《星河入我怀》 星河入我怀 第1节 星河入我怀 作者:夏小酒 文案 初见matthew,是在曼哈顿的名利场。 那晚灯光昏昧,他身姿修挺,勾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一下下晃进她的心尖。 黎星禾头一次倒追男人,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最终却以失败告终,狼狈回国。 没多久,她被迫与港城傅家的现任掌权人联姻。 傅景辰素来神秘低调,鲜有照片在网络流传,只知港城小报称其“凶神惡煞”。 听说他连订婚仪式都未曾露面,黎星禾倒也不在意,想来在各取所需的婚姻里,唯有利益坚若磐石。 未婚夫搬来同住那日,她抬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才发现自己竟落入对方布下的罗网。 matthew的中文名,正是傅景辰。 后来,他步步逼近,将她桎梏在胸前的狭小天地。 黎星禾恼羞成怒:“当初拒绝我不是挺坚决,现在出尔反尔,你到底要不要脸?” 傅景辰眉梢轻挑,炙热气息喷洒在她耳侧:“追老婆,要什么脸?” 他喉结轻滚,冰凉的指尖在她领口的纽扣上流连:“不瞒你说,我还想做些...更不要脸的事。” 小剧场: 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上,ai机器人系统音乐成为网友讨论焦点。 据传,这是公司创始人傅景辰用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亲手谱成的曲子。 记者大胆提问:“是否意味辰星科技将与中国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傅景辰颔首赞同,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不仅如此,还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现场哗然,原来将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女人,竟是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 黎星禾。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食用指南: 1、双c 2、没有原型 3、封面已获得授权,非独家,画师:多多 4、微博:@一瓶夏小酒 5、高亮:作者非专业人士,有关航天的专业知识,均靠查找相关资料,会在正文中注明。因职业涉密,网络内容较少,所以大部分靠作者想象杜撰,请勿考据。但欢迎专业人士微博私信指导! 参加奋斗乐章征文原因: 本文通过女主黎星禾进入航天院后,参与“九天揽月”载人登月项目的工作,并在载人探测车中使用ai智能博弈系统,传承同时结合现代科技,展现了航天人勇于创新的工匠精神。除此之外,还通过女主师父沈诣文一家三代均为航天人、同事翟辉挑战航天精密零件的行业标准极限、火箭摄影师谢勇记录航天强国梦想等,分别展现了航天人薪火相承、精益求精、敬业担当的大国工匠精神。-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婚恋 业界精英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星禾,傅景辰 ┃ 配角:桑晚,沈诣文,姚梦,沈泽 ┃ 其它:下一本《私有月亮》/《春野列车》 一句话简介:航天女总师x人工智能专家 立意:致敬航天英雄,传承航天精神 第1章 《星河入我怀》/夏小酒 2023.5.15 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六月将至,暑气渐浓。 灼灼骄阳照耀着高耸入云的大厦,巨大的玻璃幕墙好似一面镜子,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白色宾利稳稳地停在国茂酒店门前,训练有素的门童立马迎上来,恭敬地拉开车门,伸手弯腰邀请后座的客人下车。 一道细腰袅娜的倩影从车内探身而出。 黎星禾的手中拿着金棕色的爱马仕birkin,臂弯里挂着件柠檬黄风衣外套,刻意压低的帽檐与包裹严实的口罩,让人无法看清楚她的长相。 她快步走进酒店大堂,及腰的黑色长卷发随风摇曳。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79层。 黎星禾站在名为“79grill”的西餐厅门前,她摘下口罩与帽子,胡乱塞进包里,又穿上宽松的风衣外套,将姣好的身材尽数藏起。 拿起手机,点开与父亲黎彦华的微信对话框,上面赫然显示着:“他已经到了,b06靠窗景观位,穿着黑色西装,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粉玫瑰。” 她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因为过了午饭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多,大家稀稀疏疏地坐着。 穿着餐厅统一制服的侍者看到她的容貌不禁心头一颤,却仍露出职业微笑,彬彬有礼地上前询问:“您好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黎星禾低嗯一声,在心中迅速锁定目标,“已经有人先到了,在b06,我自己过去就好。” “79grill”在京市颇具盛名,被称为位于云端的西餐厅,楼下便是车水马龙的cbd核心区,天气好时甚至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她与朋友来过几次,对餐厅的座位布局了如指掌,况且靠窗的那一排景观位,只有他一人。 真皮沙发椅上,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姿懒散,餐桌中央摆着件素雅的琉璃细瓶,其中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粉玫瑰,和微信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黎星禾今日是来相亲的。 她的相亲对象是港城傅家的二公子傅景辰。 傅家的创始人傅靖林老先生,是著名的爱国商人,一生热衷于公益和教育,还曾资助过中国的航天事业,深受大家的尊敬。可惜他的独子傅兆垣不争气,常年流连花丛,还曾闹出私生子丑闻。 一年前,傅老先生骤然离世,傅家大公子傅景鸿在赶回傅家老宅的路上车祸重伤。坊间爆料层出不穷,迅速屠版港城大小报纸,豪门继承权争夺战就此拉开帷幕。 不久后,傅家二公子傅景辰力挽狂澜,在自己的父亲与私生子手中夺回家产,成为新一代的傅家掌权人。 他素来低调神秘,只有一张幼时参加母亲葬礼的照片在网络流传,因此黎星禾没见过他的长相。 其实黎家是京市数一数二的豪门望族,黎星禾的爸爸黎彦华年轻时下海经商,靠经营房地产起家。近几年公司越做越大,逐渐涉猎其他方向,但地产仍是黎家的经济命脉。 不久前,黎家在港城的一块地皮出了些问题,黎彦华不知从哪听说傅景辰年轻有为,又洁身自好,能解决黎家的燃眉之急,才动起了联姻的念头。 她虽然钦佩傅景辰的雷霆手段,却不想把自己的未来交到陌生人手上。 黎星禾径直走过去,将手中的包随意扔在桌上,动作粗鲁的拉开椅子,刺啦一声引起了餐厅其他人的侧目。 她并不在意,入座后自如地翘起了二郎腿,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 他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薄唇始终挂着浅笑,妥妥一副花花公子的风流模样,跟港城小报中所描述的“凶神惡煞”形象相差甚远。 她轻嗤一声,故意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你就是傅景辰?” 秦倬眼中的惊讶还未褪去,听到她的话总算将意识往回拉了些,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询问:“你...系黎小姐?我...” 他音色温润,带着浓重的港城腔调。 黎星禾弯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少废话!我告诉你,今天我来这儿,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你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男人我见多了,识相点就赶紧回去,主动跟家里说不配与我订婚...” 吓? 秦倬愕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面前的女人在脑后低低扎了个马尾,左眼尾下的巨大黑痣格外明显,身上穿的柠檬黄外套衬得她面色蜡黄,黑色的烟熏妆配上如同吃了孩子般的烈焰红唇,让人倒尽胃口。 就凭她这副尊容,到底谁才是癞蛤蟆?真係唔知阿辰前世做錯咩... 秦倬刚准备嘲讽几句,一抬眼,看到刚刚出去打电话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在背对黎星禾的方向,傅景辰停下了脚步,仔细品了品她方才那番豪言壮语,不禁垂眸低笑。 许久未见,她倒是更大胆了些。 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笑,想来是餐厅里看戏的路人,黎星禾的双颊渐渐因为丢脸开始发烫。 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她掩饰性地咳了咳,强撑着没有回头。 倒是秦倬循着这声浅笑对上傅景辰的目光,正要开口,就见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也对,傅景辰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无数名媛女星前仆后继,他怎么会看得上黎家的猪扒? 秦倬自认为明白他的意思,递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傅景辰见他清楚,不再多言,转身坐到屏风后的位置上。 黎星禾压根儿没注意到秦倬的小动作,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这顿操作吓得不轻。 不由暗忖,亏自己赴约前一直担心傅景辰是腹黑狠辣之人,此行恐怕没那么容易如愿,不曾想他看起来竟毫无城府。 难道是隐藏的太深? 不管了,只要能顺利推掉联姻就好! 她高傲地仰起头,轻哂一声:“不说话就代表没异议,我就不在这跟你耗时间了...想必你应该清楚该怎么做了!” 说完,黎星禾拎起包潇洒离开。 她走出西餐厅,回头看到没人跟上来,便拿出手机,拨通闺蜜桑晚的电话。 两人从小相识,自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桑晚当然知道她此行是何目的。 黎星禾的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些许炫耀:“晚晚,我搞定了!” 她恢复了正常的说话声音,干净澄澈,软绵的尾调透着一股娇懒。 “啊——”桑晚在电话那边尖叫一声,完全不敢相信她的话:“真的假的!就这么解决了?不是说傅二冷酷无情吗?他居然没有为难你?对了,他长得帅不帅?该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黎星禾听到她一连串的问题,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问了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 桑晚毫不客气,理直气壮的说:“当然要一个不落,赶快从实招来。” 黎星禾刚准备按电梯,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打扮,便拿着手机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她边走还不忘回复道:“是真的啦,骗你做什么!我只用两句话就把他搞定了,你没能见到当时的场景实在太可惜了。” 星河入我怀 第2节 黎星禾的嘴里说着可惜,眼中的兴奋却一点不少。 “他长得倒是不错,但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看起来不像是在商场翻云覆雨的人物,倒像是在情场呼风唤雨的公子哥儿...” 她走进洗手间,将手中的包放在化妆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笑出声:“他要是对我现在的样子一见钟情,那我该劝劝他去看眼科了。” 桑晚不明所以,疑惑的询问:“为什么?就凭你的长相,要是看不上才该去治眼睛吧?” 黎星禾浅笑嫣然,将自己化完妆后拍摄的照片发到了桑晚的微信上:“我今天可是精心打扮过得,你看看就知道了...” 那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小得意。 她按下手机免提键,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掉,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接着从包中拿出卸妆湿巾,将左眼尾下的黑痣擦掉。 桑晚看到了黎星禾发过去的照片,尖叫声立马在洗手间内回荡:“啊——姐妹,你这也太丑了吧!” 黎星禾莞尔,如同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藏不住心中的自得:“那是!废了我不少劲呢。” 她从包中掏出卸妆油,将脸上刻意涂的最深色粉底和夸张的烟熏妆卸掉后,镜子里的她,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巴掌大的素净小脸,嫩白的皮肤如同褪了壳的鸡蛋,水汪汪的双眸澄澈明亮,仿佛暗藏星辰,鼻梁微翘,樱唇水润,娇艳欲滴宛若邀人采撷,连左眼尾的泪痣都为她增添了几分潋滟勾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露背吊带裙,精致的蝴蝶骨在及腰的长卷发下若隐若现,清纯与妩媚两种看起来相反的气质,这一刻在她的身上完美融合。 电话那边的桑晚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星禾,傅二既然长得不错,家世又与你相当,你干嘛不试着跟他接触下?万一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呢。” 黎星禾刚准备回答,就听到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落在地上。 她抬眼望去,对上镜子里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 男人神情疏离淡漠,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黎小姐,这里是男洗手间。” 第2章 黎星禾的双眸陡然一凝,搭在化妆台上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纤细的指节逐渐泛白。 没想到,会在京市遇见他。 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听不出有哪里的口音,言行举止中处处散发着名门教养,却偏偏身份成谜,无人知道他的中文名。 黎星禾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似乎连时间都停滞不前,可脑海中的思绪却越行越远。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曼哈顿的知名夜店“sleepless night”,那晚灯火绮丽、音乐躁动,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酒精与尼古丁的味道。 在拒绝了第七名搭讪者后,她单手托腮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吧台前端坐的男人倏地闯入她的视线。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西装外套状若随意的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昏昧的灯光下,他身姿修挺,轮廓凌俊,眉眼冷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框眼镜,浑身发着端方禁欲的气息。 他握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琥珀色的威士忌,一下下晃进她的心尖。 电话那边的桑晚仍在滔滔不绝的念叨着,她半天没听到回复,忍不住提高声调喊道:“星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咦...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桑晚的声音将黎星禾拉回现实,她连忙拿起手机,捂着话筒处低声回答:“我这边有些事,先不说了,晚点再打给你...” 不等桑晚回应,便直接挂断电话。 黎星禾敛目,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冷淡,再次抬起头时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浅笑,只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matthew?倒是没想过会再次见到你...” 傅景辰微微颔首,算是与她打过招呼,他面上波澜不惊,连语调都如往常那般淡定自如:“不巧...” 黎星禾来不及细想他话中深意,就见他轻挑眉梢,话锋一转:“你确定要在这里叙旧?” 她愣怔片刻,后知后觉想起他方才说的话... 等等,这里是...男洗手间?! 黎星禾倏然瞪大眼睛,不自觉的向后踉跄了一步,想要去扶化妆台的胳膊不小心将铂金包撞到地上,里面的化妆品四处散落,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捡。 傅景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眸子里浮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俯身想要帮忙,却与她握住了同一根眉笔,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抹温暖。 黎星禾如触电般迅速抽回手,她紧绷着小脸,如同薄寒的月光散发着清冷,生来潋滟的双眸,在这一刻冷若冰霜:“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傅景辰没有错过她情绪的变化,将眉笔放进她的包中后,起身退到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的动作,身侧的指尖不自觉的抿了抿,似乎在回味着刚刚那片刻的温度。 黎星禾飞快的将地上的物品塞进包中,随即站起身,疏离客气的朝着他点头致意:“我们之间,没什么‘旧’可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嘴角微扬,笑容娇媚慵懒,唯独一双眼睛未起波澜,似乎沾染了雪水。 傅景辰看着她淡然离开的身影,深邃的黑眸复杂难辨,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更加冷淡? 他自嘲的笑笑,抬脚准备离开,却被地上的一缕金光晃了眼睛。 走近一瞧,是她方才掉落的口红。 傅景辰俯身捡起,靠在化妆台前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里的口红,倏然轻笑一声。 黎星禾不知道在这短短几息的时间里,matthew的情绪变了又变,她快步走出洗手间,看到门口绅士帽配胡子的标志,不禁懊恼的闭上眼。 果然是男洗手间! 幸好国茂酒店的卫生间装修奢华,进门先是化妆岛台,再穿过洗手台才到厕间,这个时间又没什么人。不过,一想到自己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还被matthew撞破了窘状,她就尴尬的能抠出一座独栋别墅。 黎星禾神色恹恹的拿出手机给司机发微信:“王叔,我结束了,来门口等我吧!” 消息刚刚发送成功,手机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是桑晚拨来的语音。 她吓得一颤,轻轻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而后才按下接听键,嘟起嘴小声抱怨:“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真是差点被你吓死,我正发微信呢,手机险些扔出去...” 桑晚听到她声音无恙,总算松了口气:“还不是你突然挂电话!我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越想越怕你出事儿,就赶紧打过来了...” 黎星禾轻笑,抬手按下电梯键:“少来,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桑晚见她毫不在意,在电话那边啧啧的两声:“你可别不当回事,小姑娘要时刻注意防范,万一被绑架了呢!” 黎星禾顿感无语,恨铁不成钢的说:“桑小晚,你可少看点电视剧吧!行了,不跟你贫了...” 桑晚见她要挂电话,急忙制止:“哎...等等,没说完呢!你刚才怎么了?莫非...刚出洗手间又遇到傅二了?” 黎星禾抿了抿唇,语气闷闷的回答:“傅二倒是没瞧见,不过遇到了matthew...” “matthew?”桑晚重低声复了一遍名字,忽然“啊”的大叫一声,“他不是曼哈顿那个么?!” 电梯数字由小至大不断攀升。 黎星禾的右脚尖不自觉地踢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桑晚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亢奋,忙不迭问:“他为什么会来京市?该不会是为你而来吧?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要是还喜欢他,就赶紧冲啊!” 黎星禾情绪不高,出言制止了她的发散思维:“怎么可能...”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她的面前,她低垂着头走进去,“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下行离去。 傅景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廊内空无一人,安静的让他将黎星禾与电话彼端年轻女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喜欢了吗? 他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里的口红,眼中眸光晦涩不明。 随即转身,朝着西餐厅走去。 还未落座,就见秦倬满脸八卦,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询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傅景辰没有回答,冷瞥他身上的黑色西装:“谁让你冒充我来相亲的?” 秦倬满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没有冒充,只是好奇来看看,谁知道她误会了...我倒是想解释,不是你先摇头的吗?” 他稍作停顿,继续追问:“不过,她怎么回事?傅大哥不像是会给你安排相亲的人啊...” 傅景辰沉默不语,慢条斯理的拿起醒酒器,为自己倒了杯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骨子里便带着的港城百年豪门的仪态与规矩,窥见一斑。 秦倬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桌子上敲了敲,自顾自的说:“我总觉得黎家小姐的名字有些熟悉,黎星禾...” 他微微蹙起眉头,忽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她是在曼哈顿追过你的人吧!” 傅景辰轻抿一口红酒,低嗯一声算是回应。 秦倬身体前倾,细细打量着面前一起玩到大的男人。 他的面容俊朗,眉目英挺,下颌线棱角分明,一身剪裁得宜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劲瘦的腰身。 午后的阳光洒落到他的脸上,如同渡了一层暖黄光晕,恰好遮住他面上的锐利。 无论是样貌、财富与地位,傅景辰都有着足够吸引女人的资本。 “matthew,你怎么会答应来相亲?对方还是曾经追求过你的妹妹仔...坦白讲,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黎星禾在曼哈顿追人的事情,曾轰动整个华人圈,可惜那段时间他在港城,没能见到她的真容。 回想起黎星禾的相貌,秦倬疑惑的问:“不过,靓女怎么成了猪扒?” 傅景辰放下酒杯,脑海中浮现出她乔装打扮后的模样,勾了勾嘴角没有解释。 黎星禾走到门口,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王叔在黎家工作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去相亲,关切询问:“这么快就下来了?还以为你们年轻人要吃个饭互相了解下。” 黎星禾满怀心事,淡而不厌:“大概是相亲对象对我不满意吧!” 王叔轻笑一声,对着后视镜说:“怎么可能,追求小姐的人能从国茂大厦排到法国,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黎星禾想起matthew,心不在焉的看向车外:“或许是有缘无分...” 王叔见她情绪不高,有眼色的不再多言,只是对未曾谋面的傅二公子有了些不好的印象。 黎星禾回到老宅。 她在门口换了双舒适的拖鞋,略显疲惫的顺着楼梯向上走,刚迈了几个台阶,就被身后的爷爷叫住:“星禾,过来陪我下棋。” 黎星禾不想让爷爷担心,她飞快调整好情绪,再次转过身时,嘴角已经弯起了明媚的弧度,“好呀,爷爷。” 星河入我怀 第3节 两人来到阳台,在摆好的棋局两侧相对而坐。 爷爷黎振中是军人出身,为人严厉刻板,唯独对她这个孙女十分宠溺。 他手执象棋,一边下一边与她闲聊:“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黎星禾重重的叹了口气,颇感无奈的回答:“您也知道我爸,根本不想我去航天院工作,这不是为了让他同意,才答应了丧权辱国的相亲条款...好在明天就能去院里报道了。” 黎振中冷哼一声,落子时掷地有声。 “他就是掉钱眼里面了,为国家的航天事业做贡献有什么不好?爷爷支持你!”他话锋一转,“今天的相亲如何?听说是个还不错的年轻人?” 黎振中的棋风老练狠辣,黎星禾冥思苦想破局之法,满不在乎的说:“我们不合适...” 话音未落,就见黎彦华满面春风的走过来。 他恭敬的对着黎振中喊了声“爸”,接着来到黎星禾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赞许的说:“星禾终于长大了,我还担心你会想方设法的破坏相亲,没想到表现的不错!我刚收到傅家的消息,说你们今天相谈甚欢,要跟我商量个时间先订婚...” 黎星禾满脸震惊,手里的棋子一松,打乱了整盘棋局。 傅二是瞎了眼吗?她都打扮成那副模样了,怎么还能同意订婚? 再说,谁跟他相谈甚欢?! 第3章 黎彦华沉浸在得到乘龙快婿和解决生意困境的双重喜悦中,看到她的反应,忍不住打趣:“怎么?开心地傻掉了?” 黎星禾微怔片刻,蓦地拉住他的袖子,“爸,当初你说只要我肯去相亲,就同意我到航天院工作,可没说还要订婚啊!” 黎振中眉头紧锁,沉吟了半响后说:“才见一次面就商量订婚,未免过于草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包办婚姻那套,怎么也得让两个孩子先培养些感情。”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爷爷说得对,订婚可是大事,急不得啊!” 黎彦华不敢明着忤逆父亲,只得没好气的瞪了眼女儿,拘谨的搓了搓手,朝着黎振中露出讨好的笑容:“爸,我也没说不让他们培养感情,只是商量订婚日期,具体还要慢慢聊...” 他稍作停顿,暗自观察父亲的眼色,小声嘀咕:“现在年轻人都流行闪婚,见一面就直接去领证的人多了!” 黎振中睥睨冷笑,戎马一生的将领气质让人不由生畏。 黎彦华讪笑着后退两步,担心留下来会陡生变故,清了清嗓子说:“那什么,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爷孙俩接着下棋吧!” 说完,立马溜之大吉。 黎星禾站起身想要拦住他,无奈晚了一步,她懊恼的躲了躲脚,转头向黎振中告状:“爷爷,您看我爸呀!” 黎振中一改方才的严厉冷峻,语气温和地笑道:“你不想嫁,他还敢逼你不成?他要是敢,我就打断他的腿!不过星禾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有合适的男孩子,接触看看也无妨。” 黎星禾神色恹恹,看着杂乱的棋盘,没了继续下棋的念头,“爷爷,我先上去休息了。” 黎振中伸手将棋子复位,听到她的话,头也不抬的朝她挥了挥手:“快去吧,你的心乱了,也下不好棋。” 回到卧室,她开始复盘今天的情况。 傅二是怎么回事?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品味这样差?难道是她的“豪言壮语”得罪了他,他故意报复才谎称相谈甚欢? 黎星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答应订婚。 清晨。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室内,为洁白的床铺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同色系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忽然响起,打破一室寂静。 黎星禾双眼紧闭,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骨腕纤细的手,熟练的将铃声关掉。放空几秒后,挣扎着从被窝中坐起身,半眯着眼看了看时间。 六点三十分。 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捋至耳后,又轻轻拍了拍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今天要去航天院报道,不能迟到。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对着镜子化了个得体的淡妆,从衣帽间中找出一条紫白色的格子纹西装裙,搭配镶钻方形腰带,优雅干练的同时突显出姣好身材。 她拎着白色的香奈儿手袋匆匆下楼,在车库停着的一排名贵跑车中,挑了辆不起眼的白色宝马,那是她考驾照期间的练习用车。 京市的早高峰异常拥堵,幸亏她出门早,到达航天院刚好八点十五分。 保密单位人员检查严格,门口的安保仔细核对她的证件后终于放行。她将车放在停车场,拿着手袋朝着办公楼走去。 一楼大厅的指示牌没有标注院长办公室所在,见电梯口站着个年轻的男人,黎星禾走过去询问:“你好,请问院长办公室怎么走?” 他剪着利落的短发,穿了件黑色短袖搭配牛仔裤,瞧着二十岁出头,应该是毕业不久,胸前的工牌上写着“研发中心霍涛”。 黎星禾打量他的同时,霍涛也在打量着她。 早就听说研发中心要来位新同事,航天院警备森严,等闲人根本进不来,她独自一人询问院长办公室,八成是找他报道。 只是没想到,新同事竟是个堪比明星的大美女,这样的女生真的可以静下心来搞科研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暂时放下心中疑问,绅士的替她按住电梯,“院长办公室在九楼,下电梯后左转就能看到。” 霍涛贴心的按下九层数字键,又给自己按了七层,随后转头看向黎星禾,扬起嘴角露出灿烂笑容:“我叫霍涛,你怎么称呼?” 黎星禾莞尔,声线澄澈:“谢谢你,我叫黎星禾,第一天来院里报道。” 霍涛眼前一亮,果然没有猜错。 电梯抵达七楼,他摆摆手与她告别:“很高兴认识你!我到了,先走一步,再见!” 黎星禾颔首致意,目送他走出电梯。 按照霍涛所说,她很快找到院长办公室,抬手看看腕表时间,八点三十分整。 她敲了敲门,谢院长亲自开门迎接。 黎星禾落落大方的与他问好:“谢院长,好久不见,我来报道了!” 谢院长露出和蔼的笑容,主动朝她伸出手:“总算把你盼来了!小黎,欢迎加入中国航天,成为我们的飞天铸梦人!” 不知怎的,黎星禾觉得眼眶隐约湿润,她回握住谢院长的手,玫瑰般明媚的笑意在脸上绽放:“谢谢您,我的荣幸。” 寒暄过后,谢院长请她在沙发上暂坐,自己则绕回办公桌后,拨通内线电话:“老沈,来趟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谢院长语重心长地说:“小黎,你应该有所耳闻,咱们院里正在做“九天揽月”项目,关于载人探测车的部分还有许多难关需要攻克,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希望你能在项目中发挥长处,为祖国的航天事业添砖加瓦。” 黎星禾不敢担当专家称呼,连连自谦:“在您和院里的老师们面前,我哪里算得上是专家?请谢院长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他赞许地颔首,语气更加和善:“一会儿我把老沈介绍给你,他是项目的副总设计师,也是咱们院里的老人了...” 话未说完,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肯定是老沈来了。”谢院长站起身,打开门后揶揄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小黎,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诣文,沈老师。” 黎星禾早早站起身迎接,顺着谢院长的话向他鞠躬问好:“沈老师您好,我是黎星禾。” 沈诣文在工作时是典型的航天人作风,孤勇而严谨。可在生活中却没有航天人的浪漫,行峻言厉、刻板执拗。 他不苟言笑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般说:“老沈,看看我替你收的徒弟,多乖巧!回头你可得请我吃饭!” 说完,他朝着黎星禾递了个眼神。 黎星禾瞬间领悟,她粲然一笑,双手交叠乖巧地放在身前:“师父,以后劳您费心教导了。” 沈诣文冷峻的面孔柔和了几分,思忖片刻,决定勉励她几句:“我看过你的简历,希望你的到来能为团队注入新的力量。” 谢院长知道沈诣文对她是满意的,功成身退开始撵人:“老沈,你带小黎去你们办公室认认人,我就不留你们了。” 黎星禾与谢院长道别后,跟着沈诣文上了电梯。见他按下七楼,不禁轻挑眉梢,想起方才遇到的霍涛。 办公室门开着,霍涛没有压低音量,两人刚下电梯就听到他说:“新同事名叫黎星禾,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盘儿亮条儿顺,那长相真是没话说!” 黎星禾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扑哧一笑。 沈诣文的脸色发黑,三两步走进了办公室,众人立即噤声。他环顾一圈,将视线落到霍涛身上,“探测车环境模拟分析做完了吗?” 不等他回答,沈诣文径直朝黎星禾招招手,逐一为她介绍:“刚说话的人叫霍涛,穿着白衬衫的是沈泽,个子最高的是何俊逸,戴着眼镜的是王家斌,在你来之前我们组唯一的女将姚梦,其他同事大部分在车间或是基地,记不住没关系,慢慢你就认识了。” 沈诣文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圈,最后抬手指向她:“黎星禾,咱们组新来的副主任设计师。”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姚梦。 明明传言她今年会升副主任设计师,怎么突然空降了个新人?还是如此年轻的新人? 沈泽消息灵通,知道黎星禾过往经历,他面上波澜不惊,率先鼓起掌欢迎。大家随即反应过来,跟着拍了几下手。 黎星禾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没关系,若是与她有关,早晚会知道,不必急于一时。 与大家打过招呼,沈诣文带她去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 两人前脚刚走,众人立刻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安慰起姚梦。 姚梦虽然有些低落,但还是强打起笑脸,“我没事,院里这样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说明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何俊逸嗤笑一声,“你们注意到她那一身行头没?我前几天刚从女朋友的杂志上看到过,香奈儿最新款高定,她买个包的钱都够咱们买辆车了...” 他没有挑明本意,说出口的话足以惹人遐想。 黎星禾办完入职手续,商定下周一正式上班,与师父沈诣文分开后,她朝着停车场走去。 正开锁时,收到黎彦华的微信消息。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点击播放,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车内:“星禾啊,订婚日期我跟傅家商量好了,就在下个月的二十二号,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别到处乱跑了...” 什么?! 黎星禾满脸震惊,旋即拨通黎彦华的手机号,只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她烦躁的拍了下方向盘,当初就不应该妥协去相亲!不行,她必须去找傅景辰说清楚! 可没他的联系方式,该去哪里找呢? 思量了一会儿,黎星禾灵光乍现,想起黎彦华曾提过,傅景辰如今在京市的鸿琛投资坐镇,立马打开导航输入公司名字。 她将车驶入主路,猛踩一脚油门,车窗外的景色迅速掠过。 鸿琛投资位于cbd核心区的靖林大厦,以前任傅家掌权人傅靖林的名字命名。傅家在京市的分公司及大部分投资的公司均在此办公,只有少部分楼层对外出租。 黎星禾快步走进大厦,她不知道傅景辰的办公室在多少层,只能暂时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和颜悦色的询问前台小姐:“你好,请问鸿琛投资的办公区在几楼?” 前台小姐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礼貌反问:“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约的哪一位?” 黎星禾眉头微蹙,怎么见他一面这么难? 星河入我怀 第4节 她知道前台小姐是职责所在,不想为难她,于是耐心回答:“没有预约,我找鸿琛投资的傅景辰,你可以联系他,就说我姓黎。” 前台小姐的面上扔挂着笑容,却暗自腹诽:自从小傅总来了京市,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名媛女星点名找他,可从没见过谁能上楼。 “很抱歉,我们没有权限联系到傅总。” 黎星禾握紧拳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好,我自己联络他。” 她转身离开前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真就不信了,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的找,还能找不到他? 黎星禾满腹雄心壮志,结果被需要刷卡的通道闸机拦住了去路。 她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双手支撑闸机两侧,准备从挡板上跨过去。刚迈进一条腿,就见电梯里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竟是昨天刚刚见过的matthew。 他穿着一身冷棕色哥伦格西装,单排三粒扣勾勒出他的细腰乍背,修长双腿包裹在西装裤下,复古英伦风的装扮最是禁欲撩人。 黎星禾进退两难,警报声偏偏在此时响起来。 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正听下属汇报的傅景辰。他循声望去,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光里闪过诧异,随后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 黎星禾羞的满脸通红,连耳朵都隐隐发烫,心中更是万分崩溃。 为什么每次她的囧状都会被matthew撞见?! 第4章 不远处的保安见状,连忙朝着通道闸机的方向跑来,他不留情面地指着黎星禾大声训斥:“喂,你干什么呢!有没有素质?” 四周不时传来几声议论,她懊恼的低着头,余光瞥见matthew好似与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即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黎星禾万念俱灰,恨不得原地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保安的手中拿着大厦通道的万能卡,“滴”的一声响后,她悬着的双脚终于落地。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她的胳膊就被保安抓住,用力拖到一旁的空地。 保安方才就注意到傅总的存在,当着老板的面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唯恐自己工作不保,自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黎星禾自知理亏,垂眸敛目,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傅景辰迈着长腿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灼灼盯着保安的手,仿佛要将他烧出一个洞似的。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有话说话,不要碰她。” 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迎面扑来,保安忍不住向后踉跄了几步,手上如触电般松开了她的胳膊。 黎星禾摆脱桎梏,埋着头一言不发。她不想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面对matthew,索性直接转身离开。 傅景辰立马追了上去,刚想拉住她,却看到她的纤细白皙的手臂上多了几个指印,只得一边随着她的步伐走一边问:“你是来找我的?” 他试探性的询问,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靖林大厦,莫非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让她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傅景辰活了三十年,就连在几十亿项目的谈判桌上都未曾这般紧张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黎星禾猛然停下脚步,她眸色骤冷,嗤笑一声:“matthew,你现在还学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请问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找你做什么?” 傅景辰一怔,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迷茫,原本预设挽留的话语,消散于口中。 见他不说话,黎星禾生出了几分用言语刺痛他所带来的隐秘快感。 在靖林大厦办公的企业,除了傅家旗下的大小公司外,还有一部分对外租赁。 以matthew的投资眼光与在人工智能方向的能力,是断不会为别人打工,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恰好选在了傅家的地盘成立公司。 思及此,她如高傲的天鹅般仰起头,将他从上至下扫视了一圈:“中国那么大,你怎么偏偏选在了京市,还选在了...” 傅景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黎星禾嫣然一笑,伸手拨弄了下自己的长卷发,慵懒的语调透露出些许炫耀的意味:“...我未婚夫的地方。你既然在这里工作,应该知道傅家的二公子傅景辰吧!毕竟,这整栋楼都是傅家的。” 傅景辰嘴角微动,刚要说话就被她打断:“我们应该没有熟到需要去参加彼此婚礼的份上,到时候就不邀请你了。” 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朝着大厅旋转门的方向走去。 傅景辰哑然失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目送黎星禾离开。 他轻轻抚摸着衬衫袖口,单手插进西裤裤兜,口袋内的指尖微动,摸到一支金管口红,是她昨天落在洗手间的。 旋转门外,黎星禾正在打电话。 她皱着脸面向墙而立,生无可恋的一下下踢着墙角,“想找傅二退婚可真难,我都到靖林大厦了,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刚刚追上来的傅景辰,顿时停住脚步。 原来...她是来找自己退婚的。 他眼帘微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口红,不动声色,孑然离开。 电话彼端的桑晚,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昨天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搞定了’,我看你根本不是搞砸相亲,是直接把傅二给搞定了!你订婚的速度,都能跟你们院里的火箭一拼高下了!” 黎星禾懊恼至极,有气无力的说:“你快少贫两句吧!再笑我要挂电话了。” 桑晚听出她的恼意,连忙出声讨饶:“不说了,不说了!要不趁今天没事,姐妹先请你吃饭,再请你去spa怎么样?顺便商量下该怎么应付傅家。” 黎星禾被刚刚的事一闹,也不好意思再去找傅景辰了,只得恹恹的应声:“好吧,但我没什么胃口,一会儿直接在花漾见吧!” 她比桑晚到的要早些,一进门就看到前段时间走红的女演员尔岚,正坐在休息区喝咖啡。花漾在京市远近闻名,是许多名媛女星最爱去的地方,不仅服务好,保密更是一流。 尔岚听到声音向她看来,先是一怔,旋即微笑着对她点头致意。 黎星禾眉梢轻挑,暗暗觉得有些奇怪,她似乎之前没有见过她,但还是礼貌的颔首回应。 听说她来了,店长亲自出来迎接,恭敬的伸手弯腰做出邀请的姿势:“黎小姐,您好久没来了,这边请——” 黎星禾走进专属房间,换好浴袍后直接趴到了床上。美容师用精油替她按摩背部,玫瑰花的香气在她鼻尖萦绕,适中的力道让她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困意渐渐席卷大脑,等桑晚到时,她已经昏昏欲睡。 桑晚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悬挂在衣架上崭新浴袍闪进更衣室:“星禾,你太不够意思了,都不知道等等我。” 黎星禾歪头看去,软糯糯的回答:“起的太早了,还有些不适应,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睡着了。” 桑晚换好衣服,躺在她身侧的床上,好奇询问:“那订婚的事,你想好怎么办没?” 黎星禾沉吟片刻,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既然去公司见不到傅景辰,只好另辟蹊径了...” 桑晚不解的抬起身子向她看去:“什么意思?” 黎星禾狡黠一笑,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摸到手机,找到宋砚的电话号,按下拨通键。 宋砚是她的表哥,也是京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家世显赫、长相俊俏处处留情,可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黎星禾却清楚,他这人最是腹黑薄情,经商头脑更是一流。 电话接通,传来他磁性低醇的声音:“呦,今儿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的小公主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有何吩咐吗?” 黎星禾被他不正经的语调逗得扑哧一笑,也懒得卖关子,清了清嗓子说:“哥,你知不知道傅景辰最近有什么行程?我想见见他。” 宋砚垂眸,他慵懒的靠在办公桌后的沙发椅上,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其实港城那块地出了问题的地,不足以令黎家伤筋动骨,可是小舅舅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傅景辰能力过人又洁身自好,是圈子里难得一见的良配。亲自接触了解后,认为他是值得托付的人,才用星禾的工作相要挟,逼她去相亲。 傅景辰与星禾在相亲饭局上一见如故的事他略有耳闻,心里却不怎么相信。显然傅家对星禾十分满意,据说傅景鸿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正在为弟弟筹备婚礼。 可是以星禾的性子,能同意才怪!眼下不知道又在憋什么鬼主意。 “你提起他我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不过,你自己未婚夫的行程,怎么反过来问我?” 黎星禾与宋砚年岁相仿,关系一向亲近,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行了,别看笑话了!赶紧给我些情报,不要耽误我的退婚大计。” 宋砚轻笑:“j.p总裁史考特先生到访中国,今晚在国茂酒店宴会厅举办party,以他们的交情应该会邀请傅景辰,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一会儿我让人将邀请函给你送去,不过,你可别把人家的晚宴搞砸了!”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她敷衍的应了几声,随即挂断电话,得意洋洋的看着桑晚:“搞定!” 宋砚的助理来的很快,拿到邀请函后,黎星禾多云的心情终于放晴,她先和桑晚去附近的餐厅吃了些东西,又前往常去的造型工作室。 晚宴有西装礼服的着装要求,两人不想回家换礼服,索性直接让几个顶奢品牌的pr,拿着他们的最新款高定过来挑选。 桑晚穿了件红色的valentino复古风长裙,立体剪裁的抹胸款式,收紧的高腰线勾勒出她的玲珑身材,裙摆处的金线刺绣蝴蝶栩栩如生,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黎星禾则换了件dior的超季高定,白色吊带抹胸长裙,腰间点缀着淡蓝色晶钻,晕染般逐渐加深的湛蓝色裙摆,扬起层层流逸的薄纱,下摆处瑰丽四散的碎钻如璀璨星空,行走起来如履星河。 品牌pr在一旁不停地说着奉承话,“黎小姐身上的裙子是咱们的全球首穿,之前有不少一线女星想买想借,我们都没有同意。要是把您今天试穿的照片流出去,恐怕她们就没人敢提了。” 黎星禾被她夸得有些害羞,直接刷卡买下了两条裙子,请人将她们送走。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梳妆完毕的黎星禾与桑晚挽手来到宴会厅。 放眼望去,名利场内觥筹交错,众人推杯换盏,唯独不见傅景辰的身影。 桑晚担心她今晚找不到人会失望,开口劝慰:“就算今天见不到也还有其他机会,你别太着急!走,一起去个洗手间?” 黎星禾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人群:“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桑晚不放心的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生理需求,只好先离开宴会厅。 黎星禾手中拿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的坐在角落处的沙发上,偏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搭讪。 男人油头粉面,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小姐,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黎星禾冷眼一瞥,刚准备拒绝,就见到“傅景辰”向宴会厅大门走去。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塞到男人怀里,提着裙子追了上去,丝毫不理会男人在她背后的叫喊。 谁料刚推开宴会厅的门,就和人撞了满怀。 matthew还穿着白日里的那身西装,清冷的雪松味充斥着她的鼻尖,他的掌心紧紧贴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裙子,炙热发烫。 黎星禾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佯装淡定的道歉:“不好意思。” 她焦急的朝着他的身后看去,诺大的走廊不见“傅景辰”的身影,她懊恼的跺了下脚,不由得迁怒起了眼前的人。 黎星禾狠狠的瞪了眼matthew,每次见到他都没好事! 刚准备离开,却被他的长臂拦住去路。 “黎小姐,请等一下。” 星河入我怀 第5节 第5章 黎星禾眉头微蹙,等待着他的下文。 只见matthew单手伸进西装裤口袋,从容不迫地掏出紧握的拳头,伸到她面前缓缓展开,一根金管口红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酒店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不明所以,疑惑地盯着口红,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他想送自己一支口红? 黎星禾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审视的意味,剪水双瞳微微眯起,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不等他回答,她立刻抢先道:“我下个月就要和傅家的二公子订婚了,他不仅长得帅,家世好,还温柔体贴,希望你能自觉与我保持距离,否则,让我的未婚夫误会就不好了。” 傅景辰不禁哑然失笑,猜想她应当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身份,竟然在此时得到了她的认可。 他面上淡定自若,低沉磁性的声音隐匿着笑意:“这是你昨天落在洗手间的。” 黎星禾没有错过matthew的细微表情变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脸颊烫得都能将鸡蛋煮熟。 她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伸手拨动自己的长发,露出娇懒笑容的同时,抬脚向前走了一步,“丢了就是不要了,没想到matthew...居然还有捡垃圾的习惯。”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在路过傅景辰时,脚上的细高跟状似不经意般,重重踩在他的皮鞋上。 傅景辰垂眸,深棕色的爱马仕纯手工皮鞋,被她踩出一小块圆形印记,他波澜不惊的收回视线,似乎没有感觉到她的重量。 他玩味地勾了勾嘴角,喉咙深处溢出散漫低笑,一句话成功让黎星禾停在原地:“原来,你对傅景辰的评价这么高?希望你们能够甜蜜幸福,相爱到白头。” 黎星禾恼羞成怒,不客气的转过头回应:“那是自然,还用得着你说?” 说罢,她冷哼一声,愤然离开。 傅景辰在原地驻足,回想着她方才娇蛮生动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眼中满是宠溺。 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点开与黎彦华的微信对话框,最新一条还停留在黎彦华问他和黎星禾相处如何的消息上。 傅景辰抬手,迅速敲下两行字:“今晚参加宴会时偶遇了星禾,她主动过来与我交谈了几句,看起来,我们对彼此印象都还不错,请伯父放心。” 毕竟是她先开口说的“不好意思”,也算是主动和他交谈了吧?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黎彦华的回复:“很好,你们年轻人之间就应该多交流,没事多约她出去玩。” 傅景辰略加思索,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跳动,话语中佯装为难,“只是这两次见面都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 这有何难? 黎彦华立刻将黎星禾的微信名片及手机号都发了过来。 他点开微信名片,脸上露出了尽在掌握中的笑意。刚准备请求添加好友,倏地停住了动作,转而关上名片。 彬彬有礼的向黎彦华道谢之后,他长按那串熟悉的数字,复制了她的手机号。 对于黎星禾,他志在必得,但还需循循善诱才行。 忙着寻找“傅景辰”的黎星禾,自然不清楚他心中所想。 她在走廊转了一圈,都未曾瞧见那道身影,心中对于matthew的责怪更深。 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没好事?! 她深呼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祈愿,希望他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路过门口时,黎星禾看到matthew已不知去向,只得垂头丧气地返回宴会厅,神色恹恹地躲在角落处的小沙发上。 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桑晚才姗姗来迟。 黎星禾抬头瞥向她,无精打采的问:“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准备去洗手间救你了...” 桑晚眉目含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努力压制想要扬起的嘴角。 黎星禾蹙起眉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好,奇怪的问:“你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 桑晚用双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眼神悄悄转向一旁,不敢与她对视:“啊?没怎么,可能是热的吧,一会儿就好了!” 黎星禾狐疑的打量着她,直觉她有事瞒着自己,正准备探究一番,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桑晚转头接起电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等她挂断电话,看到黎星禾正对着人群发呆,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你都看了一晚上了,找到傅景辰没?” 黎星禾想起方才的事,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桑晚挠了挠头,不解地追问:“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黎星禾重重的叹了口气,她直起身子,视线与桑晚平行,“我看到他了,可是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又不见了,估计已经离开了。” 桑晚满脸同情,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乖乖,没事,距离你们订婚的日子还有那么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她稍作停顿,话锋一转:“几个同学在酒吧组了个局,你要不要去?就当散心了。” 黎星禾摇了摇头,今日没有见到“傅景辰”,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声音闷闷的说:“不了,你去玩吧!我让王叔来接我,早点回家补觉。” 两人分开后,黎星禾靠在车上假寐。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matthew用掌心揽住她纤细腰肢的画面,吓得猛然睁开眼,努力的甩了甩头,希望能将他的身影从自己的脑袋里消除。 黎星禾走进家门时,身上还穿着参加晚宴的礼服裙。 诺大的客厅灯火通明,父亲黎彦华和母亲赵婉莹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仿佛在刻意的等她回来。 黎彦华听到声音,笑容满面的站起身迎了上来,他伸着脖子朝她身后看去,语气和蔼的问:“回来了,怎么就你自己?景辰没送你回来?” 黎星禾战术性后退,提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景辰?您叫的倒是亲热!今天怎么就不敢接我的电话?” 黎彦华瞪着眼睛,梗着脖子嘴硬道:“少胡说,我那是在忙,哪有不敢接电话?再说,你不是对景辰的印象好的不得了,还主动跟他搭话吗?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对着干!” 听到这里,黎星禾简直被气笑了,她连“傅景辰”的正脸都没瞧见,跟他说了哪门子话? 如果这是他对自己相亲那日放狠话的刻意报复,那么恭喜他成功了。 黎星禾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傅景辰撕碎:“我倒是想跟他说话,他哪里给我机会了?” 黎彦华看着女儿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可是景辰那孩子言语中同样真挚,这是怎么一回事? 客厅悬挂的古董钟表,在十点到来时,发出一声深邃悠长的钟鸣。 黎彦华见时间不早了,懒得再动脑筋,索性直接摆了摆手:“行了,我已经把你微信推给他了,你们先找机会培养下...” “感情”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黎星禾不耐烦地打断:“我们要培养什么感情?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您能不能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黎彦华表情不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的说:“订婚的日子都商量好了,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趁着明天是周末,你乖乖去试订婚礼服。否则,就把工作辞了,回家继承公司。” 黎星禾毫不示弱,大声控诉:“您就知道用工作威胁我!” 黎彦华的手掌在桌面上用力一拍,“你既不想回家工作,又不想结婚生子,等我老了之后公司由谁打理?” 见他真的动了怒,赵婉莹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你们父女俩都少说两句话。” 她抚摸着黎彦华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嗔怪道:“一把年纪了,跟女儿置什么气?越活越回去了。” 赵婉莹转过头,不赞同的看着黎星禾:“你也是的,非跟你爸争什么高下?” 说着,她朝黎星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上楼。 黎星禾接收到妈妈的信号,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回到房间。 她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思忖半晌后有了主意。 或许可以先做些表面功夫,再私下找傅景辰协商。若还是不行,就派人查查他的底细,将他不堪的过往摆在老黎的桌上,届时看老黎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就不信了,堂堂傅家太子爷,能干净到哪里去? 这时,黎星禾的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将她的思绪打断。 她点开微信消息,是师父沈诣文发来的新闻链接,纳斯航天院最新发表“关于人工智能在新型火箭、深空探测器及星球探测车等方面应用”的论文。 另附简短文字:仔细阅读。 黎星禾连忙回复“收到”,刚准备退出微信,就看到通讯录上多了条好友申请。 她点开微信名片,惊愕地瞪大眼睛,手机险些滑落。 微信头像是个男人的背影,他穿着黑色衬衫,面向窗外而立,与夜色融为一体,对面则是繁华璀璨的维多利亚港湾。 这好友申请,分明是来自matthew! 看到添加来源显示是手机号码搜索,忽然想起在曼哈顿时,她为了进一步了解他,曾用他的whatsapp号码搜索过他的微信。 他似乎不常用,朋友圈设置了非好友可见十条,第一条是半年前分享的一首张国荣的歌曲《风继续吹》。 而现在,他的最新朋友圈还是那首歌。 黎星禾的贝齿轻咬下唇,放在“前往验证”四个字上方的白嫩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好友申请,仿若晚风乍起,搅乱一池春水的同时,也令她的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为什么突然加自己微信?到底要不要通过? 第6章 黎星禾忽然想起,自己在曼哈顿准备向他表白的前夜,也曾像现在这般内心纠结、方寸大乱。 她生得貌美,又家世显赫,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没想到第一次遇到令她心动的男人,竟是朋友口中“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的matthew。 黎星禾丝毫没有理会朋友对她的劝告,追人的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事实证明,神入凡尘,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合适”,让她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她只好偃旗息鼓,狼狈回国。 思及此,黎星禾垂眸敛目,掩住心中苦涩,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无论matthew是为什么加她微信,她都不能再重蹈覆辙。 最终,她没有点通过,而是退出通讯录,掩耳盗铃般将手机放到远处的桌子上。 翌日。 阳光透过鱼骨纱帘照进卧室,在地面留下似真若幻的斑驳光影。 熟睡中的黎星禾无意识的转过身,明媚春光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隐隐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光线似乎有些刺眼,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见钟表时针已经指向数字十二,她伸手打了个哈欠后洗漱下楼。 爷爷黎振中与母亲赵婉莹已在餐桌前落座,家中佣人陈姨有条不紊的将饭菜端上餐桌。 星河入我怀 第6节 黎星禾快步走过去,弯唇笑笑,娇俏嗓音里带着刚刚睡醒的软糯:“爷爷,妈妈,早上好。” 赵婉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边说边体贴地将身边的椅子拉开:“你看看时间,哪里还早?” 黎振中并不在意,他乐呵呵的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坐下:“星禾正是贪睡的年纪,晚起一会儿没什么的,哪像我上了岁数,想睡都睡不着。” 有爷爷替她说话,她脸上的笑意更浓,立刻坐到赵婉滢身侧,双手搂住她的胳膊撒娇。 黎彦华外出应酬,家中只有他们三个人吃饭,老爷子向来崇尚节俭,陈姨便只做了四菜一汤。 黎星禾面前的小瓷碗中盛着清炖狮子头,肉馅滑嫩,荸荠脆爽,底汤清淡鲜甜。这是陈姨的拿手菜,也是她最爱的一道汤,喝一口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暖胃的同时勾人食欲。 黎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她边吃边说:“爷爷,妈妈,我准备搬出去住。” 赵婉滢一愣,放下手中的筷子,露出关切的目光:“怎么了?是因为你爸?” 她顾忌老爷子,没有将昨晚父女俩闹得小矛盾点透。 黎星禾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赶忙摇头否认:“不是,老宅离着单位太远了,要是搬到附近住,每天就能多睡一会儿。” 黎振中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仍做主同意:“行,你能休息好最重要,不过...”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每周再忙也不要忘记回来看爷爷知道吗?爷爷还等着跟你下棋呢。” 黎星禾乖巧地点头,随后将期待的视线转向赵婉莹。 赵婉滢思忖片刻,见老爷子已经同意了,她也没什么反对的余地,主动提出:“正好咱们家在你们单位附近的项目开盘了,晚点我让人挑一套过户到你名下。” “谢谢爷爷,谢谢妈妈!” 她笑意盈盈的道谢,眸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好似漫天星辰般璀璨夺目。 吃过午饭,黎振中回到卧室休息,赵婉滢则在衣帽间化妆,准备出门与圈子里的其他太太喝下午茶。 黎星禾起的晚,没什么困意,就瘫倒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正看得津津有味之际,被黎彦华的电话打断。 她按下接听,黎彦华催促的声音响起:“不是让你今天去试订婚礼服吗?怎么店里的人说你还没到?” 黎星禾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早就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不过有了昨天的经验教训,她懒得跟黎彦华再起争辩,决定暂时顺从他的话:“好,一会儿就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黎彦华满意的挂断电话。 黎星禾不想一个人去,拿着手机顺势给桑晚编辑了条微信:桑小晚,你醒了没?有皇位需要继承的黎董事长,让我今天去试订婚的礼服,你要不要一起? 发完,她躺在沙发上继续刷短视频。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收到桑晚的回复,两人迅速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司机王叔将她送到造型工作室时,桑晚已经到了。 黎星禾一进门就瞧见她正坐在沙发上傻笑,连自己走近都未发现,只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一个人在这儿笑什么呢?” 桑晚回过神,转头看向她时,领口露出了类似吻痕的印记。 黎星禾眼尖的发现,按住她的肩膀严肃拷问:“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桑小晚!你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对方是谁?我认不认识?” 一连串问题让桑晚面红耳赤,她慌乱拍开黎星禾的手,收紧自己的领口,“别瞎说,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昨天的酒吧在室外,蚊子比较多...” 她重施故伎,站起身走到挂着一排礼服的衣架前,转移话题:“行了,别说我了,快来选你订婚要穿的衣服吧!” 提起这个,黎星禾不禁有些丧气。 她十分懊恼自己当日的鲁莽,要是没有反其道而行之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是故意报复自己,才一直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毕竟选礼服只是为了敷衍黎彦华,她没心情一件件仔细看,就由着桑晚去挑,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心不在焉的瞥向窗外。 低声喃喃:“傅景辰对我避而不见,搞得我明明还没订婚,日子就过得仿佛丧偶了一般。” 她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在心中暗暗盘算,如果一直没办法见到傅景辰,那就在订婚当日与他摊牌,哪怕是求他,也得让他主动放弃婚事。届时自己再以受情伤为由,拒绝继续相亲,还能清净一段时间。 黎星禾计划完美,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多云转晴。 她饶有兴味的观察着街上的行人,倏然瞧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动作亲密地挽着“傅景辰”从对面的商场走出来,不禁惊呼出声:“傅景辰!” 桑晚还没见过他,赶忙凑上前看:“哪儿...”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可置信的拉住黎星禾的胳膊求证:“你说的傅景辰,是那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 黎星禾本想下楼去追,却被桑晚紧紧拉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傅景辰”与女人共同坐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接着扬长而去。 她又急又恼,音量不自觉高了几分:“桑小晚,你拉着我干什么?现在人又走了...” 桑晚的思绪还沉浸在“傅景辰”的身份里,听到黎星禾的话回过神,用力按住她的胳膊,表情严肃冷峻,一字一句的说:“星禾,你千万不能跟他结婚!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敢跟黎星禾说昨晚的事,心里却十分自责。原因无它,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正是“傅景辰”留下来的。 原本只是一场不曾交换姓名的露水姻缘,男欢女爱结束后便互不相欠,谁能想到他就是“傅景辰”,她竟然先一步睡了好姐妹的“准未婚夫”,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黎星禾不知她心中所想,懊恼的坐回椅子上。一手扶额,一手握着电话自暴自弃地敲了敲桌面:“刚才怎么没想到,应该把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拍下来...” 暗藏心事的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等店员来询问喜好时,黎星禾胡乱指了几件,就和桑晚一起离开。 黎彦华与昨天一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黎星禾闷闷不乐的走进门,未见其人先听其声:“礼服试的怎么样?景辰说了,要是你都不喜欢,就让人再从国外送些回来。” 她换鞋的动作一顿,随即快步走到黎彦华面前,深呼吸一口气:“爸,那个傅景辰分明有两幅面孔,我今天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动作亲密逛商场,他根本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黎彦华不动声色,挑了挑眉问:“什么时候?” 黎星禾特意看了手机,自然记得时间,干脆利落的回答:“三点十五分的时候!” 黎彦华脸色发黑,冷哼一声:“怎么可能?三点时我们还通了电话,他在公司开会,根本没出去。你现在为了退婚,都学会撒谎了?” “...” 傅景辰到底给她们家黎董事长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说什么都信啊? 黎星禾有口难辨,只能暂时隐忍。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找到证据,届时拍在老黎的办公桌上,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本就两天的周末,在黎星禾与黎彦华的双人博弈里显得异常短暂,正式上班的日子如期而至。 黎星禾提前十分钟抵达办公室,原本三五成群聊着天的同事看到她进门,即刻四散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轻挑眉梢,周五的感觉果然没错,大家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黎星禾佯装不知,微微翘起嘴角,语气热络地向众人打招呼:“哈喽,各位同事早上好呀!” 大部分人只是礼貌性地朝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更有甚者对着电脑假装忙碌,连视线都不分给她一丝。 她不再多言,环顾四周,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这时,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指着不远处的办公桌道:“那个位置是空的,你可以先过去坐,茶水间的柜子里有单位定制的水杯,一会儿可以去挑个你喜欢的颜色。” 黎星禾向来记性不错,眼里的笑意真切了许多:“谢谢你,沈泽。” 沈泽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只见了一面就记得自己。不过也没多说其他,只是温和的笑笑,转身离开。 见有人主动上前,藏在电脑后面的霍涛蠢蠢欲动,刚要说话就被身旁的何俊逸瞪了一眼,只得神情恹恹的退了回去。 黎星禾将包放在办公桌上,趁着电脑开机的功夫,决定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咖啡。 放着咖啡机的吧台上下都装着吊柜,她一连开了几个柜门也没有看到杯子,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职场生活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白色,可以吗?” 沈泽突然出现,伸手递过来个白色盒子,他神情淡淡,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黎星禾莞尔,笑意在唇边轻漾,“当然可以,谢谢你。” 她拆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只白色陶瓷材质的马克杯,杯身处凸出来的浮雕,是只穿着宇航服的兔子,简约又可爱,很符合“九天揽月”的项目内容。 沈泽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洗起了自己的杯子,状似无意的低声道:“组里有个升副主任设计师的名额,如果你没来,这个机会或许是姚梦的。” 黎星禾了然,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语气真挚的向他道谢:“谢谢你告诉我。” 沈泽漫不经心地低嗯一声,接了杯温水后,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不过只走了两步,就再次驻足:“其实大家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不清楚空降的人有什么本事。希望你能尽快获得大家的认可,融入集体。”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黎星禾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怎么觉得,他好像很了解自己的底细一般? 她轻轻摇了摇头,抛开杂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到咖啡机上。 不一会儿,黎星禾端着煮好的咖啡走回工位。 还没来得及坐稳,沈诣文就风风火火的走进办公室,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登时言简意赅道:“走,跟我去会议室。” 众人随他的脚步走进会议室落座,或许因为有黎星禾这个新同事的缘故,沈诣文特别介绍了“九天揽月”的项目情况。 “登上月球一直是所有航天人的梦想,也是我们‘九天揽月’项目的核心。目前,新一代载人飞船在研发上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关于载人月球车的设计还存在许多问题,我们没有先例可循,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关于研制方案,大家还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众人面面相觑。 载人月球车要具备载人驾乘、月面移动、定位支持、安全辅助等功能,还要为航天员提供移动、通信、探测辅助等保障1。 其实这项课题大家已经研究许久,但始终没有确定最终方案。月球的自然环境恶略,需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黎星禾立马明白,沈诣文发给她那篇论文的深意,他想将人工智能融入月球车的系统。作为唯一在纳斯航天院工作过的中国籍设计师,她自然清楚ai在航天领域的应用有多么的成熟、广泛。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她举起手示意发言:“载人月球车的设计方案除结构、材质、燃料驱动力等硬件问题外,还需要拥有强大的自主系统,以协助宇航员应对在月球上所出现的各种问题。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在系统中大规模使用ai智能博弈...” 沈诣文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的颔首。 旋即清了清嗓子,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院长通过他在国外的朋友,联系到了matthew,想要邀请他担任我们项目的特别顾问,相信大家对于matthew都不陌生吧...” 他环视一圈,将目光落到黎星禾身上:“小黎,既然你提到了智能博弈系统,明天就跟着我和谢院长一起去找他。” 什么? 沈诣文的话仿若一枚重磅炸弹,在诺大的会议室里砰然炸响。 黎星禾不禁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轰鸣声,让她忍不住在心中哀嚎。 matthew怎么阴魂不散啊! 第7章 五年前,世界围棋冠军刘世颢在比赛中以0比3的比分,输给了人工智能公司zenvan所研发的机器人aigpt。比赛结果震惊全世界,不仅让大家看到了ai的无限潜能,同时也证明了人类在人工智能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星河入我怀 第7节 这场比赛被称为人机间的“世界之战”,而zenvan研发组的领航人正是有着计算机天才之称的matthew,他因此一举成名,成为人工智能行业无人不知的翘楚。 若是真的能邀请到他担任“九天揽月”项目的特别顾问,对于院里来说,自然是如虎添翼,无异于成功了一半。 众人纷纷沉浸在即将和大神一起工作的喜悦中,哪里顾得上黎星禾的想法。特别是作为matthew头号迷妹的姚梦,恨不得让谢院长与沈副总现在就出发。 黎星禾抿了抿唇,神色复杂的应声:“好的。” 她比谁都清楚matthew的本事,虽然不想和他产生任何关系,但是为了祖国的航天事业,她觉得自己可以发扬忍辱负重精神,继续坚持一下。 翌日,靖林大厦。 黎星禾站在熟悉的大厅,羞耻感立刻涌上心头,幸好没有见到那天将她从通道闸机解救下来的保安,否则怕是会愈发无地自容。 谢院长提前联系matthew的助理陈睿预约了时间,他早早便在楼下等候,带着一行人毫无阻拦的上了楼。 辰星科技位于靖林大厦的二十七层,一进门,就有极具科技感的ai机器人,直奔黎星禾的方向滑来。 它长着圆滚滚的肚子,四肢短小纤细,黑白外观如同可爱的熊猫,说话时是男孩子声音,“漂亮姐姐你好呀!欢迎来到辰星科技,请问想找哪一位呢?” 说话时,眼睛处的显示屏上,不断亮起爱心。 黎星禾被它的模样萌出了一脸血,连谢院长与沈诣文都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陈睿颇为无奈的站在一旁,适时出声解释:“它叫嘟嘟,是老板养的电子宠物,平时在公司负责前台工作。其实它见过不少来公司的访客,但我也是头一回见到它犯花痴的样子。黎小姐可以试着跟它说要找哪位,它会带着你们过去的。” 黎星禾眨了眨眼,满是期待的看着嘟嘟,温声细语道:“嘟嘟,我找matthew,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嘟嘟后退一步,语气中充满了嫌弃:“漂亮姐姐,你找那个工作狂做什么?不如来找嘟嘟玩呀!嘟嘟想要跟你贴贴!” 谁都没想到它会这样回答,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笑成一团。 嘟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着急的说:“不要笑啦!再笑我要生气啦!好了好了,快走吧!嘟嘟带你们去找他。” 说着,它朝着办公区走去。 黎星禾与谢院长、沈诣文分别对视一眼,眉目含笑地跟了上去。 嘟嘟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玻璃门,大声喊道:“老板,快开门!有漂亮姐姐找你!” 谢院长啧啧称奇,伸手弹了下嘟嘟的脑袋:“你这‘小朋友’倒是有意思的很,直接忽略了我们俩个老头子!” 明媚的笑容在黎星禾的脸上绽放,她刚准备说话,就见matthew将门从里面拉开,笑意顿时淡去了几分。 傅景辰穿着一身英伦风的burberry浅棕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框链条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勾了勾唇,一副恬淡无欲的模样,侧身做出邀请手势:“几位请进。” 见嘟嘟也想往里面走,陈睿眼疾手快的将它抱起离开,在它喋喋不休的抗议声中顺手关上门。 傅景辰将三人引领到办公室内的会客区,桌上摆放着一套复古的中式茶具,他神色清冷,淡声询问:“绿茶可以吗?” 虽说谢院长资历深厚,但是他清楚今天到访的目的,是为了请matthew做院里的顾问,自然不愿托大,连声同意:“可以的。” 傅景辰将视线转向黎星禾与沈诣文,眼镜后的眉眼多出几分柔软。 沈诣文对口腹之欲向来淡薄,自然没什么意见,而黎星禾则是保持微笑,目视前方,仿佛将自己当成了花瓶。 傅景辰用镊子从精致素胎清釉的瓷罐中取出茶叶,借着低头的姿势掩盖住眸中的笑意。 谢院长趁着他泡茶的功夫,介绍起了自己的团队:“这位是沈诣文,“九天揽月”项目组的副总设计师,老沈经验丰富,参与过多个载人型号的设计,是我们团队的中流砥柱。旁边这位是他的徒弟黎星禾,院里的副主任设计师,别看小黎年纪轻,可是我特意从国外挖角回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知道沈诣文不善言辞,于是给黎星禾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说几句。 黎星禾接收到暗示,纵然心中不愿,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露出标准的社交笑容:“谢院长过奖了,跟matthew这样的行业大神比,我还差得远呢!如果有机会,还希望您不吝赐教。” 傅景辰见她故作不识,倒也没有戳破,低嗯一声算作回应。 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未停,泡茶时行云流水,待茶香四溢之际,将壶中的茶逐一倒入小巧精致的清水紫砂杯中,示意众人品尝。 黎星禾端起杯子细品,茶香浓郁,瞬间溢满口腔。不过,这哪里是什么绿茶?分明是价值百万一斤的顶级太平猴魁。 她虽然对茶没什么特别研究,但架不住有位爱喝茶的爷爷。黎彦华向来孝顺,给黎振中准备的都是珍品,她自然跟着养刁了嘴。 谢院长同样品尝出茶叶的珍贵,心中悄悄地打起了鼓来。在来之前,院里已经调查了matthew的身份,眼下看到他言行举止中,无一不透露着出身显贵,之前为他准备的高额聘金,在此时就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他略有些拘束的搓了搓手,率先套起了近乎:“早就听说matthew才学过人,没想到还长得一表非凡,在内地生活的还习惯吗?” 傅景辰散漫轻笑,没有直接回答谢院长的话。 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杯子,举到唇边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说:“谢院长,我知道您的来意。我可以为航天院的项目做顾问,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唯一希望的就是...” 他稍作停顿,在谢院长与沈诣文的满目期冀中,将视线转到黎星禾身上:“让她作为航天院的代表和我沟通。” 黎星禾顿时错愕,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 谢院长与沈诣文同样满腹疑问,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到matthew身上,似乎在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 黎星禾暗暗握紧拳头,担心他乱说话,抢在他前面开口:“大概是因为,matthew和我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校友吧...” 谢院长惊讶地“咦”了一声,不解地问:“那你们怎么这样生疏?我还以为你们之前不认识。” 黎星禾佯装镇定,矜持的陪着笑,“我入学时,matthew已经毕业了,所以没什么来往。我担心骤然说出校友关系会有些冒昧,就没好意思提,没想到学长还记得我。” 傅景辰浅笑附和,拿起桌上的手机,“学妹才貌双全,盛名响彻波士顿,我怎么会不记得?以后工作上免不了要多接触,不如加个微信?” 黎星禾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从善如流的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只是眼中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 傅景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勾唇轻笑:“不巧,我手机摄像头坏了,麻烦学妹加我吧。” 黎星禾面上的笑容一僵,她瞥了眼完好无损的摄像头,趁谢院长和沈诣文没注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狗男人! 怎么加个微信都这么多花花肠子? 他就算是申请好友,当着谢院长和师父的面,她还能不通过吗? 得到了准确答复后,谢院长主动提出告辞。 傅景辰送几人出门,在公司门前碰到了郁郁寡欢的嘟嘟,它好似表演川剧变脸般,见到黎星禾时倏然露出星星眼,语调欢快的抓住她的裙摆:“漂亮姐姐!” 傅景辰眉头紧锁,抬手将嘟嘟拖到一边,语气不善:“谁教你对女生动手动脚的?” 黎星禾扑哧一笑,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嘟嘟,姐姐要走了,下次再见!” 嘟嘟拼命地想要从傅景辰手中挣脱,却一直没能成功,只好望着黎星禾,恋恋不舍地说:“漂亮姐姐,要常来看我哦!” 黎星禾展颜一笑,随后点头答应:“好,一言为定!” 听后,傅景辰脸上神色渐缓,目送一行人离开后,低眸打量起手中的嘟嘟。 这小东西倒也不是毫无用处嘛! 回院里的路上,谢院长与沈诣文共同商讨下一步工作规划,黎星禾不敢打扰,安静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发呆。 她察觉到自己的手机振动,拿起来发现竟是来自matthew的微信。 黎星禾抿了抿唇,忐忑点开消息,却发现他只发了一个句号。 她不明所以,蹙着眉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很快,那边回复道:没事,看看学妹有没有将我删掉。 黎星禾深呼吸一口气,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多虑,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希望学长也可以做到。 点击发送后,她有些懊恼的按掉手机。 相隔一年后再次见到matthew,总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极为反常,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 回到单位后,谢院长和沈诣文还有工作未聊完,便让她先回办公室。 黎星禾走到办公室前,轻轻甩了甩头,想要将matthew在自己脑海中彻底摒除。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的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动作一顿,顺着半掩的缝隙,看到讲话的人是何俊逸。 他的表情颇为不屑,说出来的话更是咄咄逼人:“新来的黎星禾,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下凡体验生活,不仅空降抢走了姚梦的机会,连去见matthew这种好事,沈副总都带着她!” 沈泽皱起眉头,出言制止:“如果matthew愿意来参与我们项目,还怕以后没机会见到?她才来两天,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凭真本事?” 何俊逸冷笑,言语刻薄:“她年轻漂亮,又是matthew第一个见到的人,对她的印象自然会比我们深刻。她分明一副养尊处优的做派,能受得了基地的恶劣环境?别说真本事了,怕是刚到基地就会吵着回来...” 黎星禾垂眸敛目,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再次抬起头时,嘴角露出极其浅淡的笑容,隐隐带着一丝嘲意。 她抬手推开门,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众人。 第8章 众人瞬间噤声,纷纷将视线落到黎星禾身上,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办公室内空前寂静,好似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何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背后议论却被抓包”的窘迫,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随即恢复了方才理直气壮的模样。 黎星禾从容不迫地环视一圈,脸上丝毫不见恼意,仿佛话题中心的人不是她一般。 见无人继续说话,她轻嗤一声,不愿去争口舌之快,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毕竟,未来还有很长,她相信工作实力可以说明一切。 因为这个小插曲,办公室内的氛围有些压抑。虽然大部分人什么都没说,却也没有像沈泽那般站起来为她说话,而是在心中默认了何俊逸的想法,眼下便纷纷用忙碌掩盖自己心中的尴尬。 不一会儿,沈诣文快步走进来,打破了一室沉静。 他惯常严肃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喜悦,说话的语调也变得和缓:“跟大家分享个好消息,matthew答应担任我们项目的特别顾问了。” 众人顿时沸腾,欢呼雀跃起来。 姚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能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工作,是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沈诣文收敛起笑意,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满脸正色道:“探测车的智能博弈系统,就交给小黎负责了,其他人辅助她进行研究。” 姚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智能系统以黎星禾为主导的话,就说明她接触偶像的机会不多了。 而其他人,则是想起何俊逸刚才说的话,担心黎星禾到底能否胜任这项工作。 沈诣文不知众人心中所想,他看向姚梦询问:“目前结构设计进展如何了?” 结构设计主要负责人是姚梦,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快速切换至专业模式:“因为探测车需要实现高速、载人、载重、大范围机动和全地形适性,所以对于车辆的移动系统,特别是车轮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研发适应深空环境的橡胶或弹性复合材料,会周期长经费高,并不适应我们目前的状态,所以我建议可以采用新材料,通过结构设计和优化,实现车轮性能提升。”1 沈诣文没有说话,俨然在斟酌姚梦建议的可实行性。 黎星禾稍加思索,淡然开口:“我赞同姚梦的观点,除了新材料的研发外,我们还可以利用金属弹性制作车轮。” 星河入我怀 第8节 姚梦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分惺惺相惜的神情,她斟酌着开口:“我之前也想到过,但是金属易变性,月球地势复杂...” 黎星禾拿起笔,飞快在纸上画出车轮模型,随后举起来展示:“或许可以试试这种仿生步行轮结构,采用分段式弹性足和弹性轮辐结构,具有较高的松软路面通过性,不过车轮的平顺性需要进一步优化。”2 姚梦眼前一亮,满脸惊喜的看向黎星禾。 沈诣文赞许颔首,一锤定音地说:“这个想法不错!姚梦,你可以参考小黎的建议,朝着这个方向研发试验,结构方面还是由姚梦主导,小黎、小何协助,家斌做好后续数据实验监测工作。” 众人连忙应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黎星禾工作起来便废寝忘食,等她暂时忙完手头的工作,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而办公室里大半的人都还在。 沈泽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回来时刚好路过黎星禾的工位,她挑了挑眉说:“这个点喝咖啡,晚上不睡了?你怎么还不下班?” 沈泽无奈的笑笑,“航天人,哪有不加班的?你忙完就早点回去,女孩子走太晚不安全。” 黎星禾莞尔,从善如流的回答:“你不说,我也准备走了,今天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忙完。你也早点回去吧,少喝些咖啡。” 她收拾好东西,拿着包离开办公室,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白色宝马。 黎星禾刚准备发动汽车,就见姚梦气喘吁吁的朝着她跑过来,边跑边招手:“等一下!” 她不明所以地走下车,猜测着姚梦寻她的目的。 一阵晚风拂过,过肩的长发随之蹁跹飞舞。 黎星禾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耐心询问:“找我有事?” 姚梦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平稳了下因为跑步而杂乱的呼吸,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的说:“星禾,你今天的建议是我之前没想到的,我相信你不是毫无水平的空降兵,相反,你的工作能力配得上这个职位,是我技不如人...”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我会继续努力,在工作中和你竞争,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黎星禾的笑意在唇边轻漾,没想到姚梦会义正言辞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两人四目相对,曾经心中的别扭在这一刻消散,她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不仅有尊重,还多了一份欣赏。 姚梦盯着她如花笑靥,悄然红了脸,嘴巴比脑子更快,喃喃感叹:“你笑起来真好看。” 见黎星禾面露惊讶,她随即反应过来,害羞地挠了挠头,补充道:“其实我是颜控来着,从小一直很崇拜像你这样长得好看又厉害的人...” 黎星禾扑哧一笑,觉得眼前的姚梦跟她印象中判若两人,真心实意的夸赞:“你也很好看,而且我们是同事,也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这难道不是说明我们一样厉害吗?” 姚梦愈发羞涩,连耳朵都染上一片绯色,她低声回答:“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黎星禾弯唇笑笑,嗓音甜软:“明天见!” 夜晚华灯初上,深蓝无垠的天幕上,稀稀疏疏的缀着几颗星星。 黎星禾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十点了。 陈姨见她进门,赶忙将一直放在炉上热着的饭菜端上餐桌,和蔼地招呼道:“小姐,先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 黎星禾没吃晚饭,正好有些饿了,笑着应了声好,便放下包走向餐厅。 陈姨给她盛了碗甜汤,关心的说:“我知道你晚上不爱吃油腻了,只备了些好消化的素食,先喝口汤,莲子百合有养心安神的功效,上一天班累坏了吧!” “谢谢陈姨!” 她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味蕾一下子被打开。 爷爷黎振中听到声音,走下楼看到她这个时间才吃晚饭,不由得感到心疼:“怎么才回来?” 黎星禾抬起头,乖巧的向他问好:“爷爷,您怎么还没睡?” 他坐到黎星禾对面,拿了双筷子替她夹菜:“午觉睡得多了,晚上就没什么困意。我今天听你妈妈说,房子手续已经办好了,你要不早点搬去公司附近住吧,每天还能多睡一会。” 黎振中稍作停顿,将视线转向陈姨:“小陈,要不你跟着星禾去那边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等陈姨回答,黎星禾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抢先拒绝:“爷爷,陈姨还是留下来照顾你们吧!你们吃惯了她做的饭,我们单位有食堂,我可以在单位吃,也可以再找个阿姨,如果我想吃陈姨做的饭菜,回来就好了。” 黎振中思忖片刻,慈爱的笑笑:“也好,留个念想给你,你还能多回来几次。” 黎星禾哭笑不得,放下筷子坐到他身侧,伸手揽住他的胳膊撒娇:“爷爷,瞧您说的,我保证每周至少回来一次看望您。况且,咱们俩还得下棋呢,上次您赢了我,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黎振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果然没有白疼这个小孙女,可比她老爸贴心多了。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揽月号”的各项都在有条不紊的研发中,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休息时间,黎星禾总算能喘口气。 听说她周六搬家,桑晚特意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没有什么需要她们动手的地方,充其量是指挥家里的佣人将东西摆放到什么地方。 黎星禾的新公寓距离院里还不到一公里,步行也就十来分钟,上下班方便极了。三室一厅的格局,现代极简风的装修,赵婉滢还事先按照她的喜好将小次卧改成了书房。 待家里的佣人将房间打扫干净布置好,黎星禾与桑晚一起瘫在沙发上,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可以住在主卧,空着的那间次卧,可以留给将来到她家小住的朋友。 桑晚悄悄打量着她,试探性的问:“星禾,你退婚一事进展如何了?” 黎星禾瞬间满脸沮丧,原本的好心情尽数消失:“这一周我忙的要命,根本没时间想这些,实在不行只能在订婚仪式那天找他摊牌...” 桑晚蹙起眉头,迟疑着问:“要是他不同意解除解约怎么办?” 黎星禾对于工作向来无往不利,可是没想到处理婚约这件事,比研发载人星球车还要难,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只能逃婚了...”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逃婚哪里像她嘴上说的这般简单?先不说会不会把黎彦华气死,单是那些应邀前来参加订婚仪式的嘉宾,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黎星禾重重的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想这些烦心事,她伸手推了推桑晚:“走走走,在家躺着也闹心,咱们不如去放松下。” 说完,她便拉着桑晚出了门,驱车前往常去的射箭俱乐部。 黎星禾受爷爷的影响,从小射击射箭的技艺便十分高超,不管她遇到什么烦心事,都会通过射箭宣泄情绪。 她换上护胸马甲,英姿飒爽地站在规定位置,抬手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羽毛箭,搭在长弓之上,绷直胳膊,单眼瞄准靶子后猛地松开。 箭羽飞速射出,一箭十环,正中靶心。 会员制的射击俱乐部,来人大多非富即贵,因此认识黎星禾与桑晚的不在少数。 随着她不断射出地箭羽,周围聚集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响起阵阵掌声与欢呼声。 十箭百环! 桑晚激动地原地蹦起来,大声赞叹道:“哇,姐妹!你真的太棒了!虽说在国外呆的久,但风姿依旧不减当年啊!” 黎星禾扬唇轻笑,如夏日骄阳般火热灿烂,她转头看向桑晚,刚准备开口,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男人身形欣长挺拔,穿着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领口的前两颗扣子解开,露出迷人的喉结与若隐若现的锁骨。衣摆处规矩的扎进西装裤内,窄腰翘臀显露无疑,斯文禁欲,性感惑人。 他懒散地拨弄着箭矢尾端的羽毛,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第9章 在曼哈顿时,黎星禾曾通过身边的好友,打听过matthew的喜好,得知他也喜欢射箭时,还暗自窃喜,两人竟然有着共同的爱好。 后来,她想方设法混进了matthew常去的俱乐部,企图用高超的射箭技术吸引他的注意,没想到还是以失败告终。 如今,在诺大京市的几百家俱乐部里,他们竟还能遇到,这算不算是一种孽缘? 桑晚察觉到她的失神,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奇怪的问:“星禾?想什么呢?” 说着,就要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去看。 黎星禾回过神,连忙拉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回答:“别回头,我看到matthew了...” 话音未落,matthew已经走到两人身侧。 他的嗓音撩人心弦,隐匿着明朗笑意,抬起手中的箭羽,:“又见面了,想比试一下吗?” 桑晚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起matthew,男人五官精致,轮廓冷峭,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端方禁欲的气质。 他居然长得这么帅?!怪不得能让星禾春心萌动。 眼下两人相视而立,男帅女美,瞧着十分般配,若是没有在一起,就太可惜了。 黎星禾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想起在曼哈顿时曾以微弱的比分败北,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次被激起。 围观的人这么多,她要是拒绝,岂不是让大家以为她怕了他? 稍加思忖后,她莞尔一笑,慵懒开口:“那就试试。” 既然答应了比赛,那这回定要让他好好瞧瞧自己的厉害! 众人虽然不认识matthew,但是对于黎星禾的本事都略晓一二,从未见过有人敢向她发起挑战,自然摩拳擦掌,纷纷留下来看热闹。 matthew凝视着她,唇角勾起淡笑:“不加个彩头吗?若是你赢了,可以随意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若是我赢了,则反之。” 黎星禾见他如此笃定,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可这里是她熟悉的场馆,身上是她熟悉的装备,还在刚刚热身时射出百环的好成绩,有什么好怕的呢?上次不过是因为在射箭时偷瞄他才落得下风,今天肯定不会了。 想通后,她微微扬起头,露出白皙精致的天鹅颈:“若是你赢了,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我就应下你的要求。若是我赢了...” 她稍作停顿,眼里泛起冷光:“希望你能在工作之余,不要与我出现在同一场合。” 黎星禾转头看向早已闻风前来的俱乐部经理,神色淡淡:“孙经理,就由你和其他客人帮忙做个见证吧!” 孙经理连连点头,语气恭敬的回答:“没问题,黎小姐。” 他听着黎星禾绵里藏针的话语,暗暗猜测着matthew的身份,怎么从前没在圈里见过这么一号人? 两人来到崭新的靶位前站定。 黎星禾将箭羽搭在弓上,阖上一只眼,盯准不远处的箭靶,她手上一松,箭羽如流星飞速划过天际,正中靶心。 十环! 现场立马响起阵阵掌声与叫好声,桑晚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她经常与黎星禾一起来射箭馆,自然看得出来她使出了十足的力道。 黎星禾嘴角微扬,瞥了眼matthew后,继续将余下的九根箭射出。 桑晚看的正起劲,与她熟悉的男人不知不觉走到她身侧,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她浑身一僵,脱口而出:“傅...” 男人的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她柔软的唇上,带着浓重港城腔调的嗓音低声道:“你不希望她知道我们的事吧...” 桑晚被吓得瞬间噤声,着急地想要去推他,却被他禁锢住双手,半抱半提地带出场馆。 围观的人挡住了两人的动作,认真比赛的黎星禾并没有发现。 十箭结束后,黎星禾向他投去得意地目光。她就不信了,matthew还能超过她! matthew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唇边笑意更盛。 星河入我怀 第9节 他从容不迫地在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羽,瞄准时收敛起脸上不羁地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刚准备射出之际,matthew身子一转,箭羽偏离了既定轨道,直直奔向黎星禾前方的靶子。 待十箭结束,她的箭竟全部落在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他的十支箭。 现场一片寂静,旋即响起热烈的欢呼声,众人的反应已经代表了一切。 黎星禾脸色微变,她又气又恼。气的是自己技不如人,若是换成她恐怕没有这样的本事;恼的是他的行为,竟然为了赢把她的箭打落。 matthew眉梢轻挑,嘴角噙着雅痞浅笑:“你的箭掉了,我射错了靶子,我们算作平局。” 黎星禾受爷爷的影响,一向敢于面对输赢,她主动认输:“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你有什么要求?” matthew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假装思考了片刻:“暂时没想到,不如先欠着。” 黎星禾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闷声回答:“好,那等你想到后再兑现。” 她环顾四周,准备叫着桑晚一起离开。 可是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黎星禾只好暂时离开射箭区,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桑晚终于接起电话。 黎星禾面露疑惑,一股脑儿的问:“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找到你?” 桑晚语调有些奇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我有点事先走了,看你在比赛就没打断你,我先挂了,下次见面细聊。” 不等她有所反应,桑晚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桑晚最近果然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 桑晚离开了,又遇到了matthew,黎星禾没了继续玩的兴致,神色恹恹的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低醇嗓音:“黎小姐,请等一下。” matthew在距离她一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凝视着她的眼睛,温和的笑笑:“能麻烦黎小姐送我回家吗?和我一起来的同伴不知道去哪里了。” 黎星禾淡定听完,直接后退一步,冷漠嗤笑:“堂堂辰星科技总裁,竟然连司机都没有?” matthew眼中满是纵然,耐心解释:“司机今天请了假,说是要回去陪女儿过生日...” 黎星禾嫣然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没想到matthew还挺善解人意...” 说着,她拿出手机,“我可以帮你打个车,你地址是什么?” matthew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用行动证明他的拒绝。 黎星禾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她躲开他的视线,将手机重新放回包中:“算了,那就当你用了刚才的机会。”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matthew嘴角微扬,随即跟上她的脚步。 matthew见到她开了辆白色的宝马,并不是名贵的跑车,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黎星禾没有错过他的反应,双手抱臂半靠在车上,“怎么?没想到我的车比计程车也好不到哪里去?配不上你的身份?” matthew轻轻摇了摇头,低眸浅笑:“哪里的话,我刚到国外读书的时候,还在餐馆里打过工。” 黎星禾不由自主的瞥向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做过杂事的人。 她收回视线,率先坐进驾驶位不再多言。 matthew宠溺地瞧着她的身影,从前方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伸手拉下安全带,摸索了半响也没有将它扣上。 黎星禾耐心全无,她冷哼一声,从他手中抢过安全带,朝着他的方向俯身,将安全带嵌入卡扣。 她抬起头,刚准备嘲讽几句,双眼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黎星禾连忙后退,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可他身上的冷冽香气,不停地在她鼻尖萦绕。 她按下车窗,夏日晚风吹进车内,伴随着丝丝凉意,消散了她内心的躁动。 黎星禾启动车子,她清了清嗓子,略显拘谨的问:“去哪里?” matthew注视着她的侧颜,薄唇微动,吐出四个字:“国茂酒店。” 黎星禾猛然踩下刹车,面露惊愕的转头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他什么意思? 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去酒店? matthew歪过身子,看到她防备的目光,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在京市没有房子,一直住在国茂酒店。” ... 原来是她想多了。 黎星禾的脸颊迅速爆红发烫,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佯装镇定地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我刚才只是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她重新发动车子,为了缓解尴尬,随手打开电台。 “我看见伤心的你 你叫我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 让风继续吹 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 希望留下伴着你”1 张国荣醇厚多情的嗓音在电台里悠然响起,这首歌是matthew曾在朋友圈分享过的,名字叫《风继续吹》。 她抿了抿唇,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过了多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 “星禾...” 第10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再次同时开口,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黎星禾眸光一掠,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她长睫微垂,不再说话。 matthew的心底变得柔软,嘴角的浅淡笑意随即蔓延,“那我先说吧...” 他眉梢一挑,声线带着不易觉察的笑意:“今天在射击馆偶遇,你有没想过是巧合还是…” 黎星禾双眸一寸寸凉了下去,他的话似乎重重地踩在了她的雷区。 不等他说完,她便径直打断:“matthew,《风继续吹》是电台放的,那家射击馆是我常去的,我没有打探你行踪的癖好,这一点你可以尽管放心...” 黎星禾停顿片刻,语气隐隐带着嘲弄:“从你拒绝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嗓音清冷,如同沾染了雪水,明明是风平浪静的陈述句,却在matthew的心中掀起巨大波澜。 他神色微怔,将原本要说的话尽数吞下。 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只剩下电台的音乐声在车内流淌,一路沉默到国茂酒店楼下。 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训练有素的门童打开副驾车门。 matthew解开安全带,一只脚迈到地面后忽然停住,他回头去看她,却见她将头扭到另一旁,似乎不愿看他。 他霎时神情黯然,自嘲地笑笑,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即将关上车门之际,matthew朝着驾驶位的方向礼貌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黎星禾轻扯嘴角,眉目舒展,唯有眼睛冷淡,她语气疏离,透着些许凉意:“不用谢,我们两清了。” 待车门关上,她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白色宝马犹如离弦的箭,刹那间消失在matthew的视线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订婚的日子如期而至。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黎星禾曾多次前去靖林大厦寻找傅景辰,却始终没能够见到人,只听说他好像回了港城,处理一些家事。 黎彦华担心黎星禾会想办法逃婚,拉着赵婉滢一起,亲自到公寓将她接到造型工作室化妆。 眼看着订婚宴时间临近,她的内心开始逐渐焦躁不安,若是一会儿没有机会单独和傅景辰说话该怎么办? 桑晚到的时候,她正无精打采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貌美洋娃娃,任由化妆师摆弄。 黎星禾看到她来,总算提起了几分精神。 桑晚向黎彦华与赵婉滢打过招呼后,坐到黎星禾身边,生硬的寻找话题开口:“妆化多久了?礼服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自从在射箭俱乐部分开后,便一直没有机会碰面,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黎星禾低声问道:“晚晚,你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最近到底怎么了?不跟我说说?” 桑晚眼眸闪动,她轻咬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将最近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或许这样就能让黎叔叔知道那人的真面目,让星禾避开这场订婚宴。 可是她一旦说出来,星禾真的还能心无芥蒂的同她做朋友吗? 黎星禾见她不回答,也没有催促,而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借此给予她支撑与力量。 桑晚有些动容,咬了咬牙,决定告诉她真相。 正准备开口,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桑晚的情绪,让她立刻泄了气。 黎星禾看到来电显示是沈诣文,连忙接起电话。 沈诣文向来冷静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几分焦急,仍旧沉着询问:“小黎,你在哪里?我们的载人探测车试验出了问题,我正在赶往机场。去西北基地最快的一趟航班是两个小时后,你来得及吗?要是来得及,我让人给你订票,我们机场见。” 黎星禾双眸骤然一紧,透过镜子看了眼不远处的黎彦华与谢婉莹,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好,我可以的。” 她挂断电话,不由得轻蹙着眉头,试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能让师父不复往日的淡定。 黎彦华听到动静,转过头将视线紧盯着她,睥睨询问:“谁的电话?” 星河入我怀 第10节 黎星禾毫不露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哦,没什么,前段时间觉得肩膀不舒服,就约了个明天的按摩,店里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变动。” 黎彦华警告地冷哼一声,看起来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化妆结束后,工作室店员将准备好的礼服拿了过来。黎星禾注意到,这条裙子并不是前些天她胡乱选的那件,只是眼下来不及细究。 她悄悄给桑晚递了个眼神,拿着手机进了试衣间。 桑晚瞪大眼睛,紧张的握住手机,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消息:“一会儿帮我拖住他们,单位出了些状况,我要先走一步。” 她心中忐忑万分,深呼吸一口气后,硬着头皮走到黎彦华与赵婉滢面前,露出乖巧懂事的笑容:“黎叔叔,赵阿姨,恭喜呀!我爸前几天还念叨着,说星禾都要订婚了,我还没个男朋友。” 黎彦华爽朗大笑,他心情不错,动起了给桑晚介绍男朋友的念头:“小晚啊,你是叔叔看着长大的,秉性、样貌、家世,各方面都没得挑,要是想结婚还不简单?不然你跟叔叔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叔叔给你介绍。” 说完,他拉了拉身边的赵婉滢:“宋砚那孩子,是不是还没女朋友?” 黎星禾刚走出试衣间,正巧听到黎彦华的话,忍不住扶额,他怎么又开始乱点鸳鸯谱了?先不说表哥有没有女朋友,就说两人的性格也不合适啊! 她趁众人没留意,从包中找到随身携带的身份证,用纸巾包裹起来,从容不迫的走到三人面前,将包递给桑晚:“晚晚,帮我拿着包,我去个洗手间。” 黎彦华听到声音朝她看去,红色抹胸长裙勾勒出姣好曼妙的身材,颈间的钻石项链耀眼夺目,贵气逼人。 景辰这孩子眼光不错,美是极美的,但会不会露的有些多? 桑晚见黎彦华盯着黎星禾离去的背影,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叔叔,您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我呀?” 黎星禾听到他们聊的起劲,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镇定自若的拿起手机,装作通话的模样朝着楼下走去。 经理见到她,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小声询问:“黎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黎星禾指了指门外,浅笑嫣然,温声回答:“我去门口接个电话。” 经理不再阻拦,恭敬的退到一边。 黎星禾站在门前,单手举着电话,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来回踱步,余光瞥见经理放松警惕与旁边的人说话,她快速走到视线盲区,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不等车停稳,她立马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焦急的说:“师傅,去机场!” 随着司机师傅的应声,计程车扬长而去。 黎星禾看了看时间,距离起飞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从这里到机场大概需要四十五分钟,她没有行李,不必办理托运手续,应该可以赶上飞机。 这时,她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黎星禾按下接听键后,并未急着将手机放到耳边。可即便没有外放,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黎彦华地咆哮声:“你跑去哪里了?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是不是想要气死我啊!” 等他吼完,黎星禾才柔声解释:“爸,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需要处理,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趁着订婚宴还没开始,先取消吧!您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黎彦华的情绪没有因为她的话有所缓和,反而听到她说订婚宴时更加上头:“我不气?你都敢逃婚...” 黎星禾不想再与他争吵,便将手机慢慢移开,佯装信号不好:“喂..爸?爸...听不到你说话,可能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她果决地挂断电话,还直接按下关机键。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目睹了全程,笑着打趣:“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跟电视里面的女明星似的,怎么你爸爸还舍得训你?” 黎星禾莞尔,她轻轻拍了拍司机师傅的肩膀,“师傅,麻烦快点开的快点,我赶着逃婚。” 司机师傅将信将疑,脚上加着速,嘴上继续问:“真的假的?” 黎星禾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真诚的胡说八道:“我爸为了钱,要把我嫁给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但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相约在机场见面,准备一起私奔!” 司机师傅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明明是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的被他提前到了半个小时。 黎星禾身着一袭红裙出现在机场,引得来往行人频频侧目,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助打印好登机牌,又顺利通过安检后,终于找到航班所在的登机口。 她来的刚好,广播正在通知旅客准备登机。 沈诣文与姚梦、沈泽等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黎星禾赶忙上前,刚准备开口,浅淡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她竟看到许久未见的matthew,姿态慵懒地站在沈诣文身侧。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五官轮廓衬得愈发立体。一身剪裁得宜的黑色西装,搭配红色暗纹领带,显得贵气又抢眼。 巧合的是,领带的颜色与她的长裙如出一辙。 她不禁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出个差,穿的像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一样... 沈泽轻笑,探究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打转,忍不住开口打趣:“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你们两个穿的这么登对。” 黎星禾一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方才在计程车上,她用来诓骗司机时说的话。 ...私奔? 第11章 傅景辰面上宁和淡然,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黎星禾。 这条裙子果然很衬她。 黎星禾是天生的冷白皮,红色长裙显得肌肤愈发白皙胜雪,抹胸款式的设计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肩膀,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笔直的长腿在高开叉的裙摆处若隐若现。 她举手投足间明艳动人,一颦一笑更是令他移不开眼。 傅景辰在法国出差时,见到这条裙子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她,于是不假思索地买了下来,直到他们的订婚日期确定后,他才有机会借黎彦华的手送给她,希望她能在订婚宴这天穿。 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与她相配的同色领带。 他本想在今天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还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没想到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接到了沈副总的求助电话,听说载人探测车实验失败,便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接着,他就从沈副总的口中得知,她已经答应会准时到达机场。 傅景辰深知自己在订婚宴上见不到她了,索性直接叫司机改道,先一步来机场等她。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他还未到机场,就收到黎星禾偷跑成功的消息。 傅景辰目光下敛,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一旁的特助陈睿招了招手,附耳过去小声地吩咐了几句。 陈睿凝神听完,颔首应下后,默默离开。 沈诣文瞧见黎星禾穿着妩媚又张扬,忍不住蹙起眉头:“小黎,你这是从哪儿赶过来的?” 黎星禾一愣,想起何俊逸曾在办公室和同事们说她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肯定受不了基地的恶劣环境,担心师父也会这样想,便立刻为自己辩白:“师父,我原本要去参加订婚宴才会穿成这样,因为走的匆忙没机会把裙子换下。不过您放心,我绝不会影响工作的。” 沈诣文听了她的话,并没有觉得一丝慰藉,反而眉头皱的更深了。 谁参加订婚宴会穿一身红裙?他迟疑着问:“谁的订婚宴?该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黎星禾讪笑着默认。 沈诣文表情严肃,就差将不赞同三个字写在脸上,“这不是胡闹吗?订婚这么大的事,早点跟我说啊!要不你现在快点回去吧...” 黎星禾笑容洒脱,坦然回答:“师父,这事说来复杂,您就算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真和他订婚的!” 见沈诣文还想再劝,她赶忙朝着登机口走去:“大家都登机了,我们也抓紧吧!” 傅景辰脚步未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虽然对于她的想法一清二楚,可是亲耳听到她说不愿意订婚,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 姚梦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偶像身上拉回来,检票过后,她赶忙凑到黎星禾身侧,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星禾,你穿这条裙子真的好美啊!” 旋即八卦的问:“你怎么突然要订婚了,订婚对象是谁?他和matthew比谁更帅一点?” 黎星禾礼貌道谢,回答姚梦的问题:“家里安排的,我只见过一次,和matthew是两种类型,没有可比性。” 她低头看向长裙,心里却有些犯难,总不好穿成这样去基地吧! 黎星禾和姚梦经过廊桥走向飞机,她才注意到手中的机票,竟然是头等舱? 她轻轻晃了下姚梦的手臂,低声问道:“我们单位的出差标准这么高吗?” 姚梦挺她问起这茬,立即与有荣焉地解释:“哪儿能啊!这是matthew自费帮我们升得舱,他人真是太好了!” 黎星禾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顺利登机后,她按照机票信息入座,遗憾的是,姚梦的位置并不在她身边。 她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解决自己裙子的问题。 黎星禾打开手机,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瞬间如泉水般涌入。她粗略查看了一圈,大部分内容都是来源于黎彦华,就暂时没有理会。 她急忙点开浏览器的搜索框,准备赶紧查查西北基地所在的临肃机场,有没有服装店。 这时,一道阴影覆在她身上。 黎星禾扭过头,看见matthew慢条斯理的坐到她身侧的位置上,不禁小声嘟囔:“真是阴魂不散...” matthew仅仅瞥了她一眼,就马上收回视线。他的耳尖隐隐泛红,瘦削的手指拆开座椅上放置的一次性毛毯,转身盖到了她的身上。 黎星禾不明所以,低头查看时,发现自己的抹胸长裙因为坐下的缘故悄悄下滑,导致春光乍泄,露出大半的浑圆雪丘。 她心头一颤,慌忙用毯子将自己包裹严实,双颊红的似乎能滴出血一般。 气氛尴尬之际,陈睿提着两个袋子走上飞机,他将袋子交给matthew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飞机关闭舱门,朝着跑道方向滑行,空姐开始播报安全须知。 matthew将其中一个袋子送到她面前。 黎星禾迟疑地接过袋子,发现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服,猛然抬头看去:“给我的?” matthew低嗯一声,清了清嗓子,满脸正色道:“一会儿去洗手间换上吧!” 黎星禾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低声回应:“谢谢你。” 待飞行平稳,黎星禾提着袋子走到洗手间。 也不知道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陈特助是怎么买到如此齐全的物品,连她的贴身衣服都考虑周到。 为了方便工作,黎星禾换了件白色短袖t恤,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在心中啧啧称奇。陈特助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要不怎么能眼光毒辣,将她的尺码都猜得丝毫不差。 她走出洗手间回到座位,matthew顺势从另外的袋子中拿出一双平底鞋:“鞋也换上吧,应该会舒服些。” 黎星禾换下自己的细高跟,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几欲开口,可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matthew在她坐稳后,阖上眼皮开始小憩,没有与她搭话的意思,总算让她悄悄松了口气。 伴随着空姐悦耳的广播声,飞机缓缓降落。 黎星禾打开手机,给桑晚发去微信询问:我爸怎么样,没气坏吧? 不一会儿,就等到了桑晚的回复:“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黎叔叔本来很生气,但是你前脚刚走,傅二就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公司有急事,要出差一段时间,今天的订婚宴,可能没办法参加了。黎叔叔表示没事,说等他回来以后重新选日子...” 黎星禾怔楞,他也没去? 星河入我怀 第11节 不过这样也好,恰好可以证明傅景辰对她没什么意思。想来在他们这场各取所需的联姻里,只有利益坚若磐石。 一行人走出临肃机场,基地派来接他们的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 姚梦率先坐到后排,准备将中排舒服些的座椅留给沈副总和matthew,她朝着黎星禾招招手:“星禾,坐到我旁边吧!叫上沈泽,咱们仨在后排挤挤。” 黎星禾颔首,俯身上了车。 没想到紧跟在她身后的不是沈泽,而是matthew。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说,而是径直坐到了后排——黎星禾的身边。 沈泽见状,赶紧开口:“您是院里请的顾问,怎么能让您坐后面?您还是坐在中排吧!” matthew纹丝未动,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清贵:“不必,大家快上车吧,免得耽误时间。” 陈睿面对自家老板的举动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并很快抢占了副驾驶的位置。 沈诣文和沈泽对视一眼,只得坐到了中间。 姚梦满脸兴奋地凑到黎星禾耳边:“matthew真的好有礼貌,好平易近人啊!他居然会把舒服的座位让给沈副总和沈泽...” 黎星禾长睫微动,用余光瞄到matthew的长腿佝偻在后座的狭小空间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待众人坐稳,商务车驶离机场。 沿途景色愈发荒凉,黎星禾原本只想闭目养神,却在车子摇晃中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matthew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醒一醒,我们快到了。” 黎星禾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matthew的身上,好似躺在他的怀里一般。 她连忙坐直身子,做贼心虚地看向众人,发现大家都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matthew看着她掩耳盗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浅笑意。 西北基地位于荒漠腹地,黎星禾下车后发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许是因为远离城市灯光的映射,天幕上的星星显得格外璀璨明亮。 走进基地,众人想到探测车,心情难免沉重,谁也没有心情吃晚饭。除了身份限制不能去现场的陈睿,其余人都直接去了试验现场。 负责实验的王家斌、何俊逸两人面如死灰,局促不安的看着沈诣文。 沈诣文见探测车烧成一堆废墟,一言不发地从怀中掏出烟盒,可是在兜里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打火机,这才想起安检时扔在了机场。 沈泽知道他心里难受,问基地同事借来打火机,主动走到他面前,替他点燃了一根烟。 沈诣文重重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后,自顾蹲到了废墟旁边。 他们这些搞航天的,最怕遇见“归零”,“归零”则说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直到香烟已经见底,沈诣文终于站起身,哑着嗓子询问:“小王,小何,你们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王家斌低着头,认真回想着方才的的情景:“实验开始时一切正常,不知道为什么,探测器的警示灯突然闪烁,接着就从车身处烧了起来,没几秒就爆炸了,我们根本来不及抢救...” 沈诣文再次陷入沉默。 黎星禾心里清楚,恐怕探测车出现的问题不少。 见众人情绪低迷,她为了鼓舞士气,嘴角漾起一抹浅笑,“师父您别着急,王老师您也别自责。眼下出了问题,总比带着隐患在任务中出事要好,况且,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症结所在。” 探测车上安装了数据记录仪,如果可以找到它,对他们分析失败原因会有所帮助。 黎星禾拿起一旁放置的手套,刚准备上前查看,却被matthew拉住手腕。 皎洁月光下,他身姿挺拔,卓然而立,黝黑深邃的双眸不似往日那般疏淡,清隽矜贵开口:“危险,我来吧!” 第12章 黎星禾状若无意地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中挣脱,微笑拒绝:“没关系,我来就好,况且你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matthew注视着她的眼睛,紧抿薄唇没有过多言语,径直从她的手中抽出手套,戴好后走到探测车旁的废墟搜索了起来。 数据记录仪的个头并不大,想要在一片废墟之间找到难度不小。 沈诣文沉吟片刻,有条不紊的发布指令:“沈泽,你去找基地同事要几双手套,分给小王和小何,与matthew一起找。” 旋即转头对黎星禾与姚梦说:“我们先回办公室,把有关探测车的设计资料全部汇总起来,做好排查的前期准备。” 他的话如一剂强心针,让众人重新燃起希望,井然有序的行动起来。 黎星禾跟着师父回到办公室。 她从醒来后便被黎彦华抓去了造型工作室,好不容易偷跑成功,一路又搭飞机又乘汽车,根本没有时间吃东西。 舟车劳顿,让她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黎星禾眉头轻蹙,伸手揉了揉不舒服的地方,咬咬牙继续坚持。数据记录仪还没有找到,同事们都在拼尽全力挽救失败,她决不能在此时拖后腿。 这时,一瓶热牛奶被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黎星禾惊讶地抬起头。 matthew的手掌随意搭在桌沿,朝着她的方向弯腰俯身,深邃眸底难掩关切:“不舒服?先喝点牛奶,晚饭马上就来了。” 他拿出用透明封存袋装着的金属匣子询问:“是不是它?” 黎星禾眼前一亮,惊喜的接过袋子,仰头看向他:“没错!” matthew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溢出淡淡笑意,转身继续为沈诣文和姚梦分发牛奶。 黎星禾收回视线,拧开牛奶瓶盖喝了一口,一股暖流进入到胃里,果然舒服了许多。 她放下牛奶,小心翼翼的拆开封存袋子,取出里面巴掌大的小匣子。 随后忧心忡忡的望着它,爆炸让匣子损坏变形,也不知道里面的数据怎么样了。 没过多久,沈泽、王家斌与何俊逸三人提着装有饭菜打包盒的袋子走进办公室,将它们放在了办公室的空桌子上。 沈泽招呼着众人:“陈特助特意帮我们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大家赶紧趁热吃吧!” 黎星禾放下手中的小匣子,走到餐桌前和大家一起吃晚饭。食堂的饭菜虽然没有太多花样,但是味道却不错。 沈诣文看向第一次来基地的matthew和黎星禾,惯常严肃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基地附近条件艰苦,外卖就别想了,食堂的饭菜将就着点儿。”” 黎星禾咽下口中的食物,莞尔一笑:“很好吃,师父放心吧!” 她向来吃的少,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食堂阿姨做的饭菜符合她的口味,她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吃饱后,胃痛的症状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姚梦与王家斌主动承担起收拾垃圾的任务,黎星禾见没什么可帮忙的,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研究数据记录仪。 她用工具轻手轻脚地取出数据卡,连接电脑后,发现卡片系统已经损坏,无法输入密码。 接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她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matthew一直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神情自信地走过来,语气笃定地开口:“我来吧!” 黎星禾清楚他是计算机方面的专家,起身退到一旁,伸手邀请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坐下来吧。” matthew全神贯注的凝视着连接数据卡的电脑,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各项指令,屏幕中出现一行行英文代码。 见到大神在用计算机修复数据卡,众人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黎星禾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与冷白骨感的手指,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回母校听他的讲座,他为学生们演示ai与航天系统应用结合时的情景。 matthew抬起头,看向她轻声询问:“星禾,密码是什么?” 黎星禾回过神,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脑子里还在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她悄悄握住拳头,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俯身在键盘上按下密码。 等她输完,matthew按下回车键,又操作了好一会儿,数据页面终于完好无损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虽然他是院里的特邀顾问,但是对于实验数据,他还是主动避嫌,站起身时反射性看向黎星禾,而后将目光转到沈诣文身上:“沈副总,数据修复完成了。” 姚梦满脸激动,高声称赞:“偶像你真的太厉害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鼓起掌来。 沈诣文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数据不是只有matthew可以修复,但若求助专业部门,他们还需要派人将资料卡送回北京,一来二去,既麻烦,又耽误进度。 他心中感慨万千,若是能有更多像matthew这样,有才华、有学识的年轻人愿意参与到祖国的航天事业中,我们何愁没办法征服星辰大海呢? 有了数据支撑,接下来的归零重置工作,压力就变得相对小些。 通过整整两日的复盘,众人调查发现问题出在何俊逸身上。由于他的粗心,给到相关技术人员关于薄壁环状零件的尺寸出了错,才在使用过程中引起火灾,继而发生爆炸。 何俊逸惭愧地抬不起头来,连一向忠厚老实的王家斌也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黎星禾见状,起身倒了杯水放在王家斌面前:“咱们既然发现了问题,积极解决就是,如还能趁此机会升级优化系统,岂不是因祸得福?王老师最近几天辛苦了,要不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何俊逸猛然抬起头,没想到黎星禾会为他说话。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沈诣文愈发觉得这个徒弟收得不错,不仅业务水平出众,还有较强的协调能力。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总结:“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小何,你以后在工作中要更加用心。行了,大家这几日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看看时间,谁都没有离开。 沈诣文见没人动身,表情颇为无奈,伸手点了点大家:“你们啊!平时总是抱怨累,今天让你们休息却没人响应我。” 他欣慰的笑笑,“那我们就继续讨论下,刚才小黎提到优化系统,关于智能博弈系统,你们的进展如何了?” 黎星禾抿了抿唇,歉意回答:“还在研发中,目前出现了一些瓶颈,正在想办法解决。” matthew淡声道:“可以利用蒙特卡洛模拟算法进行体系博弈推演,输入的样本数据越丰富,智能感知与决策就会越精准,能够最大限度辅助地面及宇航员进行判断。” 他转头看向黎星禾,一如既往的闲庭自若:“这段时间,我可以留在基地,帮你...帮院里完成系统搭建。” 沈诣文连连颔首,一锤定音:“既然如此,就辛苦matthew,小黎你做好配合工作。” 黎星禾抿了抿唇,低声应下。 她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在程序搭建上自然不如matthew专业,况且他曾主导研发过机器人aigp,对于智能博弈系统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黎星禾努力追赶他的步伐,一边学习一边将航天资料输入代码中。 她做事向来认真,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会废寝忘食,自动与周边环境相隔绝。 matthew抬腕看看时间,起身走到她的身侧,弯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黎星禾扬起头,乌黑晶亮的双眸中泛着几分迷茫,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夜色渐浓,唯有星星挂在天际闪烁。 matthew竟自抢过她的鼠标,将她写了一半的程序保存后,俯身准备去关她的电脑。 黎星禾清醒过来,连忙伸手阻止他地动作:“哎,你干嘛啊?” 星河入我怀 第12节 matthew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按亮手机屏幕,让她看清楚此刻的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10点17分,你连续一周没有休息好,今晚早点回去睡觉。” 他面容冷峻,眼神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黎星禾见他用“命令”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心里瞬间燃起不可遏制的怒火,蹭地一下站起身,弯唇勾起讽刺的弧度:“请问,你会不会管的太宽了?于公,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于私...” 她的视线与他平行,不留情面地嗤笑一声:“你更没有立场讲这话!” matthew一怔,薄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最终只是点点头,吐出一个单音节:“好。” 见他转身离开,黎星禾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盯着电脑屏幕中的一行行代码,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 她颓丧着关掉电脑,起身将重要资料分类锁紧抽屉里。 办公室里空荡荡,matthew早已不知去向。 “还不是说走就走…” 黎星禾郁闷地踢了下地,神色恹恹地朝着外面走去,可她刚推开办公室门,便停住了脚。 matthew半倚在门前的立柱上,吸烟区的灭烟筒里满是熄灭不久的烟蒂。 他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原本敏锐的目光似乎失了焦距,无意识地抬起手,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 月色朦胧,他的神情亦是朦胧。 烟雾缭绕间,分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无端叫人感到寂寥。 第13章 许是听见门声,matthew抬头望去,莫名的慌张在眼底一闪即逝,他迅速将香烟熄灭。 来不及吐出的烟圈如烈火般灼热,烫的嗓子沙哑:“走吧。” 说罢,他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黎星禾的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matthew该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她吧?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便不自觉地问出了口。 matthew脚步一顿,很快恢复如常,语气清淡回答:“左右没事。” 黎星禾撇撇嘴,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还专门等自己出来,恐怕他一心只想撇清关系吧!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语。 黎星禾扭头瞥向他的侧脸,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抽烟。” 她的声音很轻,可传到matthew的耳中却变得铿锵有力,这是自他们重逢后,他第一次听到她心平和气的谈起从前。 matthew低嗯一声,微微抿起双唇,隐忍又克制的回答:“从回国之后开始的...” 清朗月光倾洒在他欣长挺拔的身体上,一瞬间变得薄凉寡淡,她似乎从中看到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寂感。 翌日。 黎星禾在睡梦中忽然惊醒,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钟,便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不知怎么的,只要她阖上眼,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昨晚看到的画面。 她上楼后便先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准备拉上窗帘睡觉时,发现matthew正静静地伫立在她的宿舍楼下,久久没有离去。 他形单影只的样子,像极了表白被拒那日的她。 黎星禾顿时睡意全无,她懊恼的坐起身子,简单洗漱过后,决定早点去办公室完成昨日的工作。 她走进门,不曾想同事们几乎都在,心里隐隐有些臌胀酸涩的感觉。 在祖国的航天发展中,向来没有力挽狂澜的孤单英雄,只有团结协作的航天人,及他们辛勤耕耘、默默奉献的精神。 姚梦见她站在门口发愣,笑着招了招手:“星禾,你这么早就来了?听matthew说你们昨晚十点多才走,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黎星禾挑眉,清澈如水的双眸波澜乍起,“matthew也来了?” 姚梦颔首,露出灿烂笑容:“他来的比我们还早,刚说坐久了出去活动下,顺便去给大伙儿买些喝的...” 话音未落,matthew就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白色的高定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被随意解开,微微挽起一小节袖子,露出写着他英文名字的精致刺绣标牌。 手上提着装有牛奶的塑料袋,与他清冷矜贵的模样格格不入。 matthew将牛奶分发给众人。 他没有亲手交给黎星禾,反而将最后一瓶牛奶轻轻放置在她的办公桌上,言简意赅地说:“给你的。” 黎星禾低声道谢,看着他果断转身的背影,脑子里百转千回,却猜不透他的心思。 算了。 她不愿意再去想这些扰人思绪的事,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继续敲起了代码。 matthew果然经验丰富,没过几日就完成了简单架构,速度比她料想的快了许多。黎星禾将自己那部分内容传输给他,由他将架构与航天相关的数据合在一起,智能博弈系统终于初见雏形。 最后一步,就是实操演练了。 在众人紧张地注视下,黎星禾在电脑中发送指令,系统自动判定,结果与实际一致。这意味着他们成功了,后续只需要不断往里面填充数据就可以了。 黎星禾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抱住了离她最近的matthew。 matthew反射性的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而纤细,不由得身体一僵。 冷冽的雪松气味与淡淡的烟草味在黎星禾鼻尖萦绕,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立马后退离开:“不好意思。” matthew指尖轻捻,似乎在回味刚刚那短暂的温度,淡笑回答:“没关系。” 两人一时无话,好在大家都在拥抱庆祝,没有人留意他们之间古怪的气氛。 天色渐晚,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黎星禾终于有时间去食堂吃饭了,她打好饭菜找了个空位落座后,matthew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狠下心来赶他离开,只是装作看不到,低头认真吃起饭来。 没想到,matthew主动开了口,“星禾,明天我要回京市了。” 黎星禾筷子微动,随即漫不经心道:“哦。” matthew看她并不在意,不禁眸色黯然,却还是主动解释:“公司那边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处理,所以只能先走几天,不过你们应该也快回去了。” 黎星禾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的将饭吃完。 饭后,两人朝着宿舍楼走去,matthew刚准备离开,却忽然被黎星禾叫住。 她朱唇轻抿,脸上带着不自在的神色:“谢谢你的帮忙...之前的事,就忘了吧!” matthew弯唇浅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他离开后,黎星禾与同事们继续进行探测车模拟环境试验,忙碌的工作让她无暇其他。 没过两日,沪市航天院的同事来西北基地发射气象卫星,让人烟稀少的基地热闹非凡,就连黎星禾都遇到个熟人。 运载火箭型号的设计师谢岭,与她在华盛顿的航天论坛中有过几面之缘。 黎星禾来不及与他多叙旧,就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没想到简单的几句话竟被王家斌与何俊逸听了个正着。 何俊逸与谢岭是本科校友,从前就认识,深知他自恃清高的性格,见他主动与黎星禾搭话,不由得好奇的问:“你们认识?她之前在美国读书?” 这回轮到谢岭惊讶了,没想到他们同事这么久,居然连她的光辉历史都不清楚,便如数家珍的介绍起来:“当然了!她可是麻省理工学院航空航天专业的高材生,师从著名航天专家德森·查尔斯,研究飞行器总体设计与智能博弈方向。别看她年纪不大,但曾是纳斯航天院里唯一的中国籍设计师。其实我们都没想到她会回国工作,不知道你们谢院长是怎么把她挖回来的...” 何俊逸与王家斌对视一眼,纷纷被黎星禾的履历所震惊,难怪她会直接空降成为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设计师。 两人匆匆与谢岭告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黎星禾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正在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给智能博弈系统填充数据模块。 何俊逸走到她面前,将一瓶牛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对上黎星禾不解目光,他不好意思地说:“我看matthew之前总买这种牛奶,你似乎很喜欢喝,就给你带了一瓶...” 他伸手挠了挠头,歉意的鞠躬:“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狭隘了...” 黎星禾莞尔,歪着头俏皮的回答:“没关系,其实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相识一笑,一切误会尽泯其中。 在同事们的齐心努力之下,探测车实验取得初步成功。 黎星禾将所有数据整理成报告,准备在下班前交给沈诣文。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虚掩着门里传来沈泽的声音。 “从小到大,除了在我高考报志愿那天,您逼着我学了航天,剩下管过我几回?管过这个家几回?十二岁那年我生病发高烧,半夜打不到车,我妈那么瘦小的身体,硬生生地背着我走了三公里,那个时候您在哪?您在完成自己追逐星辰大海的梦!我没有您这样高尚的境界,也不想成为您这样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 黎星禾愣住,沈泽竟是师父的儿子? 她刚准备默默离开,就见沈泽摔门而出。他似乎没想到门口有人,看到她时脚步顿了下,随后一声不响地离开。 办公室内的沈诣文似乎想起身去追,没走多远便觉得眼前一黑,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黎星禾连忙跑进去,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拿起他的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些热水,关心询问:“师父,您没事吧?先喝点水。” 沈诣文喝了口水后缓了过来,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可能刚才起的太急了。小黎,你找我有事?” 黎星禾将资料放在桌子上,温声回答:“这是探测车的数据报告,您晚些再看就来得及。” 沈诣文低嗯一声,声音满是疲惫:“好,没有其他事你就先忙去吧!” 黎星禾走出办公室,回头关门时看到他一手拿着报告,一手从桌上的眼镜盒中找出自己的老花镜戴上,认真研读起来。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替他关上了门。 黎星禾回到办公室,却没有发现沈泽的踪影,找了一圈,终于在宿舍楼下的篮球场里找到了他。 一贯干净整洁的他,任由汗水打湿头发与身上的白衬衫,还将袖子胡乱挽起,用尽全力不停地投篮,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篮球重重的砸向篮板,再次被无情弹飞,竟直面黎星禾而去。 沈泽注意到身后的黎星禾,立马脸色一变,他大喊一声:“小心!” 黎星禾原地跳起,准确无误地接住了球,淡笑着传给他:“聊聊?” 沈泽沉默点头,两人来到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黎星禾买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分给他,恍然大悟道:“没想到你是师父的儿子,怪不得我刚来单位时,你好像就对我的情况十分清楚。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为什么,今天终于知道了。” 沈泽没有搭腔,他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 黎星禾并不在意,继续说:“我去的晚,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是你离开后,师父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差点晕倒了...” 星河入我怀 第13节 沈泽终于有了反应,他垂眸敛目,低声道:“他身体一向不错,今天估计是被我气得吧!刚才我跟他说,等回京市后就提交辞职报告...” 黎星禾难以置信的注视着他,惊诧地问:“为什么?” 沈泽仰起头,目光凝视着一望无垠的天际,淡声回答:“我的女朋友,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分手...” 黎星禾讶然沉默,这种时刻多说无益,只能安静的充当倾听者。 “我们是高中同学,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其实我已经准备向她求婚了...” 他的声音空洞,自嘲地笑笑:“其实她说的对,干我们这行,一年有半年的时间都在出差,没有信号、联系不到人是常态,有什么资格和她结婚呢?” 黎星禾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来安慰他,他是吃过这种苦的人,没有谁比他更有话语权,旁人的轻描淡写,无法弥补真实生活里的柴米油盐。 不过,在听到沈泽说出差联系不到人时,她忽然想起了被自己抛在脑后的“未婚夫”。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第14章 黎星禾默默打定主意,等回到京市后,她就通过黎彦华将傅景辰约出来,先发制人指责他因为工作没有出席订婚宴,随后顺势提出退婚,赶紧把这桩烦心事解决。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西北基地工作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她没有联系过黎彦华,也无暇顾及他还气不气,每天睁开眼就是工作,甚至连订婚的事都很少想起。 沈泽与她倾诉完,心情好了许多。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和沈诣文之间一直处于有些微妙的尴尬氛围中,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姚梦都看出了不对劲。 黎星禾一直想要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转眼,到了沪市航天院发射气象卫星的日子。 黎星禾虽然参与过火箭的研发,但没有亲眼见证过火箭升空的瞬间,她思来想去决定拉着沈泽一起去现场,顺便试试看,能否他让回心转意。 沈泽在工作中表现优异,业务能力扎实,如果就此辞职,难免令人惋惜。 沈泽比她工作的时间久,之前参与过其他型号火箭的发射,于是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去申请观看证件。 他们到的时候,一个瞧着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躬着身子,在桌面放置的文件上签名。他穿着写有“中国航天”四个字的蓝色工作服,头上带着醒目的红色安全帽,胸前挂着专业的单反相机。 沈泽与他相识多年,语气熟稔地勾起唇角打趣:“勇哥,又来签生死状了?” 被称为“勇哥”的男人抬头一看,立马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轻轻摇了摇,旋即发出爽朗地笑声,“这不是组织规定吗?要我说啊!有你们这群优秀的航天设计师在,哪里用得着它们?” 沈泽扬起嘴角,指了指黎星禾给他介绍:“勇哥,这位是黎星禾,我们院里新来的副主任设计师,第一次来咱们发射基地。” 黎星禾莞尔,主动朝着他伸出手:“勇哥,很高兴认识你!” 勇哥不好意思的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浅浅握住她的指尖:“黎老师你好,我叫谢勇,他们都叫我勇哥。” 打过招呼后,勇哥将手中的文件交给办公室的同事,并向他们道别:“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结束碰面再聊!” 等他离开后,两人顺利拿到证件,前往指定地点观看火箭发射。 在路上,黎星禾好奇地问:“刚才那位勇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签生死状?” 听到她的话,沈泽笑着解释:“你之前不在国内工作,又没有实地见过火箭发射,不了解也正常。勇哥是咱们基地的火箭摄影师,你应该清楚,火箭发射的安全距离是2.5公里,而他,离火箭只有几百米...” 他的话点到为止,可是黎星禾听后却沉默了。 哪怕在两三公里外观看火箭发射,依旧会感受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何况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呢?虽然我们国家是火箭发射成功率最高的国家,可火箭摄影师仍属于高危职业。 为了用镜头拍摄火箭升空的震撼瞬间,为了记录我们航天强国的梦想与征程,勇哥选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而他,其实是无数航天人的真实缩影与写照。 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黎星禾与沈泽顺利抵达火箭发射观看点。 伴随倒计时读秒与点火的口令,整片大地开始猛烈颤抖,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红色火焰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所有航天人的梦想直冲九霄。 火箭发射成功,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黎星禾的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她转头看向沈泽,轻唤一声:“沈泽。” 沈泽侧眸回望,从她湿润的眼眶中,感受到了她对于航天事业的热爱。 黎星禾漆黑的瞳孔中,似乎还留存着火箭发射时的倒影,“你不想跟我们一起见证探月火箭发射成功的瞬间吗?” 她稍作停顿,又问:“你不想亲手将自己研发的探测车送上月球吗?” 沈泽收回视线,他垂眸敛目,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西北基地的出差之行终于结束了,一行人乘坐飞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市。 许久不见的桑晚亲自开车到机场接黎星禾,准备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将订婚那天的事情详细地讲给她听。 相比于紧张兮兮得桑晚,黎星禾的心态倒显得平和许多,她扬唇轻笑,好奇地问:“我爸是怎么发现我跑了的?” 提到这个,桑晚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那天你说去洗手间,结果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回来,黎叔叔自然察觉到不对,他带着我们下楼去找你。听经理说你在门口打电话,赶紧推门去看,可哪里还能见到你的影子,他当时就气得不行,掏出手机给你打电话...” 黎星禾想象着黎彦华被她气到跳脚地模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桑晚冷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笑得出来,我那天都快吓死了,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有人的脸可以黑成那样!没过多久,傅二就打电话给叔叔,说他有重要工作,没办法参加订婚宴了...” 她抿了抿唇,神色复杂的开口:“由于过于离谱,我没有在微信里面跟你说...你知道吗?傅二说订婚宴不用取消,照常举行就好。当天,傅家大公子坐着轮椅,特意从港城飞到京市,他和黎叔叔一起向嘉宾宣布了你们订婚的消息。所以,你们俩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哈? 黎星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本以为订婚宴直接取消了,竟然还能这样?未婚夫和未婚妻都不在的订婚宴,该有多么的修罗场啊... 等等,他们成了未婚夫妻? 黎星禾双眸慌乱,拉了拉桑晚的胳膊:“你不是说重新选日子吗?爷爷呢?他没阻止我爸的胡闹?” 桑晚摇了摇头,满脸同情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工作吗?你下飞机的时候,一切都成定局了,就算回来也没用。爷爷本来不同意的,但不知道傅家大公子跟他说了什么,他立马变了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黎叔叔去了...后来,大概黎叔叔也觉得这事离谱,就说等傅二回来重新选个日子,两家一起吃个饭,所以我也不算骗你。” 黎星禾顿感无语,但是总算知道详细的过程。 桑晚将她送到别墅门外就离开了,她独自在门前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之后,推开门走进老宅。 陈姨正在做晚餐,听到门声后抬起头,看到是她高兴地迎上来,“小姐好久没回家了,听说您去出差了?” 黎星禾浅笑颔首,见四下无人,开口询问:“爷爷和我爸妈呢?” 陈姨语气温柔,慈爱地回答:“老爷子前几天跟朋友一起去旅游了,还没回来。先生和太太在楼上...” 话音刚落,黎彦华和赵婉滢便携手走下来。 陈姨回到厨房摆放餐具,将说话地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黎星禾朝着他们招了招手,讪笑着说:“爸,妈,我回来了!” 黎彦华冷哼一声,但是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出现,只是语气淡漠地说:“先去吃饭吧!” 黎星禾跟在两人身后走进餐厅落座。 陈姨今天做了顿十分丰盛的晚餐,每一道都不禁让人垂涎欲滴。 赵婉滢将她平时爱吃的菜,换到了她的面前,满眼心疼道:“瘦了点,也黑了点,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快多吃点补补...” 西北基地的太阳大,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室外做实验,黑了些也正常。不过就算是她变黑了,也比大部分人的肤色要白许多。 至于瘦,她还真没觉得。 黎星禾不忍让她担心,嫣然一笑,温声说道:“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季节我不怎么爱吃东西,放心吧,我没事的!” 黎彦华见两人越聊越温馨,冷笑着打破她们之间的融洽气氛:“你今晚吃过饭,就早点回公寓吧。” 明天要去单位上班,黎星禾本就没打算睡在老宅,可是黎彦华竟主动开口撵她,让她心生疑惑。 黎星禾面露不解,转过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黎彦华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道:“景辰在京市没有住所,一直在酒店也不方便,我便做主让他搬进了你的公寓。”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黎星禾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她直勾勾的盯着黎彦华,不愿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您是怎么知道我公寓密码的?” 黎彦华面容平静,云淡风轻的低哦一声:“不知道啊,所以直接给你换了个锁,新的密码是你生日....” 黎星禾瞪大眼睛,满腔怒火犹如火山般,随时准备喷薄而出。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蹙着眉头抗议:“爸!您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这样做呢?” 黎彦华毫不慌乱,双眸微微眯起,睥睨开口:“你出差的时间比他还久,要是不住在一起,该怎么培养感情? 接着,他的语气和蔼了几分:“放心,等你们结婚后,我就不再反对你的工作了....” 黎星禾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她没结婚的时候,成天催着结婚,等真结了婚之后,恐怕就要催着生宝宝了!他分明是放弃了自己,准备培养下一代继承人,这点小心思,她还能不懂? 黎星禾吃过晚饭,没有多留,便离开了老宅。 她满心烦恼,目前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不仅和傅景辰的婚约没退成,他还变本加厉直接住到了她家里? 黎星禾站在公寓门前为自己打气,她找了傅二这么久,今天就当他是自投罗网了。一会儿定要好好跟他谈谈,争取让他知难而退。 她按下开门密码。 房门打开,黎星禾一眼就瞧见了地上摆放整齐,纯手工制作的男士高定皮鞋,她脊背挺直,冷眸似雪。 看样子傅二在家。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黎星禾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将房门全部关上。 只是这样还不够。 从老宅搬出来独居后,她买了根棒球棍放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可明明记得就放在门口的鞋柜里,怎么翻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温润磁性的声音,语带戏谑:“在找这个么?” 黎星禾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眼睛陡然睁大。 matthew穿一身米色家居服,散漫地倚靠在墙上,像是刚洗过澡,乖顺垂落的发梢还凝着水珠,和平日端方清贵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是送我的...”他话音一顿,扬了扬手里的棒球棍,眉梢轻挑:“见面礼?” 黎星禾缓慢地眨眨眼,惊诧、羞恼、窘迫,种种复杂的情绪潮水般涌来,她磕磕绊绊的问:“你...你怎么在我家?” 等话说出口,她才猛然明白过来,相亲那日见到的花花公子不是傅景辰! 眼前的matthew,才是本尊?! 星河入我怀 第14节 第15章 黎星禾的脑海中, 飞快闪过两人重逢后的画面。 相亲那日他穿着约定好的黑色西装,出现在国茂酒店;辰星科技的办公地址在靖林大厦,是傅家名下的产业;表哥宋砚提供的傅景辰行程情报, 与他的完全吻合;那场没有男女主角参与的订婚宴, 是因为他们一起去了西北基地... 原来,种种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她迟迟没有发现。 黎星禾脸色愠怒,心里的火气急速上涌, 开口便是嘲讽:“看着我被你当成傻子一般耍得团团转, 很得意是不是?” 傅景辰双眸写满了无奈, 将手中的棒球棍放回原位, 在她面前驻足解释:“星禾, 开始我没想到你会认错人。在洗手间时, 你不等我解释就跑了, 后来你到公司找我, 又在楼下对我说了那番话, 若是当时我戳破自己的身份,你怎么受得了?” 黎星禾目光冰冷如霜, 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感情是我错了?后面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说?” 若是说了,岂不是连相处的机会都没了?还怎么能像今日这般登堂入室? 傅景辰了解她的秉性,旋即黯淡眸光,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后面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接着又一起去了西北基地,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工作, 才选在了今日向你坦白。” 黎星禾姑且认同他的说辞,但面色依旧清冷, 没有丝毫动容,“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今天必须搬离我家,还要主动向我爸提出解除婚约!” 她冷眸微瞪,眼中没有半点温度:“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用婚约绑在一起做什么?” 傅景辰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半响没有开口。 不知怎的,黎星禾竟在他欣长挺拔的身影里读出了些许落寞,她死死的攥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良久后他抬起头,“今天太晚了,好歹我们曾在西北基地并肩作战过,不至于在这个时间将我赶走吧?还是说...” 他目光如炬,拉长语调刻意试探:“你心里还有我,所以不敢面对?” 黎星禾的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如同藏着面鼓,不停的咚咚作响。 她错开视线,强装镇定的冷言:“胡说,我只是怕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令我徒增烦恼罢了!我可以再留你一晚,但是明天必须离开!” 说完,径直走回卧室,动作干脆地落了锁。 傅景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很快便消散在浓浓的夜色中。 回到房间的黎星禾懊恼的趴到床上,胡乱用被子捂住头打了个滚,随即烦躁地坐起身长叹一声。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为什么matthew会是傅景辰啊! 翌日。 黎星禾昨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都没有睡踏实,早晨醒来时有些迟了。 她起床后没见到傅景辰,也顾不得看他有没有离开,便行色匆匆的朝着单位走去。 刚踏进办公室门,就收到谢院长在微信群里发布的开会通知,连忙与姚梦、沈泽等人前往会议室。 不一会儿,谢院长手里提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在主位落座后,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人已经到齐,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很准时啊!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afe人工智能论坛即将在纽约举办,咱们院里呢,也想派人去学习交流。” afe人工智能论坛? 谢院长的话音刚落下,在座的同事皆是一愣,不用他过多介绍,大家就清楚这个机会有多难能可贵,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暂时安静,继续说:“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咱们‘九天揽月’项目的骨干,大家觉得谁合适,尽可以畅所欲言。” 何俊逸见无人说话,主动举起手。 谢院长有些意外,露出和蔼的笑容,点了他的名字:“小何今天挺积极,你说吧!” 何俊逸站起身,目光悠悠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黎星禾身上,“我推选黎星禾,她在我们组里负责智能博弈系统开发应用,又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黎星禾有些意外,下意识的扭头看他。 谢院长轻轻颔首,其实他心里也属意黎星禾,但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小黎,你怎么说?” 黎星禾在国外读书时,曾参加过几次afe论坛,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因此微笑回答:“我都可以,听院里的安排。” 谢院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十分满意。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后继续说:“还有个名额,我想推选沈泽,大家觉得怎么样?” 沈泽猛然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谢院长。 他早上已经向院里提交了离职申请,为什么谢院长还让他去? 沈泽暗自斟酌了一番拒绝的话,刚准备开口,就被沈诣文抢先一步:“谢院长,我认为姚梦更合适。她对人工智能的研究比沈泽要深入,况且,她和小黎都是女孩子,一起出差会方便些。” 谢院长没料到沈诣文会突然开口替沈泽拒绝,又不好当众拂他的面子,微怔过后应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他单独留下沈诣文,其余同事三两成群往办公室走去。 姚梦来到沈泽身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踌躇着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沈副总...” 沈泽知道姚梦想说什么,他从容淡笑:“跟你没有关系,就算他不开口,我也会拒绝。今早,我已经向院里申请离职了...” “什么!?” 姚梦惊愕出声。 不仅是她,其余同事也面露惊讶,彼此交换着眼神寻找答案,却无一人知情。 黎星禾暗暗低下头,她虽然清楚,但毕竟涉及了沈泽的隐私,没有立场替他出头发声。 沈泽没有过多解释,回到办公室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 下班后,黎星禾准时离开。 她边走边默默地盘算着,要是傅景辰还赖在她家不走,她就把他所有的东西都丢出去。 还没到院门,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是来自孟婉滢的电话。 黎星禾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的声音:“星禾,下班了吗?今晚回来吃饭吧,妈让陈姨做了清炖狮子头。” 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角,想起自己的护照还在老宅,便答应下来:“好,我开车回去。” 孟婉滢轻笑,“不用,王叔去接你了,等你出了单位门就能看到他。” 挂断电话后,黎星禾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昨天才回过老宅,妈妈怎么今天又喊她吃饭?还提前叫了王叔来单位接她... 她走出院门,果然看到门口停着辆熟悉的白色宾利。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什么人,才做贼一般的上了车。 司机王叔似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高高扬起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过,惹得黎星禾频频注目。 她好奇地关心了几句,却只得到他神秘兮兮地几声傻笑作为回应,便没有继续追问。 京市的晚高峰异常拥堵,白色宾利到达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黎星禾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其乐融融的笑声。 她定睛一看,坐在黎彦华和孟婉滢对面的,分明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傅景辰! 傅景辰站起身,将她惊讶的反应尽收眼底,浅淡笑意在嘴角散开,泰然自若地走到她面前,如同昨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清冷的音调中多了些许柔情:“回来了?今天的工作辛苦不辛苦?” 黎星禾忍不住后退一步,一副见鬼似的神情:“你吃错药了?” 傅景辰眼帘微低,薄唇轻抿没有说话,无所适从的怔在原地。 黎彦华瞪了眼黎星禾,没好气的教训道:“还不快进来?别仗着景辰不与你一般见识,就朝他使小性子!” 黎星禾瞪圆双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震惊:“谁耍小性子了?他什么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傅景辰淡声开口:“伯父,星禾的性子向来直接,许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她误会了,其实这两天我们相处的还不错...”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炙热的手掌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薄薄的布料根本无法阻隔他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黎彦华对黎星禾一向偏宠,有些话他自己可以说,但决不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傅景辰的知情识趣,让他颇为满意,愈发感叹自己的好眼光。 他心情愉悦,大手一挥:“既然星禾回来了,就开饭吧!” 傅景辰温声称是,拥着黎星禾走进餐厅,体贴的替她拉开椅子,旋踵优雅地坐到她的身侧,尽显绅士风度。 黎星禾眨眨眼,总算回过神,刚准备发作,却发现自己已经错失先机。 傅景辰神色温和,修长的手指握着淡青色的骨瓷筷子,陪着黎彦华和孟婉滢闲谈家常时,会微微侧过身子,仔细聆听他们说的话。 一言一行,仿佛骨子里自带名门世家的清隽教养。 明明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可是黎星禾却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神色恹恹地说:“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黎彦华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不悦:“大家都在这,你一个人上去做什么?我平日就是这样教你待客之道的?” 黎星禾不欲与他争吵,免得让傅景辰看热闹,她耐着性子解释:“我的护照在卧室,过几天出差需要用,拿完后就下来。” 黎彦华重重放下筷子,音量不自觉大了几分:“又出差?你才回来几天?哪儿都不许去!你不在家和景辰好好相处,成天满世界乱跑什么?” 黎星禾又气又恼,正要出言反驳,就被傅景辰紧紧握住了手。她没好气地瞪过去,试图抽回却没有成功。 傅景辰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伯父,您别生气,星禾要出差的事,我是知道的...” 黎星禾嗤笑,冷眼看着他胡言。 傅景辰的唇边噙着一抹淡笑,看向她的眼神里难掩绵绵情意:“其实我和星禾是麻省理工的校友,第一次见她时,我就尝到了心动的滋味。担心被拒绝,我一直没有勇气向她表白,没想到回国后,还能有机会与她见面...” 他直面黎彦华,语气诚恳:“我很珍惜能够与星禾在一起的日子,同样欣赏她对事业的热爱,我愿意做永远在背后支持她的人。她的工作繁忙没关系,我可以尽量协调我的时间配合她,希望您不要阻拦,我不想成为她追梦途中的枷锁...” 黎星禾一怔,傅景辰说话时满脸正色、无比虔诚,甚至让她在恍惚间难辨话中真伪。 黎彦华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道:“这么说,我倒是成了坏人...” 他与孟婉滢对视一眼,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从前他见傅景辰表现主动,还担心他是不是另有所图,没想到两个孩子之间竟有这样的缘分。 黎彦华长叹一口气:“罢了,你们能好好相处,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多亏有他的解围,让黎星禾在离开老宅时顺利拿到了护照。 黎星禾没有开车,只能由王叔送她回公寓。 好好的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她颇为气恼地坐上车,不料王叔刚发动引擎,车窗便被人敲响。 她侧目,一眼望见孤身站在车外的傅景辰。 黎星禾拧了拧眉,心有不甘地半降下车窗:“干嘛?” 傅景辰低垂着头,微微俯身,面上波澜不惊,只有喉结浅浅滚动,“星禾,我的司机有事先走了。” 不知怎的,他淡淡的尾音听起来有点儿可怜巴巴的,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星河入我怀 第15节 黎星禾甩掉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无家可归? 哼,看黎彦华对他比亲儿子还亲那样儿,她怀疑自己才是若对他不好就会被扫地出门人。 话虽如此,从别墅走到小区大门口需要十几分钟的脚程,这一片鲜少有计程车会来,他怕是连手机打车软件都没下载过。 即便黎星禾满脸不情愿,到底是一把推开车门。 见傅景辰还杵在原地,她硬邦邦地问了句:“你到底上不上?” 傅景辰勾了勾唇,正准备绕到令一侧坐进车内。 黎星禾拧巴地嘟囔了句:“也就是看在你替我解围的份儿上……” 随后扭过头,默默朝着另一边车门移了移,连个正脸都不愿意给他。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可中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 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公寓。 傅景辰走在前方,动作熟稔地按下密码,轻车熟路进了门。 黎星禾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噌一下窜得老高。她紧绷着小脸,狠狠扣住他的手腕,“不要以为你帮我说了几句话,今晚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搬离我家?” 一双冷眸仿佛能射出冰箭,企图以此将他刺地体无完肤。 傅景辰眉心微动,与她的视线交汇时,隐匿在镜片后的眸光逐渐幽深:“星禾,我不会搬走的...” 沙哑懒散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回荡,黎星禾听到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结婚吧。” 第16章 黎星禾瞠目结舌, 蓦地抽回攥住他胳膊的手,磕磕绊绊地问:“你...你...在说什么?” 傅景辰轻抿唇角,抬手指向客厅的沙发, 径直走去:“别在门口站着了, 我们来这里说。” 黎星禾一步一趋跟在他身后,坐到他对面严阵以待。 他长腿交叠, 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沙发上,眼底漫起几分笑意:“星禾, 如果我和你退了婚, 伯父就不会为你安排其他相亲对象吗?” 黎星禾微怔, 当然不可能! 以他的性格, 恐怕会变本加厉地逼她去和青年才俊们见面吧! 傅景辰知道她心中有了答案, 气定神闲的继续说:“既然你需要用婚姻稳住父母, 相比于选择没有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熟识的我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黎星禾冷瞥一眼, 嗤笑道:“谁和你是熟识?顶多算是工作关系罢了。” 傅景辰勾唇淡笑, 丝毫不在意她的话:“傅景辰,英文名matthew, 出生于港城,生日是八月七日,即将年满三十岁,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有一个哥哥。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专业, 曾在曼哈顿与朋友合开过风投公司, 回国后成立了辰星科技...” 他的声线带着些许低哑, 略沉的尾音似羽毛般扫过心间,酥痒磨人。 黎星禾抬手制止, 打断了他的话:“停停停,不用继续介绍了,我对你的家世和过往经历没有兴趣...” 傅景辰听话暂停,低醇嗓音撩心入骨:“好,如果你后面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久久停驻,半响后收敛起嘴角笑意,满脸正色道:“星禾,有一点你尽可放心,我是不会阻止你工作的,反而会像我们在西北基地时那样,与你并肩作战,力所能及的给予帮助和支持。” 听他提起西北基地,黎星禾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虚。抿了抿唇,开始认真的思索起结婚这件事。 今天在老宅时,傅景辰几句话就能让老黎彻底没了脾气,如果他可以帮忙应付家中,她就能毫无后顾之忧了... 不不不,不行! 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决定? 黎星禾稳了稳心神,抬头时锁骨舒展,露出颈间优美的弧线,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 她审视着对面的傅景辰:“和你结婚,听起来倒是不错...但是商人向来无利不起早,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傅景辰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我自然有想得到的——” 黎星禾明明坐在自家客厅,却有种在谈判桌上听他斡旋的感觉,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傅家有意开拓内地市场,黎家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正如你所说,趋利是商人本性,既然有互利互惠的好机会摆在面前,我自然不想错过。” 黎星禾蹙起眉头,探究地直视他的眼睛,反问:“你该不会是对黎家起了什么坏心思吧?” 傅景辰哑然失笑,值得我费心思的,怎么会是黎家? 他眸中满是无奈,低声回答:“星禾,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太看轻伯父了...” 黎星禾闻言点头,老黎虽然偶尔看着不靠谱,但从未在生意上吃过亏。 傅景辰眼见她有所动摇,继续下了一贴猛药:“如果你还有顾虑,我们可以签订婚前协议,所有条款都由你决定。” 他在商场中向来运筹帷幄,无往不利,可此刻心里却不似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乘胜追击的补充道:“我们的婚姻期限,我们的相处模式,白纸黑字总不会作假。等你达成梦想,亦或是不需要继续应付家里,随时可以喊停。” 黎星禾眨眨眼,怪不得他能够在豪门继承权争夺战中取得胜利,一番话完全击中她的痛点,还给出了解决方案来打消她的顾虑。 或许,和他结婚真的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不必担心层出不穷的相亲对象,不必担心黎彦华的突然发难,也不必担心他会对自己图谋不轨。 思及此,黎星禾清了清嗓子,薄唇微启:“你的提议,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提出的几点你必须要全部做到,否则我有随时终止协议的权利。” 傅景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他温声说道:“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 黎星禾站起身,走到书房拿出纸笔,旋即回到沙发前落座,边说边写:“我们的合约期限暂定为一年,到期后如有续约需求,可通过友好协商决定。” 有关详细条款,她略加思忖后开口:“第一条,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对方的工作与生活;第二条,要积极主动配合对方应付家长、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等;至于第三条...” 黎星禾忽然想起圈子里那些表面夫妻,私下各玩各的,一不小心还会搞出个私生子,瞬间停住了笔尖。 她希望傅景辰能够洁身自好,离那些莺莺燕燕远些,别一不留神让她成了他人眼中的可怜原配。 黎星禾眉头紧锁,写上第三条:“如果遇到喜欢的人,需立即通知对方解除夫妻关系...” 听到这儿,傅景辰眼眸微眯,脸色也不自觉的暗了下来。 而轻易影响他心神的黎星禾却毫无察觉,继续写出第四条:“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不能和对方发生亲密行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不自觉地发烫,连耳根处也染上了一片绯色。 傅景辰看到神情娇羞,罕见露出小女生的姿态,心情没来由的多云转晴,更是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顽劣。 “亲密行为是指什么?牵手?亲吻?又或是...” 他故意停顿,放慢语速引人遐思。 黎星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着开口:“都不可以!” 傅景辰从喉中溢出一丝轻笑,“那恐怕不行,哪有夫妻之间连牵手、亲吻的动作都没有?很快会引人怀疑的,你应当不希望功亏一篑吧...嗯?” 他尾音低沉,烫得她心头一颤,于是恼羞成怒:“闭嘴吧!不能强迫对方,总行了吧!” 傅景辰扶额轻笑,审时度势见好就收。 黎星禾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在另一张纸上誊抄一遍。全部完成后,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伸手将两张纸递到他面前:“喏,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就签名吧!” 傅景辰接过协议,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他没有多看内容,便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黎星禾把其中一份交给他,又将剩下那份小心翼翼地收起。 他轻挑眉梢,漫不经心地谈起领证时间:“接下来一个月,我的行程都排的很满,唯独明天上午有空档。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明天去吧!” 黎星禾猛然抬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低声惊呼道:“这么快?” 翌日清早。 黎星禾还沉浸在梦乡之际,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半眯着眼睛从床头摸到手机,定睛一看,才六点钟而已。哀嚎着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总算清醒了几分。 黎星禾强忍着起床气打开房门,不耐烦地说:“一大早你要干什么?赶着投胎啊!” 傅景辰穿着一身剪裁得宜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欣长挺拔的身姿。他将头发梳理的利落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摘掉金丝框眼镜后,深邃精致的五官尤为凸显。 他似乎心情不错,听到黎星禾的话不仅不恼,还笑着打趣:“投胎的打算暂时还没有,去民政局领证倒是挺急的。” 黎星禾见他已经穿戴整齐,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即认命地起床洗漱。 她从衣帽间中找到一条白色的方领过膝长裙,简约素雅的款式,衬得她昳丽大方。好歹领证也是件大事,又为自己化了个明艳精致的妆容,才算收拾妥帖。 时间正好七点。 傅景辰看到她身上的白裙子,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找出一条黑色暗纹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脖间。 西服领口露出的白色衬衫与她的白色裙子遥相呼应,看起来十分和谐。 两人到达民政局时,工作人员还没有上班,可门前已经排上了长队。 黎星禾与他并肩站在队伍的最末端,看到前面的小情侣甜蜜相偎,颇为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与其他准夫妻站在一起,一直保持距离的两人,倒显得有些突兀。 黎星禾无聊地站在路边,困意阵阵袭来,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我们来这么早干嘛?民政局又不会跑。” 傅景辰面色一顿,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哦,我一会儿要去公司开早会。” 黎星禾想起他昨日的话,疑惑的问:“你不是说今天上午有空档吗?早知道你这么忙,就下个月再来了...” 傅景辰心头一震,面不改色道:“来都来了,快到时间了。” 黎星禾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他俩从订婚到结婚,还真是随意的过分。 工作人员总算姗姗来迟。 黎星禾跟着队伍朝里面走去,却被身后的傅景辰拉住胳膊,她不解地回过头。 傅景辰指了指另一边,温声解释:“我们没有带照片,要先去这边拍摄。” 黎星禾低嗯一声,随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狐疑地问:“你怎么对结婚的流程这么熟悉,莫不是...” 傅景辰不等她说完,便意有所指道:“我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黎星禾撇撇嘴,没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两人走到拍摄地点,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坐在红色幕布前的椅子上,他们腰背挺直,端端正正,好似认真听讲的学生。 摄影师哭笑不得,他放下照相机,开口揶揄:“小夫妻俩怎么还害羞上了?离着对方近一点呀...” 星河入我怀 第16节 傅景辰朝着她的方向侧目,见她紧张得浑身僵硬,眸底快速闪过笑意,伸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轻声在她耳边安抚:“别怕。”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黎星禾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要烧起来了,不知道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身上冷冽的味道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她渐渐放松了下来。 摄影师趁机按下快门键,兴奋地说:“好,没错,保持,新娘笑一笑!对,可以再换个姿势...” 一连拍了许多张,摄影师终于心满意足的收起相机。 两人跟随摄影师的步伐来到电脑前选片,看着他反复欣赏底片,“这几张都不错,男帅女靓,修图都省了!你们挑一张打印出来,一会儿去那边窗口办理结婚证时会用到。” 合影中,两人姿态亲密,还真有了几分新婚夫妇的样子。 黎星禾选了两人并肩微笑的照片,扭头征询傅景辰的意见,“你觉得呢?” 傅景辰纵容浅笑,眸光中流转着无限温柔:“听你的。” 黎星禾脸颊再次发烫,逐渐蔓延至耳朵,她慢慢垂下睫毛,掩饰自己的羞意。 选完片子后,摄影师并未急着离开,反而热心的说:“我看剩下这几张也不错!要不咱们加个微信,我发给你们...” 还要加微信? 黎星禾面露微笑,正准备礼貌拒绝时,却见傅景辰掏出手机,他淡声与摄影师道谢:“麻烦你了。” 她眨眨眼,仿佛不敢相信面前所见,他就这样毫无忌惮地把私人联系方式给了出去? ... 可是他把这些照片要来做什么? 趁她发呆的功夫,傅景辰已经从摄影师手中接过打印出来的照片。他低笑一声,拉着她的胳膊走到另一侧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填好资料后,工作人员认真核对他们的证件,确认无误后将结婚证正式颁发给两人,不忘向这对新人送上自己的祝福。 黎星禾拿到结婚证的刹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直至走出民政局后,她的脚下依旧轻飘飘,像是踩在云端一般。 她望向手中的两个红本,仍觉得不敢相信,真的就这样结婚了? 傅景辰瞧着她呆愣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结婚证拍了张照片,毫不犹豫的分享到了朋友圈。 黎星禾注意到他的动作,慌忙制止:“哎,你发朋友圈做什么?” 傅景辰不是爱分享生活的人,上一条朋友圈仍停留在一年半以前,分享的那首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他微信里的好友也不多,大部分是来内地之后才认识的一些合作方,还有少部分有微信的港城朋友,几乎都是非富即贵的行业大佬。 唯有几个例外,便是和他在西北基地,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航天院同事,而让黎星禾感到紧张的也是他们。 幸好他只拍了结婚证的封面,没有泄露她的相关信息,否则怕是连单位都回不去了。 傅景辰垂眸轻笑,淡声回答:“发朋友圈是为了让大家看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黎星禾一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起码能够减少些烂桃花。但是她可不敢发朋友圈,特别是在他刚刚发了之后... 不过,她还是将结婚证分别发给了黎彦华、孟婉滢与桑晚,不知道他们在收到她投下的这枚重磅炸弹后,会作何感想。 黎星禾的嘴角漾起一抹狡黠笑意,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道低沉声音:“想好去哪里度蜜月了吗?” 他一字一句,刻意拉长语调,带着哄诱的意味:“傅太太。” 第17章 黎星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可置信的凝视着他的眼睛,惊慌失措道:“你...你乱叫什么?” 傅景辰弯唇,嘴角噙着暗昧浅笑:“我哪里乱叫, 难道你不是吗?傅太太, 你需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黎星禾心跳如雷,飞快错开他的目光, 低垂着头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异样。 再度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她随手将结婚证放进包中, 语调平静地说:“我们又不是真结婚, 哪需要去度蜜月?若是我爸催我们办婚礼, 你记得拒绝。” 傅景辰低嗯一声, 虽然早有准备, 却仍觉得“不是真结婚”这五个字尤为刺耳。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他轻抿薄唇,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 转身掏出车钥匙解锁:“走吧,我送你去单位。” 黎星禾有些意外, 她神情怔怔地看着他,疑惑地问:“你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吗?咱们又不是一个方向,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傅景辰没有理会她的话,径直坐到驾驶位,他按下车窗, 惜字如金道:“上车。” 黎星禾见他坚持, 便没有再推辞, 打开车门坐到了后面,见傅景辰迟迟没有发动汽车的意思, 不解地问:“我们不走吗?” 傅景辰从后视镜中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唇角勾出一丝淡笑:“傅太太是把我当成司机了?” 若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出他语气里若有似无的委屈。 黎星禾眨眨眼,转念一想,她坐在后排确实有些不合适。 不过这个狗男人,刚领完证就开始阴阳怪气,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嘛? 她起身换到副驾驶位坐稳,从容自在地系好安全带。 傅景辰终于发动引擎,黑色劳斯莱斯瞬间冲了出去。 两人一路沉默,黎星禾本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是扭过头看到他眉头紧蹙的样子,便不想自讨没趣。 再有一个路口就到单位时,黎星禾连忙说:“就在这停车吧!我不想让同事看到...” 傅景辰踩下刹车,握住方向盘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看着她的背影险些气笑。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黎星禾走下车,正准备和他道别,就见他一脚油门飞驰离开。 她独自停留在原地,脑子不禁有些发懵,怎么原本好好的,忽然就生气了? 黎星禾蹙着眉,认真回想了一下,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度蜜月吧? 不会的,不会的! 她随即摇摇头,自我否认了这个念头。 他应当只是随便问问,怎么可能真的去度蜜月?说不定心里就等着她拒绝呢...那么唯一的原因,就是堂堂港城太子爷,结果被自己当成了司机,所以他才会突然生气吧! 正想着,黎星禾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见来电的人是桑晚,猜想她应该是睡醒后看到了自己的微信,于是熟练的将电话握在手中,并没有放置耳边。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立刻响起她的咆哮声:“星禾!你跟谁领证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黎星禾莞尔,笑容明艳动人,语调里带着些许娇懒:“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就发给你了!我还能跟谁结婚,傅景辰呗!” 这个答案显然在桑晚的意料之外,她顿时惊慌失措,匆忙追问:“怎么会是他?那matthew呢?你不是一直想要跟傅二退婚的吗...” 黎星禾眸光含笑,带着成功吓到她的小得意,心满意足地告诉她真相:“其实matthew就是傅景辰啦!中间有些误会,是我认错了相亲对象。” 桑晚沉默了半响,试探性的问:“我们试礼服那天遇到的人是谁?” 黎星禾挑了挑眉,没有直面回答,而是一针见血地反问:“晚晚,你好像对他格外关注,你是不是认识他?” 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桑晚近期的反常行为,隐约察觉真相呼之欲出。 正想再问几句,就听到桑晚语调慌乱地说:“我想起来还有事,改天见面再跟你说吧!” 黎星禾见桑晚挂断电话,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聊。 她下车的地方离着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单位。刚推开办公室门,就听见大家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matthew不久前发的朋友圈。 霍涛推了推身侧的姚梦,满脸八卦地问:“梦姐,知道自己的男神英年早婚,你是不是很难过?” 姚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声音倒是很平静:“我不难过啊!他就算是没结婚也不会跟我在一起,况且,我只把他当成事业上的偶像啦!” 何俊逸眼尖的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星禾你来了!” 霍涛转过身,连忙迎了上来:“星禾,你看到matthew的朋友圈没?他居然晒了结婚证!” 黎星禾的神色渐渐不自在起来,尴尬着回答:“我看到了。” 霍涛盯着她的眼睛,狐疑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 黎星禾瞳孔骤然一缩,难不成被他知道了? 她精神紧绷等待着他的下文,却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在西北基地的时候,你不是经常和matthew在一起工作吗?” 原来没有。 黎星禾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瞪大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我惊讶啊!不过已经在路上惊讶过了...” 霍涛闻言点头,相信了她的说辞。 这时,黎星禾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垂眸一看是黎彦华,连忙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借着接电话的契机,逃出了办公室,来到无人的角落,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旋即懒散勾唇,明知故问地接起电话:“爸,有事吗?” 黎彦华没有跟她寒暄,浑厚的声音中气十足,直截了当的问:“你发的结婚证照片是谁的?” 黎星禾眸光潋滟,嗓音甜软娇俏,心情愉悦地回答:“我的呀!” 电话那边的黎彦华心里咯噔一下,他赶忙说:“你的?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是跟景辰领的证吗?拍里面的资料页给我看看!” 黎星禾听到他一连串的问题,只是低嗯一声,云淡风轻道:“是他,要是不信就问您的女婿去!他不是还发了朋友圈吗?” 黎彦华见她语气笃定,不像是开玩笑,立刻急了:“你这孩子,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黎星禾轻笑反问:“不是您一直催的吗?” 黎彦华一噎,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吞了回去,梗着脖子说:“我也没让你这么草率啊!” 想到于事无补,他心烦意乱地说:“算了算了,既然如此,你们俩晚上回老宅吃饭吧!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黎星禾不假思索的拒绝:“要吃你们吃,我忙着呢!先不说了,有事去找傅景辰!”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黎星禾盯着手机,想象着黎彦华气急败坏,偏偏无计可施的样子,如偷了腥的小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总算在老黎这里扳回一局,爽! 黎星禾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回到工位上,开启了今日份的工作。 星河入我怀 第17节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她步行回到家中,打开门却没见到人,只当傅景辰还没有回家。 也对,他不仅要处理辰星科技的工作,还要管理偌大的傅氏集团,要是在家,她才应该怀疑傅家是不是遇到了经济危机—— 黎星禾走进门,不经意间瞥了眼厨房的方向,思绪戛然而止。 傅景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眼下正在厨房里忙碌,他穿着件白衬衣和西装裤,俨然是上午领证时那一身,而衬衫外面,则系了条她放在厨房的浅粉色卡通围裙。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为冷峻的轮廓渡上了一层暖光,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港城太子爷和粉色卡通围裙,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违和感。 傅景辰全神投入,没有发现发现黎星禾的存在。 他眉头紧锁,面对料理台上食材,仿佛比面对几十亿的生意还要棘手,对着手机询问:“陈姨,荸荠要怎么处理?” 陈姨和蔼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传出:“荸荠要切成小块,小姐喜欢细一些的,然后将它们倒进肉馅里,加上料酒、生抽、生粉、姜汁,少许盐和耗油...” 傅景辰抬头去拿,正巧对上黎星禾戏谑的眸子。 她双手抱臂倚靠在墙上,嘴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见他朝自己看来,轻挑眉梢问:“傅家...破产了?” 傅景辰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闲庭自若道:“昨晚在老宅吃到陈姨做的清炖狮子头,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想试试...” 黎星禾不置可否,轻轻颔首:“那你加油,我叫个外卖。”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傅景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早上回到公司后,他察觉到自己在车上时表现冷淡,想起昨晚在黎家老宅听说她喜欢吃这道菜,便向陈姨请教做法,准备委婉地向她赔罪。没想到她连机会都不给,顿时没了继续做下去的欲望。 可是食材已经备齐,不能浪费,他又说了自己想吃,只好按照陈姨发过来的菜谱默默研究。 不久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傅景辰摘下围裙,打开门一看,是黎星禾点的外卖到了。 他接过外卖,彬彬有礼地道了声谢,进门将它们放到餐桌上。正准备去叫她,想了想又折回来,把外卖从袋子里拿出来摆放整齐。 她点了不少吃的,连甜品都一应俱全。 傅景辰将自己做好的清炖狮子头也端上餐桌,随后敲响黎星禾的房门:“你的外卖到了,出来吃饭吧。” 黎星禾换上了家居服,闲适地走到餐厅落座后,她发现炖盅旁边放置了两副碗筷,很显然,其中一份是为她准备的。 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圆润的狮子头在淡青色的瓷碗中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看着倒是有模有样。 傅景辰一言不发,目光却频频瞥向她的动作。 黎星禾拿起汤匙,盛了些碗中的清汤,优雅地放入口中,停顿片刻后,面无表情的咽下。 她抬眼,朝着傅景辰嫣然一笑,给出了四字评价:“味道不错。” 傅景辰一怔,其实他没怎么做过中餐,从前在国外留学时,虽然偶尔会自己做饭,但是大多数都是做些西式简餐,或是炒个西红柿鸡蛋,煮个面条这类简单的,像今晚这般复杂精细的菜,真是头一回。 莫非,他还挺有做饭的天赋? 傅景辰将信将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他用汤匙挖下一小块狮子头,伴随着清汤送入口中。 一股又咸又腥的味道直冲味蕾,他没忍住将嘴里的汤又吐回碗中。 抬起头时,却见黎星禾悠哉地挖了勺面前的甜品,动作从容地的小口吃着。 她星眸一动,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像狐狸一般狡黠,连嘴角蹭上了淡黄色的奶油都不自知。 傅景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嘴角。柔软的触感,引得他心跳加速,喉结不自觉的轻滚几下。 奶油很甜,但她更胜一筹。 黎星禾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垂眸看向他的手,热意从耳根攀爬向上,原本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一片绯红。 他指腹的温度并不高,却一路无阻地灼烧至她心尖。 第18章 傅景辰的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笑意从眸中蔓延至嘴角,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蹭到奶油了。” 黎星禾羞的心旌摇曳, 轻嗔薄怒地瞪了他一眼, 将面前的外卖朝着他的方向推了推:“还想不想吃饭了?” 她凭借着女人的第六感,直觉傅景辰做不出什么绝世美食, 但总不能让他看着自己吃,就在点外卖时带上了他的份。 傅景辰眉心微动, 眼里的笑意更浓, 坦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黎星禾对傅景辰的喜好多少有几分了解, 点菜时便不自觉地参考进去。虽然他们没有过多言语, 但这顿饭也算吃的宾主尽欢。 两人正准备收拾碗筷, 傅景辰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 垂眸见来电显示写着黎彦华, 赶忙抬头告诉黎星禾:“是爸爸。” ... 黎星禾的眼睛陡然瞪大,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谁是你爸爸?别乱攀关系!” 傅景辰眼眸微眯, 嘴角勾着清浅的笑:“傅太太,我们是合法夫妻, 叫声爸爸不是很正常吗?若是还叫伯父,才会惹人生疑吧...” 说着,他接起电话,语气自然的向黎彦华问好:“晚上好爸爸,找我有事吗?” 黎彦华错愕不已, 想要说的话瞬间噎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景辰啊, 明晚和星禾一起回家吃饭吧!既然已经领了证,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些话还是要当面嘱咐你们的。” 黎彦华的声音不小,黎星禾坐在傅景辰对面听得一清二楚。她面色焦急,连忙伸手在胸前交叉,做出拒绝的手势。 傅景辰轻轻瞥了她一眼,旋即垂眸敛目,云淡风轻的应下:“好的爸爸,我和星禾下班就过去。” 黎彦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的挂断电话。 傅景辰收起手机,抬头便看到黎星禾如同小河豚般气鼓鼓的模样,笑意再次从眼底快速闪过。 还来不及解释,就听见她说:“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我已经比了拒绝的手势,你为什么假装没看到?真是后悔和你结婚了...”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房间。 傅景辰的笑容即刻僵在了脸上,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久久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后悔吗? 他默默地将外卖盒子装进袋子里,回到房间拿了盒常抽的烟,与打火机一起揣进口袋,随后拎着垃圾走出了门。 在卧室里生闷气的黎星禾,骤然听到关门不禁一怔,随后立马侧着耳朵来到门前,听了半天却没有一丝声响。 她将门开了个小缝,悄悄伸出头去看。家中空无一人,方才的门声应当是他出去了。 黎星禾眉头紧蹙,咬着嘴唇进行自我反思。 结婚第一天就说后悔是不是有些伤人啊?可他明明说过会帮自己应付家里的,为什么要食言答应明天去吃饭? 她正踌躇之际,门口忽然响起了输密码的声音,接着便是推门而进的脚步。 黎星禾吓了一跳,慌忙将自己的卧室门阖上。 傅景辰听到她重重的关门声,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被扰乱,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看样子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晨光熹微,地平线上方泛起鱼肚白,偶有微风拂过,为炎热的带日带来一丝凉意。 黎星禾收拾完毕准备出门上班,却见傅景辰穿戴整齐地端坐在客厅里等她。想起昨晚的话,她没来由的有些心虚,指尖无措的攥着手中的包带。 傅景辰勾唇轻笑,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她面前:“把结婚证拿给我吧。” 黎星禾眨眨眼,结婚证? 他该不是对昨天的话当了真,今天特意在这里等自己去离婚的吧?那老黎那边要怎么解释... 看着她如小鹿般懵懂迷茫的眼神,傅景辰的心底忍不住变得柔软,解释昨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星禾,我们能拒绝爸爸一时,却不能拒绝他一世。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不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试着交给我,相信我。” 黎星禾抿了抿唇,她回到卧室找到结婚证,将属于他的那一本胡乱塞到他的怀里,便一言不发地离开家中。 傅景辰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航天院。 载人探测器的智能博弈系统虽说有了雏形,却仍需要不断填充各项数据,而在西北基地实验时发现的一些问题也需要改进,大家的工作并没有轻松下来。 黎星禾还记得要回老宅的事,到了下班时间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出门时刚好遇见了姚梦。 两人并肩向院门口走去。 姚梦亲热地挽起黎星禾的胳膊,满脸期待的问:“星禾,你能给我讲讲之前参加afe人工智能论坛的经验吗?我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黎星禾一顿,嘴角弯起明媚弧度:“不要担心,其实afe和国内的论坛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一些专家讲座和交流酒会,我们就当去学习的就好。至于准备...” 她略加思忖后继续说:“带两身稍微正式些的套装和一件小礼服?咱们俩身材差不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穿我的。” 姚梦性格大大咧咧,穿衣打扮向来随意,黎星禾从未见过她穿礼服裙,所以才提了一句。 她先是点头应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买过小礼服,也还没出过国呢!一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精神就有些紧绷。” 黎星禾家世显赫,又在国外读书居住了好多年,从未想过会有人对于即将出国的事情感到紧张。 姚梦见她呆萌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星禾,你家里条件一定很不错吧!其实我是在农村长大的,从小我就有个走出大山的梦想,爸爸妈妈虽然很辛苦,但一直很支持我,幸好我考上了京市的航空航天大学,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黎星禾抿了抿唇,心里对于姚梦生出了几分钦佩,她从小面对了比别人要多的困境,不仅没有被打倒,还能保持向上乐观的精神,实属不易。 姚梦似乎看出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让她的背以示安抚:“其实我也挺幸运的,大四的时候院里去我们学校招人,我在一众报名的同学里拔得头筹,顺利进入了“九天揽月”项目组。以前家里穷,没有钱出国,现在家里条件改善了,但是咱们院里的特殊性你也清楚,想要出国需要一层层打申请,所以就没有机会...” 黎星禾了然颔首,她握住姚梦的手:“没关系,这次我们去纽约,参加论坛之余的时间,我带你好好逛一逛!” 姚梦笑容爽朗,感激道谢,“谢谢你星禾,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不要嫌弃,到了国外后,我可能还会有不懂的地方需要麻烦你。” 黎星禾灿然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她保证:“随时来找我就行!” 两人共同走过路口,即将需要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于是就此分开。 黎星禾在回公寓取车的路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喇叭响。回头一看,竟然是傅景辰。 他摇下车窗,嗓音低醇磁性,主动开口邀请:“上车吧!” 黎星禾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径直坐到了副驾驶,一边扯下安全带一边问:“你怎么来了?” 星河入我怀 第18节 傅景辰露出暗昧浅笑,淡声回答:“我来接傅太太下班。” 他见黎星禾欲言又止,以为她担心会在同事面前暴露两人关系,连忙抢先辩白:“我看到你跟姚梦一起出来,就悄悄跟在你们身后,直到她离开我才出现的。” 黎星禾哑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微微垂着头,低声说道:“昨天的事,对不起。” 傅景辰怔楞,转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笑容:“不用说对不起...” 在我这里,你永远没有错。 夜幕降临,星朗月明,晚风为燥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凉意。 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停在黎家别墅门前。 黎星禾刚准备进门,就见傅景辰走向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几个高档的手提袋,不禁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傅景辰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客厅内的黎彦华见傅景辰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黎星禾乖巧的站在他身侧,两人如同新婚回门的小夫妻一般,心里隐隐有些嫁女儿的失落。 傅景辰恭敬鞠躬,“爸爸,妈妈,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 孟婉滢笑着从他手中接过,打眼一看京市各种名贵珠宝及茶酒,慈爱的笑笑:“让你破费了,你们工作一天,饿了吧?” 老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此时便是这个状态。 黎彦华见他态度不错,原本想好的严厉逼问就此作罢,神情傲娇的问:“你们真的结婚了?结婚证呢?我看看!” 黎星禾顿时无语,无奈的回答:“爸,谁随身带着结婚证...”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傅景辰双手拿着结婚证,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我的拿着了,星禾的在家中。” 孟婉滢笑着打趣,“你这孩子,怎么把结婚证还随身带着,难不成怕星禾跑了?” 傅景辰但笑不语,仿佛是默认一般。 黎彦华打开结婚证,仔细摸了摸钢印,不似作假才还给他,总算相信了这桩婚事。 黎星禾撇了撇嘴,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远见的,能猜中老黎的心思。 两人吃过晚饭准备公寓,黎彦华与孟婉滢送他们出门,黎星禾按下车窗道别:“怎么还送上了?快进去吧!” 傅景辰也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下一秒,他上前靠近黎星禾,去扯她身后的安全带,拉倒前方系好。 两人的距离很近,清冽的香气充盈着她的鼻尖,她抬眸,便猝不及防的与他对上。 他眸色渐深,柔情暗蕴,令黎星禾招架无力,飞快错过视线。 孟婉滢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感叹:“小两口真恩爱。” 傅景辰发动车子离开。 回公寓的路上,黎星禾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她看着傅景辰棱角分明的侧脸,板起脸来冷哼一声:“傅总这么好的演技用来做生意可惜了,应该去娱乐圈拍戏才对!” 傅景辰明白她的意思,却故意曲解:“傅太太想见我拍戏?我记得傅家在港城有间娱乐公司,若是傅太太喜欢,我让他们准备几个本子拿给你选,拍完之后只给你看!不过女主角,怕是要劳烦傅太太亲自来了...” 黎星禾说不过他,只得咬着牙瞪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话!” 傅景辰笑而不语,找到了逗弄她的乐趣。 院里很快为黎星禾与姚梦办理完出国手续,随着afe论坛日期的临近,很快到了两人出国的日子。 黎星禾与姚梦约好在机场见面,可是等她提着箱子准备出门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公司的傅景辰竟然在家。 见她出来,傅景辰从她手中接过箱子,低眸浅笑:“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黎星禾刚准备拒绝,就听到他说:“司机已经在下面等了,走吧!” 她也不再矫情,跟着他的脚步下了楼。 司机连忙接过傅景辰手上的行李,将它放置后背箱里。黎星禾在纽约的房子里,各种物品一应俱全,所以她只拿了个小小的登机箱。 上了车,傅景辰就开始电话会议,他的会议对象似乎是外国人,时不时用几句英文讲解自己的观点与意见。 他的嗓音低醇,英语发音极为标准,处处从骨子里散发出绅士教养。 黎星禾默默地坐到一旁不愿意打扰他,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黑色汽车缓缓驶入京市国际机场门前,黎星禾见会议还未捷顺,朝着他摆了摆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她刚要下车,却被身后的人拦住,他对着电话彼端的几人说:“hold on please. my wife is leaving for flight now, i wanna kiss her goodbye.” 那边立刻响起了善意的笑声,黎星禾脸色渐渐发烫,看着他暂时按下了静音。 对上她不解的眼神,傅景辰笑着说:“圈子就这么大,总要让人知道我们恩爱才行,否则早晚会传到爸爸那里。” 黎星禾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这话倒是说的有理。 停顿过后,傅景辰继续说道:“下了飞机给我发条微信,在国外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黎星禾眉头微蹙,狐疑的看向他:“傅总,现在没人了,电话你也关了静音,还说这些未免是入戏太深了吧!” 说完,她下车走进机场。 傅景辰表情复杂,嘴巴张开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黎星禾与姚梦成功在安检口碰面,经过海关查验等一路手续,终于登上了飞机。 从京市没有直达纽约的飞机,她们只能从芝加哥转机到曼哈顿,漫长的飞行就此开始了。 拉瓜迪亚机场。 伴随着空姐温柔优雅的广播声,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一阵滑行过后,稳稳的停在廊桥前。 黎星禾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她拉着小巧的行李箱,和姚梦一起走下飞机,快步朝着抵达大厅走去。 通道两边的玻璃幕墙,是艺术家sabine hornig用透明照片拼绘而成的纽约城市景观,清晨的朝阳透过斑驳光影,在地面留下熠熠璀璨的痕迹。 黎星禾走到接机口,看到好朋友梅丽莎正蹦蹦跳跳的朝着她招手,不禁莞尔一笑。 而她身后的霓虹溢彩,一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待黎星禾与姚梦走出抵达大厅,梅丽莎立马欢快的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星禾,好久不见,我太想你啦!” 梅丽莎是她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同学,也是她在美国最为要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后,黎星禾留在学校继续攻读硕士与博士学位,而梅丽莎则回到纽约,在自家企业里挂了份闲职。 身为混血儿的梅丽莎,金发碧眼,五官深邃,不仅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还总爱讲些文绉绉的成语。她从小在西方长大,性格开朗外放,如烈焰玫瑰般热情似火。 黎星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懒怠笑道:“我也想你呀!所以这次来纽约出差,才特意告诉你!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姚梦,这位是我在纽约的好友梅丽莎。” 姚梦大方的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梅丽莎握住她的手后,同样回以热情的拥抱:“欢迎你来纽约曼哈顿!” 拉瓜迪亚机场的航班不多,能飞的航线也没有几条,但胜在离曼哈顿只有八英里,来往乘客络绎不绝。眼见人越来越多,梅丽莎赶紧招呼着两人:“司机正在外面等着,我们边走边说...” 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机场航站楼,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等候多时,训练有素的司机接过黎星禾与姚梦手中的行李箱,放置稳妥后重新回到驾驶位,动作娴熟的启动车子。 黎星禾没有前往论坛安排的酒店入住,而是带着姚梦前往自己的公寓。 黑色的保姆车在行驶在街道上,朝着高耸入云的新世贸中心一点点驶近,两旁错落有致的摩天大楼,书写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也为它带来了独特的城建景观。 与此同时,国内的傅景辰在下班后并未回到公寓,而是去了黎家老宅。 黎彦华与孟婉滢对他的到来已经十分熟悉,三个人边吃晚饭边话起了家常。 黎彦华迟迟没有忘记婚礼的事,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终于逮到机会问他:“你跟星禾有什么婚礼和蜜月的计划吗?” 傅景辰唇角微勾,温声解释:“婚礼上用到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提前定制,我已经开始准备了,不过还要再等等。至于蜜月...” 他故作惆怅,苦笑一声:“等星禾回来我与她商量下。您知道的,星禾最近到国外出差,我们暂时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孟婉滢笑着摇了摇头,语调温柔的开口:“你呀,也别事事都依着她。” 黎彦华反而不同意她的观点,握着她的手说道:“夫妻俩不就该如此吗?像我一样事事都依着你...” 孟婉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却没有抽回。 黎彦华爽朗笑笑,思绪继续回到了傅景辰身上,这孩子懂事是懂事,可哪儿有新婚燕尔就分隔两地的道理?不对,这都隔了半个地球了! 不行,女儿任性,他作为老丈人,总得为自家女婿支个招。 “景辰啊,你就没想想办法?”黎彦华问。 终于来到这个环节,傅景辰扬了扬眉,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爸爸,您的意思是?” 饶是黎彦华这样的老狐狸,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着了他的道,对小辈这种洗耳恭听的温顺很是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笃定自信道:“我确实有个主意。” 黎彦华神秘一笑,意味深长道:“山不转水转啊!” 餐厅的水晶吊灯高挂于顶,皎洁如月的光芒落到傅景辰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英俊。 他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黝黑深邃的双眸带着如愿以偿的微光。 第19章 傅景辰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看向黎彦华的眼神充满钦佩,“还是爸爸足智多谋,我都没想到...” 黎彦华对于他的反应十分受用, 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以后还是多学着些吧!” 傅景辰抿唇轻笑, 连连称是:“未来就辛苦爸爸多指点我一些了。” 晚餐吃的宾主尽欢,黎彦华享受到了来自女婿的追捧与肯定, 而傅景辰则是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傅景辰坐在车上, 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霓虹, 拿出手机拨通特助陈睿的电话。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淡声询问:“最近有什么行程安排?” 陈睿不知道大晚上的老板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行程, 还是兢兢业业地回答:“明天上午八点与j.p总裁史考特先生进行视频会议, 中午十一点与绿城集团董事长张继宁先生共进午餐, 下午两点与大傅总、港城总部高管进行视频会议, 晚上八点钟的飞机前往南澳,出席后天裴劭总的丽思酒廊开幕仪式, 结束后返回港城...” 他一丝不苟地汇报近期的工作安排,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冰冷不耐的声音打断:“没有其他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只见傅景辰眉头紧蹙,脸上不快的表情愈发浓重。 陈睿同样察觉到小傅总的情绪不对, 绞尽脑汁揣测着他的意思,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星河入我怀 第19节 傅太太最近去了纽约! 也许别人不知道内情, 可是陈睿从傅景辰回国后就被调到他身边做特助,自然清楚他对于黎星禾的特殊, 不仅仅是遵从商业联姻那么简单。 陈睿福至心灵,试探性地问:“傅总,德森·查尔斯教授邀请您回母校演讲,您有时间参加吗?” 傅景辰低嗯一声,不假思索地回答:“参加完南澳的酒会暂时不回港城,我们直接飞波士顿,让老周提前做好航线准备。”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至于我哥那边,我亲自去说...” 虽说傅景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是他的语调中却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既然黎彦华让他去找星禾,查尔斯教授又邀请他回母校演讲,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出趟国了。 远在纽约的黎星禾不知道傅景辰心中所想,她与姚梦将行李放置到公寓后,来不及倒时差,就直接前往afe人工智能论坛的现场。 梅丽莎虽然没有得到邀请,可她在纽约若是想拿到什么邀请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便一直陪伴在黎星禾与姚梦身边。 论坛共进行七天,有宣讲会、圆桌会谈、现场展会等多种形式。如今行程已经过半,黎星禾与姚梦都有着不小的收获。 特别是姚梦,在黎星禾与梅丽莎的引荐下,她结识了许多行业大佬,心中十分感激。 按照afe的传统,第六天晚上会在酒店举办晚宴,更好的方便大家交际应酬,联络感情的同时积累人脉。 西方的社交场合,对于着装向来要求严格,女士必须穿晚礼服出席。黎星禾还来不及准备,便被热心的梅丽莎抢先包办。 她为姚梦准备了件elie saab的香槟色吊带长裙,晶亮的面料宛若繁星璀璨,裹身设计窈窕迷人,展现姣好身材的同时又丝毫不暴露,正符合姚梦的需求。 黎星禾穿着一袭dior高定长裙,哑光的黑色缎面凸显出她白皙嫩滑的肌肤。抹胸款式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优美的天鹅颈,细腰盈盈一握,一头长卷发妩媚撩人,脖子上戴着璀璨华贵的钻石流苏项链,妥妥的豪门千金装扮。 而梅丽莎则选了件valentino的丹红长裙,高开叉抹胸设计,搭配中国风的金线刺绣,如她的性格那般热情火辣,性感诱人。 酒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她们一行三人走进门,顿时成为了人群中耀眼的存在,众人纷纷上前攀谈。 姚梦第一次受到如此瞩目,还有些不适应,但是看着从容应对的黎星禾,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能丢了星禾与院里的脸面。 这时,一个瞧着二十多岁的华裔女人朝着她们走来,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短裙,手中端着杯香槟,嘴角高高扬起:“这不是星禾吗?好久不见啊!大家不是说你回中国了,怎么又回来了?” 她虽是笑着的,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黎星禾看见来人,露出礼貌疏离的笑容:“苏珊,好久不见,我是来出差的。” 她在国外读书时一向低调,圈子里只当她家境殷实,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背景,哪怕身上穿着顶奢高定,旁人也只当她是依靠着梅丽莎的出手大方。 苏珊笑容暧昧,不怀好意地问:“星禾,你和matthew还有联系吗?” 黎星禾一怔,她不想在纽约节外生枝,便勾唇浅笑,“没什么联系。” 苏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中难掩傲慢:“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姚梦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悦地皱着眉头,替黎星禾打抱不平道:“星禾,你为什么要跟她说没联系?明明不久前我们才一起工作...她那小人得意的样子真令人生厌。” 梅丽莎细细品了品姚梦话中的意思,顷刻瞪大眼睛,拉住姚梦的胳膊追问:“什么?你说星禾和matthew在一起工作?” 黎星禾朝着姚梦淡然一笑,“我跟她又不熟,没必要告诉她。” 随即转头看向梅丽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不想过多提及:“只是合作关系,才没有跟你说。” 见梅丽莎还想追问,她矜持地笑笑:“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出国这几天,还是她第一次听到matthew的名字。昔日追求被拒,如今成了她的协议丈夫,两人关系的骤然改变,令她还没能完全适应。 黎星禾刚走到洗手间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苏珊的声音。 她边对着镜子补口红,边打电话:“你猜我遇到谁了?我遇到了黎星禾!没想到她又回来了,该不会是听说了matthew的事,所以从中国追到了纽约?”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苏珊哈哈大笑了起来,讽刺道:“人家都不喜欢她,还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真烦!华人圈谁不知道,matthew是为了躲她才离开纽约的...” 黎星禾轻笑一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苏珊听到笑声,心虚地回过头,手机瞬间掉落在地,原本亮着光的屏幕立马黑了下去。 黎星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苏珊吓得脸色惨白,一步步向后退,可身后就是洗手台,她无路可退,磕磕绊绊的问:“你...你要干嘛?” 黎星禾嗤笑一声,随后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起了手,从镜子中看着狼狈的她说:“下次在背后嚼别人舌根的时候,记得看看对方在不在。” 她关上水龙头,半倾着身子猛然凑近苏珊,压低嗓音道:“况且,你不是跟我一样喜欢他吗?只不过不敢表白而已。我被他拒绝了又怎么样?至少他会一直记得我...” 黎星禾站直身子,睥睨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轻笑道:“不像你。” 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开。 黎星禾没有重新回到酒会,而是在宴会厅门口的阳台上吹起了晚风,不知怎的,她想起了被傅景辰拒绝那天的情景。 其实,连拒绝都算不上。 她追傅景辰追的轰轰烈烈,眼见时机成熟准备向他表白,豪掷千金包下empire state building观景餐厅,提前一天就开始精心布置。 可到了约定时间,matthew迟迟没有出现。 黎星禾担心他出事,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被他挂断,最后似乎是不耐烦了,收到了他拿whatsapp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那天的她就像此时一般,站在餐厅的观景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不远处的哈德逊河。 直到被闻讯赶来的梅丽莎带回家。 黎星禾正发呆之际,梅丽莎和姚梦出现在她的两侧,关心询问:“星禾,你没事吧?” 她云淡风轻地笑笑,正要招呼着两人回宴会厅,就看到她的恩师德森·查尔斯教授站在不远处。 查尔斯教授穿着传统甚至略有些刻板的西装,倔强的西方小老头,在看到她时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用英文说道:“听说你来参加论坛,我特意从波士顿赶过来,回国之后过得怎么样?” 黎星禾伸手与他拥抱,眨眨眼俏皮的回答:“很好!查尔斯,虽然您是我的导师,但不得不说,中国的航天事业早就今非昔比啦!” 查尔斯教授赞许颔首,他自然清楚黎星禾所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主动开口邀请:“后天在学校有个关于‘人工智能与航天’的讲座,若是没什么事,过来听听?” 黎星禾一愣,并没有直接应下来,她弯唇笑笑:“如果时间允许,我们就过去。” 与查尔斯教授分开后,她和姚梦商量了下,决定向院里申请,看看能否回学校参加讲座。 很快,她们得到了院里同意地回复。 黎星禾带着姚梦前往位于波士顿的母校,而梅丽莎则被家里勒令留在纽约工作,她们只要惜惜告别。 得知黎星禾的到来,查尔斯教授十分高兴,亲自去校门口迎接。 学校的变化不大,几人说说笑笑一路来到礼堂。 诺大的礼堂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好在查尔斯教授提前预留的座位,否则他们怕是只能站着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演讲嘉宾走上舞台。 黎星禾定睛一看,竟是一周未见的傅景辰!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处是百达翡丽的宝石镶嵌白金表,举手投足间挺拔优雅,清冷矜贵。 傅景辰在台上讲着人工智能在航天领域的应用,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吸引了无数台下的女学生的崇拜目光。 姚梦激动着抓着黎星禾的手,小声感慨:“呜呜呜matthew好帅啊!” 黎星禾侧目去看她,莞尔问道:“又不是没见过,这么激动干嘛?” 姚梦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满脸严肃地说:“你不懂,大神也不是天天能见的!” 此时,台上的傅景辰已经演讲完毕,开始了提问环节。作为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专家,想要提问的同学不在少数。 大家纷纷举手,傅景辰举起话筒,状若无意随手一指:“请第三排中间的学妹提问吧!” 姚梦一顿,登时抓住黎星禾的手臂摇了摇,激动地说:“星禾,matthew在问你!” 黎星禾瞥了眼自己从未举起过的手,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从善如流的用英文提问:“人类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例如由你带队开发的机器人aigpt,已经打败了世界围棋冠军,那会不会像科幻电影里面那般,有朝一日会反过来控制人类?” 傅景辰嘴角勾着丝丝浅笑,低醇的声音在礼堂中响起:“现在谈论人工智能超越人类或摆脱人类的控制为时尚早。不过,在人工智能顶级会议neurips上,约舒亚·本吉奥针对滥用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一系列风险提出了一套关于ai的道德准则,而欧盟也完成了《人工智能合作宣言》的签署,进一步制定了人工智能的伦理规范。可控的人工智能,会为人类带来无限可能。1” 等他回答完,黎星禾礼貌道谢,看似平静的重新落座。 只是看着在台上熠熠发光的傅景辰,她的心里仿佛被羽毛划过,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傅景辰的注意力重新回答现场的学生身上,他随机点了个金发碧眼的男同学,诙谐笑道:“看你举手最高,有什么想问的吗?” 男同学站起身,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说道:“matthew,我想替现场的所有女士们提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傅景辰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露出笑意,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没有女朋友。” 现场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与尖叫声,简直可以掀翻礼堂屋顶。 傅景辰的眸光在礼堂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嘴角的笑容逐渐蔓延开来。 他轻启薄唇继续说:“我有太太了。” 淡淡的嗓音低哑懒散,音量不大,却一字字落在了黎星禾的心头。 第20章 演讲结束, 查尔斯教授带着黎星禾与姚梦前去找傅景辰叙话。 傅景辰见他们走过来,惯常清冷的眸子沾染了丝丝温柔,情不自禁地朝着几人迎了上去。 查尔斯教授伸手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满脸欣慰地说:“matthew, 今天讲的很不错,希望有机会能多回几次学校。” 傅景辰弯了弯嘴角, 自谦道:“谢谢教授,一定会的。” 查尔斯教授见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向后瞥去, 侧步将身后的黎星禾展露出来, 随即介绍道:“这是我的学生黎星禾, 旁边这位是她的同事姚梦。星禾, 你应该知道他吧?大名鼎鼎的matthew。” 傅景辰没有说话, 嘴角勾着清浅的笑意, 凝视着黎星禾。 黎星禾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开口说出两人的关系, 莞尔笑道:“老师, 其实我们认识, 我回国工作后,matthew是我们航天院的特别顾问。” 查尔斯教授似乎并不惊讶,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不远处有人叫查尔斯教授的名字,好像找他有什么事,他转身对几人交待:“你们先聊, 我去去就回。” 等他走后, 姚梦凑到黎星禾耳边低声道:“星禾, 我去个洗手间。” 两人前后脚离开,一时间现场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黎星禾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纤长的睫毛遮盖住她眼里的情绪。 她想起在afe论坛的酒会上,苏珊说自己是追着matthew到了纽约,原来他早就到了波士顿,只是一直瞒着自己。又想起方才在礼堂中他说有太太时的深情模样,不禁暗自腹诽,男人果然都会演戏! 星河入我怀 第20节 黎星禾瞥了他一眼,故作冷淡的问:“你出国为什么没跟我说?先声明,我可不是奔着你来的,早知道你在……” “早知道我在,你就不来了?”傅景辰接过她的话,反问。 黎星禾傲娇地抿了抿唇算作回应,像是小猫在人心上挠了一爪。 傅景辰笑了笑,耐心解释:“查尔斯教授很早之前就邀请过我,但我一直没能抽出时间。你走后爸爸喊我回老宅吃饭,期间让我出国找你,我不想影响你参加afe论坛,就答应教授先回学校演讲。” 怪不得! 原来他是因为应付黎彦华才出国的啊! 黎星禾暗暗撇嘴,旋即露出商业假笑:“傅总果然是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辛苦你了,还特意飞到了波士顿。” 傅景辰嘴角缓缓勾起,语调低沉散漫,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要不要在国外玩几天?就当是度蜜月了...” 黎星禾蹙起眉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您还真是兢兢业业地履行协议内容,居然能想着度蜜月的事! 她刚准备拒绝,就见姚梦回来了。 姚梦远远看到两人并肩而立,意外觉得十分般配,只可惜matthew结婚了,这个念头也只在她的脑海中一闪即逝。 她快步走来,笑容爽朗:“你们在聊什么?” 黎星禾担心傅景辰会乱说话,抢先回答:“matthew问我们行程,我说咱们明天会直接从波士顿回国。” 姚梦点头称是,关切地询问偶像:“matthew,你要在这边呆多久呀?” 傅景辰神情平淡,对于黎星禾的话不置可否,低沉的嗓音磁性悦耳:“我要回纽约,你们想去参观下辰星科技在国外的研发部吗?也是开发出机器人aigpt的地方。” 姚梦听到他的话,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点头答应。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的去看黎星禾,等待着她的决定。 虽然黎星禾比她小了几岁,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姚梦一直把她当成主心骨般的存在。 黎星禾看着姚梦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吞回,她迟疑着说:“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先问下院里的意见吧...” 傅景辰眉梢轻挑,勾了勾唇道:“我已经和谢院长打过招呼了,你们只要考虑自己的意愿即可。” 姚梦抱住黎星禾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低声央求:“星禾,咱们去看看吧!这是个多么好的学习机会啊!” 黎星禾抿了抿唇,只好点头同意。 狗男人,竟然提前做好了准备,让她想拒绝都无从下手! 在姚梦的欢呼声中,她愤懑地瞪了他一眼,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笑容。 查尔斯教授和那人聊完,重新回到他们身边,温声询问:“星禾,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 黎星禾没有说出将与傅景辰同行,语调亲昵却避重就轻的回答:“我们回纽约。” 查尔斯教授哈哈大笑了几声,拉过傅景辰道:“我记得matthew也要回纽约,让他顺路带上你们。” 他停顿片刻,轻轻拍了拍傅景辰的肩膀:“matthew,我的爱徒可就交给你了!” 傅景辰淡笑,语气虔诚的回答:“教授放心吧!” 黎星禾直觉两人之间仿佛在打什么哑谜,可是仔细想想,又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波士顿距离纽约不算太远,黎星禾本以为他们会乘汽车回去,没想到竟直接来了架私人飞机。 因为黎振中的缘故,黎家向来低调,别说是姚梦了,连黎星禾都很少会坐私人飞机,他倒是很会享受。 登机后,黎星禾悄悄打量起了四周。飞机共设有八个座位,米白色为主的真皮内饰奢华亮眼,处处彰显着主人的不俗身份。 她再一转头,对上了傅景辰漆若隐若现的温柔笑意。 四目相对,他的视线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黎星禾急忙回头,错开他的目光,心里却如平静湖面投进一枚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天色渐暗,霓虹初上。 纽约的夜晚昳丽璀璨,整座城市如同变身于灯光的海洋。 经过一小时的飞行,众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黎星禾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原本清澈的嗓音沾惹了些许软糯,她抢先对傅景辰说:“matthew,谢谢你将我们带回纽约,天色不早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公寓就好,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傅景辰闻言淡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宠溺,“不要逞强,纽约的夜晚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明早再让人接你们去公司。”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走去。 黎星禾与姚梦对视一眼,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姚梦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星禾,matthew真的好绅士哦!” 黎星禾懒得跟他的头号粉丝一般见识,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前来接他们的人不是黎星禾见过的司机,而是傅景辰的特助陈睿。 陈睿虽然清楚黎星禾与傅景辰的关系,懂事的没有戳破,像之前那样彬彬有礼地打招呼:“黎小姐,姚小姐,好久不见!” 黎星禾与姚梦微笑回应,在他的邀请下坐到了后排,而傅景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陈睿边开车,边不时与姚梦和黎星禾聊几句,气氛倒不算太尴尬。 将两人平安送到目的地后,傅景辰迟迟没有让陈睿开车。他按下车窗,点燃一根香烟,望着不远处亮起灯的公寓兀自出神。 这里,他曾经来过。 只可惜,如今没了上去的资格。 公寓里。 姚梦已经睡下了,而黎星禾在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了方才的困意,索性直接起身前去厨房接杯水喝。 她拿着杯子,倚靠在料理台上时,忽然想起matthew曾来过这里吃饭。 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 纽约的治安向来不算好,她下楼买零食时见到有个华裔女孩被抢了包,秉承着帮助同胞的精神,她追了上去,谁料劫匪竟掏出了刀恐吓她。 爷爷黎振中虽然宠爱她,但是打小也没少被他魔鬼军训,一般劫匪根本无法近她的身,况且这里没有他的同伙。 理智评估过后,黎星禾没有放弃追逐,正准备跟劫匪一较高下时,matthew恰巧路过,和司机一起帮忙将劫匪制服了。 matthew虽然神情淡漠地批评她莽撞,还是陪着她将包还给失主,并把劫匪送去了警局。而她,则以感谢之名,顺势邀请他上楼吃饭。 黎星禾抬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下肚,她的神思愈发清明了起来。 不可否认,苏珊的话对她产生了影响。 这几天,她频繁想起刚认识matthew的那段日子,也渐渐记起被他拒绝时的难过心情。那是她迄今为止顺风顺水的人生中,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她将水杯放到原位,回房间后却彻底的失眠了。 翌日,黎星禾与姚梦按照约定时间下楼后,熟悉的劳斯莱斯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她们本以为只有陈睿来接,没想到傅景辰也在。 他按下车窗,淡声打招呼:“早安。” 接着瞥见黎星禾的黑眼圈,挑了挑眉问:“没睡好?” 黎星禾垂眸,神色恹恹的回答:“嗯,可能这几天太累了。” 傅景辰没有多言,邀请她们上了车。 清晨的纽约繁华依旧,辰星科技在国外的研发部位于曼哈顿的格林威治街上的大厦中,一行人乘坐电梯上了楼。 刚一进门,黎星禾便被负责接待的机器人吸引住了视线。和在京市总部的“嘟嘟”不同,它的外形不是圆滚滚的熊猫模样,而是真正带有科技感的机器人形态。 傅景辰双手抱臂,眼底含笑地看着她伸手去戳机器人的身体。 陈睿见自家老板不说话,主动承担起活跃气氛的角色,“黎小姐,姚小姐,咱们可以去研发部看看,那边有很多类似的机器人。傅总已经交代过了,二位可以随便参观。” 姚梦扭过头,惊讶的问:“matthew,原来你姓傅呀!” 傅景辰微怔,没有刻意隐瞒,颔首回答:“对,我的中文名是傅景辰。” 姚梦笑着夸赞:“傅景辰?很好听的名字!” 她平时连明星都不关注,更不会留意港城豪门的新闻,自然不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 不过,她注意到辰星科技的中文logo,如发现新大陆般感叹:“星禾,你和matthew好有缘啊!辰星科技,不就是你们俩名字的合体吗?” 黎星禾错愕,抬眸对上傅景辰的视线。 他唇角含笑,眼神幽深,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如浩瀚的宇宙星空,引诱着她深陷其中。 他取这个名字,真的不是巧合吗? 第21章 黎星禾微怔, 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烦乱情绪。随后弯唇浅笑,淡声回答:“不过是巧合而已, 大概辰星这个词比较顺口吧?” 她在说给姚梦听的同时, 也在说给自己听。他回国后就以matthew的名义成立了辰星科技,那时他们还没有重逢, 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名字? 傅景辰仿若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泰若自然道:“走吧, 带你们去研发部看看。” 黎星禾稳了稳心神, 跟着他的步伐朝着研发部走去。 很快, 他们走到一处科技感十足的办公区, 刷卡进门后,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次元。里面果真如陈睿所说的那般, 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机器人。 正在忙碌的研发部同事们见到matthew, 纷纷用中文或是英文向他打招呼, 并悄悄打量起黎星禾与姚梦。 辰星科技的总部虽然在京市, 但是大部分的研发团队仍在纽约,团队成员大多从zenvan时期便跟着他一起工作, 这些年他们不仅开发出了人工智能机器人aigpt,还有高达上百个自由度的其他型号机器人。 研发部向来是公司的重中之重,连其他部门的同事都很少有机会能进来,何况是外人了。大家从未见过他身边有关系亲密的女人存在,连女同事都少之又少, 听说今天是为了某个人特意开放, 自然好奇究竟是谁令他特殊对待。 黎星禾不知道大家心中所想, 认真的听着傅景辰为她们讲解这些机器人的奇妙之处,说到精彩之处, 还会让她们亲自上手互动。 转完一圈,他指着不远处的机器人aigpt问:“要不要试试跟他下棋?” 他虽然没说问谁,但眼神却紧紧的盯着黎星禾。 aigpt是他在zenvan公司时主导研发的第一个机器人,也是让他在行业内一战成名的作品,对于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黎星禾清楚的知道,当年世界冠军刘世颢都在比赛中以0比3的成绩输给了aigpt,而她顶多算是个棋类游戏爱好者,肯定没办法赢它,却仍然跃跃欲试,体验下它的智能博弈系统。 果不其然,还没下多久,她就输得一塌糊涂。 傅景辰勾了勾唇,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回头我将aigpt的程序做个调整,植入到人形机器人中送给爷爷,爷爷经常下棋,应该会喜欢它。” 星河入我怀 第21节 此话一出,听得懂中文的研发部同事立刻反应过来,她们俩谁才是matthew的女主角,毕竟看一个人的眼神与说话的语气是骗不了人的。 黎星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爷爷要是每局棋都输,不出两天就会玩自闭吧?” 姚梦听到这里,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拉了拉黎星禾的衣服小声询问:“星禾,matthew怎么知道你爷爷喜欢下象棋?” 黎星禾在心中暗暗懊恼,讪笑着回答:“我之前跟他提过,matthew的记性真不错啊...” 傅景辰静静伫立在一旁,看着她急于找补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正准备再逗她几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秦倬。 国内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傅景辰眉头微蹙,按下接通。 秦倬的语气似乎有些着急,担心地询问:“阿辰,你是不是在纽约?” 他没有回答秦倬,反问:“出什么事了?” 黎星禾听到他的话,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他的方向。 秦倬与他相识多年,只通过简单的五个字,就判断出他确实在纽约,立马说:“我收到消息,傅柏乾去了纽约,你要注意安全,以防他狗急跳墙...” 黎星禾见傅景辰变了脸色,低嗯一声后挂断电话,她抿了抿唇,故作不经意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傅景辰恢复方才从容不迫的模样,轻描淡写道:“工作上的事,没关系。” 他仿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话锋一转问:“你们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抽出几天时间陪你们在纽约逛逛,或是去其他的地方也可以。” 黎星禾见他没有再提那通电话,便不再追问,摇了摇头回答:“不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国吧!” 傅景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想让黎星禾继续留在纽约,又深知她的性格,一招以退为进完全掌控局势,顺理成章道:“好,我会在纽约停留一段时间,归期不定,下午先派人送你们回国。” 黎星禾略有些茫然,竟生出一种当众向她汇报行程的错觉。她纤长的睫毛轻颤,向下垂着盖住了眼眸,低嗯一声:“你先忙工作,不必管我们,晚点我们自己订票就好。” 傅景辰勾了勾唇,懒散的声调带着笑意:“没关系,反正我也用不到。” 参观完辰星科技纽约分部,傅景辰便陪着黎星禾与姚梦回到公寓取行李。 车停在门外等待,她们正准备上楼,却被身后的傅景辰叫住。 黎星禾见他从副驾驶位走下车,似笑非笑的凝视着自己:“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她不由一愣,眨眨眼后点头同意。 傅景辰随着她的脚步来到公寓,熟悉的布置让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 那天,他在回公司的路上,不经意间向车窗外一瞥,便看到黎星禾正与拿着刀的歹徒搏斗,他不假思索的让司机停车,随即上前帮忙。事后,她说为了表达感谢,请自己吃晚饭。明明后面还有许多工作在等待,可他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他们没有去饭店,而是去了中国超市,买了许多蔬菜水果。在回公寓的路上,他望着自己手中的大包小包,生出一种自己是被她拉来做劳工的念头。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黎星禾竟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中餐。 夕阳的余晖落到她恬静的侧颜上,好似渡上了一层霞光,美好的如同一幅画。正是这一日,他对这个总是不停制造机会,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渐渐有了别样的心思。 自从他们重逢后,他曾无数次想要告诉她,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没有前去赴约,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纽约,可是,他不确定她心里还有没有自己。更不确定的是,她喜欢的人是清风霁月、意气风发的matthew,如果她了解真实的自己,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后,还会不会继续喜欢他了。 想到这些,傅景辰眸色渐深,看样子得早点解决傅柏乾才行。 收拾完行李,黎星禾与姚梦乘坐傅景辰的私人飞机踏上回国的旅程。她们不用转机,还有床可以休息,比来时的行程舒服多了。黎星禾不禁感慨,还是资本家会享受! 回国后,她只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去单位上班了。 黎星禾刚进大厅,就见姚梦拿着护照朝人事处走去,连忙叫住她,疑惑地问:“你这是干嘛去?” 姚梦挠了挠头,见她看向自己的护照,便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答:“咱们涉密单位,护照是要统一上交管理的,之前没跟你说吗?” 黎星禾摇了摇头,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不解地问:“为什么没要我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转头看到谢院长。 谢院长刚来上班,正巧听到两人的对话,和蔼的笑笑:“这事我知道,你刚来没几天就去了西北基地,回来后不久又准备出国,人事处那边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你是特意回国投身航天事业年轻一代,院里对你是绝对信任的,不需要有负担。” 他稍作停顿,意味深长道:“退一步讲,咱们这些人啊,在出入境都是有备案的,就算护照在你手上,难道真的走得成吗?” 黎星禾莞尔,语调慵懒地说:“我还是按照规定行事吧,明天就把护照拿过来!” 谢院长笑笑,一边走一边询问两人参加afe论坛的情况,她的工作与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傅景辰似乎很忙,黎星禾从纽约回来后,便一直没有联系。 直到爷爷黎振中即将过八十大寿,黎彦华打电话叫她带傅景辰回家,他们自从领了证后还没见过爷爷,若是这个场合他不在,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挂断电话后,她犹豫着要不要联系他,两人毕竟只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协议关系,若是让他中断工作回国,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黎星禾又不忍心让一直疼爱她的爷爷失望,思来想去,还是发了条短信:周六是爷爷的八十大寿,你回得来吗?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盯着手机看,内心颇为忐忑,不知道傅景辰会不会答应。可是过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复。现在是纽约的工作时间,莫非他在开会? 黎星禾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手机。傅景辰只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好”字,就再次与她失去了联系。 生日宴当天,许久未见的桑晚终于出现了,这还是黎星禾在领证后第一次见到她。 黎星禾早想约她出来见面,但她独自去了江南水乡游玩,若不是专门为了爷爷的生日赶回来,恐怕还乐不思蜀呢! 两人提前到造型工作室化妆,黎星禾总算逮到机会问她:“你怎么忽然出去玩了?” 桑晚皱起小脸,重重的叹了口气:“哎,别提了,躲讨债鬼去了!” 黎星禾看着她,敏锐地问:“是不是跟我认错的那人有关?” 桑晚早知道瞒不过她,无奈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回答:“对...是他。” 这回轮到黎星禾惊讶了,没想到她的猜测成了真,于是反问:“你们怎么会认识?” 桑晚有些烦躁,连忙做出求饶的手势:“好姐妹,别提他了,咱们说点别的吧!对了,我听说你们家傅总在纽约出差,那他今天回不回来啊?” 黎星禾耸耸肩,云淡风轻地回答:“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塑料夫妻,哪来立场去问他的行程?”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傅景辰穿着一身剪裁得宜的黑色纯手工高定西装,不疾不徐的走进来。 他来到黎星禾身边,微微俯身将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藏在镜片后双眸温柔缱绻,透过化妆镜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的开口: “傅太太,谁说你没有立场?” 第22章 黎星禾抬眸, 从镜子中回望傅景辰,弯唇漾开一抹商业假笑,淡声回答:“傅总, 你影响我化妆了。” 她稍作停顿, 注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桑晚不是外人,不用在她面前演戏。” 傅景辰直起身子,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随即转身坐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单手托腮, 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化妆。 桑晚见状, 一直朝着黎星禾的方向挤眉弄眼, 见她看过来, 连忙用口型询问:“什么情况?” 她隐隐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暗流涌动, 傅景辰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满是情愫不像演戏, 若真的是装出来的样子, 那必须要把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颁发给他了。 黎星禾与桑晚本就生的貌美, 妆容并不需要多复杂,接着就在造型工作室的店员带引下, 前往更衣室选礼服。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宴,黎星禾没有选太隆重的礼服裙,而是挑了件风格简约的鹅黄色旗袍,修身剪裁,尽显腰肢细软, 体态婀娜。裙摆处用银线手工刺绣着祥云样式, 走起路来摇曳生辉。 桑晚为了配合她, 特意穿了条浅绿色的旗袍,衣襟前绣着玉兰花枝, 优雅大方的同时,又带着一丝俏皮活泼,与她的性格相得益彰。 换好衣服后,她们重新回到化妆间做发型。 造型师心灵手巧,三两下便将黎星禾的满头长发在脑后绾了个低低的发髻,斜着插了支金镶玉发簪。 另一边的桑晚,长发半绾,同样插了一直珠花。 她看着镜子中的两人,笑意晏晏:“看我们俩的装扮就知道,是对漂亮的姐妹花无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景辰眉心微动,招手唤来店员,指着黎星禾的裙子,低声问道:“有没有同色系的领带?给我拿一条。” 黎星禾听到声音,朝他投去不解的目光,明明系了领带,为什么要换一条? 傅景辰注意到她的目光,神情自若地抬眼解释:“今天我们一起回老宅参加爷爷的生日宴,总要打扮的般配些才好。” 黎星禾微怔,转念想到今日来家中的客人应该不少,点了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毕竟在履行合约上,他可比自己尽心尽力多了。 收拾妥帖后,黎星禾、傅景辰与桑晚一起走出造型工作室。 黎星禾见门口停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由挑眉。傅景辰有许多豪车并不奇怪,可他明明在京市连住所都没有,一直赖在她家里,竟然还有车可以来回换。 不过,既然他来了,她与桑晚也没有自己开车的必要,决定坐他的车一起回老宅。 桑晚自觉地走到副驾驶位,坐稳关门一气呵成,速度快到黎星禾都来不及拉住她。 她降下车窗,嘴角扬起一丝坏笑,“星禾,你跟傅总坐到后面吧!” 黎星禾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无奈只能跟傅景辰坐到了后排,幸好迈巴赫的车内空间够大,两人中间的距离哪怕再来个人都绰绰有余。 车缓缓启动,朝着老宅的方向驶去。 傅景辰看着她的侧颜,眉头微微蹙起。她似乎没有想问自己为什么一直待在纽约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叹声气。 黎星禾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去看时注意到他旁边放置的礼品袋,眨眨眼问道:“你还准备了礼物?” 傅景辰颔首应声,露出一抹淡笑:“嗯,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喜欢。” 黎星禾见他没有说准备的是什么,也就不再多问。只偷偷腹诽道,他在微信里只回了个“好”字,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车子很快到达黎家老宅门前。 两人下车后,黎星禾正准备往里面走,就被傅景辰拉住了手,让她放置到自己的臂弯中。 对上她疑惑地目光,他语调温润地解释:“家中客人必定不少,在人前我们总要扮演的恩爱些。” 黎星禾歉意微笑,“抱歉,一时没习惯,我会注意的。” 桑晚走到最后,见两人拿着礼物进了门,露出看破一切的眼神。啧啧,就知道傅二对我们家星禾目的不纯。 不过,她在得知傅景辰和matthew是同一个人后,倒是对两人的关系乐见其成。 老宅的院子里被布置成了自助酒会,长长的两排餐桌铺上了洁白的桌布,四周装点着鲜花与灯带,不远处的桌上摆满了米其林大厨特质餐食,与各式各样的酒水饮料。 众人三五成群的站在院子里聊天,时不时推杯换盏,气氛一片融洽。 星河入我怀 第22节 黎星禾手挽傅景辰,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门,伯父一家与姑妈一家都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招待客人。 黎彦华见两人姗姗来迟,赶忙挥挥手说:“老爷子等你们许久了,快进去吧!” 他看到两人身后的桑晚,再次补充道:“小晚也来了,你黎爷爷刚才还念叨着你呢!” 打过招呼后,黎星禾与傅景辰、桑晚一起走进室内。 黎振中正坐在沙发上,和自己的老朋友们聊天,表哥宋砚则负责为大家添茶倒水。 黎星禾对几位老爷子都不陌生,她嗓音甜软娇俏,语调乖巧的问好:“张爷爷、陈爷爷、薛爷爷、冯爷爷晚上好!” 说完,她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盒子,语笑嫣然道:“爷爷生日快乐!希望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身侧的傅景辰也动作恭敬地将自己的礼物递上,沉声说道:“祝愿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黎振中还是第一次见到傅景辰本人,他仔细瞧了片刻,长叹一口气:“我看你,倒是比你大哥更像你爷爷,你爷爷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可惜了...” 宋砚见黎振中情绪低落,又担心会勾起傅景辰的伤心事,连忙说道:“外公,快打开礼物看看,我还想知道咱们家小公主送了些什么呢!” 他的话一出,桑晚顿时说道:“等等,黎爷爷还是先看我的吧!我怕等星禾的一拿出来,我就没脸面送了。” 她的话逗得黎振中哈哈大笑起来,“你能来,爷爷就高兴了,还用送礼物?” 桑晚掏出自己的礼品送给黎振中,一边看着他拆,一边解释:“这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手表,不仅可以用它看时间,还能进行健康监测。希望您带着它,可以如松如鹤,多寿多福!” 黎振中笑着道谢,旋即打开了黎星禾的礼物,里面竟是条每颗直径超过20mm的顶级南红玛瑙手串。 宋砚眼尖,笑着打趣:“咱们家小公主倒是大方,外公没白疼你!这些年的零花钱,都搭在手串上了吧?” 黎星禾傲娇的哼了一声,眼睛一转立刻露出狡黠笑容:“哥,妹妹确实不富裕,你可得时不时多给我些零花钱啊!”免费 小 说+ v :a y o u n o v e l 2 宋砚抬眸,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旁边的傅景辰身上,“要是还需要我给零花钱,那你结婚做什么?” “小气鬼!”黎星禾朝着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从黎振中的手里接过手串,亲自带到了他的手腕上,满意地看着它说:“很合适!” 黎振中满面笑容:“好,以后我右手带着小晚送的健康表,左手带着星禾送的手串。” 在众人的笑声中,他打开了傅景辰所送的袋子,里面竟放着两件礼物。上面的是一盒顶级的太平猴魁,下面则是个古香古色的匣子。 看着上面的落款,他不由一愣,打开后惊讶的抬起头:“这...” 傅景辰勾唇浅笑:“我听说爷爷喜欢喝茶,之前在佳士得拍卖会上见到这套顾景舟老先生亲手制作的紫砂壶,便想拍下来送您,正巧趁着寿宴的机会...”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令众人炸开了锅,连黎星禾与宋砚都不禁侧目。 前几天以三千七百万港币成交的素带壶套组,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黎振中珍爱的摸了摸壶身,抬起头感叹道:“你有心了。” 看完了几人的礼物,黎振中的老朋友们纷纷羡慕不已,夸赞他的好福气。 张爷爷常来黎家,与黎星禾更熟稔些,他笑眯眯的问两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到时候也让我们这群老家伙沾沾喜气。” 傅景辰闻言,含情脉脉的看向黎星禾,握住她的手温和笑道:“星禾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我们还不急,慢慢筹备。” 黎星禾看着他深情的眼神,心头不由得一颤,低下头故作害羞的模样,没有挣脱。 黎振中对于两人的恩爱模样十分满意,他摆摆手道:“今晚你们睡在老宅吧!明天刚好周末,好好陪我下几句棋。行了,你们几个年轻人现在不用陪我们这群老家伙了,小砚也跟他们去玩吧!” 几人应声后,从屋内走到院子里。 黎彦华见到他们出来,赶紧朝着傅景辰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傅景辰凑到黎星禾耳边,低声说:“我去去就回。”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侧,让她觉得微微发痒,当即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去。 等他离开后,黎星禾与宋砚、桑晚分别从桌上拿了杯酒,碰了下杯小声交谈。 还没聊几句,桑晚便听到同来参加宴会的爸妈叫她,神色恹恹开口:“我先过去了,晚点回来找你玩...” 宋砚见只剩了他们俩人,轻挑眉梢,用眼神示意:“去那边聊几句?” 黎星禾一愣,跟着他坐到绿植后面的长椅上。 宋砚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眸子里满是兴味:“怎么觉得傅家那位对你百依百顺的?” 黎星禾不慌不忙的点头,语调中带着一丝自得:“我有魅力呗!” 宋砚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之前不是说要退婚吗?怎么突然就闪婚了?” 前来找黎星禾的傅景辰听到两人的对话,脚步一顿,同样等待着她的回答。 黎星禾沉默半响,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低声回答:“结婚不是挺好?免得我爸催了。” “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宋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继续问:“你该不会是情伤未愈吧?不过这样也好,开始一段新恋情,也许会忘记的快一点。” 黎星禾但笑不语,忍不住在心中长吁短叹。新的恋情暂时还没有,旧的人倒是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宋砚的话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傅景辰的心中乍起波澜。 情伤?不知道指的是一年前拒绝星禾的自己,还是...她在这一年中遇到的其他人。 傅景辰眉头紧蹙,拿出手机找到与陈睿的对话框,飞快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派人查一查太太回国后有没有跟哪个男人走得近。” 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做,于是长按撤回,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只看到撤回消息的陈睿,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心询问:“您撤回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 傅景辰拿起手机,言简意赅的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临近十点钟的时候,宴会也已到了尾声,客人们相继告辞离开。 送走桑晚一家后,傅景辰垂眸看向身侧的黎星禾,他薄唇轻抿,意味深长的勾了勾笑:“傅太太,你的卧室是哪一间?” 见她面露迷茫,他好心提点:“爷爷留我们今晚在这睡,你答应了。我们才新婚不久,总不能分房睡吧?” 黎星禾倏然瞪圆双眸,浑身血液瞬间凝结,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睡在老宅说明两个人需要同床共枕了! 她哭丧着小脸望向傅景辰:“你说...我现在反悔回公寓还来得及吗?” 第23章 傅景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表情似乎在问:你说呢? 黎星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指向老宅:“在三层,楼梯左侧的第二间房, 你..你先上去吧!我觉得有些闷, 在外面透透气。” 傅景辰嘴角勾起清浅的笑,听到她笨拙的借口没有拆穿, 他点了点头,独自从院门口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一阵晚风拂过, 带起丝丝凉意。 黎星禾在院子里逛了两圈, 估摸着大家都回房了, 才进到老宅, 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坐在沙发上。 她拿起身边的抱枕, 将自己的脸完全遮挡住, 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啊? 她的房间虽然不小, 却只有一张床, 连个沙发都没有, 他们两个人要怎么睡啊? 正懊恼之际,上方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不回房间睡觉, 躺在这干什么?景辰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黎星禾听到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她神色恹恹的坐起身,低声回答:“他先上楼了,我觉得房间里有些闷, 下来坐会儿。” 黎彦华抬手看看时间, 随即上下打量着她:“都已经十一点了, 你要坐到什么时候?” 他蹙起眉头,机敏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忙问:“你和景辰该不会是吵架了吧?难道因为他前段时间出差?今晚我问过他了,纽约那边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所以才留的时间长了些,这不是一听到你爷爷过生日就立马回来了吗?你别闹小脾气,人家都没嫌你成天出差...” 黎星禾见他越说越离谱,满脸无奈道:“爸,您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怪他了?” 她站起身,推着他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走吧,走吧!咱们一起上楼行了吧?” 黎彦华怕自己前脚刚走,她后脚又回到客厅,便亲自送她到门口,准备等她进去再离开。 黎星禾看出他的意图,打开门说:“爸,您快回去吧!早点休息,晚安。” 她侧身走进房内,迅速关上门,背倚靠在门上,稳了稳心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黎星禾握紧拳头,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一抬眼却见到傅景辰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泛起酒后的潮红,摘掉金丝眼镜后,双瞳却不似往日那般清明。 西装外套已经脱下了,与她旗袍同颜色的领带也不知去向,白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没有系上,诱人的锁骨在领口处约隐约现。 黎星禾眸光微闪,“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傅景辰向前踉跄了两步,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温吞解释:“晚上陪爸爸喝了些酒,这会儿觉得有些头晕,想出去倒杯蜂蜜水。” 不知怎的,黎星禾竟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委屈。也是,他陪老黎喝成这样,多少也算“工伤”?瞧他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万一摔下楼梯可怎么好? 她隐隐有些心软,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然地说:“你回去坐着吧,我下楼帮你冲。” 傅景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中溢出点点笑意,心底蓦地软成一片。 黎星禾走到楼下,从冰箱中找出一罐蜂蜜,倒了一勺到杯子里,正准备接热水时遇到了同样来喝水的宋砚。 他轻挑眉梢,“我记得你不喜欢蜂蜜的味道...” 宋砚停顿片刻,故意拉长语调打趣道:“哦——我知道了!给傅景辰的?啧啧,没想到我们家小公主还有如此贤惠的一面?” 黎星禾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往杯子中添了些热水,拿出搅拌棒在杯子里划出旋涡,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哥,你要是想结婚,我也让我爸替你好好物色一下...” 宋砚闻言轻笑,立马低头认输,他双手抱拳作揖:“小公主快上楼吧!饶哥哥一命!” 黎星禾一秒破功,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后,端着蜂蜜水走回房间里。 傅景辰的衬衫已经脱掉了,他光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西裤,而手此时正放在腰带的位置。 她倏然睁大眼睛,视线与他相对后,赶忙将蜂蜜水放到身边的桌子上,用双手捂住眼睛,恼羞成怒道:“你要不要脸?怎么不穿衣服!” 傅景辰努力压下嘴角的浅淡笑意,眨着眼睛,一脸无辜道:“我正准备去洗澡,你就回来了...” 说着,他走到黎星禾身边站定。 黎星禾感受到一股热源渐渐向自己靠近,便反射性地睁开眼睛,赤.裸的胸膛立刻闯入她的视线,眼神不自觉向下瞥去,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紧接着映入眼帘。 没想到整日出差开会的大忙人,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正胡思乱想之际,却见傅景辰朝着她伸出手,再也顾不得害羞,磕磕绊绊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傅景辰从她身侧的桌子上拿起杯子,喉咙深处溢出一丝浅笑:“不是帮我倒了蜂蜜水吗?我喝了再进去。” 星河入我怀 第23节 他将手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顺势放回原位,修长有力的手掌落在她的蝴蝶骨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侧,低声询问:“还是说...你期待我干些什么?” 黎星禾的双眸陡然瞪大,白皙脸颊瞬间涨的通红,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他转身走进浴室。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随后愤懑地趴在自己的床上。 傅景辰平时瞧着清冷矜贵,怎么一喝酒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黎星禾的脑海中浮现出他裸着上身的模样,她又羞又恼,双手捂住脸在床上了个滚儿, 打住!快打住!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能轻易地被男色迷惑? 黎星禾好不容恢复平静,浴室中的水声也戛然而止。 半响后,傅景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腰间围着她的浴巾,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水滴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滑落,从胸膛一路滚至他窄劲的腰身,最后完全消失在浴巾之中。 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令黎星禾不自觉地吞咽,旋即反应过来,捂着眼睛质问:“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傅景辰嘴角微扬,嗓音低醇悦耳:“衣服脏了,这里没有睡衣。” 黎星禾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微笑,语调僵硬咬着牙说:“我去帮你拿。” 等回公寓,她一定要在合约中加上一条,同住期间禁止饮酒! 她哪里会有男人的睡衣,思来想去只有厚着脸皮敲响宋砚的房门。 不一会儿,他从里面打开门,看到是黎星禾似乎有些意外。 黎星禾讪笑着问:“哥,你有没有新的睡衣?” 宋砚眼眸微眯,露出散漫笑容,转身走回房间取了套崭新的睡衣。 黎星禾刚准备去接,就见他收回了手,于是不解地看向他。 宋砚不慌不忙,慢条斯理道:“我最近想投资一部电影,出品方是港城傅家旗下公司之一,你回去跟他说,让些份额给我。” 黎星禾目中愕然,不禁吐槽:“你这衣服还真贵!” 说着,便一把从他的怀里抢过衣服。 宋砚弯唇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揶揄道:“现在就护上了?” 黎星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喝醉了,明天你自己问他要。我走了,晚安!”免费 小 说+ v :a y o u n o v e l 2 喝醉了? 宋砚玩味地勾了勾唇角,他的傻妹妹呦!也对,到底是在豪门继承权争夺战取得胜利的人,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黎星禾不知宋砚心中所想,她回到房间后即刻将衣服扔到了他的怀里,从衣帽间中拿出换洗衣物,闪身进了浴室。 她在里面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出去,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傅景辰试探性的询问:“星禾?” 黎星禾不由一愣,“干嘛?” 傅景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眼底含笑地淡声回答:“你已经进去了一小时十七分钟,我担心你在里面晕倒了。” 黎星禾没有回答,她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走出来。 傅景辰已经换好了睡衣,宋砚明明有一米八三的身高,可他的尺码穿在他的身上却仍然短了一寸。 黎星禾收回视线,看到床上仅有一条被子后,在心里犯起了难。 傅景辰挑了挑眉,指了指腕上的手表,温声询问:“还不睡?” “睡!” 黎星禾下定决心,率先钻进被子里,双眼紧闭,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傅景辰垂眸凝视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走到另一侧掀起被子躺了进去,随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幸好床比较大,他们分占两侧,中间如同隔了楚河汉界。 房间里漆黑一片,“失去”了视觉后,其他的五官渐渐变得敏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黎星禾仿佛能够听到他平稳呼吸之下的心跳声,而他身上的清冽的香气也在此刻无比清晰,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鼻尖。 忽然,身侧的傅景辰翻了个身,一下子缩短了与她的距离。 他身上的热气不断侵占着她的领地,让她不自觉的向外侧挪了几寸,直到身体半悬,马上从床上掉下去,被一只手及时捞进了怀里。 炙热的掌心紧紧禁锢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睡衣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如火焰般燎起一阵阵灼烧感。 低哑的嗓音缓缓荡至她的耳边,仿佛羽毛轻扫过心间,又酥又痒。 “傅太太,床在这边。” 第24章 黎星禾微微一怔, 双手去推他的胸膛,满脸羞愤的说:“你放开我。” 傅景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随后放开了落在她腰间的宽阔手掌。 明明室内漆黑一片, 可他的掌心还是精准落到她的头上, 轻轻抚摸了几下,温柔的语调带着哄诱的意味, “安心睡觉,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再往那边移动, 可就要掉到地上了。” 黎星禾冷哼一声, 背过身子将自己的头蒙起来, 声音闷闷道:“要你管!” 傅景辰勾唇浅笑, 看着她再次将自己缩成小虾米的模样, 转身退回原位, 慢慢阖上眼睛。 黎星禾竖着耳朵听了半响, 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透了口气。她情不自禁地用指尖摩挲着刚刚被他揽住的肌肤,仍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知怎的, 重新相遇后的傅景辰,似乎与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黎星禾在胡思乱想中困意渐浓,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变得有规律起来,显然已经睡着了。 傅景辰轻轻翻过身, 睁开眼睛看着她身影, 虽然看不到她的睡颜, 但仍能猜想到此时的她必定乖巧温顺,不再是竖起满身刺来面对他的样子。 他正准备重新闭上眼睛睡觉之际, 睡梦中的黎星禾嘤咛一声,转过来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傅景辰感受到怀中的娇软身体,以及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不由得浑身一僵。 他哑然失笑,没想到睡着的她竟然对自己如此不设防。 傅景辰伸手回抱住她,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容,渐渐进入梦乡。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隙缝洒进室内。 黎星禾半梦半醒,意识朦胧之际,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大火炉中,想要逃跑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她强打起精神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傅景辰的怀中,便挣扎着想要离开。 这么一闹腾,与她紧紧相拥的傅景辰也随之醒来。 四目相对,他黑曜般的双瞳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黎星禾顿时慌了神,反射性地踹了他一脚,只听咚得一声,傅景辰便被她踢到了地上。 他倏然清醒过来,慢慢坐起身,见她已经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正满脸愤怒的瞪着他,不禁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傅景辰揉了揉发疼脑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在做什么?” 黎星禾眉梢轻挑,冷笑一声回答:“我还想问你要做什么?竟然敢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傅景辰抬眸向她瞥去,弧线锐利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无奈:“傅太太,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是你在睡着后主动钻到了我的怀里,我怕吵你睡觉,才没有贸然推开你。” 黎星禾愣怔,她知道自己睡觉有抱着东西的习惯,莫非是将他当成了大号抱枕? 她自知理亏,微微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咬了咬唇低声喃喃:“那你没事吧...” 傅景辰看到她这副想要道歉又有些傲娇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过,从睡梦中醒来就被踹下床的怒气顷刻消弭不见,语调平缓地回答:“没事。” 说罢,他从地上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刹时铺满整间屋子。 抬手看了看时间,便一言不发地前往浴室洗漱。 不一会儿,他收拾妥帖重新回到卧室,刚准备叫黎星禾,就见她抱起衣服低着头从他身侧闪了进去,接着就是关门上锁的声音。 傅景辰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由得轻笑出声,转身离开了卧室。 等黎星禾从浴室出来后,没有看到他,不禁暗自腹诽,他该不会是生气离开了吧? 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她决定下楼看看。 餐厅中,傅景辰正陪着爷爷黎振中与表哥宋砚吃早餐。 黎星禾撇撇嘴,习惯性地坐到宋砚身侧,询问:“其他人呢?怎么不下来吃早饭?” 宋砚眼尖的注意到黎振中蹙起的眉头,轻轻推了推黎星禾,示意她看向对面,傅景辰在他和爷爷的中间为她预留了位置。 他难得好心开口:“怎么不坐到你老公身边?昨儿个找我借睡衣的时候,可没见你害羞!” 宋砚似笑非笑地斜瞥一眼傅景辰,继续道:“妹夫,我的忙可不是白帮的,港城傅家旗下娱乐公司最近在做一部电影,份额记得给我留一些。” 傅景辰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帮忙”不仅仅是睡衣,更有方才替两人打掩护的事,便微笑着应下。 黎星禾不好意思地坐到他身边,转身看向厨房的陈姨:“陈姨,早餐有什么?” 陈姨慈爱笑道:“有小馄饨和小笼包,小姐想吃什么?” 黎星禾单手拄着下巴,歪着头沉吟片刻,露出灿烂笑容:“小馄饨吧!辛苦陈姨了!” 陈姨向来手脚麻利,没过几分钟,一碗香喷喷的小馄饨便被端上餐桌。提前备好的鸡汤一点点撇去油脂,增加虾米与紫菜的鲜味,另有少许香菜点缀,色香味俱全。 黎星禾用勺子先喝了一口汤,随即脸上露出如猫咪般餍足的神情。 黎振中似乎没有留意此前的小插曲,表情和蔼地问:“星禾,你跟小傅是在国外认识的?” 黎星禾略有些茫然,吞下口中的小馄饨回答:“对,是在曼哈顿。” 黎振中轻挑眉梢:“曼哈顿?你们不是校友吗?” 傅景辰放下手中的筷子,弯唇勾起淡笑,语调温润回答:“我们是校友,但是我比星禾年长了几岁,她入学时我已经毕业了,是后来在曼哈顿认识的。” 黎振中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黎星禾没有察觉出什么反常,专心致志地吃着小馄饨,连嘴角沾上了一小块香菜叶都没有感觉到。 傅景辰深邃的眸子里溢出笑意,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谁料还未靠近,就被她“啪”的一声打开。 现场气氛霎时变得无比尴尬,黎星禾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脑子飞快思索着补救办法,旋即放下筷子拉过他的手,娇嗔道:“打疼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伸手吓了我一跳。” 傅景辰刚准备说话,桌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笑道:“没关系,我去接个电话。” 星河入我怀 第24节 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 黎星禾收回视线,被他抚摸过的头顶似乎还留有余温,一股莫名的复杂情愫随之而来。 黎振中清了清嗓子,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星禾啊,你和小傅结婚有段时间了,可你连他的家人都没见过,实在有些失礼。他说你邀请了傅家老大来京市做客,是真的吗?他到京市后的饮食起居都安排稳妥了吗?” 黎星禾微怔,她什么时候邀请他大哥了?莫非是爷爷刚才提到,傅景辰帮她说了话,却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她稳了稳心神,嗓音清甜娇媚:“爷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黎振中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对面的宋砚则做出了扶额的举动。 没过多久,傅景辰去而复返。 餐厅里几人之间的氛围隐约有些微妙,黎振中难得严肃的板起了脸,对着傅景辰说:“吃好了?跟我到书房吧!” 傅景辰点头称是,跟着他朝着书房走去,徒留下黎星禾与宋砚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兄妹俩吃完早餐,齐齐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不知怎的,黎星禾莫名觉得心慌,她时不时瞥向书房的方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根本不知道荧幕中演了些什么。 宋砚单手撑着脑袋,语调散漫:“你在担心什么?跟傅景辰之间的关系会暴露?” 黎星禾猛然回头,眼神惊愕地看向他。 他稍作停顿,故意拉缓语调:“又或者...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什么会同意结婚?” 黎星禾没想到宋砚如此敏锐,竟这么快就察觉出不对。 可是他们兄妹俩自小一起长大,她很难在他手里讨到便宜,只好使出自己的必杀技——装傻。 她别过头,理直气壮的回答:“别瞎说,哪有什么协议?” 宋砚嗤笑一声,伸手弹了她个脑瓜崩:“你当爷爷看不出来?智商明明很高,怎么遇上感情的事就想不通?你对他的动作反应都太生疏了,根本不像是恋爱中的人。还有,最后那些话爷爷是诈你的。其实傅景辰说的是,周六想带你回港城,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黎星禾陡然一惊,难怪爷爷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转念想起爷爷方才严肃的脸庞,该不会是因为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正常,就迁怒于傅景辰吧! 黎星禾蹙起眉头,心里有些纠结,他们毕竟是合作关系,总不能害他被爷爷教训吧? 想到这里,她立马有些坐不住了,索性直接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又退回来,先拐去厨房切了些水果,才在宋砚揶揄的目光中,端着托盘敲响了书房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她赶忙推开门,想象中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未出现,两人正神色悠然地下着棋。 黎星禾掌握了不久前的经验教训,直接坐到了傅景辰身边默默观战。 想起此行的目的,她悄悄握了握拳头为自己打气,试探性地开口询问:“爷爷,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啊!” 黎振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她紧张时的小表情。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黎星禾佯装亲昵,伸手用水果叉将一块西瓜送到傅景辰的面前。 傅景辰抬头看去,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他的双眸骤然一沉,嘴角的笑意迅速绽放开来。 黎星禾飞快错开他灼热的目光,抿了抿唇,脸颊的燥热逐渐漫延至耳廓。 爷爷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奁中,摆了摆手道:“罢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先出去吧!” 黎星禾温驯应声,不忘提醒黎振中记得吃水果。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书房,黎星禾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未走出几步,走廊无人的拐角处,傅景辰拉过她的胳膊,一手压在墙壁上,一手揽在腰间,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困在怀里。 傅景辰的声线低醇,带着些许沙哑,犹如砂砾在心头碾磨,酥酥痒痒的。 他勾了勾唇,故意拉长尾音,露出暗昧浅笑:“傅太太,没想到你会如此紧张我。” 第25章 黎星禾抬起头。 傅景辰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连呼吸都彼此交融。 黎星禾有一瞬间的失神,心脏跟着漏跳了几拍, 随即反应过来, 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傅景辰似乎早有准备,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身体稳如泰山, 纹丝不动, 哪怕她用尽全力, 也没能与他抗衡。 黎星禾挣扎了一会就放弃抵抗, 错开他戏谑的眸子, 冷哼一声:“谁紧张你?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担心而已。” 傅景辰轻笑一声, 向后退了两步, 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黎星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刚准备离开便被他拉住胳膊, 低声询问:“星禾,你愿意跟我回港城见我哥吗?” 她听后没有惊讶, 毕竟已经从爷爷和宋砚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两人自协议结婚以后,傅景辰一直认真履行合约,尽心尽力替自己应付黎彦华,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拒绝他。 只是就这样答应未免有些轻易, 她故作思忖, 傲娇回答:“如果院里没有突发状况, 下周末能正常休假,我再考虑看看吧!” 傅景辰知道她向来嘴硬心软, 如此说便是答应了。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起丝丝浅笑。 至于黎振中和傅景辰到底在书房说了什么,黎星禾不得而知。既然无事发生,她也懒得继续探究。陪爷爷吃过午饭后,就和傅景辰相携离开了老宅。 傅景辰最近似乎很忙,将她送回公寓后便匆匆离开,据说是要去南澳出差。 黎星禾乐得轻松自在,和往常一样上下班。不过,还是将和他一起回港城的事放在了心上。 周一清晨,她来到院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有关部门申请周五去港城。负责人并未多问,只是让她回去等消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黎星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点开一看,是来自谢院长的微信,让她到办公室一趟。 不用思索都知道,定是因为去港城的事。 一路上,她认真思考着该怎么和谢院长解释自己要去港城的原因,她目前还不想让院里的领导及同事知道,她跟matthew结婚的事。 黎星禾眉头轻蹙,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里面传来一道“请进”的声音,黎星禾轻轻推开门,谢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忙碌。 见到是她,他放下手中的笔,慈蔼地笑笑:“小黎来了,快随便坐吧!” 黎星禾依言坐到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时,听到谢院长气定神闲地问:“你们要回港城的傅家探亲?” 她陡然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磕磕绊绊地反问:“您...您怎么知道的?” 谢院长没有回答,轻“咦”了一声,不解道:“matthew没跟你提过打申请的事?” 黎星禾茫然地摇了摇头,打什么申请?她确实不知道。 谢院长不清楚两个年轻人的相处,淡笑着解释:“matthew从西北基地回来后,主动来院里找我,说是要申请结婚。我们这种保密单位,结婚是需要审查的,但他是特别顾问,不需要和正式员工统一标准,所以刚开始我还有些奇怪,后来一听结婚对象是你,就更加震惊了。不过后来仔细一想,你们俩还真是般配,都是才貌双全的好孩子,家世上也旗鼓相当...” 黎星禾错愕,没想到傅景辰居然对领证的事早有预谋! 这个狗男人,甚至连结婚审查都未雨绸缪,难怪他们去民政局领证时那么顺利。说到底,还是怨自己没有将单位的各项规定政策搞清楚。 她神色恹恹,语调低落询问:“谢院长,咱们院里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谢院长一愣,实诚地摇摇头:“没什么了。” 黎星禾点头道谢,准备告辞离开,忽然想起件事,连忙退回来:“谢院长,我和matthew结婚的事,暂时不想公开,可以麻烦您替我保密吗?” 谢院长哈哈大笑了几声,点头应下:“没问题,matthew早就跟我提过了,他说你想毫无负担的工作,我觉得这样挺好,年轻人就是要以事业为重。” 黎星禾矜持陪笑,返回到办公室。 接踵而来的工作,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一茬,等下班回到家后,打开门看到漆黑一片,才发现他出差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要在南澳停留几天。 本想找他算账,如今只好作罢。 接下来几天,黎星禾与姚梦根据在纽约参加afe论坛时所学习到的知识,继续从各个维度对探测车进行优化,总算取得了一些成果。 黎星禾赶在周五下班前拿着报告去找师父,却见沈泽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复杂,在见到她时,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她同样施以微笑,点头致意后没有多言。 黎星禾走进办公室,发现沈诣文面色平静,不像在西北基地时那般激动。 她害怕沈诣文将所有事都闷在心里,满目担心道:“师父,您没事吧?要不跟我说说?” 沈诣文微怔,长叹一口气:“我没事,沈泽要辞职,你们都知道了吧?” 黎星禾轻轻颔首,在西北基地时,沈泽就跟她提过了。后来回到京市,因为推选人参加论坛的事,他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又提起了准备辞职。 沈诣文平时寡言,可他似乎真的需要有人倾诉,语调缓慢地开口:“沈泽一回京就提交了辞职申请,我同意了。他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有自己的选择,我能够理解。不过,院里没有同意。离火箭发射的时间不到一年,谢院长希望他能留在‘九天揽月’项目中,坚守好最后一班岗,等结束后若是他还想离开,就不会再阻拦。” 黎星禾没有惊讶,谢院长向来有颗惜才的心,想要挽留他无可厚非。 沈诣文回过神,从黎星禾手中拿过报告,歉意说:“不说这些了,报告我看看。最近你和姚梦辛苦了...” 黎星禾莞尔,摇了摇头道:“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根据项目的内容聊了起来。 一周的时间飞逝,傅景辰始终没有出现,黎星禾每天回去看到空荡荡的公寓,起初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从沈诣文办公室走出来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忍不住给他发了条微信:不是说周末去港城吗?你从南澳直接过去? 办公室里,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也拿起包离开了航天院,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黎星禾一路上都在手机,迟迟没有等到回复。直到走过一个路口,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询问的那句话,不禁蹙起眉头。 这时,她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 傅景辰弯了弯唇,嗓音低沉,声线中满是笑意,“傅太太,走路不要玩手机。” 黎星禾循声看去,消失了一周的人正倚靠在黑色的劳斯莱斯上,双手抱臂,满面春风地注视着她。 傅景辰知道她暂时不想曝光两人的关系,所以没有将车停在院门口,而是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他替她拉开车门,绅士地做出邀请手势,“傅太太,我来接你回港城。” 黎星禾撇撇嘴,忍不住低声腹诽:“哼,装腔作势。” 傅景辰玩味的勾了勾笑,伸手挡在车沿防止她撞到,等她坐进车内后,他才关上门,走到另一侧上了车。 待两人坐稳,司机缓缓发动汽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黎星禾想起谢院长说的话,立刻准备秋后算账,目光睥睨望向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结婚的事,还提前向院里打了申请!” 星河入我怀 第25节 傅景辰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此事,旋即从喉咙中溢出一声轻笑:“你是聪明人,一本万利的事,为什么不答应?” 聪明人?要真是聪明人还能被他掌控一切? 黎星禾扭过头,暂时不想搭理他。 司机将他们送到机场,乘坐傅景辰的私人飞机前往港城。 黎星禾驾轻就熟地找了部电影,自顾自地看了起来,有意冷着傅景辰。 经过三小时的飞机,他们终于顺利抵达港城。 走下飞机的瞬间,黎星禾就感受到了与京市完全不同的气候。虽然港城的夏天同样炎热,但不似京市那般干燥,每当有湿润的海风拂过,便会带来丝丝凉意。 回到港城,自然少不了司机来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面挂着港2的车牌。 港1车牌向来隶属于香港警务处处长,私人车牌便是从“2”开始的,这个数字既是他在傅家的排行,也是他在港城地位与财富的象征。 汽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天色全完黑下来,四周的建筑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黎星禾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由得陷入沉思。她不是第一次来港城,可是心境却与往常有所区别。没来由地开始忐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见到傅家大哥的缘故。 傅景辰静静地看着她,在暖黄路灯的照耀下,略施粉黛的小脸上泛着柔雾般的光芒,他轻笑出声,语调带着一丝哄诱意味:“乖,别生气,是我错了,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司机在傅家工作多年,是看着傅景辰长大的,没想到手段狠辣的二少爷,竟然会对女孩温柔小意,震惊地连手中的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坦白讲,黎星禾算不上生气,充其量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 他步步为营,可她却傻傻的往他设好的圈套里面跳。 黎星禾不自觉地嘟起嘴,抿了抿唇,声音闷闷地说:“我才没有生气。” 傅景辰微不可察的勾起嘴角,镜片后的目光缱绻柔软。 她的一颦一笑,总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就连娇嗔的小表情,都好像是被猫咪爪子轻轻挠过一般,惹得他心里痒痒的。 傅家老宅坐落在太平山顶的最高点,恢宏气派的欧式别墅,被港媒誉为“第一豪宅”、“傅氏皇宫”,奢华程度可见一斑。 傅景辰远远边看到大哥亲自到门口迎接,正准备说几句软话哄哄黎星禾,免得让大哥有所察觉,为他们担心。 车刚刚停稳,黎星禾就飞快打开车门,朝着傅景鸿的方向走去。 傅景鸿的长相与傅景辰有些相似,不过整体气质会更偏冷酷阴鸷一些,身下还坐着轮椅。 她展颜一笑,落落大方的向他问好:“大哥,很高兴见到您。” 黎星禾的嗓音清甜娇俏,笑容灿烂明媚,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傅景鸿知道自家弟弟对她的重视,否则不会一听说傅家的事情,就立刻抛去橄榄枝,更不会在前些日子失约于他,撇下繁重的工作,追人追去了纽约。 他温和地笑笑,开口说道:“星禾,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有什么话,留到明天再聊。” 傅景鸿的声音很低,普通话不像傅景辰这般标准,隐隐带着几分港腔。 黎星禾工作一天,又乘了很久飞机,确实有些累了,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傅景辰走到她的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走吧,带你回我们的房间。” 黎星禾回望着他深情的眼神,故作害羞的模样,与傅景鸿道了声晚安后,随着他走到位于别墅三层的卧室。 等他们进了门,黎星禾顿时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拨开他的胳膊,语调懒散道:“没人就别演了,咱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有了之前在黎家老宅同床共枕的经验,她对于即将到来的夜晚不算紧张。眼尖地瞧见浴室所在,就直接走了进去,准备早点洗漱完睡觉。 黎星禾下班后,便被傅景辰接到了飞机上,自然顾不得收拾行李,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可直到洗完澡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黎星禾只在胸前围了条浴巾,晶莹的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一路消失于幽深领口。她谨慎地将门打开一条小缝,轻声叫道:“傅景辰?” 等了半响也无人回答,才发现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大着胆子从浴室走出来,转了一圈终于找到前往衣帽间的门,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清一色的衬衫与西装,连件t恤都没有。 别无他法,黎星禾只好随便拿了件白衬衫穿到身上。 傅景辰身形欣长挺拔,拥有一米八八的完美身高,他的衬衫穿在她的身上,刚好可以盖过腿根。 穿好衣服,她终于有了闲情逸致,打量起了四周环境。 他的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将昳丽夜色尽收眼底。 显然,他的微信头像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黎星禾沉迷于窗外的美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傅景辰轻声走进来,不愿打破眼前的美好。 方才她走进浴室后,他闲来无事就去隔壁空着的房间里洗澡,没想到回来后竟见到了比维多利亚港的夜晚还要美的景色。 黎星禾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长度堪堪到了大腿的三分之一处,宽大的白衬衫虽然遮住了她窈窕的身材,可因为扣子并未全完系上的缘故,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她锁骨下方的沟壑。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更是毫无保留的裸露在外,白皙惹眼,让他忍不住喉咙发紧,眸色渐深。 傅景辰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第26章 黎星禾从玻璃窗里看到他的身影, 转过头却发现他已经近在咫尺,不由得被吓了一跳,脚步踉跄, 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傅景辰眼疾手快的将她抱住, 炙热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腰线上,松松垮垮的衬衫领口向一侧偏移, 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喉结轻滚, 低哑嗓音里染上情.欲:“傅太太,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黎星禾迷茫地眨眨眼, 对上他烫人的视线, 后知后觉的明白他话里的深意。连忙直起身子, 从他的怀抱中退出, 双手紧紧攥住衬衫领口, 反驳道:“少胡说, 我哪有!明明是你思想不健康!” 她只顾着上面, 却没有注意到衬衫下摆微微向上移了两寸。 傅景辰仅仅扫了几眼,便觉得身体里的温度高的即将着火, 随后齐齐涌入某处,蓄势待发。他别过头,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旋即走进衣帽间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 他回到原地, 伸手递给她, 温声说道:“先穿着, 明天我让人替你准备。” 黎星禾接过衣服,疑惑地皱了皱眉:“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我怎么没有见到有睡衣?” 傅景辰淡笑着解释:“贴身的衣服都放在衣帽间的暗门里, 可能你没有注意。” 黎星禾了然颔首,正准备去浴室换上睡衣,就见他率先朝着那边走去,不由得奇怪的问:“你要干嘛?” 傅景辰停住脚,眼尾勾着弧度,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去冲个澡。” 黎星禾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不解地目光:“你不是已经洗过了?” 傅景辰没有回答,但笑不语地注视着她。 黎星禾上下扫视了两眼,忽然注意到他身上支起的小帐篷,脸色霎时爆红。她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用力向他丢去,嗔怒道:“流氓!” 傅景辰唇角微勾,动作精准的接到枕头,将它重新放回到床上,意味深长地轻抿薄唇:“这难道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若是没有,你才更应该担心...” 黎星禾才不想听他狡辩,直接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等他进了浴室开始洗澡,黎星禾再次走进衣帽间。 她将身上的白衬衣脱掉,换上了傅景辰拿给她的睡衣,真丝材质摸起来柔软细滑,虽然有些大,但好在该遮起来的地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黎星禾满意地对着镜子照了一圈,正准备离开时,发现了上次没能注意到的暗门。打开后,里面果然装着许多贴身衣物,架子上还摆放着两个枕头。 她灵机一动,拿起枕头走了出来。 傅景辰在港城的卧室比她在黎家的闺房面积要大上许多,连床也大了近一半,她将两个枕头竖着放在床的中间,手动隔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大功告成!她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躺进被子里。 浴室中的水流声一直没有停歇,黎星禾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叹了口气,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试图完全隔绝外面的声响。 许是因为今日实在太累了,她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傅景车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散发着阵阵凉气,没想到竟看到黎星禾为两人划定的分割线,不禁哑然失笑。 他从另一侧躺到床上,伸手关掉室内灯光,慢慢阖上眼。 黎星禾洗澡时用的沐浴露明明就是他惯用的那套,可不知怎的,香气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诱人,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尖,扰的他心烦意乱。 睁开眼,便看到罪魁祸首正睡得香甜,又好气又好笑。两人中间的枕头实在碍眼,傅景辰索性直接将它们扔到了地上。 他透过微弱的月光,用指尖隔空描绘着她的五官,从弯长的柳眉、紧闭的双眸、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嫣红的双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方才令人血脉喷张的情景,身体不自觉产生变化,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身上顷刻间土崩瓦解。 熟睡的黎星禾朝着他的方向转了一圈,再次投入了他的怀抱。 傅景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如愿以偿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黎星禾醒来的时候,傅景辰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昨晚放在两人中间的枕头同样消失不见,不由得纳闷的蹙起眉头。 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听到门外有声音,便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清洁走廊卫生的菲佣见到她立马恭敬地问好。 黎星禾能明显察觉到,傅家的规矩要比黎家森严许多。 正准备寻求她的帮助,就见傅景辰穿着一身运动服上了楼。 黎星禾还从未见过他穿成这样,看起来比西装革履的样子更显年轻,她轻挑眉梢询问:“去跑步了?” 傅景辰轻笑,大步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揽住她的腰,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早安,傅太太。” 黎星禾陡然怔住,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就听到他低声道:“佣人在看。”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早上好。” 说完,便后退了一步,乘势将他拉进卧室,眼疾手快地带上门。 而走廊中,方才那位菲佣早已不见踪影。 黎星禾长舒一口气,抬眸瞥向他,正要责怪他不打招呼就偷亲自己,就听到他淡笑询问:“星禾,你愿意一会儿给大哥敬茶吗?家里没有其他长辈,只给大哥一个人。” 敬茶? 她微微一怔,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黎星禾之前参加过其他人的婚礼,大概知道敬茶是什么意思,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傅景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牵着她的手走进衣帽间,“我让人按照你的尺码准备了些衣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星河入我怀 第26节 原本只有西装衬衫皮鞋的房间,如今有一半的空间放置了女生的各式衣物、鞋子与包包,黎星禾看着与昨日截然不同的衣帽间,不自觉抿了抿唇。 没想到在她睡着的时候,他竟然准备了这么多。不过枕头的事也很好解释,定然是他担心露馅,提前放回了原位。 傅景辰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勾了勾唇,声线低醇磁性:“选套衣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绅士地离开,还替她关好了衣帽间的门。 黎星禾稍加思考,从衣帽间中挑了件鹅黄色的改良旗袍,比她参加黎振中寿宴那日的更为精致,除了手工刺绣的花样外,还缝有珍珠与钻石点缀。 她略施粉黛,将长发在脑后低低绾了个发髻,没有戴任何的首饰,却仍显得清丽不俗。 黎星禾收拾妥当走出衣帽间,看到傅景辰也换上了一身白衬衣与西裤。他挑了挑眉示意弯起等待的手臂,她立即默契地上前挽住,两人并肩朝着楼下走去。 客厅中,傅景鸿没有再用轮椅,而是端坐在沙发上。 得到了黎星禾的许可后,傅景辰就命佣人准备好茶水,还在地上提前放置好蒲团。 他们相携跪到地上,一个矜贵雅正,一个娇美动人,宛若一双璧人。 傅景辰从托盘中端起一杯茶,姿态恭敬的双手递给傅景鸿:“大哥,请喝茶。” 傅景鸿面色淡然,从他的手中接过茶水,轻啜一口,放置到一旁的桌上。 傅景辰再次从托盘中取出一杯茶,转身递给黎星禾。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水,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有些恍惚,如同真的和他结婚了一般。 黎星禾稳了稳心神,语气温柔坚定:“大哥,请喝茶。” 傅景鸿收敛起阴沉傲然的气场,低低应了声好,同样从她的手中接过茶水轻啜,又在一旁的托盘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双手交到黎星禾手里。 时隔一年终于再遇喜事,他的薄唇掀起一抹浅笑:“星禾,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跟阿辰能够永结同心,恩爱甜蜜,相伴一生。” 黎星禾知道红包不能推辞,便乖巧地接了过来,准备回房间后交给傅景辰处置。 纵然还未举办婚礼,但他们领了证又敬了茶,她俨然已经成为傅家的新任女主人。 傅景鸿不想让他们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摆摆手道:“阿辰,这两日你带星禾在港城好好逛逛,没什么事你们就去先歇着吧...” 傅景辰站起身,顺势将身侧的黎星禾扶了起来。 两人回到房间。 一进门,黎星禾就将手中的红包交给傅景辰,轻扬了下头示意他接过:“喏,给你。” 傅景辰没有动作,低眸轻笑反问:“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黎星禾闻言一愣,她拆开红包,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傅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转让书,和京市那栋靖林大厦的产权过户协议。上面的各种公章一应俱全,只要她签上自己的名字,便即刻生效。 饶是出身显赫的她,也被傅景鸿的大手笔震惊到了。先不说傅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市值多少,单说那栋位于cbd的靖林大厦,就价值五个亿。 握着的见面礼,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黎星禾连忙将红包塞到傅景辰怀里,摇着头拒绝:“我们是协议夫妻,又不是真的,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景辰拉起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将红包再次放在她的手心,惑人嗓音隐匿着笑意:“傅太太,大哥已经喝了你敬的茶,哪有再将红包收回的道理?” 黎星禾抬眼,视线与他交汇。 他的眸光灼热,似乎可以随时燃起一团火焰,将她拆骨入腹,尽数吞噬其中。 第27章 黎星禾被他炙热的视线瞧得浑身不自在, 她垂眸敛目,收起红包,不再与他争辩。 罢了, 既然他不愿意收回, 那就由她先行保管,等一年后他们的协议婚姻到期后, 办离婚手续前还给他就好。 傅景辰不知道她心中的打算,弯唇看着她将红包放进包中, 偏着头问:“傅太太, 想不想出去玩?” 他的尾音勾着淡淡笑意, 微微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想错过她的任何细微表情。 黎星禾的眸光瞬间发亮, 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真的不用在家陪大哥吗?他看起来有些孤单...” 傅景辰闻言, 心中立刻软成了一滩水, 语调温柔地回答:“不用, 大哥应该更想看到我们出去玩, 好多促进感情,否则不会主动提的。” 黎星禾不禁有些意动, 自从工作之后,她确实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傅景辰勾了勾唇,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门外。 司机早已在别墅门口等待, 黎星禾半推半就地上了车。 等两人坐稳, 傅景辰收敛起面上的笑意, 淡声吩咐司机:“去佐敦道。” 不用多言,仅凭街道名字, 司机便猜出他要去什么地方,恭敬应声后,朝着目的地驶去。 黎星禾之前在港城游玩时,曾经去过佐敦道,奇怪地问:“那边有什么好玩的?我记得附近大多是些餐厅。” 傅景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手替她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他微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柔嫩的肌肤,仿若带着电流,引得她轻颤了下。 黎星禾向一旁移了两寸,暗自懊恼自己的反应,同时觉得有些疑惑,他最近似乎在时不时的撩拨她? 傅景辰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弯起弧度:“先去吃饭,现在都快到中午了,你连早饭还没吃,不饿吗?” 黎星禾微怔,她原本没觉得饿,被他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很快,挂着港2车牌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佐敦道一家名为“荣记冰室”的门前。 黎星禾走下车,细细打量着这里,他们家的招牌并不起眼,若不仔细看很有可能会错过。虽然未到饭点,但旁边餐厅已经排起了长队,对比之下他们家就显得门可罗雀。 这样的餐厅,会好吃? 傅景辰瞧见她面露不解,难得好心答疑:“荣伯年纪大了,店里只接待附近的街坊,和提前预约的熟客。” 黎星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店内。店里的面积并不大,稀稀疏疏坐着几个熟客,边吃东西边吹水。 傅景辰嘴角勾起,用粤语喊道:“荣伯。” 被他称为荣伯的男人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模样,他穿着宽松的灰色汗衫,脚下踩着一双拖鞋,胸前系着黑色围裙。 他惊喜地站起身,一拍腿道:“阿辰?你好久没有到荣伯这里了...” 说着,荣伯注意到身侧的黎星禾,试探性地询问:“这位是?” 傅景辰勾唇淡笑,顺势揽住黎星禾的细腰,向他介绍:“这是我的太太,黎星禾。” 他转过头,温声对黎星禾说:“星禾,叫荣伯。” 黎星禾莞尔,乖巧地向他点头致意,“荣伯,您好。” 荣伯连连赞叹,笑着眯起眼睛,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回应:“好,你好。”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傅景辰身上,长叹一口气,惋惜道:“如果你爷爷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傅景辰眸光微闪,但笑不语。 荣伯察觉到自己失言,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该打!你们俩还没吃饭吧?先进去等会儿,我马上就去准备些吃的。” 黎星禾听不懂粤语,对于两人之间的交谈半知半解。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傅景辰说粤语,与讲普通话时的字正腔圆不同,说粤语时语调温柔,有种莫名的苏感。 傅景辰见她发愣,索性直接牵起她的手向前走。掀开厨房旁边白色的门帘,里面别有洞天,藏着三间包厢。 两人落座后,黎星禾环顾四周港式复古的装修风格,笑着打趣:“没想到堂堂港城太子爷,竟然会来这样的小店吃饭?” 傅景辰从容浅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沉,将他与这家店的渊源娓娓道来。 “从前,爷爷经常带我和大哥来这里吃饭,荣伯可以说是看着我们长大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从内地逃难到港城,既没有钱又语言不通,还迟迟没有找到活计,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荣伯的父亲给了他一碗车仔面。爷爷一直不曾忘记这一餐,可等他终于有钱想要报恩的时候,荣伯的父亲却因为生病不在人世了...” 黎星禾之前就听说过傅老先生的诸多事迹,想必这就是他一直热衷公益的原因吧?曾在黑暗中遇到过一束光,便想要成为那束光,才好继续照亮别人。 话还未说完,荣伯便敲响了包厢门。 他亲自将一碗车仔面端上餐桌,除此之外,还特意准备了一碗滑蛋叉烧饭,一道鲜奶多士、一道炸鸡翅、一盘白灼菜心和两杯冻鸳鸯。 荣伯担心黎星禾听不懂,依旧用不标准的普通话为她介绍:“这些都是店里的招牌,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外面有客人来了,你们慢慢吃,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黎星禾粲然一笑,连声道谢。 等他离开后,转过头看向傅景辰,催促道:“后来呢?” 傅景辰从喉咙处溢出一声轻笑,继续说:“荣伯纯孝,为了给他父亲治病,将家中赖以生存的店铺卖掉了,一家人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爷爷知道后,将这家店买下来送给他,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吃饭。” 忽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的女人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中拎着爱马仕铂金包,佩戴了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首饰,整个人显得珠光宝气。 黎星禾隐约觉得她有些眼熟,似乎是经常在微博上分享豪门生活的港城名媛齐心娅。 她满脸惊喜地走到傅景辰身侧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亲昵道:“阿辰,我来看荣叔,听说你也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完,装作才发现包厢内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伸手拨了下自己的长发,露出妩媚笑容:“怎么还有个从来没见过的妹妹仔?她是...?” 黎星禾扬唇轻笑,神情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傅景辰蹙起眉头,寒意覆上双眼,冷言斥责:“齐小姐,请自重,她是我的太太。” 齐心娅倏然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低声惊呼:“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傅景辰嗤笑一声,冷然笑意让人不寒而栗:“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通知你?” 齐心娅余光扫到黎星禾唇边的弧度,觉得有些丢脸,咬了咬牙快速调整好心态,扯了扯嘴角,露出哀怨忧伤的表情:“阿辰,你怎么能这样说?好歹我们...” 她欲语还休,故意留出暧昧的遐想空间。 傅景辰彻底失去与她废话的耐心,他站起身,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隔着纸巾握住她的胳膊,像是丢垃圾般将她拖到门外,神情凌厉:“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便当着她的面,“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齐心娅虽然家世不如傅景辰,但自小也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气愤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黎星禾被傅景辰的表现成功取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傅景辰重新回到座位上,抬手松了松领带,接着又喝了两口桌上的冰奶茶,心中不断翻滚的怒气总算被暂时压制。 黎星禾看出他的不悦,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语调散漫地问:“前女友?” 傅景辰闻言抬眸看去,心情立马从狂风骤雨转为晴空万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淡笑反问:“吃醋了?” 黎星禾弯唇笑笑,拿起叉子挖了一口鲜奶多士,嗓音娇俏慵懒:“桌上只有甜品,哪里来的醋?” 傅景辰看着她如偷了腥的小猫一般狡黠聪慧的模样,眉眼中多出几分柔情,温声解释:“齐心娅是傅兆垣为大哥定下的未婚妻....” 黎星禾微怔,虽然猜测两人没什么关系,但没想到她竟是大哥的前未婚妻。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傅景辰在提到他的父亲傅兆垣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狠戾,让她感到有些许陌生。 星河入我怀 第27节 她呆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呢?” 傅景辰双唇紧抿,“大哥从未同意这门婚事,也并不喜欢她,但是她一直追在大哥身后,还以傅家的女主人自居...” 他稍作停顿,微微垂眸,隐藏住眼底的真实情绪:“在大哥出车祸生死未卜之际,她将订婚信物退了回来。后来,在我接管傅家之后,她听从傅兆垣的怂恿,同我说当年提到的是傅齐两家联姻,没有明确是谁和谁...” 黎星禾愕然,瞠目结舌地看向他:“她想转而嫁给你?” 傅景辰眉头紧蹙,不情愿地低嗯一声,开口嘲讽道:“简直是又坏又蠢。” 黎星禾垂眸敛目,低声喃喃:“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她听到傅景辰提起退婚一事,心里仿若一团乱麻,很多被忽略的问题在脑海中渐渐萌芽。 黎星禾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试探性地问:“一年前,傅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剩下半句,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 当初你在曼哈顿一声不响的离开,是不是也跟傅家的事有关系? 第28章 傅景辰微怔,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问。 他垂眸敛目,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筷子,挑出少许车仔面放进小碗中, 又用勺子盛了些汤, 借着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 应该要怎么回答她。 黎星禾见他不说话,轻咬下唇, 单手托腮, 用手中的叉子一下下扎在鲜奶多士上, 声音闷闷地说:“要是为难就算了, 我就随便问问。” 傅景辰抬起头, 将手中的面放到她面前, 伸手示意:“尝尝看。” 见她似乎很在意他的答案, 眼底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倒也不算为难, 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他稍作停顿, 仿佛特意组织下语言:“一年多以前,我忽然接到爷爷助理的电话, 说爷爷在家中晕倒,偏偏家庭医生休假,还来不及送医便与世长辞。大哥在听到爷爷的噩耗后,连忙朝着老宅赶去,却在上山行驶的过程中遇到逆行还酒驾的司机, 两车相撞, 他重伤昏迷。傅家顿时乱成一团, 爷爷生前的心腹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 傅景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一年前所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可只字未提的是,当时的他究竟有多么的惶然忐忑。 他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在爷爷的身边长大。 母亲在怀他时得知父亲傅兆垣出轨、在外面有个两岁大的私生子,她受到刺激难产,九死一生生下他,只是身体一直不好,还得了产后抑郁症。在他仅存的记忆中,母亲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用留声机播放张国荣的那首《风继续吹》。 后来,母亲终于像风一样,从傅兆垣的办公室里一跃而下,那年他只有六岁。 爷爷先前忙于事业,加上傅兆垣的有心隐瞒,并不清楚他出轨的事。母亲死后,爷爷在灵堂跪了一整夜,第二天雷厉风行将傅兆垣逐出家门,将他和大哥接到身边抚养。 从他懂事开始,傅家就由爷爷掌权,在大哥硕士毕业进入公司后,爷爷便慢慢将傅家转交给他。而他们给了他足够的空间,鼓励他勇于追求梦想,有机会去研究自己热爱的人工智能。 可是如大树般为他遮风挡雨的两个人,却在同一天倒下了。但是他不能倒下,前有对傅氏集团觊觎已久的傅柏乾,后有集团里虎视眈眈的董事们,他不能让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不计后果,手段狠戾,以最快的速度拨乱反正,稳住局面,守住傅家。 黎星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能够想象的到,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回到港城的,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傅景辰淡然一笑,“后来我回到港城,稳住了大局,又在京市与你重逢,再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他不知想起什么,收敛起笑容,双瞳中满是歉意:“星禾,我不是为了躲你才离开曼哈顿的,我一直想找机会澄清这些流言...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黎星禾轻轻摇头,弯了弯唇角:“曼哈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其实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低声问:“那,你当时...” “星禾。”傅景辰出言打断她的话,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虔诚道:“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黎星禾生性善良,热烈明媚,有着爱她的爸爸、妈妈和爷爷,从小在幸福圆满的家庭中长大。 而他,恰恰与之相反。 傅景辰痛恨滥情的傅兆垣,破坏母亲家庭的王美仪,以及他们的私生子傅柏乾,从此对女人敬敏不谢,直至遇到她。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只希望她能够一生无忧。 黎星禾其实明白,简单的几句话不足以说清楚这些事,他的经历也不会像他说的那般轻松,但是有些话其实不用说透,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她嫣然一笑,不置可否道:“先吃饭吧,不要浪费荣伯的一番心意。” 傅景辰颔首,没有对此多言,转而为她介绍起了桌上的饭菜。 两人用过午饭,傅景辰薄唇勾起浅笑,耐心询问:“下午想去哪里玩?” 黎星禾歪着头思考片刻,有了主意:“这里应该离维多利亚港不远,要不我们去散散步?” 他们走出包厢,迎面撞上荣伯,笑容和蔼地问黎星禾:“怎么样?还吃的惯吗?” 黎星禾莞尔,露出灿烂笑容:“谢谢荣伯,很好吃!” 荣伯总算放下心来,伸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看向傅景辰,局促不安地问:“阿辰,刚才齐小姐来店里,问我你是不是在,我想着她好歹是你未来的大嫂,就告诉她了,但是我刚才见她脸色发黑的离开,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傅景辰的嘴角勾着清浅的笑,沉声安慰:“无妨,不过...荣伯,她一年前就不是我大哥的未婚妻了。” 荣伯惊讶的瞪大眼睛,懊恼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跟她透露了。” 两人同荣伯告别后,顺着弥敦道一路朝着维多利亚港走去。 黎星禾想起方才荣伯说的话,疑惑地问:“齐心娅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傅景辰嗤笑,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如今傅柏乾已成丧家之犬,在国外逃窜,除了躺在床上仍不死心的傅兆垣外,还能有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中了什么邪,将私生子当成心尖宝,名正言顺的儿子却弃如敝履。 没关系,这些账他会一笔一笔地记好,到时候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 傅景辰不想让黎星禾卷入傅家的是非之中,四两拨千斤道:“她在外一直掩饰得很好,外人不知道她已经与傅家退婚了,许是被谁瞧见我们来了这里,告诉她了吧!” 黎星禾轻挑眉梢,她看出他有所保留,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没走多远,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始终有人跟着,装作游览风景回头确认。旋即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傅景辰的袖子,压低嗓音道:“别回头,有人在跟踪我们。” 傅景辰怔楞,随后从喉咙深处溢出轻笑:“确实有人,是保护我们的。” 他招招手,示意两人不用再隐藏在暗处,笑着解释:“我没想到你会发现,我怕他们跟在身后,你会不自在,就让他们隐藏在人群中。” 黎星禾了然,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我还以为我们被什么违法犯罪组织盯上了!你请的保镖身手应该很不错,我也是意外发现的,多亏爷爷之前有教过我如何反侦察。” 她话锋一转,奇怪地问:“之前你在京市时,身边好像没有保镖跟着?” 傅景辰轻轻颔首,眉宇间柔情暗蕴,“的确没有,港城没有京市安全,大哥不放心我们俩单独出来,就请了两位g4成员跟随,你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他们一路散步至维多利亚港,傅景辰时不时为她讲解途径的一些地点。哪里是他小时候经常和同学一起玩的地方,哪里是他和大哥读书时经常去吃的店。黎星禾听得聚精会神,他小时候的形象,跃然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黎星禾手扶着护栏,四处欣赏着维多利亚港的美景,海滨长廊中人群熙熙攘攘,时不时有小孩子手拿鲜花,四处向行人推销。 正瞧着,一个手捧玫瑰花的小姑娘走过来,仰头看向傅景辰:“大哥哥,你的女朋友那么漂亮,要不要送她一束花啊?她今天一定比昨天更爱你哦!” 两位g4成员之前了解过傅景辰的喜好,正准备上前将小朋友驱逐时,被他抬手制止。 他蹲下身子,从钱包中掏出一张千元港币交给小女孩,买下她手中的那束玫瑰花,低声道:“妹妹仔,她是我太太。” 小姑娘嘴甜的很,脆生生地笑道:“祝愿两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傅景辰站起身,将手中的玫瑰花送给黎星禾,勾唇轻笑:“愿你今日快乐。” 她扑哧一笑,明亮的眸子仿若暗藏星河,声线慵懒道:“谢谢你。” 黎星禾抱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在景色怡人的维多利亚港面对大海而立,温柔的海风吹拂着她的面容,又吹起及腰的长卷发,偶尔有几缕调皮的发丝,随着海风飞舞蹁跹。 她缓缓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小扇子般在脸颊上留下阴影,静静地听着海浪亲吻着海岸的声音,蓦地生出一种微醺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透露出心里的愉悦。 眼前的情景,美好的如同一副画。 傅景辰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将画面定格,接着手指微动,顺势将照片设置成了手机桌面。 身侧的两位g4成员对视一眼,谁都不曾想到,港媒口中“冷面黑心”的豪门掌权人,居然还有如此缱绻柔情的一面。 过了半响,黎星禾慢慢睁开眼睛,方才心头那种难以言喻的闷闷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她眸光微动,扭头看向身侧的傅景,对着他粲然一笑,满含期待的嗓音又娇又软:“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傅景辰垂眸凝视着她,一贯清冷的眼底流转着无尽的温柔,他的嘴角勾着散漫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先跟我走吧,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第29章 等黎星禾再次走下车时, 他们来到了位于中环的圣保罗小学。 傅景辰气定神闲地走到校门口,用粤语跟保安聊了几句,便被他们恭敬的请进门。 学校里没什么危险, 于是负责保护他们的两位g4成员在车里等待。 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长廊中。 傅景辰眼底含笑, 向她介绍:“这是我小时候读书的地方,不过我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话音刚落,得知消息的王校长, 带着几位学校领导, 步履匆匆的朝他们走过来。 王校长刚上任没多久, 自然不想错过结识傅景辰的好机会, 毕竟他在港城可是跺跺脚, 地皮就要颤三颤的人物。 “傅总您好, 我是圣保罗小学的现任校长, 欢迎您回到母校。” 王校长谦卑地躬着身子, 主动朝他伸出手。 傅景辰微微颔首, 弧线锐利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疏离,礼貌性地伸出手, 短暂地握了下,便立马收回。 他在面对生人时,向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黎星禾见他被人围住,自顾自地先一步离开,沿着长廊四处打量。 忽然, 她在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墙上, 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按照年龄推算, 照片中的他应该只有十二岁,长相隐约有了现在的影子, 棱角分明脸上,五官精致,酷酷的表情与稚嫩的面容格格不入。 黎星禾看着照片,笑得犹如偷了腥的小猫,连忙拿起手机将他小时候的模样拍下来。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 傅景辰懒腔慵调,故意拉长尾音,脸上的表情暗昧不明:“这么喜欢?” 黎星禾抬头看去,方才与他寒暄的那些领导已经不见了,她将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语速极快地说:“我就是随便拍拍,才不是拍你!” 星河入我怀 第28节 傅景辰轻挑眉梢,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什么时候说你拍我了?”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若是喜欢,家里有很多我小时候的照片,可以送你几张留念。” 黎星禾懊恼地握住拳头,恨不得将舌根咬断,怎么能不打自招呢? 她没有接过话茬,反而话锋一转,疑惑地问:“他们人呢?” 傅景辰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打发走了,怎么能让傅太太落单?走吧,我陪你逛逛。” 两人在校园里悠哉散步,时不时聊上几句童年趣事,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暖橙色的光晕下格外温柔。 翌日。 太阳中东方升起,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太平山顶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香气。 黎星禾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帖准备出门。昨天在学校散步时,傅景辰提到了他的游艇,顿时勾起她的兴趣,两人便相约今日去看。 其实,她自己也有一艘,是黎彦华送她的生日礼物,但是京市不临海,只能存放在琴岛的游艇俱乐部,偶尔才会去玩。 港城的游艇会位于奇力岛,离着傅家老宅不算远。 两人并肩站在游艇停泊的港口上,傅景辰指着海中比邻的两艘,怅然所失道:“这两艘游艇,是爷爷三年前送我和哥哥的新年礼物。” 黎星禾听出他话语中的哀思,抿了抿唇后出言安慰:“我相信爷爷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们,只要你和大哥能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爷爷也会为你们感到开心。”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声苍老嗓音:“傅贤侄!” 黎星禾循声望去,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他在一群黑衣保镖的拥护下,精神矍铄的朝着他们走来。在他的身侧,还有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打扮的犹如洋娃娃一般精致,始终露出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 傅景辰上前一步与他握手,淡声道:“梁伯伯,好久不见。” 接着,他朝着老爷子身后的年轻女孩点头致意。 被他称呼为“梁伯伯”的老爷子笑容爽朗,“贤侄好久不见,我远远就看到你了,便想着过来聊两句,听说你去了内地发展?” 傅景辰勾唇浅笑,没有多言,低嗯一声算作回应。 老爷子似乎习惯了他的寡言冷漠,摆了摆手道:“不打扰你了,回头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傅景辰轻轻颔首,客气有礼道:“您慢走。” 从头至尾,老爷子一直视黎星禾为无物,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反而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年轻女孩,在离开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星禾眉头微蹙,等他们走远后,拉着傅景辰的衬衫袖子低声问道:“刚才那两人是谁?” 傅景辰没想到她会对他们俩感兴趣,温声回答:“梁冠霖,是港城四大家族之一,梁家的掌权人。” 黎星禾了然地点点头,追问道:“那他身后的女孩,是他的孙女喽?” 傅景辰微怔,唇角缓缓拉开弧度,哭笑不得道:“不是孙女,是他最为钟爱的小女儿。” 黎星禾不由一愣,这个答案显然在她的意料之外,“梁家老先生瞧着跟我爷爷差不多大,那个女生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小...中间差了辈分吧?” 傅景辰轻笑出声,仔细为她解释:“梁冠霖一生结过很多次婚,同样也离过很多次婚。陆陆续续娶过七位太太,目前这位梁太太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之所以能够在梁家二十余年屹立不倒,成为最后一任梁太太,大部分原因就是她生了被梁冠霖视为掌上明珠的梁浠彤。” 黎星禾倏然瞪大眼睛,七位太太?他当自己是韦小宝啊! 傅景辰弯起手指,动作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别想其他人了,要不要去试试游艇?” 黎星禾捂住鼻子,佯装嗔怒:“不要动手动脚,快走吧!” 傅景辰轻笑出声,先一步上了游艇,朝着她伸出手,柔声说道:“我扶你上船。” 黎星禾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身姿矫健地跳了过去,旋即拍了拍手,露出得意的小表情:“瞧不起谁呢!” 傅景辰但笑不语,带着她径直走向游艇的驾驶舱。 见里面空无一人,岸边的工作人员正在打开泊位锁链,黎星禾惊讶地问:“你来开吗?” 傅景辰挑了挑眉,笑的散漫不羁:“害怕吗?” 黎星禾眨眨眼,又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温软明媚:“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我可游泳健将,回头要是船翻了,我就立刻跳上救生艇,不管你了。” 傅景辰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没事,我愿意将最后的生机留给你,就像是jack与rose一样。” 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入黎星禾的耳中,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煞风景道:“傅先生,离婚和丧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麻烦你好好开船,我还不想死,当然也不希望你死。” 她抬头看向一望无垠的天际,喃喃道:“我想亲眼见证月球印上属于中国航天人的脚印,我还想继续征服星辰大海!” 傅景辰淡然一笑,瞬间变得意气风发,朗声回答:“放心吧!我们会一起见证的!” 驾驶室内的各种精密的仪表盘看的黎星禾眼花缭乱,可是傅景辰却能动作娴熟地操作,很快便载着她在维多利亚海峡中畅游。 黎星禾打开驾驶舱的舷窗,一阵海风拂过,她不禁将手伸出窗外,伴随着海风高声欢呼,惊起一群群海鸥。 两人回到傅家老宅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变得些许嘶哑,但脸上的兴奋劲一分未减。 他们陪着傅景鸿吃过晚饭,便准备乘车前往机场,明天是星期一,黎星禾还要去单位上班。 临行时,傅景鸿坐着轮椅在老宅门前送两人离开。 管家为傅景辰与黎星禾打开车门,待他们坐稳后,低声说道:“景辰少爷,您若有不忙的时候,就和太太常回来。因为你们在,景鸿少爷这两日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黎星禾听后朝着车窗外看去,傅景鸿落寞孤单的身影,在身后老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 她心思一动,蓦地按下车窗,在傅景辰不解的目光中,朝着傅景鸿的方向招了招手,提高音量:“大哥,我们会常回来看你的,也欢迎你来京市玩!” 傅景鸿惯常冷峻的面孔柔和了几分,面露微笑地点了点头,由衷为弟弟能娶到这般自信明媚、又充满生机的女孩而感到高兴,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轮椅把手,或许...他也可以试着交个女朋友? 黑色的迈巴赫沿着太平山上蜿蜒的道路,缓缓驶离傅家老宅。 黎星禾回想起自己方才脑子一热的举动,暗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若是黎彦华在,定会觉得她太过轻浮,不够端庄,也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想。 傅景辰侧目看去,深邃的眸底溢满情愫,看到她对大哥热忱以待的模样,心里仿佛被什么塞得满满,她值得世上所有的美好。 两人乘坐傅景辰的私人飞机返回京市,连着玩了两天的黎星禾体力不支,在进门的一刻将所有疲惫都显露出来。 她无暇顾及傅景辰,神色恹恹的打了声招呼:“你自便吧,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率先回到自己的卧室。 傅景辰对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默默回到次卧准备洗漱睡觉,可等一切就绪躺到床上时,原本的困意消散不见,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怀念着在黎家老宅和港城时,那些与她同床共枕、温香软玉在怀的日子。 傅景辰重重的叹了口气,哎,果然人都是由奢入俭难。 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第30章 谁料, 办法还未来得及实施,傅景辰就要先被忙碌的工作压垮了。 在港城玩了两日,加上之前堆积的工作, 他整日早出晚归, 虽然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见面的机会却屈指可数。 而另一边的黎星禾, 也在工作中遇到了问题:如何能让星球车在降落时选择最佳着陆点。 会议上,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却始终没有找到最优解决方案。 姚梦忽然举起手, 见大家纷纷看向她, 她试探性地问:“或许我们可以请教一下matthew?能否通过人工智能解决?” 沈诣文颇为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惯常严肃的他难得调侃了两句:“没想到今天提出运用人工智能的不是小黎, 而是换成你了, 看样子上次的afe论坛交流没白去。” 他转过头看向黎星禾, 嘱咐道:“小黎, 你跟matthew联络一下, 如果他下午有时间,就一起去704所, 和那边的专家共同研究下解决办法。” 黎星禾目中愕然,看着沈诣文指了指自己道:“我?” 随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明明是姚梦提出来的,为什么要她来联系? 沈诣文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记得第一次见matthew那天, 他就曾提过要让黎星禾作为院里对接他的联系人, 再者说, 他们作为校友,又是师兄妹关系, 在座的有谁能比他们更亲近? 黎星禾认命地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手机,找到他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傅氏集团。 会议室里,气氛稍显凝重。无论是坐在桌前的京市高管,还是视讯另一侧的港城高管,无一不战战兢兢,时刻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傅景辰眉头微蹙,长腿交叠,半倚在皮质的办公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着桌面,错落有致的声音仿佛在敲打众人的心尖。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大家同时替手机的主人捏了把汗,纷纷寻找声音来源,没想到竟是小傅总自己的。 傅景辰眉头蹙起,谁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垂眸瞥向桌面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傅景辰按下接通键,淡声问道:“喂,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他脸上的表情仍旧严肃,但是语调却不知道比方才开会时的样子温柔了多少倍,众人暗中交换眼神,纷纷猜测着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陈睿坐在傅景辰的身后,看着抓心挠肺的高管们,忽然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能让傅总有如此变化的人,除了傅太太应该不会再有别人了。 黎星禾不知道他在开会。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前方,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再正经不过,清了清嗓子问道:“matthew,你好,我是黎星禾。请问你下午有时间么?院里想邀请你到704所,参与有关星球车着陆的专家会议...” 傅景辰留意到她尾音中的些许紧张,猜测她应该是当着同事们的面给自己拨打的这通电话,微微低着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轻笑。 他收敛起周身冰冷的气息,眉宇间透出几分宠溺,稍作停顿后低嗯一声,“我有时间,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吧,我会准时到的。” 挂断电话后,他眼中的柔色尽数消失,冷眼扫视了一圈,见众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嗤笑一声:“傅家向来不养闲人,若是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是另谋高就吧!”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迈着长腿向会议室外走去。 陈睿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傅景辰脚步一顿,稍等了他片刻,随后一边走路一边吩咐:“秦倬的假期还没休完?把他叫回公司,下午的会议和晚上的应酬让他替我参加,我要去航天院。” 陈睿赶紧应声,脑海中快速思考着该怎么把小秦总哄骗到公司来。忍不住在心中哀怨的长叹一声,做小傅总的助理是真难啊! 在食堂吃过午饭,沈诣文带着黎星禾、沈泽、姚梦、王家斌、何俊逸、霍涛等人前往704所,先跟所里的专家碰过面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黎星禾去院门口接matthew。 黎星禾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 车停稳后,车门被打开,傅景辰从后座走下来,他见到站在门口的黎星禾,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勾了勾唇,淡声开口:“等久了吗?” 他穿着藏青色暗纹高定手工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姿挺拔气质独绝。哪怕是放在人群之中,也是令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得存在。 黎星禾摇摇头,诚实回答:“我也刚出来,走吧,先进去办手续。”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的警卫处登记身份信息,而车里的司机将傅景辰送到地方,就掉头离开了。 星河入我怀 第29节 黎星禾带着他回到会议室,简单地为他与704所的专家们互相介绍后,众人开始工作讨论。 傅景辰沉默不语地在旁边听了一会,立刻明白了问题的难点,正要提出自己的想法时,704所的一位专家率先说出解决思路,与他想到的办法不谋而和。 不禁垂眸淡笑,航天事业里果然没有力挽狂澜的孤胆英雄,只有肝胆相照、并肩作战的航天人。 他第一次对这份工作产生向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黎星禾在提到她的梦想,和她追梦路上志同道合的伙伴时,会双眸发亮,灿若星辰。 会议室中,大家你来我往,讨论激烈,一步步细化落地方案。 从阳光明媚的午后,一直到了华灯初上的夜晚,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天的繁重工作。 众人纷纷站起身,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傅景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活动下僵硬的肩膀,疲惫的神情总算有所缓解。 黎星禾瞧着他的身影,不禁抿了抿唇。虽说今天的关键性思路不是他提出的,但是他也为大家提供了很多宝贵的细节建议。 她状若无意地走到他身边,不自在地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道谢:“辛苦了,今天谢谢你。” 傅景辰侧目,她原本的嗓音娇俏甜软,许是今天下午说太多话的缘故,现在的声线中带着一丝沙哑,却显得格外撩人。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轻挑眉梢,一本正经地询问:“想怎么谢?” 黎星禾一脸愕然地回望着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怎么惯会顺杆爬?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似乎在无声说:你还想要怎么谢? 众人没有留意到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转眼间已经走到了704所的门前。 沈诣文停住脚步,将大家聚集到一起,关心地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们都怎么回家?” 黎星禾倏然心头一惊,差点忘记了这一茬!千万不能让同事们发现她跟傅景辰住在一起的事情! 她赶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后,找到熟悉的头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敲点点,写下一行字:一会儿我们分开回家! 傅景辰听到微信提示音,点开看到文字内容后,意味深长地轻抿薄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关掉亮起的手机屏幕。 众人陆续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可晚高峰的京市哪有那么容易打到车?只好站在门口等等排队派车。 何俊逸留意到傅景辰没有动作,猜想他是不是手机里都没有打车软件,“matthew,你准备怎么回去?” 傅景辰面容冷峻,月色之下的清隽身影卓然而立,透着一股矜贵雅正的气质。 他嘴角轻扬,淡声回答:“我叫了司机来接我,但是路上有些堵,还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没关系,你们打到车之后可以先离开。” 霍涛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假思索道:“还有这么久?matthew,你住在哪里啊?看看我们谁顺路,捎你一段不就行了吗?也免得这么晚还让司机跑一趟...” 傅景辰的眸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笑意,目光懒散地瞥了一眼黎星禾,漫不经心地说:“我住西边,离着你们院里不远。” 姚梦粲然一笑,她向来古道热肠:“星禾顺路啊,她也住咱们院附近,你们俩可以一起回去啊!星禾你打到车没?要不你跟matthew坐我这辆,我一会再打个!” 黎星禾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沉声回答:“不用,我刚刚打到车了。” 趁人不注意时,她狠狠地瞪了眼傅景辰。真不愧是傅总啊,玩的一手好计谋! 傅景辰看着她努力压制不满的样子,玩味地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痞笑。 很快,黎星禾叫的车到了。 与大家道别后,傅景辰率先走到后座车门前,绅士地替她拉开门,弯唇浅笑做出邀请的姿势。 当着众人的面,黎星禾只能微笑道谢,又咬牙看着他坐到自己的身侧。 司机按照导航显示路线出发,缓缓驶进主路,汇入络绎不绝的车流之中。 黎星禾盯着泰然自若的傅景辰,冷笑质问:“不是说好了分开走吗?万一被同事发现我们住一起怎么办?” 明月高高悬挂在天际,皎洁的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傅景辰眼底含笑,薄唇轻启,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何时答应的?” 紧接着,低哑暧昧的嗓音在她耳侧荡开:“傅太太,难道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第31章 黎星禾正准备回答, 包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着头找到手机,看到竟是来自于梅丽莎的跨国电话。 黎星禾眸光一亮,迅速按下接听键。 梅丽莎开朗热情的笑声立刻传来, 无比兴奋地说:“星禾!我好想你!你最近忙不忙?我想去中国找你玩!” 黎星禾的双眸陡然睁大, 满脸惊喜地问:“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你要什么时候来?” 她每次去纽约都是梅丽莎陪着她,这次终于能轮到她尽一次地主之谊。 梅丽莎将手机从耳边移到面前, 顺势按下免提,打开日历仔细算了一番后:“我应该下周五到京市, 按照你们的时间来看, 应该是晚上六点钟。” 她稍作停顿, 期待的说:“星禾, 你会去接我的吧!” 黎星禾满脸喜色, 下周五, 那很快了! 她欣然答应:“当然了, 我保证你出了机场就能看到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 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虽然黎星禾不久前去纽约的时候见到了梅丽莎, 但是好朋友之间就是几日不见就想念的很。况且,这将是梅丽莎第一次来中国, 她定要带给她一次难忘的旅程。 黎星禾满心愉悦,沉浸在梅丽莎带来的重磅消息中,显然已经忘记了傅景辰刚刚说过的话。 梅丽莎声音不小,坐在黎星禾身侧傅景辰,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于梅丽莎也不陌生, 知道那是她在纽约时的好朋友, 也是她在麻省理工的大学同学。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淡声问道:“是梅丽莎?她要来中国玩?” 黎星禾点了点头,兴致勃勃的握着手机,从社交平台上开始搜索京市游玩的攻略。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然而对旅游景点来说,还真没去过多少地方,甚至连大热的历史博物院,都是上小学时学校组织去的。 傅景辰见她连余光都未分给自己一丝一毫,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转过头按下车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闪而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被他们落在身后,只有徐徐晚风,顺着半敞的车窗钻进来,带来阵阵凉意。 怎么觉得不仅要小心提防其他男人,以后连女生也不能放松警惕呢? 翌日。 黎星禾准备起床,收拾完出门时,看到傅景辰正站在餐桌旁,将外卖袋子里的早餐一样样摆在上面。 他听到声响回过头,勾了勾唇道:“出来的正好,我买了些早餐,吃完再去上班吧!” 黎星禾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倒是还来得及,于是她毫不客气的走了过去。 傅景辰将一份豆腐脑推到她面前,用干净的筷子又为她夹了个小笼包,见她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 其实他更习惯于吃吐司、三明治配咖啡这种偏西式的早餐,但是为了迎合黎星禾的口味,他才点了中式的小笼包与豆腐脑。 两人吃过早餐后,一起出了门,傅景辰的司机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 黎星禾摆了摆手,和他告别:“我先走了,拜拜。” 她刚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了胳膊:“我今天也去院里。” 黎星禾微怔,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不傅氏集团工作,而是要跟她一起到航天院。不过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院门口人来人往,她才不要跟他一起出现呢! “好,那我们分开走,我步行去单位就好了!” 话音刚落,傅景辰伸手打开后座车门,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黎星禾吓了一跳,不自觉的低声尖叫,双手反射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薄唇轻勾,直接将她塞到车中,语气波澜不惊地说:“一起走。” 黎星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他强有力的双臂,初始的惊吓过后,她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车子缓缓启动。 傅景辰对上她迷茫地视线,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耐着性子解释:“既然都要去院里,为什么要分开走?” 公寓距离航天院步行不过十几分钟,更何况是开车。 等黎星禾终于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抵达航天院门口,她恼羞成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傅景辰看到她发脾气的模样,骨子里的顽劣又被勾出了几分,“傅太太,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理论?” 说完,他轻笑一声,率先打开车门走下去。 正巧遇到姚梦与霍涛,两人惊喜的与他打招呼:“matthew,你今天也来院里工作?” 他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说:“早上好。” 黎星禾又气又恼,偏偏又拿他没什么办法。本想等他们进去了再下车,可他不仅不走,还微微侧过身,将她完全暴露在姚梦与霍涛的视线中。 她只要强打起精神,佯装镇定的走下车,笑着与两人打招呼:“早上好。” 霍涛瞪圆双眸,探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黎星禾担心他乱说,立马抢先回答:“我在路上看到matthew,他大概觉得昨天被我送回去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也捎了我一段。” 她对着傅景辰莞尔一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语气暗含警告:“matthew,你也真是太客气了。” 傅景辰轻嗯一声,低醇磁性嗓音中隐匿着笑意,旋即迈开长腿朝着院里走去。 黎星禾总算松了口气,正要跟着进门的时候,再一次被霍涛拉住了胳膊:“星禾,我怎么感觉你俩之间怪怪的?matthew该不会是在追你吧?” 不等她有所反应,姚梦便笑着替她否认:“怎么可能,matthew都结婚了!咱们星禾的人品你还不清楚吗?要真是这样,她早就离matthew远远的了!” 黎星禾恍然回神,强作淡定地微微一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进去吧!” 说完,便挽起姚梦的胳膊朝着院里走去,徒留霍涛站在原地。 他抬手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喃喃:“莫非真是我的错觉?” 黎星禾虽然面上不显,可是霍涛的话却犹如一颗巨石,投向平静的水面,引起阵阵狂澜。 追我?怀疑的种子刚刚在心头萌芽,就被她立刻进行自我否定,不可能! 只是与傅景辰自京市重逢后的种种过往,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举动,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们之间,好像确实超出了协议夫妻应保持的距离。 她倏然瞪大眼睛,难道他真的在追自己? 星河入我怀 第30节 第32章 黎星禾还没来得及思考出答案, 就和姚梦一起走进办公室,开启了新一天的工作。 经过几日并肩作战,系统搭建终于完成。 沈诣文心情不错, 惯常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晚上咱们一起聚餐。霍涛,你统计下大家想吃什么, 再定个餐厅。” 傅景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薄唇弯起一抹弧度:“沈副总, 餐厅我已经安排好了, 大家可以直接过去。” 听完他的话, 现场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傅景辰没有叫司机来接, 和大家一起打车前往, 黎星禾不想和他坐一辆, 于是提前跟姚梦打了招呼, 准备与她、沈泽、霍涛共乘一辆车。 而沈诣文、王家斌、何俊逸三人, 则与傅景辰上了同一辆。 傅景辰定的餐厅距离航天院不算近, 车行驶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二环里一家名为“福怡轩”的四合院餐厅门前。 因为他命人包了场,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早早在门前等候。 沈诣文走进院里,中式装修精致古朴,连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瞧着就不便宜。本想跟大家商量换一家,但见他们兴奋的四处拍照, 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罢了, 虽然他们辛苦了这么久, 是该好好犒劳一下。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妻子的微信, 让她转些钱过来。单凭他手里这点钱,怕是不够请大家吃饭的。 傅景辰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走到他身侧低声说,“沈副总,今晚我做东。” 沈诣文不赞同地蹙起眉头,摆手拒绝:“这怎么能行?我是长辈,理应我买单。” 傅景辰的唇边漾起一抹笑容,礼貌地将他请到上座:“我想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 他稍作停顿,目光若有似无的瞥向黎星禾,眼底带着意味深长地笑意:“...的照顾。” 黎星禾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刻意转过头不去看他。旁人不觉得他这话说的奇怪,可她却隐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想说的,该不会是“对我太太的照顾”吧? 菜单中并未标注价格,大家却也心知肚明,并不敢放开了点,多数只点了主食和瞧着常见的素菜。黎星禾倒没跟他客气,挑了两道她爱吃的菜。 菜单重新回到傅景辰手中,他没有翻看,直接加了几道。 沈诣文赶紧出声阻止,“matthew,吃完不够再加,免得铺张浪费。” 傅景辰听从他的话,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泰然自若的同身边的沈诣文聊了起来。 黎星禾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企图从中找出一丝端倪,原因无他,方才他加的那几道菜,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为大家带来了宾至如归的体验。 黎星禾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在傅景辰的身上。 与初见那日相似的昏昧灯光下,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袖口高高挽起,小臂肌肉线条流畅。 不知另一侧的何俊逸说了些什么,他微微勾起唇角,姿态散漫地点点头。 黎星禾只觉得心跳似乎停了一拍,随后宛如擂鼓般猛烈震动。在觥筹交错的聚餐上,她完全与外界隔离,那股名为喜欢的情绪在心中快速蔓延。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对他的感情,哪怕时隔一年半,她依旧在为他心动。 离开时,黎星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正胡思乱想之际,黎星禾被身边的姚梦轻轻推了推胳膊,不解的朝她看去,轻声询问:“怎么了?” 姚梦笑着回答:“发什么愣呢?matthew司机来接他了,问你要不要一起呢!你们住得近,还不赶紧去搭个顺风车?” 黎星禾顺势朝着傅景辰的方向望去,见他淡笑着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她稍加思忖后轻轻颔首,与众人告别离开。 霍涛眉头紧锁,站在原地喃喃:“不对劲儿,一两次是巧合,但他们怎么次次一起走?” 姚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住得近呗!因为星禾跟matthew都人好呗!霍涛,你脑子里成天都想些什么没用的?赶紧打车吧!” 汽车上,黎星禾转头看向他的侧脸。 傅景辰察觉到她的视线,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好看吗?” 黎星禾被他抓包,耳垂渐渐染上一片绯色,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娇嗔道:“不好看。” 傅景辰从喉咙中溢出一声轻笑,没有再多言。 黎星禾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他笑声中的尾音如同砂石般在她的心间碾磨而过,带着些许的酥痒。 本想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可她还不知道,他对她的情感究竟到了哪一步,为什么迟迟没有表白?万一他只是最近无聊把自己当成消遣,又或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怎么办? 她可不想被同一个男人拒绝两次。 不行,得找机会确认一下。 傅景辰为了抽出时间去航天院,身上积压了不少工作。航天院的事情一结束,他就立刻化身为空中飞人,连着几日没有回家,黎星禾自然没能等到试他的机会。 很快,星期五来临。 如今京市的气温渐寒,道路两旁满地黄叶堆积,深秋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最近工作不忙,黎星禾提早从单位走了一会儿,她开车来到机场,站在接机口等待着梅丽莎出。 不一会儿,就见她拉着与她性格匹配的火红色行李箱走出来。 梅丽莎高兴地犹如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朝着她飞奔而来:“星禾!” 黎星禾赶忙迎上去与她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莞尔一笑:“从前都是你去机场接我,这回终于轮到我了。亲爱的梅丽莎,欢迎你来到我的祖国。” 两人说说笑笑朝着停车场走去,将行李箱放置后备箱后,一起坐上了车。 梅丽莎脸上的兴奋劲还未褪去,她激动地问:“我们去哪里,你家吗?” 黎星禾微怔,朝着她露出歉意笑容:“亲爱的,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但是答应我,听完后一定要冷静!” 梅丽莎不明随意,满脸迷茫地点了点头。 黎星禾抿了抿唇,语调缓和,循序渐进:“我给你定了酒店,我家里...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我...结婚了。” 梅丽莎瞠目结舌,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随后她的尖叫声响彻车内。若不是黎星禾在开车,她怕是要将她抓到身前,使劲摇晃几下,以此表现自己心中的震惊。 “你跟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都没跟我说?”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旋即露出满脸求知欲,紧紧盯着黎星禾。 黎星禾没来由地开始紧张,逐一回答她的问题:“在我去纽约参加afe论坛之前领的证,因为情况复杂才没有跟你说,至于跟谁结婚...” 她稍作停顿,低声道:“其实你也认识,是matthew...” 梅丽莎呆呆地张大了嘴巴,愣了几秒后,车内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还结婚了?!” 黎星禾目视前方,见已经到了酒店楼下,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你先冷静下,晚点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详细说。” 两人办理好入住手续,将行李放置到房间后,再次开车来到周围一家高档的淮扬餐厅。 她提前定好了包间,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沿着长长的回廊往里面走去。 忽然包厢门被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从里面拉开,黎星禾与梅丽莎礼貌地站在一旁避让,示意他先走。 她不经意间抬眸望去,坐在包厢主位上的男人,赫然是出差了好几日的傅景辰。 傅景辰似乎有所察觉,稍稍侧头与她的视线对上,漆黑微冷的眉眼立马舒展开来,眼底浓重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梅丽莎并未注意到,她顺着黎星禾的目光看过去时,包厢的门已经阖上了,不解地问:“星禾,你在看什么?” 黎星禾回过神,低哦一声回答:“没什么,咱们走吧!” 傅景辰淡然收回视线,唇边勾着清浅的笑,优雅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他出差几日没有见到黎星禾,刚下飞机还没来及回家就过来应酬,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她。 坐在他左手边的男人名叫王集,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看起来五六十岁,他眼尖地注意到傅景辰脸上的表情变化,笑呵呵地问:“傅总,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傅景辰收敛起笑容,淡声回答:“没什么,就是方才看到我太太了,她恰巧和朋友来这里吃饭。” 王集满脸惊讶,“傅总居然英年早婚了?” 见傅景辰并未开口,旁边马上有人接茬:“王总,您没见到傅总之前发的朋友圈吗?他晒过结婚证的。” 王集惋惜的摇了摇头:“我不怎么刷朋友圈,我见傅总两手空空,连个戒指都没有,还想着把我的宝贵女儿介绍给他呢!” 傅景辰眼帘微低,侧脸轮廓看似柔和,却暗暗蕴含着疏离冷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空无一物的确有些碍眼。 另一边,黎星禾与梅丽莎走进了她们的包间。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并没有大厅可以用餐,全部是大小不一的包间,私密性极强,菜的味道也不错,她偶尔会跟朋友们过来。 梅丽莎在黎星禾的推荐下,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等待上菜的间隙,她连忙追问:“星禾,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快好奇死了!” 黎星禾长“嗯”一声,单手拄着下巴,将事情的经过简短概括:“前几个月的时候,我爸一直催着我结婚,还给我介绍了相亲对象,没想到竟然是他...” 梅丽莎表情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oh my god!所以你们就结婚了?” 黎星禾眨眨眼,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当然中间还有些其他的事,不过最终的结果是这样。” 正说着,包厢门被服务员敲响。 两人循声看去,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服务员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梅丽莎对美食的期待,令她暂且忘记了星禾与matthew之间的事,开心道:“上菜速度好快哦!” 服务员朝着她们点头致意,随后向右侧移步做出邀请的姿势,穿着一身棕褐色高定西装的傅景辰,缓步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他朝着黎星禾的方向走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步一步,仿佛在她的心头扣响。 第33章 傅景辰生来便骨相优越,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不知道是否因为今天穿的西装偏休闲的缘故,清冷的眉目间无端多了几分风流。 他走到黎星禾身侧的位置落座, 眼底含笑道:“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回家, 就来这里应酬,没想到遇见了你们。” 黎星禾故作矜持的低哦一声, 心里却如小鹿般乱撞,她总觉得他的话是在跟自己解释,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傅景辰淡然一笑, 将视线投向梅丽莎:“梅丽莎, 好久不见!星禾知道你要来, 高兴极了, 若是不急着回去, 就在国内多玩一段时间。” 在梅丽莎的印象中, 他向来冷淡疏离, 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如今却用几句话, 摆明了男主人的姿态。 一定是因为喜欢星禾,才让他改变这么多吧? 星河入我怀 第31节 她满脸吃瓜的神情, 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开始上菜。 黎星禾想起他还在应酬,立马开口赶人:“招呼都打完了,你快回去忙吧, 我们俩也准备吃饭了。” 谁料傅景辰老神在在, 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勾了勾嘴角道:“我的应酬结束了,出来之前我和他们说, 今晚剩下的时间,我要陪太太了。” 黎星禾面颊隐隐发烫,躲着他的眼神不再去看他,自顾自地跟梅丽莎说话,向她推荐哪道菜更好吃一些。 傅景辰嘴角勾着清浅的笑,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看着黎星禾,偶尔会在两人的对话中穿插几句。 梅丽莎眼睛一转,忽然出声问:“matthew,星禾这两天要带我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现场气氛顿时一凝。 黎星禾清楚,因为他前些天一直在航天院工作的缘故,公司的事情落下了不少,所以才连着几日出差,根本没时间和她们一起玩。 刚准备替他拒绝,就听到他波澜不惊道:“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引得她频频侧目。 傅景辰好像早有预料,淡笑着解释:“我来京市后还没游览过,正好趁此机会转转。” 黎星禾狐疑地看向他,对于他的说辞半信半疑。他该不会是想找机会和自己相处吧?怎么从前怎么没见他想去旅游景点玩。 吃过晚饭,三人来到餐厅门前。 傅景辰站在黎星禾身侧,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我们先把梅丽莎送回酒店,再回家?嗯?” 他故意拉长尾音,声线低醇而磁性。 黎星禾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不用,我开车了。今晚跟梅丽莎一起去酒店住,你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便挽着梅丽莎的胳膊朝着她的车走去。 傅景辰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好不容易压缩行程出差回来,没想到老婆却被她的闺蜜拐走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后座车门,孤身一人回了公寓。 另一边,黎星禾与梅丽莎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终于到了闺蜜夜话环节。 方才在酒店时,因为有傅景辰的存在,她们也没来得及多说。 黎星禾将两人之间的来龙去脉,通通跟梅丽莎讲了一遍,包括之前认错相亲对象,同时“逃婚”去了工作基地,以及两个人协议结婚的事。 她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梅丽莎,傅景辰并非对她全然没有感情,他对她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塑料夫妻该有的尺度。 梅丽莎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并非粗枝大叶的人,总觉得这次见到matthew,有一种“谪仙入凡尘”的感觉。他不再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而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黎星禾的描述,让她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matthew绝对动了心。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促成两人。 翌日。 黎星禾与梅丽莎早早的从酒店出发,前往她常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 梅丽莎对于历史博物院十分向往,在网上看到其他人穿着汉服拍照后,便心心念念想体验一回。为了满足她的愿望,黎星禾特意预约了平时给明星拍照摄影师,还提前让造型工作室的经理准备了一些汉服。 黎星禾原本不想跟她一起穿的,但耐不住她的央求,只好同意了。 两人完成底妆后,要先去试衣间挑选喜欢的汉服,再回来继续化妆做发型。诺大的试衣间挂着许多件汉服,可见他们的确用心准备了。 梅丽莎一眼便选中了件红色的唐制齐胸襦裙,幽深至浅的裙摆上绣着一株海棠花,如同她的性格一般,火红热烈。 黎星禾择挑选了件淡青色的齐胸交领汉服,身上是水墨晕染烟雨江南,手工刺绣着或含苞欲放或欣然盛放的荷花,穿在身上清雅脱俗,仙气十足。 两人重新回到化妆间,开始贴花钿,做发型,完成剩余的妆容。 等她们装扮妥帖,梅丽莎见傅景辰还没有到,奇怪地问:“星禾,你联系matthew没?他怎么还没来?” 黎星禾拿出手机,才看到一个小时前他发来的微信,说已经到了楼下,正在车里开电话会议,晚些上来。 她刚要回复,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转过身莞尔道:“你来了,我才看到微信。” 傅景辰微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诗文中的意思,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穿着一身轻柔似雪的长裙,头上簪着一支鎏金珍珠步摇,转头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宛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很美。” 他不吝夸赞,眼神愈发深邃,喉结忍不住轻滚几下,连嗓音都变得低哑起来。 黎星禾对着镜子欣赏了一圈,眼波流转微微一笑:“傅总眼光不错,我也觉得很美。” 惊艳过后,他忽然蹙起眉头,京市已经进入秋天,她穿这么少应该会冷吧? 不过,见黎星禾开心,他也没说些扫兴的话去影响她,而是转头向身边的店员小声吩咐几句,不一会儿,店员拿着一件用袋子装好的burberry的长款风衣走过来交给他。 黎星禾与梅丽莎忙着自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三人下楼后,陈睿正在楼下的车里等候,他今天承担起了老板司机的职务。 等一行人到达博物院的时候,摄影师也刚好到了。 陈睿本想在车里等大家,却不曾想被傅景辰一起叫了过去。他在心中暗暗思忖,莫非小傅总良心发现,觉得他最近工作辛苦,要带着他一起游览京市? 他虽然是内地人,但是从小在港城读书,确实没怎么来过京市游玩。 黎星禾走下车,忽然一阵寒风吹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傅景辰勾了勾唇,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柔声说道:“先披上吧,外面冷!等一会儿你要拍照的时候,我再帮你拿着。” 黎星禾音量极轻的低哦一声,听得出心中的愉悦,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一旁的梅丽莎满脸坏笑,双手抱臂,啧啧说道:“哎,怎么都没人给我披件衣服呢?” 陈睿看看一心扑在太太身上的傅总,又看了看西装革履的自己,忍痛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到梅丽莎的面前,笑道:“梅丽莎小姐,要不先用我的衣服将就下。” 梅丽莎展颜,露出灿烂的笑容,摇摇手道:“不用,我不冷,谢谢你陈助理。” 她确实不冷,即便是纽约的冬天,她也可以只穿一身超短裙配长靴,外面加个薄外套出门。 黎星禾看着手中的风衣,忽然想起两人意外“逃婚”那天,他也给他准备了两身衣服,没想到他外表清冷淡漠,但却十分细心。 傅景辰事先为大家预定好了门票,安检之后顺利进入博物院大门。 梅丽莎看着美轮美奂的古建筑,时不时发出阵阵感叹声。黎星禾虽然没怎么来过,但不妨碍她对于历史的熟知,一路上为梅丽莎讲解答疑。 她的嗓音绵软清糯,悦耳动听,如春风般和煦明媚。 一字一句,都似乎甜到了他的心尖。 傅景辰主动承担起了移动衣架的职责,拍摄时就帮着黎星禾拿着她的外套与包包,而梅丽莎的包则交给了陪同的陈睿。 陈睿看向眉眼温柔的傅景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终于知道老板叫他进来的原因了。 如今已经过了旅游旺季,博物院的人流量不算多。 顾忌黎星禾容易害羞,他们便挑选了一处游客不常来的宫殿长廊,配合着摄影师的指令开始拍照。 陪着梅丽莎拍了几张双人照后,她冷得败下阵来,一边摩擦着双臂,一边朝傅景辰的方向跑去。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若不是傅景辰有先见之明,带了这件衣服,自己怕是要冻死在博物院里。 傅景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飞奔而来,嘴角缓缓拉开一抹浅笑。他没有将衣服递给黎星禾,反而双手拿着风衣外套,直接将她包裹住,如同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一般。 黎星禾错愕抬眸,闯入他灼热深沉的双瞳中。 若有似无情愫在两人中间蔓延发酵,毫不掩饰地释放,渐渐如海水般般波涛汹涌。 傅景辰情不自禁地收紧双臂,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黎星禾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雪后松木的香气,在她的鼻尖萦绕,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他们对视的瞬间,就这样被摄影师拍下来。 第34章 黎星禾听到声音回过神来, 白皙的脸颊渐渐绯红发烫。 她抬手握住衣服,向后两步从他的怀中退开,轻咬下唇没有讲话, 朝着长廊下看热闹的梅丽莎摆摆手, 示意她赶紧拍照。 傅景辰微微侧目,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黎星禾对他的排斥似乎比之前少了许多。 拍完照也游览过后, 黎星禾与梅丽莎换回了各自的衣服。 几人从历史博物馆出来, 傅景辰主动找到摄影师, 低声询问:“你好, 刚才你拍的那张, 我和我太太的合影, 能不能单独发给我?” 摄影师爽快答应, “当然没问题, 把邮箱发给我吧!” 一旁的陈睿十分有眼色的上前, 掏出手机揽住摄影师的肩膀,“咱们加个微信, 我把他的邮箱发给你。” 傅景辰放心交给陈睿沟通,自己则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回到黎星禾身侧。 黎星禾想起两人领证那天,他答应加摄影师微信的模样,意味深长地转头看他, 嘴角弯起了月牙似的弧度。 与摄影师告别后, 陈睿开车载着众人来到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他刚准备离开,就被黎星禾叫住。 她盛情挽留:“陈特助辛苦了, 你在附近找个地方停车,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陈睿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意,还是傅太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过小傅总没有发话,他怎么敢留下来?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婉拒道:“不用,你们吃吧!晚点我来接大家。” 黎星禾见陈睿没有答应,伸手戳了下一言不发的傅景辰,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傅景辰勾了勾唇,清了清嗓子,淡声说道:“留下来一起吃吧。” 陈睿点头称是。 四人先后走到餐厅的包厢落座,黎星禾刚点完菜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黎星禾站起身,莞尔道:“应该是晚晚来了,我还叫了她一起吃饭。” 话音刚落,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做出邀请姿势。 桑晚率先走进包厢,她身后跟着的,赫然是黎星禾当初错认的“相亲对象”秦倬。 黎星禾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虽然已经知道两人之间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他们会一起出现。 星河入我怀 第32节 她示意服务员再加一把椅子,随后试探性地问桑晚:“你们...” 桑晚瞪了眼秦倬,满脸愤懑地回答:“跟屁虫,甩都甩不掉!” 秦倬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嘴角扬起不羁笑意,带着浓重港味腔调同黎星禾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妹妹仔。” 虽然普通话仍旧塑料,但细听之下比第一次见面要好了些。 黎星禾还未说话,傅景辰便冷眼瞥去,语气中暗含警告:“注意言辞,她是我的太太。” 秦倬玩味地笑笑,并不在意傅景辰的话。 黎星禾被他揶揄的目光搞得不自在,她赶忙岔开话题,站起身张罗:“我来为大家互相介绍一下!” 她五指并拢,伸手指向梅丽莎:“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在国外最好的朋友梅丽莎。” 接着转向桑晚,“桑晚,我的发小,也是我的好闺蜜。” 到了陈睿时,他自己主动站起身,朝着大家微微鞠躬问好,“我是傅总的特助,陈睿。” 黎星禾的目光到秦倬处停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傅景辰见状,淡声说道:“秦倬,我的朋友。” 梅丽莎想起昨晚黎星禾说她在相亲时认错了人,立马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得到肯定答案后,她细细的打量着秦倬与matthew。 两人虽都是港城人,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清冷,一个多情。 菜品很快被端上餐桌,几个家世相仿的年轻人很快打成一片。 黎星禾用公筷替梅丽莎夹了块豆豉蒸排骨,温声询问:“亲爱的,明天你想去哪里玩?” 接着,她报了几个景点的名字,并简单介绍了下几句。 梅丽莎犹豫不决,似乎哪个听起来都不错。 这时,原本安静吃饭的秦倬突然开口:“去景点多没意思!我朋友开了家真人cs俱乐部,要不要去试试?” 梅丽莎眼前一亮,连忙拍手赞同:“好呀,好呀,就去玩这个!” 桑晚不想遂了秦倬的心意,又不忍破坏梅丽莎的兴致,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放下筷子询问:“我们人太少了,两个队伍都分不出来...得再叫几个人吧!” 黎星禾眨眨眼,思忖片刻后回答:“陈特助有时间也一起去,让傅总给你算加班!我再叫上宋砚和陆大哥!” 傅景辰眉头微蹙,宋砚倒是知道,陆大哥是谁? 这回轮到桑晚开心了,她忙不迭的应声:“好呀,好呀!那我要跟陆大哥同队!” 秦倬嗤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跟什么陆大哥,你要跟我一队。” 桑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低声喃喃:“谁要跟你一队,又赢不了。” 说完,便扭过去跟梅丽莎聊天,没有再理他。 秦倬不再自讨没趣,掏出手机飞快打出一行字,旋即朝着傅景辰挤眉弄眼,示意他看手机。 傅景辰点开手机信息,“阿辰,英雄救美的机会给你创造好了,好好把握住!” 傅景辰淡笑合上手机,目光不自觉地朝着黎星禾瞥去。 英雄救美,大抵是用不到的。 翌日。 一行人在真人cs俱乐部汇合,傅景辰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陆大哥,陆聿珩。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剪着利落短发,眉眼轮廓深邃,身姿高大挺拔,腰背立的板正,衬得脸部线条更加流畅分明。 傅景辰眉头微蹙,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倏地想起,他是京市陆家的人。 陆聿珩是宋砚的发小,也是退伍军人出身,这种真人cs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case。 为了公平起见,陆聿珩带着桑晚、秦倬和梅丽莎一组,而黎星禾、傅景辰、宋砚及陈特助一组。 众人换上迷彩服,穿好防护用具,选取自己心怡的镭射枪。工作人员分别将两队带到指定位置,并讲解游戏规则。 在森林深处有一处旗台,他们将根据地图寻找到旗台,哪队率先将旗子插在上面,哪队获胜。 陈睿之前没有玩过这类游戏,拿着地图寻路向前走,丝毫没有注意要隐蔽自己,而黎星禾、傅景辰与宋砚对视一眼,为了引出对面的人,不约而同的没有提醒他。 等他们到达旗台附近,陈睿立马被桑晚打中,率先淘汰。 而露了头的桑晚,则被傅景辰与宋砚一人一枪同时打中,成为第二个被淘汰的人。 秦倬发现傅景辰,正对他使眼色,示意自己准备打黎星禾,让他准备好英雄救美,然而黄雀在后的黎星禾突然开枪,打中他的要害,让他成为第三个被淘汰的人。 与此同时,宋砚发现了落单的梅丽莎,准确击中她的头,将她淘汰掉。 淘汰人数已经过半,可是在场上的黎星禾与傅景辰始终没有发现陆聿珩的存在,只听一声闷哼,宋砚竟被打中了。 黎星禾动作利落的翻滚,来到树后躲避,场上只剩下最后三人。 陆聿珩躲藏的深,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淘汰的几人坐在观赛区的遮阳伞下,聚精会神地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秦倬目瞪口呆地瞧着黎星禾方才的翻滚动作,惊讶地问:“她这么厉害?” 桑晚洋洋自得,与有荣焉道:“那是,星禾可是从小被黎爷爷训练过的!” 黎星禾没有找到陆聿珩,但第六感告诉她,她已经被他盯上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左右观察,谁料陆聿珩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傅景辰发现他的身影,刚准备开枪,忽然想起秦倬的话,停顿了一下,可是枪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是被陆聿珩察觉。 他暗道不妙,直接朝着黎星禾的方向扑去,低声提醒:“星禾,小心后面。” 傅景辰替黎星禾挡了一枪,自己却被陆聿珩打中。 风驰电掣之中,黎星禾在他的掩护下,顺势按下最后一次扳机,却被陆聿珩一个翻滚躲过,接着一枪将她爆头。 比赛结束,陆聿珩顺利将旗插进旗台,赢得最后胜利。 桑晚与梅丽莎在观赛区开心的跳了起来,“耶,赢了!陆大哥最牛!” 秦倬撇撇嘴,却不得不佩服他的身手,表现的比港城的g4小组成员还要亮眼。 游戏结束,傅景辰向黎星禾伸出手,低声询问:“没事吧?” 黎星禾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虽说只是游戏,但看到他奋不顾身朝自己扑来,替自己挡枪的时候,心头还是升起了些许感动。 她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身,摇摇头道:“没事。” 经过一天的相处,桑晚已经和梅丽莎以姐妹相称,还径直将她带去了自己家,美其名曰把黎星禾还给傅景辰。 傅景辰自然不会拒绝,满心愉悦地带着自己的太太回了家。 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虽说不能同床共枕,但好歹同在一个公寓中,暂且不算是独守空房。 回到公寓,黎星禾与傅景辰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明明第二天还要上班,可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不停浮现出他在最后时刻,扑向她的画面。 她懊恼的坐起身,揉了揉头发,长叹一口气,起身准备去厨房接点水喝。 黎星禾打开门,伸头看到外面并没有开灯,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撒进屋内,隐约能让人看清前方。 见客厅空无一人,她放心的走向厨房,按下厨房灯开关,转身想要去拿杯子,就见傅景辰正站在她面前,眼底含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尾落在他健硕的胸膛上,又随着清晰的肌理线条没入腰间的围着的浴巾里。 黎星禾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脚底一滑便整个人向后仰去,如海藻般的长发,瞬间在她肩后倾泻而下。 下一秒,宽大的手掌禁锢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隔着睡裙都能感受到炙热的灼烧感。 不等她反应过来,腰上的手就用力一拉,惯性的作用让她顷刻之间扑到他的怀里。 紧接着,柔软温热的触感从她的唇上传来。 黎星禾倏然瞪大眼睛,只见她的鼻尖顶着他的鼻尖,炽热的呼吸彼此交织缠绕,暧昧的气息逐渐蔓延全身。 而傅景辰腰间系的浴巾,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第35章 黎星禾脸色一热, 全身体温升高,耳朵像是被注了一层水,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却清晰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后知后觉两人的姿势暧昧, 刚准备逃离,却被腰间的手掌箍的更紧了。 细长白皙的天鹅颈微微后仰, 紧张到细长的青筋可见,她唇颤抖几下, 嗓音带着结巴:“你…你…” 还未说完, 傅景辰便将手掌放到她的脑后, 低头擒住了她的唇, 灵巧地撬开牙关, 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也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黎星禾大脑中一片空白, 呆愣在原地, 放任他欲予欲求, 占据她口中的每一寸领域。 唇齿相交,缠绵缱绻。 黎星禾感觉氧气渐无, 呼吸困难时,那只大手终于松开脑后的桎梏放过了她。 软唇微肿,杏眼含雾。 黎星禾犹如一条搁浅的金鱼,趴在他的怀中大口的呼吸。 傅景辰眸光微暗,勾了勾唇, 低沉嘶哑嗓音染上些许情.欲, 在她耳畔低声呢喃:“傅太太, 下次接吻时,记得换气。” 黎星禾猛然回过神, 推开他赤.裸的胸膛,抬手挡住自己的唇,磕磕绊绊地问:“你...你怎么能亲我!” 她面色潮红,眼睛蓄满雾气,嗓音又娇又软,嗔怪地瞪着他。 她突如其来的推搡动作,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浴巾掉落到地。 黎星禾尖叫一声,慌忙抬手捂住双眼,脸上烫的都能煎熟鸡蛋,语调带着隐隐哭腔说:“流氓,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傅景辰眉头微挑,哑然失笑,将浴巾重新围好后,柔声哄道:“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好了,睁开眼睛吧!” 说着,他上前一步,想要见她的手从眼前拉开。 黎星禾动作灵巧的躲过,水也顾不得喝了,飞快逃离了厨房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房间后,她自暴自弃地趴在床上,摸了摸发疼的嘴唇,拉起被子将自己卷在里面。 这下可好,更睡不着了。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氤氲雾气,温柔地洒进房内,为洁白的床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星河入我怀 第33节 闹钟响起,黎星禾强忍着困意从睡梦中醒来,她坐在床上长叹一口气,昨晚到现在,睡了三个小时还不到。 她洗漱过后,悄悄将卧室门打开一条小缝,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动静,确认家中没有人后,才终于踏出卧房,准备出门上班。 昨日的场景实在是太尴尬了,她暂时还不想面对傅景辰。 因为她白天要工作的缘故,黎星禾就将梅丽莎交给了桑晚,让她帮忙带着梅丽莎在京市的景点游玩。 黎星禾走进航天院,就收到桑晚发来的微信,说是她们在去爬长城的路上了。 没想到她们起这么早! 她回了个表情后,按掉手机屏幕,打了个哈欠走进办公室。 沈泽前去茶水间泡咖啡,路过时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停下脚步轻笑:“你昨晚做贼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黎星禾无奈叹气,神色恹恹地回答:“昨晚失眠了,没睡好。” 旁边的姚梦听到两人对话,满脸同情地开口:“星禾你也太惨了,要不等午休的时候回家睡会儿,反正你离着也近。” 黎星禾摇摇头,强打起精神说:“没事,探测车整体系统调试到尾声了,今晚我还有点事,估计下班就得走,中午就不休息了,赶赶进度。” 王家斌听到黎星禾的话,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憨厚地笑笑:“要我说,咱们探测车能顺利完成,多亏了有你和matthew。” 何俊逸凑到几人身边,附和道:“是呀,我还想找个时间请matthew吃饭呢!前几天我遇到个关于人工智能方向的问题,厚着脸皮请教他,没想到他特别认真的帮我解答,还主动给我找了些资料。星禾,你最近有没有联系他,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黎星禾一怔,没想到他提起matthew,竟然会来问她。她尴尬地笑笑,四两拨千金道:“没有,我怕打扰到他。” 何俊逸赞同地点点头,“也是,他平时肯定很忙,我给他发微信的时候,听说他去了港城的苏富比拍卖行。” 苏富比拍卖行? 她倒是没听说他又回了港城。 几人正聊着天,沈诣文走进办公室,看到大家围在一起,清了清嗓子说:“正好你们都在,我们简单聊几句。小黎,系统调试预计还有多久完成?” 黎星禾早已经做过规划,胸有成竹地回答:“三天左右。” 沈诣文满意颔首,接着说:“好,那我先跟院里申请去西北基地做环境测试,你们做好准备,这次就由小黎带队,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纷纷摇头,如今黎星禾的能力已经令他们信服,自然不会再有意见。 沈诣文离开后,大家也随之忙碌起来。 五点钟一到,黎星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桑晚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星禾,你几点下班?我们来院门口接你了。” 黎星禾看看手机,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桑晚的车里肯定还坐着远道而来的梅丽莎。 她歉意地回答:“你们再等我下,还有一点收尾工作没结束。” 挂断电话后,她赶紧将剩余的数据整理好,妥善保存后,与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快步离开办公室。 她走出院门,环顾四周却没瞧见桑晚的车。 刚准备给她打电话,就见院门口停着的那辆明黄色的库里南,驾驶位车窗降下,秦倬朝着她摆摆手,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招呼道:“黎小姐,这边!” 接着,副驾上的桑晚同样按下车窗,笑着说:“星禾,块上车!” 黎星禾打开后排车门,坐稳后用眼神询问梅丽莎:今天是你们三个一起去玩的? 梅丽莎暧昧一笑,忙不迭地点头。 桑晚从后视镜中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脸颊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瞪着眼睛问:“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黎星禾连忙摆手否认,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好饿!” 四人来到位于东边的一家湘菜馆,等待上菜的间歇,秦倬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姿态慵懒地站起身,轻轻推了推桑晚的肩膀,低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桑晚并未理会,等他关好门离开后,身体向黎星禾地方向倾斜,压低嗓音:“我跟梅丽莎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一起去云省旅游。不过暂时保密,先不要告诉秦倬,我不想带着他。” 话音刚落,秦倬便推门进来,见三人凑到一起不由得一愣,旋即扬起嘴角询问:“你们商量什么坏主意呢?” 桑晚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就是说点小姐妹之间的私密话,哪有什么坏主意!” 她夹起一块剁椒鱼头放进黎星禾的碗中,满脸心疼道:“人家都说以形补形,快给我们黎设计师吃点鱼头,好好补补辛苦的大脑。你多吃点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做贡献。” 黎星禾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在她的碗中:“少贫嘴!好好吃你的!” 小姐妹三人感情要好,又有秦倬插科打诨,包间内气氛融洽,时不时笑作一团。 吃过晚饭后,一行人朝着饭店门口走去。 桑晚不放心黎星禾自己打车回去,挽着她的胳膊道:“一会儿我们送你回去,免得还得打车。” 秦倬弯唇,露出不羁的笑容,低声说道:“哪用咱们送,人家老公来接了...” 他抬头望向门口,嗤笑一声:“瞧,那不是来了吗?” 说话间,傅景辰已经迈着长腿走到了众人面前,朝着大家点头致意。 秦倬勾了勾笑,意味深长地说:“事情办好了?” 傅景辰眼眸微眯,唇边漾起清浅地笑,语气傲然:“自然。” 黎星禾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狐疑地问:“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傅景辰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黎星禾身侧,动作自然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你们玩,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黎星禾想起昨晚的吻,不自觉的开始脸红,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没有成功。 他将她带到自己的车前,司机早已将后排车门打开,待两人上车后才关上门回到驾驶位,缓缓发动汽车。 黎星禾没有说话,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线,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她眨眨眼,佯装漫不经心地问:“我们要去哪里?” 傅景辰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回答:“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京市高定、奢侈品集中地,世茂商城的地下停车场。 黎星禾满心疑惑地走下车,跟随他的步伐乘坐电梯进入商场,不解询问:“你要来买东西?” 傅景辰低嗯一声,眼神中浸着笑意,缓缓拉长语调:“是给我们。” 说话间,两人在一家珠宝店门前驻足,他轻挑眉梢:“我们领证这么久,还没买婚戒,今天先来挑一对,暂时戴几个月。” 他前段时间在苏富比匿名拍下了一颗14.72的蓝钻,并找到知名珠宝设计师沈蔷以星空为主题设计婚戒,想要给她个惊喜。 不过,戒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好,眼下只能随便买一对凑合着戴。 几个月? 黎星禾眉头微蹙,为什么是几个月?难不成他想在一年合约到期的时候离婚?那他昨晚似乎要将她融进骨血中的热吻又算什么? 况且,如果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买钻戒岂不是多此一举? 她稳了稳心神,凝视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眸光中找到答案:“为什么要买钻戒?” 傅景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浅笑,俯身凑到她面前,低醇磁性的声音满是蛊惑的意味:“傅太太,我们是合法夫妻,带着婚戒不是天经地义?要是没有才奇怪吧!” 他稍作停顿,金丝框眼镜后闪过幽深眸光:“况且...爸爸正在公寓里等我们回去,他说要在家里小住几日,若是被他注意到我们连婚戒都没有,心生怀疑怎么办?” 黎星禾双瞳陡然一震,不敢置信地注视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黎彦华怎么会放着好好的老宅不住,突然来了公寓? 等等,公寓只有两个房间,岂不是说明—— 他们又要同床共枕了?! 第36章 黎星禾眸光微闪, 瞬间想起来,自己和傅景辰的生活用品没有放在一起,仿若晴天霹雳, 给了她当头一棒。 若是让黎彦华看到, 他不怀疑两人的关系才怪! 她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如同寻找到主心骨一般抓住他的袖子:“房间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傅景辰勾唇浅笑, 将她白皙纤细的小手反握住,温声安慰:“别担心, 爸爸在去公寓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我提前回去将我们的东西都收到了一起, 次卧只留了些不常穿的衣物。他就算是看到了, 也不会说什么的。” 黎星禾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以黎彦华的细心谨慎来说, 恐怕没那么容易应付。 她不禁有苦恼, 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该怎么样才能把黎彦华赶回老宅去住。 黎星禾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找到妈妈孟婉滢的电话号,随即拨通, 可是电话那边却传来机械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满脸疑惑,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妈妈的手机打不通,她不在家吗?” 傅景辰双手抱臂,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没有开口说话。 随后,黎星禾又点开爷爷黎振中的电话号码, 看到时间不过晚上九点,猜想他应该还没休息,于是按下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黎振中接起,“星禾啊,怎么了?想爷爷了?” 他语调愉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黎星禾听到他似乎心情不错,身边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感到奇怪:“爷爷,您没在家呀?” 黎振中哈哈大笑了两声,回答道:“对,我跟那些老伙计们去旅游了!” 黎星禾神情颇为无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不忘细心嘱咐:“爷爷您要注意休息,旅行避免劳累,玩得开心!” 电话那边好像有人在叫黎振中,他连连称好,带着一丝急迫的敷衍:“好好好,我知道,先不说了!” 话音刚落,便径直挂断电话。 得!妈妈电话打不通,爷爷又出去旅行了,她唯二的救星,一个都没指望! 傅景辰见她低垂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由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没关系,还有我在,走,先去挑对戒指...” 黎星禾抬眸瞥了他一眼,在心中暗暗腹诽:什么没关系,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不想让老黎搬到公寓住的! 不过,傅景辰有句话说得对,要是让老黎发现他俩连结婚戒指都没有,肯定又要唠叨,去买一对倒是也行,回家就戴上。等她去上班时,再摘下来就好了。 她半推半就地随着他走进珠宝店里。 穿着黑色制服的美女店员,立马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彬彬有礼地说:“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和小姐需要些什么,可以让我为两位服务。” 傅景辰的神色恢复冷淡,语调疏离回答:“想挑一对结婚戒指。” 店员点点头,做出邀请的手势,将他们引领至里侧的柜台前:“好的,两位这边请。” 待两人坐到椅子上,店员从柜子中选出几款对接摆放在台面上,满脸笑意道:“两位可以先看看我们家的主打款式,有没有喜欢的。” 黎星禾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反正只是买来应付家长,又何必花这么心思?她扭过头对傅景辰说:“你挑吧,我没什么概念。” 星河入我怀 第34节 傅景辰粗略扫了一眼,立刻蹙起眉头,似乎对它们并不满意,却还是耐着性子问:“没有其他的?” 店员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她见两人穿着气质不俗,为他们介绍的已经是店里的顶级款式,若是想要比这些还好的,恐怕只有那几款镇店之宝了。 她稍加思索,心中有了成算,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了几分:“请跟我到这边看看吧。” 店员将两人引领进了最里面的休息室,她带上白色的手套,从锁着的保险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款对戒摆放到两人面前。 傅景辰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他从中挑出一款钻戒,拿起来向黎星禾询问:“喜欢吗?” 一颗大约五克拉左右的心形粉钻映入她的眼帘,主钻四周还围绕着一小圈的白色碎钻,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喜欢倒是喜欢。 这对戒指虽然没有标明价格,但是五克拉大小的粉钻,至少市值五百万以上。 她抬眸望去,迟疑着问:“不是就戴几个月吗?有必要买这么贵重的吗?” 傅景辰见她没有说不喜欢,知道那便是喜欢的意思。他勾唇淡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卡交给店员:“帮我刷卡。” 待店员脚步轻快的离开后,他执起黎星禾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中上,不大不小,正巧合适。 黎星禾微微一怔,总觉得他方才的动作中,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虔诚,就好似两人真的在教堂中交换戒指一般。 她的指尖一阵发烫,猛然从他的掌心中缩回。 傅景辰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柔情暗蕴地看向黎星禾:“傅太太,不替我戴上吗?” 他的声量不大,尾音略有有些沉,落在她的耳中,却比鼓声还要扣人心弦。 黎星禾抿了抿唇,终于抵不过他温柔哄诱的语气,拿起那枚设计简约、仅有碎钻装饰的男款戒指,戴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刚准备收回手,就被他紧紧握住,牵到自己嘴边轻吻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耳朵渐渐染上绯红,指尖微微蜷缩,迅速抽出手。 店员在此时走进来,恭敬的将消费单交给傅景辰:“先生,需要在这里签字。” 傅景辰低嗯一声,接过单子放在台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黎星禾借机转过身,佯装困意,打了个哈欠,率先向外面走去:“我好累,买完戒指快点回家。” 傅景辰追着她的脚步走出珠宝店,唇角勾着不羁浅笑,顽劣地欣赏着她害羞的模样,却心中有数,不敢再逗她。 两人回到公寓。 黎星禾按下密码打开家门,一眼瞧见黎彦华老神在在地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招呼了一句:“你们回来了。” 黎星禾走到他面前,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便将电视关上,满脸无奈道:“爸,您放着大别墅不住,来我这小公寓蜗居做什么?” 黎彦华丝毫不恼,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理由,随即切换成落寞表情,低下眼睑道:“你妈妈和闺蜜去法国看秀了,你爷爷跟老战友去旅行了,偌大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空荡荡的...” 黎星禾沉默不语,她很少见到老黎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便知道他百分之九十是装出来的,却也不忍心再赶他走了。 “行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黎彦华从她手中拿回遥控器,朝着两人摆摆手,“我看会儿电视就去睡。” 黎星禾无奈,只能先回卧室。 黎彦华悄悄朝着傅景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跟上去。 傅景辰努力压抑住翘起的嘴角,满脸感激地点点头后,跟着黎星禾的脚步离开。 两人同床共枕过好几次,黎星禾虽然没了最初的忐忑,但仍觉得有些害羞。她从衣帽间中找出换洗的衣服,轻咬下唇,强忍着羞意,一言不发地闪进浴室。 等她出来后,傅景辰神色如常,步履平稳地走进去。 黎星禾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如擂鼓般响个不停,总觉得自己好像隔着时空,与他坦诚相见一般。 她像在港城老宅时那般,从衣帽间中拿着一床被子放在两人中间,旋即坐在梳妆台前吹干头发,才躺回床上渐渐睡去。 等傅景辰出来的时候,黎星禾已经睡熟了。看到她故技重施,他忍不住轻笑一声,直接将被子叠起,放回原位。 他从另一侧走上床,伸出长臂,动作轻柔地将她搂在怀中。 如今天气渐凉,不再像夏日那般闷热,他火热的身躯刚好成了她的暖炉。 迷迷糊糊中,黎星禾从嘴角溢出一声嘤咛,无意识的在他胸膛前蹭了蹭,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傅景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只觉得身体上的某处蓄势待发,不由得暗暗苦笑,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啊! 他慢慢平复下情绪,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 明媚阳光照亮大地,缭绕在半空中的晨雾渐渐消散,静谧的街道上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忙碌景象。 闹钟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宁静。 黎星禾从睡梦中醒来,半眯着眼睛关掉铃声,却发现自己被傅景辰禁锢在怀中。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规律匀速,仿佛睡得很沉,没有被闹铃声吵醒。额前的刘海显得有些杂乱,五官轮廓依旧凌厉,却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 还有一股淡淡雪后松木的清冽香气,始终在她鼻尖萦绕不散。 黎星禾怔怔地望着他的睡颜,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似羽毛滑过,酥酥痒痒。 傅景辰突然睁开眼,哑着嗓子问:“傅太太,好看吗?” 其实,她一动,他便醒了,之所以刚刚没有睁眼,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谁料,等来一道灼热的目光,让他的身体随之苏醒沸腾。 黎星禾回过神,又羞又恼地将他推开,强装镇定地坐起身子,居高临下质问:“我昨天放在中间的被子呢?你越界了!” 傅景辰轻笑,满脸无辜地回答:“你昨晚在睡梦中将被子踢到地上,我就把它叠好放回柜子里了。昨晚你还主动过来抱我,用头在胸膛前蹭了蹭...” 他语调懒散,半真半假地回答。 黎星禾知道自己有半夜抱东西睡觉的习惯,正因如此,之前才会相信他的说辞。 不过介于他近期的表现,她合理怀疑,其实他一直都在骗自己,说不定就是他将枕头和被子拿走的! 黎星禾冷哼一声,不自觉地提高音量,目光睥睨,嘴硬反驳:“我睡着了,又没有看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时,门外传来几句咳嗦声。 她浑身一僵,倏然想起黎彦华昨晚来了公寓与他们同住。 黎星禾赶忙准备起床,却被傅景辰握住了手腕,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扯到怀里。 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他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 第37章 傅景辰伸出手, 从弯弯的柳叶眉,到明净清澈的杏眼,经过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 手指最后停留在水润的樱唇之上, 细细地描绘着她的五官。 他的手仿佛带了火一般,所到之处, 皆引起阵阵滚烫。 傅景辰的眸色渐渐变得深邃幽暗,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由分说地攻城略地, 一点点占据着她的呼吸, 探索着她口中的甜美。 黎星禾嘤咛一声, 灼人的气息让她心尖泛起阵阵酥麻, 浑身软的如同一潭春水。 她的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 最终慢慢沉浸在他的吻中, 用双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身, 笨拙地回应。 一吻作罢, 杏眼中隐隐蒙上了一层雾气。 黎星禾撑着他的胸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羞得满脸通红, 下意识想开口谴责,转念却想到方才自己情不自禁的迎合。 于是,话到嘴边生生拐了个弯:“……傅总的吻技还真是突飞猛进。” 言下之意,自己的反应是出于生理本能,让他别多想。 谁知, 傅景辰像是没听出她的潜台词, 谦逊一笑, 应下来:“傅太太过奖了。” “……”我那是在夸你吗! 黎星禾偷偷翻了个白眼,却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被占了便宜还吃个哑巴亏。 傅景辰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他垂眸浅笑,手指从她白皙的天鹅颈,落到了精致的锁骨上,每向下一寸,她的身体便忍不住颤栗。 “夫妻之间不是都有早安吻么?即便是做戏,也要让爸爸相信才行。” 他凑近她的耳边,嗓音带着情动后沙哑,似声声蛊惑,直抵她心。 话音落下,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随即再次吻了上去。 等黎星禾从卧室走出去,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眼见就要迟到了。 她双唇嫣红水润,微微有一丝肿,一看就知道刚才做过什么。 对上黎彦华打量的目光,黎星禾终于回过神,她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淡声打招呼:“爸,早上好。” 黎彦华对于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很是欣慰,他笑着招呼道:“星禾,景辰,快来吃早饭吧!” 黎星禾抬手看看时间,摇摇头拒绝:“不吃了,我快迟到了,您二位慢慢享用吧!” 黎彦华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沉声说:“怎么能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迟到就迟到,大不了扣点钱,你又不靠那点微薄的薪水生活...” 傅景辰见她还想反驳,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只吃十分钟,略微垫一垫肚子,一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不会迟到的。” 黎彦华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多云转晴,欣慰的看了看傅景辰,又将视线落到黎星禾身上:“有这拒绝的时间,小笼包都能吃完一个了!” 黎星禾撇撇嘴,走到餐桌前落座。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灌汤小笼包,一口咬下去满是汁水,蟹黄虾仁馅料十足,鲜的人直流口水。不禁眼前一亮,边吃边问:“哪里来的早饭?” 不怪她有这样的疑问,主要是黎彦华看起来可不像是会点外卖的人。 黎彦华低哦一声,漫不经心道:“我让助理送过来的,你要是喜欢,明天我们可以继续吃。” 黎星禾顿感无语,她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爸,您可别折腾王助理了!这里离公司可比老宅远多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住吧!” 黎彦华没有搭理她这一茬,咽下口中的汤包,不耐烦的催促道:“行了行了,你要是吃饱了就赶紧去单位吧!省的操心这些。” 黎星禾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上班。 傅景辰见她不吃了,站起来想要送她,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按住肩膀:“我自己快走几步就行了,不用你送。” 说着,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想办法将黎彦华送回老宅。 傅景辰明白她的意思,唇角缓缓拉开弧度,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的回应。 等黎星禾下班回家后,发现黎彦华居然还在呆在公寓,而且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星河入我怀 第35节 一连三天,他稳如泰山。 傅景辰更是越来越过分,他当着黎彦华的面,愈发熟练地对着她亲亲抱抱,但凡抗议一句,就有十条理由等着反驳她。 她索性直接放弃抵抗,反正对于他的亲亲抱抱也不反感,次数多了,还渐渐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如今,黎星禾认清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能基本确定他对她的心意。可是他既然没有开口,她就假装不知道,继续享受着这份暧昧关系。 经过三天的忙碌,载人探测车的系统调试工作已经完成,沈诣文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开会。 他环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便清了清嗓子说:“我刚刚接到通知,西北基地的模拟试验场已经协调好了,如果大家没什么问题,就定下午的飞机过去。现在你们可以回家收拾行李,下午直接在机场集合。”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办公室,只有黎星禾留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姚梦刚准备走,转身看到她单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满脸关切地询问:“星禾,你怎么不走?” 黎星禾回过神,朝着她莞尔一笑:“我马上就走,你先回家吧,晚点见!” 因为担心回家取行李会遇到傅景辰,所以等大家都离开后,她掏出手机搜索了下附近的商场,直接打车往那边去。 她暂时还不想将自己即将出差的消息告诉他,而是想要趁机试探下,他对她的紧张程度。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猛然发现,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一直处于劣势状态。 从前在曼哈顿,她一直追着傅景辰跑,而现在两人情景对调,本应该是他追着她跑,可她还是被他轻易拿捏。 黎星禾下定决心改变目前的状态,一定要想个办法彻底反制傅景辰。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准备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 黎星禾从商场中买好行李箱,又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和厚羽绒服,准备了些生活用品,悠哉地吃过午餐,才直接打车来到机场。 路上,她满含歉意的给梅丽莎打去电话。这次出差的归期不定,恐怕要在基地至少呆上一个月,等梅丽莎回国时就无法赶回来送她了。 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后,她安心的和同事们一起踏上了飞往西北基地的航班。 院里的出差标准一直是经济舱,这回没了傅景辰,自然没有人给他们升舱,姚梦满脸怀念地说:“还是商务舱舒服,上次都是借了matthew的光...” 黎星禾闻言想起那天的情景,他们不约而同地逃了订婚宴,却又穿着各自的礼服,在机场见到了对方,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孽缘啊! 两小时后,飞机平安抵达临肃国际机场。 夜色降临,几颗星星缀在一望无垠的蔚蓝色天幕上,而城市里万家灯火通明仿若白昼。 黎星禾打开手机,瞬间涌入无数未接电话,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手机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手机那边立刻传来傅景辰满是担忧的声音:“星禾,你终于接电话了!没出什么事吧?我都准备去航天院找你了,方才是在加班吗?” 黎星禾听到他的语气,勾了勾唇露出狡黠笑容,故作不以为意地回答:“没有,我出差了,忘记跟你说了。” 远在京市公寓的傅景辰,听到她的话后不禁轻挑眉梢,快步走进衣帽间,打开柜门发现她的行李箱与衣服俱在,怀疑她只是不想跟他同住,才找了借口。 他刚准备说话,就听电话那边传来姚梦爽朗的声音:“星禾,沈泽问你要不要先在市里吃个晚饭,再乘车去基地... 哎,你跟谁打电话呢?没打扰你吧?” 此次行程完全由黎星禾带队,沈诣文没有跟他们同来,所以有什么问题自然要找她做决策。 傅景辰不知道情况,在听到姚梦的话后心头一紧,沈泽为什么要主动邀请他吃晚饭?莫不是对她有什么企图? 还未来得及开口,黎星禾就轻描淡写地回答:“哦,是我爸...没事,我挂了。”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景辰险些被她的说辞和行为气笑,爸爸?亏她想得出来!不行,他还得再想个法子。 来到西北基地出差的一行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实验数据,完成人造模拟环境测试后,又再次出发,先后前往荒漠与雪山,历时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丰富的数据采集。 他们时常身处荒野,手机没信号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这段期间和傅景辰的联系并不多。隐约知道,他最近好像也在忙,先后去了纽约两次,似乎在找什么人。 十二月中旬,原本要从西北基地回京市的行程,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拦住了脚步。 其实,他们最后的试验地点离基地不算远,只是因为天寒地冻,大雪封路不好走,车辆没办法通行。若是想要回到基地,只能靠双脚步行十几公里,所以黎星禾决定等雪停止后再出发,反正试验点储备的各种食物充足。 没有了试验的紧张氛围,众人开始享受这得之不易的闲散时光。 黎星禾好不容易睡了个懒觉,睁开眼发现门外堆着厚厚的积雪,将这里变成了童话中的世界,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点开微信朋友圈,选中照片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中敲下两行字:“厚重的积雪如同软绵的奶油,难得欣赏到这么的大雪,若是再有块蛋糕边看边吃就完美了!” 试验地虽说不缺吃的,但是像蛋糕这样的东西就显得有些奢望了。 许是大家全都百无聊赖,不一会儿,这条内容下面的评论就多了起来,连一向不怎么刷朋友圈的沈泽,都在下面回复了一句:“回去请你吃。” 远在京市的傅景辰坐在办公室里,他点开黎星禾的头像,发现她更新了一则动态,立刻点开,却看到了令他眉头紧锁的对话。 向来习惯掌控全局的他,第一次生出了不自信的念头。 黎星禾虽然不排斥他的拥抱、他的吻,但同样也没有再听过她说喜欢。这次出差,她特意没有回家取行李,难道是刻意想避开自己? 他紧紧握住手机,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又刷新了下朋友圈,看到姚梦发了一条新的动态。航天院里几张熟悉的面孔正围在一起打牌,好巧不巧的是,黎星禾与沈泽相邻而坐。 傅景辰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惹得办公桌对面的秦倬打趣道,“刚到公司就愁眉苦脸,怎么,傅氏股票跌到要退市了?” 秦倬见他不为所动,站起身凑到他身边,看到手机里的照片时,立即明白了他反常的原因。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痞笑,用手指向黎星禾身边的沈泽:“这人系?长得斯斯文文,跟妹妹仔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傅景辰眯起黑眸,冷眼向他瞥去,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吃过晚饭,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皎洁的月光照亮大地,大家纷纷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黎星禾与姚梦还没睡意,正闲聊之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黎星禾微怔,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起身打开门,视线向上抬,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空气停滞了一瞬。 他的肩上落着厚厚的雪,脸颊冻得通红,纤长的睫毛挂满了白霜,一看便知是冒着大雪翻山而来。 第38章 黎星禾垂眸向下看去, 他手中还提着个保温箱,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她强忍住心中的惊愕,故作淡定的询问:“你怎么来了?” 傅景辰勾了勾唇, 将手中的保温箱放到地上, 俯身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子, 直起身子送到黎星禾面前。 “不是说,想吃蛋糕吗?” 短短的几个字, 却如擂鼓般在她心中砰砰作响, 让她的耳朵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黎星禾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中的蛋糕, 半晌后抬眸与他对视, 神色认真地问:“你是因为我发的朋友圈, 所以来了?” 不等傅景辰回答, 姚梦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疑惑地问:“星禾, 是谁来了?” 她见黎星禾迟迟没有进去, 又隐约听见男人的说话声,才想着到门口看看情况。 紧接着, 一道尖叫声在黎星禾身后响起。 姚梦看到门前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matthew?你怎么会来? 傅景辰礼貌地朝着她点头致意,随后将视线再次落到黎星禾的身上,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沉声哄诱道:“不请我进去吗?” “哦...哦!”姚梦大梦初醒, 连忙邀请:“matthew,快请进吧!” 他没有动作, 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星禾。 黎星禾将蛋糕从他的手中接过来,转身交给姚梦,她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替他扫了扫肩上的雪,却被他反握住了:“没事,我把衣服脱下来抖一抖就好了,你仔细冻到手。” 他的掌心冰凉彻骨,与身上积雪的温度不相上下。 傅景辰摸到她温热的指尖,才想到自己的手太凉了,连忙松开她,将外套脱下后在门口抖了抖,顺手关上了房间门,将寒气隔离在屋外。 姚梦纵然再迟钝,也瞧出他们之间的互动有些不对劲,她不解地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试探性地开口:“星禾,matthew,你们...” 傅景辰没有说话,而是温柔地看向黎星禾,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黎星禾知道,她就算是否认,他也不会戳破。可不知怎的,她想起他方才满身雪的模样,忽然不想再继续瞒着同事们了。 她轻咬下唇,扭过头不再看他,算作默认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傅景辰弯唇淡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说出口的话,熟练的如同在心里彩排过一百次一样:“星禾是我的太太,我知道你们的试验结束了,所以特意向院里打了申请,归来接她回家。” 姚梦陡然瞪大眼睛,大脑轰的一声被炸开,磕磕绊绊地问:“你...星禾,你是matthew的太太?之前matthew在朋友圈晒的结婚证,是跟你?!” 黎星禾抿了抿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姚梦将蛋糕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晕倒:“哎,不行了,我感觉大脑有点缺氧。” 她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情绪,却见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多余,于是讪笑着开口:“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出去转转。” 等她离开后,黎星禾找了个一次性纸杯,从暖壶中倒了些热水都给他:“先喝点热水吧,免得冻坏了。” 傅景辰接过水杯,顺势坐到了她的对面。 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杯中袅袅升起,又快速向四边扩散。他心中一片熨帖,不用喝热水也能感受到由内而外的温暖。 黎星禾见他把玩着手中的纸杯,迟疑着出声确认:“这十几公里,你是步行过来的...” 傅景辰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读书时我曾经与朋友结伴,徒步走完了阿巴拉契亚小径,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黎星禾垂下眼睑,再一次问:“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是因为看见了我的朋友圈,所以才从京市到西北,又步行了十几公里给我送蛋糕?” 傅景辰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握住她的手,慢慢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暗,声音也沙哑了些许:“星禾,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他因为家庭的缘故,从前一直不相信爱情的存在,直至遇到她,心里的那口枯井好似遇上了泉眼一般,重新焕发出生机。 也许是因为她洒脱外表下的柔软心灵,或是她坚持梦想的满腔热血,又或是她对于家人的赤诚相待,他说不清具体的原因,可爱情就是这样,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愈陷愈深。 傅景辰的话,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黎星禾加速跳动的心脏。可她不想被他语焉不详地糊弄过去,便佯装听不懂,小声嘀咕:“什么心意,我不明白。” 傅景辰眼神炙热的看着她,引领着她的手按压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嗓音低哑而缠绵:“不明白没关系,我会一点点让你明白。” “什么?”黎星禾怔怔的,任由他牵过自己的手,没有动弹。 “这里,”傅景辰覆住她的手,用力地往心脏那处按了按,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真挚虔诚:“它在说,爱你。” 末了,又补充一句:“只爱你。” 纵然早有预料,可真的听见他说爱她的话,那一瞬,仿佛有烟花在她耳边炸裂,璀璨夺目的花火,燃亮了半边天空。 黎星禾想起一年前,她去曼哈顿找梅丽莎玩,没想到会对他一见钟情。行程从原本几天的小住变为在曼哈顿常驻,费尽心思创造与他相处的机会,还在宴会上听见别人对她倒追行为的诋毁,心里的那些喜悦,也渐渐变成了恃宠而骄的委屈。 她不想如此轻易的答应他,一定要让他深度体验追人的滋味。 星河入我怀 第36节 黎星禾努力抑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没有给他的话留下任何回应,语气傲娇道:“哦,知道了。我去给大家分蛋糕,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傅景辰看到她的表情变了又变,眼眸微眯,隐约猜到她心中所想,眉眼中多出几分柔情缱绻,温声应了句好。 第一次表白失败没有关系,余生那么长,他还可以向她表白很多次,直至她答应为止。 黎星禾提着蛋糕走出去,空中还飘散着雪花,如小小的鹅毛,又如吹落的杨柳絮,蹁跹飞舞落到地上。 她脚步轻快地踩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与她的心跳声一起,奏响暧昧的乐章。 黎星禾莞尔,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姚梦拨去电话。 刚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彼端传来姚梦略有些吃惊的声音:“星禾?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们聊完了?” 黎星禾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隐约听到她身边有人在说话,反问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姚梦转头看了看身后正在打牌的几人,如实回答:“大家都睡不着,我们就跑到沈泽房间打牌了,你过来吧!” 黎星禾挂断电话,很快找到沈泽的房间,轻轻敲了几声,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何俊逸眼尖地看到她手上的蛋糕,立马惊讶地问:“星禾,你在哪里变出来的蛋糕?” 黎星禾微怔,转头去看姚梦。 姚梦摇了摇头,毕竟跟谁结婚是星禾的私事,又和matthew一直瞒着大家,她怎么能自作主张告诉其他人? 沈泽将手中的牌打出,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看样子不用等我回北京请你吃蛋糕了,已经有人千里迢迢的送过来了。” 何俊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怀疑地问:“真的假的?没听说你交男朋友啊!竟然能来得了这里,难道是我们院里的人?” 傅景辰冒着大雪前来,若是明天雪还不停,总不好让他徒步回去,无论怎么说,大家早晚都会知道他来了,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黎星禾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回答:“蛋糕是matthew带来的。”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王家斌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疑惑不解地问道:“matthew不是结婚了吗?” 黎星禾想起傅景辰发朋友圈那天,自己在办公室里说话的话,不由得尴尬地笑笑。 沈泽略有一丝嫌弃地瞥了眼王家斌,笃定说道:“matthew的结婚对象,就是星禾吧!” 姚梦连连点头,旋即满脸哀怨:“你们俩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现在想想之前我说霍涛的话,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黎星禾双颊渐红,她赶忙求饶:“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刚来院里,不想因为这些私事影响工作。今天我借花献佛送蛋糕给大家吃,就当是赔罪了好不好?” 众人本来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怪罪她,但是一边吃蛋糕一边打趣她肯定是难免的。 姚梦见黎星禾的那一小块已经吃完了,开始催促她早点回去:“星禾,我今晚就回自己房间睡了,不跟你一起挤了,你赶紧回去陪matthew吧!” 黎星禾估算着时间,他应该洗完澡了,于是在大家暧昧的眼光中走出沈泽的房间。 其实,她对于傅景辰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戳破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以后终于不用再瞒着大家了。 她回到房间,习惯性的将门反锁,转身便看到傅景辰穿戴整齐,只有微湿的发梢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洗过澡了。 房间中仅有一张宽一米二的小床,两个女生睡倒是还好,可是以傅景辰的身高睡在上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黎星禾从柜子中抱过一床被子,堆到他的怀中,故作冷淡:“你打地铺睡吧!” 傅景辰难得没有反驳,乖乖的在地上铺起了床铺。 黎星禾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那口气忽然有些不上不下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争取?难不成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就想放弃了? 见他在地板上躺好后,她关上了房间里的灯。 借着朦胧月光,黎星禾清晰的看见他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 西北与京市不同,夜间的气温尤为低,况且他们暂住的宿舍又是平房,地铺直接挨着地面。 她不禁有些懊恼,平时怎么没见他这般听话?偏偏今天去打地铺? 黎星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你要是还没睡,就到床上来吧!” 第39章 室内一片寂静, 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风雪声。 话音刚落,黎星禾立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随之一股冷冽的香气弥漫在她的鼻腔内, 犹如被白雪包裹着的松木, 清新淡雅。 她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可眼下就算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懊恼地闭上眼睛,死死攥住被角。 黑暗中, 傅景辰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怀里人的浑身僵硬, 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星禾, 我知道你的想法, 只要能够爱你, 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似乎带着哄诱的意味, 缓缓落在黎星禾的耳畔, 却比鼓声还要令人心悸。 她终于卸下满身防备,在他炽热滚烫的怀抱中渐渐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山间, 在洁白无暇的雪地中投下斑驳光影。 黎星禾在鸟儿的叫声中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傅景辰还在睡,就悄悄地起身,从脚下迈过他来到地上。 她洗漱过后走出房间,下了整整三日的大雪, 终于停住了。 黎星禾昨夜睡得晚, 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伸手打了个哈欠后,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姚梦正巧去吃早饭, 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满脸八卦地凑到她耳边:“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啊。瞧你这黑眼圈,昨天几点睡的?” 黎星禾一噎,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眼下根本无从解释。 算了,随她去吧! 她和姚梦分别拿完早餐后,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还没来得及吃几口,就看到傅景辰与沈泽、何俊逸一起走了进来。 他神态自然地坐到黎星禾身边,动作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等我,就自己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黎星禾有些不好意思,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沈泽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想起了几个月前和自己提了分手的前女友,眼底飞快划过一丝伤感,“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旁人没有注意到沈泽一闪而过的低落,但是暗中盯着他的傅景辰却没有错过,他勾了勾嘴角,扭过头看向黎星禾,眼底含笑地回答:“我都听星禾的。”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黎星禾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敛一些,随后娇嗔道:“快去拿早饭,吃完我可不等你。” 傅景辰轻笑出声,站起身朝着窗口走去,沈泽与何俊逸也跟了上去。 姚梦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的互动,朝着黎星禾竖起了大拇指,“星禾,没想到你俩私下是这样相处的。厉害啊,简直是御夫有术!” 黎星禾抿了抿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哀怨起来。 这个心机又腹黑的狗男人! 自从他昨天在姚梦面前表露身份,又向自己表白之后,行为动作是越来越过分了,从前只是暗戳戳地示好,今天就换成了明晃晃地撩拨,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一样。 黎星禾联络了基地,虽然大雪已经停了,但是道路正在清理,他们明天才能回去。 众人吃过早饭,黎星禾闲来无事回房间整理起了资料。 傅景辰知道她的许多工作内容涉密,便规规矩矩地坐在不远处的床上,唇角微勾,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熙熙攘攘的笑闹声。 黎星禾循声看去,一群平日里严谨刻板的科研人员,如同无忧无虑的孩子般,在雪地中捧着雪球追逐奔跑。 原来是大家在打雪仗。 傅景辰站起身,徐徐走到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到她的肩颈上,轻轻揉按了起来,想要为她缓解疲劳。 黎星禾本想拒绝,可是他手法娴熟,力道适中,长时间伏案工作导致的肩颈酸痛,真的减轻了不少,舒服的让她忍不住哼出声。 细腻瓷白的肌肤触感,与时不时发出的嘤咛声,让傅景辰的双眸浓黑如墨,带着化不开的情.欲。 他努力抑制住身体的冲动,清了清嗓子道:“要不要出去玩?” 黎星禾看到外面欢乐的情景,心里早就被勾的直痒痒:“好呀,走!” 京市虽然地处北方,但是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雪,她都不记得上一次打雪仗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房间,见到大家的战况已经变得激烈起来,一个雪球偏离了既定轨道,砸到了黎星禾的腿上。 不远处的姚梦正满脸歉意的朝着她双手合十的拜了拜,却被身侧的何俊逸成功偷袭,打中了她的脖子。 黎星禾见状,俯身握起雪球冲劲人群,大喊着“我帮你报仇”,雪球却丝毫不差的落到了姚梦的身上。 姚梦看到她狡黠的笑容,立马反应过来,双手掐腰道:“好呀,看我怎么收拾你。” 众人混战升级,随即闹作一团。 傅景辰安静淡然地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定定地看着大家。 他在对待外人时,身上永远带着一份淡淡的疏离,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让同事们不敢对他下手。 黎星禾可不管这些,她攥起一颗大雪球,率先朝着傅景辰的身上砸去。 傅景辰轻挑眉梢,慢条斯理地俯下身子,同样抓了一把雪握成雪球,向她反击。 众人见状,纷纷放开了束缚,将他拉下战局。 雪球从四面八方而来,到最后根本分不清是谁打的,又是在打谁。 黎星禾索性躲到了傅景辰的身后,用他的身子挡下大家的攻击,并趁机将雪球扔回去。 傅景辰垂眸,满脸宠溺地看着她的笑脸,心甘情愿的做起了她的人形盾牌。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王家斌的率先投降,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是脸上却洋溢着快乐纯粹的笑容。 姚梦看了看几乎没什么雪印的黎星禾,又看了看和自己同样狼狈的王家斌,随即哀嚎一声:“就我和王哥被打的最惨,星禾根本都没挨几下,有老公可真好...” 沈泽轻笑,劝说道:“大家都出了一身汗,赶紧回房间吧!免得感冒了。” 黎星禾满心愉悦地朝姚梦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向房间走去,傅景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眉眼间多出几分温柔缱绻。 两人打开房间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傅景辰细心的帮着她脱下外套,随后走到门外,将她衣服和自己外套上的雪分别拍打干净,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黎星禾坐在椅子上,伸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哈着热气。 星河入我怀 第37节 他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蹙着眉头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小手瞬间被炽热的掌心所包裹,她蓦然瞪大眼睛,惊讶的感叹道:“明明穿的差不多,又都打了雪仗,怎么就你的手这么热?” 不等她缓过来,傅景辰就站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黎星禾不禁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回事?才暖了一下就走了? 不一会儿,他从卫生间走出来,将她从椅子上拉起,低声催促说:“还有热水,你先进去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服,免得一会儿感冒了。” 黎星禾知道自己方才是误会他了,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听话地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她留意到热水器上的水位,见所剩不多,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果然浑身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黎星禾换好衣服走出来,在傅景辰的身侧停住脚步,状若无意地说:“还有热水。” 傅景辰微微一怔,方才他看水量时,明明只够一个人洗澡的,还想着自己等她洗完后再烧水,没想到她竟出来的这么快。 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心里如同被羽毛掠过一般,又酥又痒。 她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傅景辰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转身走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后,就见黎星禾正抱着手机发消息,唇角挂着一弯笑意。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征询他的意见:“姚梦喊我们去沈泽房间打牌,你要不要去?” 沈泽房间? 傅景辰神情微动,旋即点了点头。 等两人将头发完全吹干,又穿着厚厚的外套,把自己包裹严实后,才出门走到了沈泽的房间。 黎星禾刚要推门,一只宽阔的手掌便附在她的腰间,她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转头去看傅景辰。 他的表情好像有一丝不自然,低垂着眼睑望向她的双眸,淡声开口:“门前有冰,仔细摔倒。”。 黎星禾闻言,惊诧地低下头去看。 脚下别说是冰了,连雪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她重新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回望着他,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就是为了秀恩爱么?现在连说谎都理直气壮了。 黎星禾没有戳破他的话,她在门上轻叩了几声,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众人正在打麻将,她感到有些意外,试验地怎么会出现这个?于是奇怪地问:“咦,你们哪来的麻将?” “四饼!”何俊逸一边将不要的牌打出来,一边回答黎星禾的问题,“食堂张姐的,暂时借我们玩一玩。要不是大雪封山,沈副总给我们放了几天假,咱们哪有时间打麻将。” 黎星禾了然颔首,她之前没怎么接触过麻将,只有在逢年过节期间,才会看着家人们偶尔打打,便饶有兴趣地站在姚梦身后观看。 一局过后,沈泽自摸赢了三家。 王家斌站起身,招呼着黎星禾与傅景辰,“小黎,matthew,你们俩谁来顶替我的位置?我不行了,已经连输了两局。” 黎星禾扭头去看傅景辰,犹豫着说:“你去吧!我不会。” 傅景辰弯起嘴角,泰然自若地回答:“没关系,我会在你身后。” 她点点头,坐到了原本王家斌的位置上,而傅景辰则从旁边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她的身侧。 姚梦率先将规则给黎星禾讲解了一遍,随即牌局正式开始。 傅景辰姿态慵懒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长臂搭在她的身后,看起来如同将她抱在怀里一般。 黎星禾瞬间被他的气息包围,心脏在胸口里砰砰作响,好像一股强劲的电流从中流淌而过。一时间,她把所有的玩法和规则全部抛在脑后,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出什么牌。 一双杏眼带着薄薄雾气,转头想要寻求傅景辰的帮助。 他们本就离着极近,这一动,柔软的唇立刻从他脸颊上轻轻擦过,让两人同时楞在原地。 四目相对,他的眸光逐渐灼热,仿佛随时能将她拆骨入腹。 第40章 黎星禾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赶忙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傅景辰看到她吓得像只鹌鹑一样,就差找个洞将自己埋起来了, 垂眸露出低哑暗昧地浅笑。 “先摸张牌。” 男人略低沉的嗓音, 微微呵出来的气,在她耳畔萦绕, 酥酥麻麻。她稳住被他扰乱的心神,依言照做, 先摸了一张牌回来。 傅景辰慵懒地扫了一眼她的牌, 直接替她打出了一张“九万。” 不知道是因为新人手气旺, 还是傅景辰的算牌本领强, 两人接连赢下三局。 又一局结束, 霞光散去, 暮色四合, 夜幕缓缓降临。 姚梦懊恼的将手里的牌推倒, 满脸控诉的小声哀嚎:“不打了, 不打了!在你和matthew没来之前,是沈泽一直赢, 等你们到了之后,就变成你们夫妻俩一直赢,从到到尾都输的只有我跟俊逸!” 听了她的话,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沈泽率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笑着说道:“坐在这里玩也挺累的, 咱们去吃饭吧, 正好把麻将还给张姐。” 黎星禾与傅景辰对视一眼,默契地与大家一起朝着食堂走去。 这是他们在试验地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了, 明早基地就会派车来接他们,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这个时间,他们就已经回到京市了。 吃过晚饭,黎星禾与傅景辰并肩走在回房的路上。 她偶然抬头望向浩瀚无垠的天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慨:“哇!好美。” 虽然他们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但之前一直忙着各种实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好不容易结束,天空又下起了大雪,眼下终于放晴,才有机会见到如此美丽的星空。 试验地荒无人烟,远离城市的喧嚣,天上挂着的璀璨星辰,就好像触手可及一般。 她拉着傅景辰的衣袖,嗓音甜软娇俏,指着天空说:“你看,这里的星星好漂亮!最亮的那颗是天狼星,上面两个是参宿四和参宿七,三颗星星刚好组成了三角形!” 傅景辰垂眸看向她,瓷白光滑的脸颊上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一双杏眼盈盈水润,溢出点点光泽,满含真诚与炙热,如皓月一般皎洁明亮,又如繁星一般绚丽夺目。 他勾了勾唇,配合着问她:“那,能看到牛郎星和织女星吗?” 黎星禾望着天空寻找了一圈,再次露出灿烂笑容,“可以的,那颗散发着淡淡粉色光芒的就是织女星!不过牛郎星在冬季时的最佳观测时间是黎明前夕,现在看不太清。” 她说话时,呵出口的白色薄雾袅袅升起,像是为她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柔光。 傅景辰满目爱恋地凝视着她,眼底的浓情没有一丝的遮掩,如海水一般汹涌澎湃。 忽然,一颗拖着长尾巴的流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黎星禾陡然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惊呼,“快看,是流星!” 话音刚落,又一道流星从天际划过。 黎星禾算了算日子,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比流星更加耀眼,她惊叹着说,“是双子座流星雨,好幸运,竟然能在这里看到!”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赶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头默默许愿:“希望所有的家人都能身体健康,大哥的腿快点好起来,希望我们九天揽月项目一切顺利,宇航员们可以平安归来...” 黎星禾偷偷将眼睛眯开一条小缝,看到傅景辰正学着她的样子对着流星许愿,唇角不禁漾起一弯弧度,“希望我和他,年年岁岁有今朝。” 傅景辰睁开眼,瞳底蕴含着不轻易流露的温情。 黎星禾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装作刚刚睁开的样子,眼神迷茫地看向他,满脸无辜地问:“干嘛看我?我脸上又没有流星...” 傅景辰轻笑一声,伸出手掌,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住,放在唇边哈着气,“你许了什么愿望?” 黎星禾没有抽回手,放任他为自己取暖,傲娇地转过头:“不告诉你!” 傅景辰顺势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俯身轻轻亲吻了下她的耳垂,“我希望大哥的腿能快点好起来,我希望所有的家人都能够万事顺遂,还有...” 他刻意拉缓语调,尾音上勾着一丝笑意,仿佛一根羽毛在她心头上撩拨。 黎星禾低哦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还有什么?” 傅景辰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与自己稍稍拉开一段距离,他微微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真挚虔诚地说:“我希望可以早点追到你。” 黎星禾错开他的视线,双颊不自觉地泛起一片绯红,她转过头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语调轻快地回答:“那你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他简直是越来越会撩了,真想把他现在的样子录下来,让那些认为他是高岭之花的人好好看看! 翌日清晨。 阳光仍旧明媚,照耀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熠熠生辉。路上的积雪渐渐开始消融,基地前来接他们的车终于来了。 一行人回到西北基地,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前往机场,乘坐傅景辰的私人飞机回到京市。 黎星禾回到家后,发现黎彦华已经不在了,听傅景辰说,她出差的当晚爸爸就回了老宅,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她和其余同事一样,没有多休息就去上班了,院里还有许多收尾工作需要在年前完成。 早晨在电梯口遇到谢院长,还被他好生打趣了一番,说以后出差都让matthew去接,还能为院里节省些差旅费。 黎星禾只能傻笑着揭过,幸好同事们没有因为她的家世及与matthew的关系,对她的态度发生转变,只有霍涛为自己曾被姚梦质疑感到委屈,最后还是她和姚梦一起请他吃了顿饭,才成功消弭他的哀怨。 今年的春节比以往要来的更早一些,元旦结束不久,城市中就到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氛,连他们住的公寓门口,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黎星禾下班回到家中,看到傅景辰穿着一身家居服,像个田螺先生似的,从厨房里将饭菜端上餐桌。 她惊讶地挑了挑眉,满腹疑问:“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傅景辰哑然失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是我做的,但暂时还没学会这么多。前几天去应酬,觉得他们家的菜还不错,猜想你会喜欢,今天下班早,就去打包带回来给你尝尝。” 他稍作停顿,随即催促道:“快去洗个手,回来好吃饭。” 黎星禾乖巧地点头,将外套脱下来放进柜子里,又到卫生间洗了洗手,才走到餐桌前坐好。 看见桌上摆了几道云贵的特色菜,确实是她会喜欢的口味。 她率先将筷子伸到糍粑辣子鸡盘中,拌着一口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糍粑辣椒口感绵软,鸡肉嫩而入味,鲜辣香气直冲味蕾。 果然不错! 黎星禾一边吃着晚餐,一边询问:“除夕夜,你要回港城吗?” 傅景辰微怔,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转念便有了答案:“我在京市陪你过年,等初一那天再回港城。” 听到他愿意为她留在京市过年,心里就泛起了阵阵甜蜜,嘴角地笑容险些抑制不住。她低垂着头,佯装不以为意道:“哦,随你。” 若仔细听,还能够听出她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矜。 傅景辰嘴角微扬,温声问道:“星禾,你愿意初一跟我一起回港城吗?” 星河入我怀 第38节 黎星禾的脸上被辣出了一层薄汗,仍吃的津津有味。听到他的话,她咽下口中的饭菜,眼波流转间微微一笑:“看你表现!”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中却暗暗有了主意。 腊月二十九这天,航天院正式放年假,傅景辰也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两人一起回到黎家老宅过年。 除夕当天,大伯、大伯母和堂哥一家,姑姑、姑父和表哥一家,全都回了老宅。 黎家每年都会在春节期间给家里的阿姨放假,年夜饭由家中的女眷和小辈一起动手完成,因此黎星禾早早便起床,去厨房帮忙做饭。 其实黎星禾并非不会做饭,相反她的厨艺还不错,只是平日工作繁忙,回家后就不想再动,才和傅景辰一起,每天靠外卖度日。 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她决定为大家露一手。 傅景辰陪爷爷下了两局棋后,便不由自主地走去厨房帮忙。见她已经在为年夜饭备菜了,颇感奇怪地问:“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吗?” 黎星禾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回答:“对啊,我们家都是下午吃年夜饭。” 话音未落,身边就传来宋砚的嗤笑声,黎星禾立马向他投去一记眼刀。 宋砚挽起孟婉滢的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趣道:“小舅妈,咱们还是去休息吧!我看厨房有他俩就够了,我们在这里反而成了电灯泡。” 黎星禾朝着宋砚做了个鬼脸,等他和自家母上大人离开后,坦然自若地指挥起了傅景辰为她打下手。 她一边切着肉丝,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你们在港城是怎么过年的?” 傅景辰勾唇轻笑,似乎陷入了回忆:“爷爷小时候也是内地人,所以我们家的习俗和京市差不多,他每年除夕也会带着我们一起看春晚,还会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和家中的佣人一起包饺子,在饺子里放上象征吉祥寓意的硬币、花生、糖等等,我和大哥小时候,经常会为了吃到硬币,而撑到不行...” 他虽然只是在讲述过年的情景,却字字透露着对爷爷的怀念与不舍,这样特别的日子,他应该会更想念家人吧? 黎星禾处之泰然,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饭菜上。经过两人的共同努力,象征着十全十美的十道菜,终于做好了。 餐桌上,傅景辰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嘴角始终扬起淡笑,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要是爷爷和大哥也在就好了。 吃过年夜饭,时间刚过四点,外面的天还大亮着。 黎家人在老宅开启了每年过年的传统项目——打麻将,客厅的电视中响起春晚前的特别节目《一年又一年》,成为了打牌的背景音。 黎星禾拉起傅景辰的胳膊,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唇角不自觉的弯起:“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傅景辰轻挑眉梢,“去哪儿?” 他实在想不通大年三十她会把自己带去哪里,莫非是跟桑晚约好了见面? 黎星禾莞尔,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摇了摇,故作神秘道:“嘘,别问那么多,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走出老宅,一辆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门前,司机王叔已经等候多时,这是他今年的最后一项工作,小姐早早地和他打过招呼。 待两人在后排落座,车缓缓启动,朝着主路行驶。 黎星禾不知道在哪里变出一条丝巾,伸手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傅景辰心头的疑惑愈发强烈,却只是宠溺地笑笑,没有制止她的行为。 大年三十的京市,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和行人,汽车在环路上开的飞快,往常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的地方,今天只用了半小时就到了。 待车辆稳稳停住,黎星禾替他解开眼睛上的丝巾,露出狡黠笑容:“好啦,我们到了!” 傅景辰慢慢睁开眼,适应着久违的光亮,他走下车,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机场,原本应该回家过年的陈睿,笑容可掬地站在他的面前,语气恭敬地点头问好:“小傅总。” 他一时怔楞在原地,心中隐隐升起的猜测,让他变得不知所措,机械似的转头看向黎星禾,字正腔圆地问:“我们要去哪里?” 黎星禾眉眼弯弯,犹如此刻和煦明媚的暖阳,照进他心底的最深处。 “回港城陪大哥吃吃饺子呀!” 她如是说。 傅景辰眸光深邃,如同一团灼灼火焰,凝视着眼前的身影。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张嘴的刹那,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下一刻,他长臂一勾,微微用力,将她娇小的身躯揽到怀里。 紧紧相拥的瞬间,两人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周围的一切恍若消失不见,只有他们停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中。 傅景辰垂眸,微微俯身在她的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如同对待绝世珍宝一般,看向她的目光里,尽是缱绻缠绵,却无关欲念。 第41章 黎星禾对上他柔情暗蕴的双眸, 害羞地抿了抿唇,双手推着他前行,娇嗔道:“还有人呢, 你干嘛啊, 赶紧走吧!” 陈睿作为傅景辰的知心特助,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刻误事, 他默默转过身,“我先上飞机了, 两位当我不存在就好。” 她的害羞模样, 勾起了傅景辰骨子里的顽劣,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 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天鹅颈上, 嗓音低沉沙哑:“傅太太, 没有人的时候, 就可以了?” 黎星禾后退一步, 双手抵住他宽大的胸膛, 脸微红,故作凶狠:“别做白日梦了, 天还没黑呢!还不快上飞机?” 傅景辰见她如猫咪一般,露出奶凶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他低嗯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朝着飞机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黎星禾是在什么时候安排的一切, 但知道她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傅景辰无比庆幸, 没有真的错过她。 三小时后, 一行人平安抵达港城。 机场门口,黎星禾转头看向身后的陈睿, 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莞尔道谢:“陈特助,谢谢你!新年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 傅景辰眉头微蹙,她怎么只给陈睿准备了礼物?他还没收到过,她准备的新年礼物。 陈睿强忍着不去看来自老板的死亡注视,满脸惊喜地接过来,连声道谢:“谢谢太太,小傅总,太太,新年快乐!” 送别了陈睿之后,两人坐上了那辆挂着港2车牌的迈巴赫。 傅景辰挑了挑眉,不禁问道:“你连钟伯都收买了?若不是他发话,除了我和大哥,没有人敢开着这辆车出门。” 黎星禾转头看向车窗外,小声嘀咕:“什么叫收买?我这明明叫安排妥当。” 傅景辰轻笑,看着她的身影,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被填满了一样。 得了消息的管家钟伯早早在门口等候,他亲自为两人打开车门,话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景辰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快去看看景鸿少爷吧...” 钟伯的眼睛渐渐湿润,他在傅家工作了四十余年,年纪比傅兆垣还要大,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对他们的遭遇再心疼不过。 傅景辰同样有些动容,他点点头,礼貌客气地道谢:“钟伯,多谢。新年快乐。” 黎星禾与傅景辰走进老宅,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电视中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节目里欢声笑语,与独自坐在轮椅上的傅景鸿形成鲜明对比。 黑暗中,他的背影孤独而寂寥。 她的鼻尖立马泛起一阵酸涩,黎家人口众多,又时常见面,过年时向来热热闹闹。傅景辰只剩下这样一位大哥,看到他独自在家的模样,心中必定不好受,幸亏她决定来港城了。 傅景辰一言不发,打开灯,牵着黎星禾的手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傅景鸿眼前骤然变亮,他不适地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低声道:“钟伯,你哋去休息,我冇嘢噶。” 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无人回答他的话。 不是钟伯。 傅景鸿立刻睁开眼,目光凌厉的转过身,神情突然变得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试探性地问:“阿辰?星禾?” 傅景辰薄唇轻抿,淡声回答:“大哥,是我们回来了。” 傅景鸿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惯常冰冷的脸上露出惊喜神色:“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到了?” 黎星禾弯起唇,笑容明艳动人,“我们回来包饺子呀!今年我还没在饺子里吃到硬币,一会儿我要多吃几个。” 紧随其后的钟伯,带着家里的佣人一起把早就准备好的饺子皮和馅料端进客厅,正巧听到黎星禾的话,慈爱地笑笑:“一会儿我再包些花生和饴糖进去,保准每样都让少夫人吃到。” 这些年傅家少有阖家欢乐的时候,见眼下气氛祥和,傅景鸿打趣道:“钟伯的独门手艺,难得有机会重见天日。” 黎星禾不明所以,直到她看到钟伯将装了硬币的饺子包成了麦穗形状,终于懂了傅景鸿的话。 她满脸哭笑不得,这饺子上的记号也太明显了吧! 傅景鸿慢条斯理地包着饺子,嘴上不忘趁机揭自家弟弟的短:“阿辰还小的时候,没吃到硬币就开始闹脾气,后来钟伯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黎星禾不敢相信他还有这样一面,歪着头仔细打量他,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傅景辰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开口:“大哥,你也说了我那时还小...” 他抬眸向傅景鸿看去,似笑非笑地说:“可我小时候得记忆力还不错,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两人视线相交,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黎星禾看着他们“兄友弟恭”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笑。 而钟伯难得见到他们互相威胁的幼稚模样,怀念起老爷子还在时光,趁众人不注意,抬手擦了擦眼底的泪水。 大家很快将水饺包好,连带着家里佣人的份都带了出来。钟伯带着人去厨房煮饺子,黎星禾则推着傅景鸿坐到了餐厅的主位。 她和傅景辰坐在了傅景鸿的左侧,让钟伯坐到傅景鸿的右侧。 钟伯自然不肯,他怎么好意思跟主家同桌吃饭,连连摆手拒绝。 傅景辰淡淡一笑,“您在傅家多年,看着我们兄弟长大,也该算作家中长辈。” 钟伯没有子女,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傅家,听到他的话不禁感动泪目,终于不再推辞。 去年是傅老先生离世后的第一年,除夕夜那晚,老宅的气压极低,佣人们连脚步都刻意放轻,兄弟俩的惨淡模样令他不敢回忆。 他十分感谢谢黎星禾的到来,是她让老宅有了年味,也是她让老宅再次拥有欢声笑语。 水饺很快煮好,家中的佣人将它们装盘送上餐桌。 大家一起包出的水饺,虽然外形不算美观,但是里面饱含着他们对于新年的祈愿和祝福。 钟伯包的水饺果然很好认,傅景辰率先夹起一个放入黎星禾的碗中,弯唇笑了笑:“傅太太,尝尝看。” 黎星禾笑意盈盈地接过,她知道里面有东西,轻轻的在中间咬上一口,果然有一枚硬币。 傅景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眼底始终含着笑意,“看样子,傅太太明年要发财了,那赚钱养家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黎星禾没有扭捏,脸上挂着落落大方的笑容,她看向傅景辰,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我来赚钱养家,那你呢?傅总还是先找准自己的定位。” 傅景辰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吃过晚餐,钟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守岁,准备回房休息。还没走出去几步,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退回来走到黎星禾面前,慈祥地笑笑:“今晚十二点,维港会有新年烟花秀,少夫人如果感兴趣,可以去阳台看。” 星河入我怀 第39节 等钟伯离开后,黎星禾觉得三人有些冷清,就拿出手机,给远在京市的黎彦华拨去了视频电话。 黎彦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摄像头对准着客厅天花板,打牌声顺着话筒传来。 不等黎星禾开口,就听见他中气十足地说:“你到了港城也不知道给家里发条消息,还是景辰主动跟我说的...” “碰,四条。”他出完牌,又继续道:“景鸿那孩子怎么样?你有没有邀请他到京市玩?” 傅景辰听着黎彦华的声音,想起年夜饭时齐聚一堂的热闹情景,在心中暗暗思忖,或许明年可以把大哥接去黎家过农历年。 黎星禾无奈地叹了口气,“爸,您好歹看眼手机,我打的是视频,不是语音,我们正跟大哥一起守岁呢!” 黎彦华暂停手中的麻将,拿起手机看到女儿的脸,歉意地笑笑,“景鸿呢?上次一别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老爷子刚才还念叨呢!” 黎星禾将摄像头转向傅景鸿,他恭敬有礼的问好:“伯父,新年快乐,您和老爷子的身体还好吗?” 黎彦华爽朗笑笑,“我们都挺好,不用惦记着,反而是你,平时一个人在港城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的腿康复的怎么样了?” 傅景鸿心中涌上一股暖意,顿时理解弟弟为什么在黎星禾面前会觉得自惭形秽,果然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育出她那样明媚开朗的女孩。 “劳烦伯父惦记,年后还要做次手术,医生说会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黎彦华忙不迭点头,语重心长地嘱咐:“行,你要相信医生的话,明年过年你来京市,咱们家人多热闹!” 傅景鸿微笑着答应,他希望明年真的有机会,能够亲身感受黎家的温暖。 黎星禾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二点了,她将摄像头朝向自己,“爸,新年快乐!我们准备去看烟花了,你们好好打牌吧。” 她刚准备挂电话,就见傅景辰忽然来到她身后,对着镜头中的黎彦华说:“爸,新年快乐,我会照顾好星禾的,您放心。” 为了与她同框出现在屏幕中,他的双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俯身与她的脸颊紧紧相贴,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将紧紧她包裹。 黎星禾面上一烫,匆忙挂断电话。 她向前一步站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范围,上前推起大哥的轮椅:“快到时间了,我们去阳台看烟花吧!” 黎星禾推着傅景鸿乘坐电梯来到三楼露台,傅景辰的唇角勾着玩味浅笑,默默注视着她害羞的样子。 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浪漫的夜色令人移不开眼。 伴随着新年倒计时钟声的响起,“砰”的一下,一簇烟火瞬间在天空中炸裂,随即向四处舒展开来,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 一会儿如流星陨落,一会儿又如金色瀑布倾泻而下,将原本黑暗的夜空照亮,也为傅家老宅带来了光明。 傅景辰转过身,看到黎星禾精致流畅的侧颜,以及在她眼底倒映着的绚丽烟花。 他的双目骤然幽深,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勾,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另一手桎梏住她的后脑,俯下身子朝她的唇靠近。 黎星禾眼含笑意,她没有躲闪,在维多利亚港声声震耳的烟花中,炙热的吻落到她的唇上。 一吻过后,他站直身体,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方才吻过的唇角,旋即再次俯身凑到她的耳畔,嗓音低沉醇厚—— “傅太太,新年快乐。” 第42章 黎星禾微微侧目, 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轮廓,感受着拂过唇角的温热触感,不禁灿然一笑。 她的眸子里都是他的身影, 落落大方地回应着他的祝福:“新年快乐。” 坐在轮椅上的傅景鸿, 听到两人对话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为弟弟感到高兴的同时, 发觉自己有些多余,想要默默离开, 又怕惊扰了此时的气氛。 他抬眼看向远方维多利亚港,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娇俏的身影。 看过烟花, 三人回到客厅守岁。 黎星禾坐在沙发上, 津津有味地听着傅景辰与傅景鸿彼此分享一些童年趣事, 时不时在中间穿插两句, 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一直注意着她的傅景辰, 瞧见她竟然睡着了, 猜想她应该因为白天做了年夜饭, 又乘坐飞机到了港城,一起包了饺子, 才累到了。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压低嗓音说道:“我带她回去睡觉了,大哥,新年快乐,晚安。” 傅景鸿闻言点了点头, 用手势示意他先带着黎星禾离开。 傅景辰走到黎星禾面前, 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身子的忽然失重腾空,让她迷迷糊糊嘤咛了一声, 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只是将额头贴在他胸口的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并没有醒过来。 一夜好梦。 阳光透过落地窗前的鱼骨纱帘照进屋内,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黎星禾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而自己正躺在傅景辰卧室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看样子是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傅景辰把她抱了回来,其实她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但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黎星禾转头,看到床边放着换洗的衣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没想到他还挺贴心的。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才神清气爽的朝着楼下走去。 今日的客厅和昨晚有所不同,花瓶中插着几支桃花,博古架上还摆着一盆金桔,原本挂着名画的地方,改成了几幅年画,隐约还能透过落地窗见到外面挂着的红灯笼。 沙发处,还是昨晚同样的位置,傅景辰正在跟傅景鸿说话,看到她出现,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黎星禾没有多想,她走到兄弟俩面前,弯起唇角与傅景鸿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许是熬夜的缘故,傅景鸿的脸色有些憔悴,但仍旧难掩他身上的矜贵冷漠的气息。他露出微笑,招招手示意她过去,随后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一封红包,交到她的手上,“星禾,这是给你的利是。” 黎星禾微微一怔,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收到过压岁钱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收到了。 可她看着厚厚的红包,想起上次大哥给的新婚贺礼,不由得面露难色:“大哥,这些太贵重了。” 傅景鸿勾唇轻笑,对于金钱不甚在意的模样,“拿着吧,没有多少,不过是讨个吉利。” 她求助地转向傅景辰,谁料他不仅没有帮自己推辞,反而为他说话:“既然你叫他一声大哥,就应该收下利是,这是港城的习俗。” 黎星禾听到此话,只能将红包握在手中,乖巧地道谢:“谢谢大哥,新年快乐。” 傅景鸿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吃早饭吧,钟伯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黎星禾闻言称是,主动来到傅景鸿的身后帮他推着轮椅。 三人来到餐厅。 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斋卤味,还有用油炸腐皮包裹着发菜、金针菇、胡萝卜丝等做成的发财卷,满满一桌子,瞧着异常丰盛。 傅景辰先为她夹了一块素鹅,接着又夹了一块斋鲍鱼,温声说道:“港城初一通常都食素,象征着大吉大利,也劝勉一家人能够克勤克俭,不知你能不能吃惯,这素鹅与斋鲍鱼是钟伯的拿手好菜,只有每年的今天会做,你尝尝看。” 黎星禾依言放入口中,不由得眼前一亮,明明是用面筋与水做的,却能真的吃出烧鹅与鲍鱼的味道。 傅景鸿淡笑,开口说道:“若是喜欢,叫阿辰找钟伯写个做法,回去让家里的佣人试试。” 黎星禾摇摇头,“不用啦,如果我想念这个味道,就可以在周末回来吃!” 傅景鸿轻轻颔首,明白了她的心意。 吃过早饭,傅景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而黎星禾与傅景辰也回到了他们的卧室。 关上房门后,她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的傅景辰,轻挑眉梢问道:“傅总,你怎么没给我准备红包?” 傅景辰勾了勾唇角,轻描淡写的回答:“忘了。再说了,你也不是妹妹仔,还需要利是?” 黎星禾瞥了他一眼,心头蓦地有些发堵,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床边坐下。 傅景辰紧随其后,眸子里浸满了笑意,嗓音清冽:“逗你的,看枕头下面。” 黎星禾掀开枕头去瞧,果真下面有个红包,看起来厚度跟傅景鸿的差不多,只是红包的封面不一样。 她背对着他而坐,勉强压制住嘴角的笑容,语气傲娇地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妹妹仔,给我准备红包做什么?” 黎星禾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来了自己身后,刚一站起身子就撞上了他的胸膛,直直向后倒去。 傅景辰伸臂一圈,便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不知怎的,好似突然没站稳一般,与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视线相交的瞬间,黎星禾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炽热的气息所笼罩,环在她腰间的手掌逐渐变得滚烫,本就深邃如墨的眸子,一点点沾染上了情.欲。 她回过神,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努力了半响却发现纹丝未动,“别闹了,你快起来。” 黎星禾的嗓音本就甜软,在他听来如同是在撒娇一般。 他手上一紧,将她桎梏在胸前的狭小天地,哑着嗓子,不紧不慢的用粤语道:“的确唔系妹妹仔,系我嘅傅太太,亦都系我嘅...bb。” 黎星禾白皙的肌肤,因为他口中的那句“bb”,从里至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一双杏眼里满是慌乱无措,旋即恼羞成怒道:“当初拒绝我不是挺坚决,现在出尔反尔,你到底要不要脸?” 傅景辰轻挑眉梢,微微俯身向下靠近,炙热气息喷洒在她耳侧:“追老婆,要什么脸?” 他喉结轻滚,冰凉的指尖在她领口的纽扣上流连:“不瞒你说,我还想做些...更不要脸的事。” 第43章 傅景辰手指一勾, 顺利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她领口微敞,白皙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 密密麻麻的吻落到了她的锁骨之上, 黎星禾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炙热的气息烫得她肩颈处的皮肤有些发痒。 他的吻,沿着她的天鹅颈一路向上, 越过小巧玲珑的下颌,最终攀上了娇艳欲滴的红唇。他暧昧的在她唇上舔吮磨蹭, 随后撬开牙关滑入口中, 贪婪地攫取着独属于她的甜美。 黎星禾闭着眼睛, 睫毛微颤, 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感觉口中的氧气正在逐渐消失, 剩下的只有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如一潭春水, 彻底瘫软在他的怀里。 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时, 他才恋恋不舍地后退,用自己的鼻尖对着她的鼻尖, 一条腿顺势顶进她的腿间,沾染着情.欲的嗓音哑的厉害,“bb,这么多次了,你还没学会接吻换气?” 黎星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拼命呼吸着新鲜口气, 玲珑有致的身段随着她的娇喘上下起伏。 傅景辰只淡淡一扫, 便觉得眼尾发烫,再次俯身吻了上去。不同于方才的缠绵悱恻, 这一次的吻来势汹汹,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将她吞噬。 纤细嫩滑的双臂不自觉的勾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攻城略地,为所欲为。 他本不想在她不熟悉的地方,可真正对上她时却又如何能忍住? 就在两人吻得意乱情迷,即将失控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们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黎星禾脸颊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想要推开傅景辰,却浑身绵软使不上劲。她担心再不回应,会让门外的人猜出他们在做什么,尾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快说话啊!” 傅景辰哑然失笑,稍稍平稳了下呼吸后,哑着嗓子问:“什么事?” 半天没听到动静的钟伯本就有些忐忑,如今听到他的声音,更加确信了此前的猜测,暗怪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哦不,是她来的不是时候! 钟伯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贴着门口,低声回答:“景辰少爷,齐小姐来了...” 星河入我怀 第40节 齐心娅?她来干什么? 傅景辰眉头紧锁,没想到会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断,眼底尽是不耐,“让她走。” 钟伯没有动,他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左右权衡了一下道:“景辰少爷,齐小姐说若是您不出现,她就在门口大吵大闹,把景鸿少爷叫出去...” 傅景辰动作一僵,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他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重重地冷哼一声。 黎星禾趁机从他的怀中逃到一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见他脸色铁青,声音闷闷地道:“大过年的,别生气,去见见就知道她想干嘛了。” 傅景辰看向她时,恢复了柔和的模样,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旋即起身走向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嗓音如浸了雪水一般冰冷,带着浓浓的嫌恶,“告诉她去山脚的咖啡厅等,别让她进门,免得脏了家里。” 钟伯不敢抬头,连连应声后,转身离开。 傅景辰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却见黎星禾将自己包裹成了茧,眼中满是难为情的小心防备。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伸手将她从被子中捞出来,温声哄道:“不动你,别怕。” 她立马用双手挡住自己胸前,满目狐疑地看向他,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傅景辰见状,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消散不久的旖旎心思被她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稳了稳心神,抬手帮她将领口的扣子系上,身体前倾吻上她的额头:“乖乖在家等我。” 他衣衫整齐,一副端方禁欲的模样,与方才想要将她拆骨入腹的姿态判若两人。 黎星禾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仰起头凝视着他:“我也想去。” 傅景辰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稍加思索后答应下来:“好,那我们一起去。”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两人乘车来到山脚下的咖啡厅,暗中依旧跟着两个g4小组成员保护他们的安全。 傅景辰牵着黎星禾的手走进门,环顾一圈,看到坐在窗边独自喝咖啡的齐心娅。 两人并肩走到她的对面落座,傅景辰旁若无人的拿起菜单,递到黎星禾面前,温声询问:“想喝点什么?” 齐心娅首次看到两人私下相处状态,她没想到素来清冷淡漠的傅景辰,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不禁妒火中烧。不过,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妩媚一笑,“阿辰,我们的对话,恐怕不适合黎小姐听。” 傅景辰没有理会,点完单便将菜单还给服务生,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水壶,分别为两人斟了一杯柠檬水。 做完一切,他才对着齐心娅嗤笑一声,神情睥睨:“没有什么是傅太太不能听的。” 齐心娅似笑非笑,嫣红的指甲敲了敲咖啡杯,“若是...与傅柏乾有关呢?” 傅景辰面不改色,但握住水杯的手背青筋迸发,眼眸轻抬,视线宛如冰刀般深深刺向她。 黎星禾察觉出他的反常,将掌心附在他的手指上,柔声说:“你们聊,我去外面转转。” 说完,她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包包走出咖啡厅。 傅景辰看着黎星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蹙起眉头,黑眸微眯,极具压迫感地射向齐心娅,“你想说什么?” 齐心娅心中一阵惊慌,强忍着惧意扯了扯嘴角,开门见山说出重点:“今天早上,我去疗养院探望傅伯伯,在走廊里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帽檐压很低的男人擦肩而过。起初,我没有在意,可进门之后,我看到傅伯伯的床头放着果篮和糕点...” 她莞尔一笑,带着几分风情:“我知道,你和阿鸿是不会去看他的,那还剩下谁,想必你心中已有答案...” 傅景辰睨她一眼,懒散地向后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所以,你才特地来告诉我?你向来听傅兆垣的话,怎么会平白无故为我通风报信?” 齐心娅佯装伤感,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胳膊,却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为了掩饰尴尬,她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之前听傅伯伯的话,无非是因为他承诺我可以嫁入傅家。但我又不傻,如今他与傅柏乾式微,我自然要弃暗投明。” 傅景辰长哦一声,嘲讽冷言:“你想怎么做?” 齐心娅见他询问,立马扬起嘴角:“我可以想办法通过傅伯伯,将傅柏乾引出来,至于条件嘛...我希望你能娶我。” “自不量力。” 说完,他站起身,欲向外面走去。 齐心娅立马露出着急的神色,叫住他:“等一等,阿辰!我知道黎小姐对你来说非常重要,难道傅伯伯与傅柏乾就不清楚吗?” 傅景辰回过头,半眯着眼睛说:“你威胁我?” 见他动了怒,齐心娅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得意一笑:“我哪敢威胁你,不过是提醒你罢了。你若不想娶我,就替他将齐家这些年的付出都还回来,对你来说,不难吧?” 傅景辰重新回到座位,上下打量起了齐心娅。 傅柏乾犹如一个疯子,做起事来心狠手辣,否则也不会先和傅兆垣一起气死爷爷,又企图用车祸害死大哥。 万一他狗急跳墙伤害星禾怎么办?他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傅景辰不相信齐心娅,可若是能够巧妙的利用她,未必不会达到最终目的。 他想尽快解决傅家丑事,免得在日后成为他和星禾之间的定时炸弹。 傅景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成算,决定将计就计。 齐心娅见他似乎有些意动,连忙趁热打铁:“阿辰,一本万利的买卖,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傅景辰眸中精光一闪,对上她期待的目光,低嗯一声,又与她交谈了几句。 待话说完,他冷言道:“齐小姐,不送。” “阿辰,如今我们是合作伙伴,难免会经常见面,没必要与我这样冷淡。” 注意到他面露不愉,齐心娅见好就收,嘴角扬起一弯弧度,站起身离开。 傅景辰留在原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把手,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垂眸看向手机,是秦倬。 傅景辰接起电话,听筒中传来秦倬少有的严肃嗓音:“阿辰,我刚收到消息,傅柏乾偷.渡回港城了。” “嗯。”他面色冷峻,低声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秦倬惊讶,他派去调查傅柏乾的人刚刚有消息,阿辰从何处得知的? 傅景辰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解释:“这个消息是齐心娅的投名状,她说可以将傅柏乾引出来,事后让我助她脱离齐家,再给她一笔钱。” 秦倬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秒懂他的打算,“好,我会派人盯紧他和齐心娅的。” 傅景辰神色黯然,微垂着眸子,掩去眼底的沧桑,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阿倬,唔该。” 他挂断电话,起身走出咖啡厅,一眼就见到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的黎星禾,正神情专注地听街头歌手弹唱。 傅景辰踱步朝她走去,默默站到她身侧。 黎星禾不用转头,凭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道便知是他来了,旋即露出浅笑:“聊完了?” 傅景辰低嗯一声,沉静的脸庞波澜不惊。 他转过头,定定凝视了她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星禾,我送你回京市吧。” 第44章 黎星禾微怔, 抬眸看向他平静的面庞,眨眨眼询问:“出什么事了?” 傅景辰轻轻颔首,不知想到什么, 眸底渗出一抹冷意, 在转向她时瞬间变得温和:“确实有些事,我们边走边说?” 黎星禾没有拒绝, 他们离开人群,沿着山脚下的步行道并肩走着, 身后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g4小组成员, 与他们相隔一小段距离, 不紧不慢的跟着。 两人刻意压低嗓音,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 傅景辰偏过头, 似是在斟酌用词, 而后才慢慢道:“星禾, 我们明天回京市?” 黎星禾抬眸看他, 表情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既然不方便出门, 我们就在老宅里多陪陪大哥,初五晚上回去。” 傅景辰嘴角勾着清浅的笑,默认了她的决定。 初五吃过晚饭,两人乘坐傅景辰的私人飞机,回到了京市家中。 他们各自手中都提着不少东西, 全都是傅景鸿精挑细选出来, 准备送给黎家人的新年贺礼。 “哎, 终于到家了。”黎星禾将东西放到进门的玄关处,揉了揉发疼的手, 对着傅景辰道:“没想到还挺重,先放在这儿,明天我让司机过来取。” 傅景辰赞同地点了点头,见她换了双舒适的拖鞋后,就径直回到主卧,不禁微微眯起眼眸。 黎星禾洗完澡,正在吹头发之际,隐约听到卧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家里除了她,就是傅景辰,会在半夜敲她门的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他大晚上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黎星禾放下手中的吹风机,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后满脸奇怪地问:“怎么了?这么晚有事?” 傅景辰勾唇淡笑,嗓音低醇而磁性:“我有东西落在你的卧室了...” “什么东西?”黎星禾先是有些惊讶,随后想起他之前在主卧住了两天,若有东西落下也不足为奇,便问:“在哪里?我帮你找。” 傅景辰面不改色,眉头轻蹙,似乎在仔细思考他的问题:“可能在卧室,也可以在衣帽间,我也不知道...” 黎星禾没有多想,她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位置,伸手打了个哈欠:“那你自己去找吧...” 傅景辰看她头发半干,笑容温润的将她拉到梳妆台前,按着肩膀坐下,拿起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替她吹起了头发。 她的一头长发乌黑绵密如海藻,尾端带着自然的弧度,随着他的手指滑过发间,泛起阵阵波浪。 待头发吹干,傅景辰放下吹风机,大步走向床边,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行云流水般躺了进去。 他侧身面对着黎星禾,单手托头,一副惬意又自在的模样。 黎星禾对于他的举动并未生气,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好笑。 算下来,他们俩同床共枕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亲亲抱抱更是家常便饭,早就没了当初的难为情。 她倚靠在门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是说找东西吗?你在找什么,还找到了床上?” 傅景辰表情微僵,薄唇轻启,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说:“我把心落下了。” 黎星禾闻言先是一愣,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土味情话会出自他的口。随后扑哧一笑,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你是跟谁学的?油死了!” 傅景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低声解释:“秦倬说我不会说情话,这样追不到女孩,就给我发了一篇公众号链接,里面写了很多这样的话,我就学来了...” 他的话,如同戳中了黎星禾的笑点,花枝乱颤地捂住肚子,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后,才再次开口:“不许听他的,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再说,情话是发自内心的表达,学别人的干什么?” 傅景辰满眼无辜地看着黎星禾,让她莫名的心头一软,妥协道:“你想过来一起睡,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她随手关上灯,房间内立即陷入一片漆黑。 黎星禾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后躺在了他身边,刚刚闭上眼睛,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所笼罩。 人在黑暗之下,其他部位感知便会更加强烈。 星河入我怀 第41节 她可以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鼻尖始终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香气。她的心跳猛烈加速,好似随时准备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傅景辰的手附在她的手上,直直插入她指间缝隙与她十指相扣,哑着嗓子问:“bb,想kiss吗?” 他故意拉长尾音,犹如羽毛般轻轻扫过她的心间,产生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黎星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论她是说想,或是不想,都很奇怪,索性直接装睡。 傅景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从她的眉毛,她的眼睛,经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娇艳欲滴的唇上,来回抚摸。 黎星禾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感觉,她忽然睁开眼睛,娇声制止他的行为,“你干嘛?好痒,你别...” 话音未落,他就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向自己靠近,垂着头吻了上去,将她即将说出口的拒绝尽数吞下。 他肆意地在她唇上辗转吸允,在柔软中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两人越吻越深,他炙热的掌心所到之处,都好似燃起了一簇簇火苗。 黎星禾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快速旋转,好似一脚就能将人推下万丈深渊之中。她本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能抓住,就这样不停下坠,产生了失重的感觉。 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前,脑海中陷入了天人交战,若是他想更进一步,她到底要不要同意呢? 心里还没有答案,就见傅景辰的身体向后,微微喘着粗气,离开了她的双唇。 黎星禾杏眼水盈,满是春色,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傅景辰轻笑出声,用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沉声哄道:“别急,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黎星禾脑子宕机了片刻,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哼的一声背过身去,恼羞成怒道:“谁急?我一点都不急,明明是你急才对!” 傅景辰低着头,痴眷笑出声,没有与她争辩,手上哄睡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不一会儿的功夫,黎星禾就进入了梦乡。 他弯起唇角,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早,晨光柔和明亮,洒在城市里的每一处。 等黎星禾睁开眼时,傅景辰已经不在了。 她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起身准备厨房找点吃的,路过的餐桌上发现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星禾,我回港城了,这几天你回老宅住吧,记得让司机把新年礼物一起拿过去。” 黎星禾忽然想去初一那天,两人在山脚下的谈话,虽然她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但隐约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说不担心是假的,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盲目行动,以免破坏他的计划,更不能给他拖后腿,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累赘。 稍加思索,她决定听他的话,暂时搬回老宅。 大年初七,迎来了年后的首个工作日。 一见面,同事们纷纷道贺新年快乐,黎星禾走到工位,一眼就见到桌上放着的红包,封面上写着开工大吉的字样。 虽然钱不多,却代表着院里的心意,这让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姚梦与她好几天没见到面,一进门就满脸八卦的凑到她面前,“星禾,你跟matthew是怎么过年的?” 黎星禾正准备回答,就听到同事们的手机纷纷响了起来,打开微信一看,是谢院长在群里发的消息,通知大家前往会议室。 众人一起朝着会议室走去。 黎星禾一边走,一边接起方才的话茬,温声解释:“我们俩就是根据正常的习俗过年呀,只不过去他港城的家里住了几天。” 说完间,众人已经到了会议室。 黎星禾见沈诣文早早的在椅子上坐好,连忙到他身侧坐下,礼貌地说:“师父,新年快乐!” 虽然她已经在电话中拜过年了,但还是觉得面对面说显得更为正式。 沈诣文闻言颔首,惯常清冷的脸庞多了一丝笑意,他开口勉励了黎星禾几句:“新年继续努力,发扬航天人艰苦奋斗精神,带领大家将载人探测车做好。” 谢院长走进会议室,径直坐到主位,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顾一圈,见人已经到齐了,就与大家寒暄了几句:“各位同事们新年好啊!看着大家的精神面貌都不错哈。” 谢院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距离发射日只剩下一百八十天了,我们大家所面临的任务十分繁重,希望你们要做好常驻西北基地的准备,下面,由每个组的负责人,来同步下目前的进度...” 九天揽月工程,是院中工作的重中之重,又涉及到了多个部门,等大家把全部工作内容都梳理完,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散会后,黎星禾和姚梦挽着手朝食堂走去,正说话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黎星禾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傅景辰。她想到身边还有姚梦,轻咬下唇,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地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边,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线,“星禾,吃午饭了吗?” 姚梦感觉听到matthew说话,立马露出暧昧的笑容,她不想打扰如胶似漆的小两口,伸手指向食堂,用嘴型说:“我去食堂,边吃边等你。” 见姚梦先去吃饭了,她索性不急着往食堂走,而是朝着林荫下的长椅慢慢踱步。 “我正准备去吃,”黎星禾回答完他的问题,察觉到电话那边异常安静,反问道:“你呢?在做什么?” 傅景辰嘴角微扬,身体向后靠去,明明刚才还觉得精神疲惫,一听到她的声音后立刻好了几分。 对他而言,她就是他的灵丹妙药。 他稍作停顿,回答她的问题:“我在办公室,已经吃过饭了,长假之后第一天工作,累不累?” 黎星禾本想摇摇头,忽然想起他不在身边,便温声回答:“不累,但是距离发射时间越来越近,接下来的半年我可能会很忙,谢院长让我们做好常驻西北的准备。” 傅景辰低嗯一声,她去西北基地也好,那里比京市还安全。 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顺着听筒缓缓落入她的耳畔。 “星禾,我很想你。” 第45章 黎星禾坐在长椅上, 脚尖落在地面不自觉的画着圈,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傲娇:“哦, 知道了。” 傅景辰站在中环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向对岸的维多利亚港,唇边的弧度渐深, “好了,去吃饭吧, 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完的。” 待电话挂断, 黎星禾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站起身, 脚步轻快的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傅景辰垂眸低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收敛起笑容, 并未回头:“请进。” 秦倬推门而入, 神情有些严肃, 他将门关好,低声说道:“阿辰, 有收获。” 听到是秦倬的声音,傅景辰脸上的表情温和了几分,转身指向沙发处,淡声说道:“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傅景辰坐在单人沙发上,靠在椅背上, 长腿交叠, “是傅兆垣有了动作?” 虽是询问的话, 语气却十分笃定。 “厉害啊!”秦倬立马赞叹,不忘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他偷偷联系了几个对你心存不满的小股东, 还有在公司里不安分的人,想要窃取舟岛项目的机密...” 傅景辰嗤笑,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胃口倒是不小,不过既然他想要,我们就不要阻拦,顺便把这些蛀虫一起清理掉。” 秦倬颔首,继续说:“齐震昨日乔装打扮,去了趟疗养院,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看样子齐家也不安分。”他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道:“齐心娅不是一直想当傅太太吗?我就给她这次机会。” 翌日。 黎星禾、沈诣文一行人前往西北基地,随着火箭升空的日子逐渐靠近,每个人的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各个部门开始进行最后阶段的性能测试。 沈诣文拿到最新的实验数据,却发现载人探测车配备的主动悬架在升降时顺滑度有待增强,其中一块零件的精度,或许可以做的更细致一些。 不过,目前零件的精细度已经高于行业标准,如果想要超越行业极限,有谁能做到呢? 众人一筹莫展,可问题又亟待解决。 “九天揽月”项目绝不能因为他们延迟火箭发射,更不能因为他们为航天员增加风险。 黎星禾在本子上画出主动悬架结构图,若是零件没有办法做到更加精细,只能从结构上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姚梦单手托腮,看着她画图,时不时提出两句自己的见解。 一旁的沈泽沉默不语,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蓦地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人:翟辉。 他眉眼舒展,伸手轻轻敲了敲桌子,“星禾,姚梦,或许我们可以去找翟辉试试。” 姚梦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我真笨,怎么把翟姐忘记了!”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翟辉创造出来的神话,兴奋地给黎星禾科普:“之前有个型号使用的四通均流阀,一百多毫米见方的大小,上面分布着77个各种规格的阀孔,它们的加工精度必须要控制在0.01毫米的误差内,还不到我们头发丝的三分之一,这个零件最后就是由翟姐完成的。” 黎星禾眼前一亮,终于看到了希望。 翟辉所在的车间在临肃市里,事不宜迟,三人赶忙驱车前往,寻找翟辉的帮助。 在车间办公室里,黎星禾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翟辉,她的年龄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整洁的蓝色工装,脑后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十分干练。 沈泽温声向她说明来意,几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翟辉眉头轻蹙,迅速在脑海中模拟零件的样貌,仔细思索了半响,她开口说道:“我尽力试试,如果这几天有什么问题,我会随时跟你们沟通的。” 黎星禾暂时松了口气,心中高悬着的大石头也能稍微降下一些,但做事不能将宝全都押在一处,回去后还是要继续优化设计。 众人与翟辉告别,开车返回西北基地。 三人在路上一边行驶,一边讨论优化方案,黎星禾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何俊逸,心头倏然一惊,该不会是项目出问题了吧? 她赶忙接起电话,只听他语气焦急地问:“星禾,沈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的电话打不通。” 车内安静,他的嗓门不小,沈泽按亮手机屏幕,果然看到许多未接电话,大部分来自何俊逸和霍涛。 黎星禾注意到他的举动,向何俊逸解释:“沈泽在开车,他的电话静音,发生什么事了?” 何俊逸担心他开车危险,不敢多说其他,长叹一口气道:“你们赶紧去临肃医院,沈副总身体不舒服,我们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 “什么?!” 沈泽脸色渐渐苍白,他将车慢慢停至路边,转头对后排的姚梦和黎星禾说:“星禾,姚梦,换成你们来开车吧。” 黎星禾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赶紧道:“我来吧。” 随即不忘安慰沈泽,“没事的,师父应该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不是有俊逸他们在吗?咱们现在马上就去医院看看。” 沈泽没有应声,他了解沈诣文,若只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是不会去医院的。 黎星禾坐到驾驶位,在路口掉头后朝着医院驶去,他们离开临肃城区不久,很快便将车开到了医院。 三人快步朝着急诊室走去,见何俊逸、霍涛、王家斌面如土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刚准备询问,就见到医生拿着一组片子走到来,他们连忙凑上前去。 医生表情严肃询问:“哪位是患者家属?” 沈泽的眼框有些泛红,哑着嗓子道:“是我。” 星河入我怀 第42节 医生拿起片子,将病灶部分指给他看:“根据ct和mri结果显示,初步怀疑是颅内脑瘤...” “颅内脑瘤”这四个字,犹如一座大山向众人袭来,率先被压倒的就是沈泽。他面色惨白,向后踉跄了两步,被黎星禾一把扶住。 她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用力咬了咬下唇,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医生,这个病应该怎么治疗,有什么需要家属配合的地方吗?” 医生轻轻拍了拍沈泽的肩膀,“先别慌,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一会儿就能清醒了。我刚才简单了解了下病人的情况,知道你们都是京市人,建议你们联系京市的医院,做转院处理。” 一向从容淡定的沈泽,身子止不住颤抖,想要点开手机却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黎星禾朝着何俊逸与霍涛招招手,让他们先将沈泽扶到一边坐下,旋即有条不紊地说:“沈泽,你不能慌。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转院的事我来安排,梦梦,你跟谢院长汇报一下情况。” 说完,她向前走了几步,思考片刻后给黎彦华拨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他有些意外的声音,“我们家大忙人,怎么会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出差还顺利吗?” 黎星禾的嗓子有些哑,握着手机的掌心渐渐收紧:“爸,帮我联系下京市擅长神经外科医院和专家,我师父...今天在基地昏迷,送到医院后初步诊断是颅内脑瘤,需要转院治疗。” 黎彦华静默了一瞬,随后安慰道:“好,爸爸知道了。你先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去办,一定把最好的专家请来。你把临肃的医院名字发到我微信上,我安排好后立马让他们直接联络临肃的医院。” 黎星禾抿着唇,强忍难过:“好,谢谢爸。” 挂断电话后,她想到还要从临肃回京市,于是给傅景辰发去了一条微信,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希望可以借他的私人飞机一用。 微信刚发过去,他的电话即刻回拨了过来。 傅景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星禾,别怕,我安排人去接你们,医院确定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黎星禾沉默了几秒,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些颤意:“爸爸在联系医院...” 傅景辰听到她隐隐的哭腔,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一阵抽疼,他赶紧给陈睿发微信安排飞机,随后轻声哄道:“谢院长知道后,应该也会安排医院,等会我来协调,一切都有我。” 他的话让黎星禾安心了许多,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声音闷闷道:“好,我去看看他们,晚点再说。” 挂断电话后,傅景辰的心中愈发烦闷。 他从抽屉中找到之前遗留下来的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中抽出一根,放到嘴边浅浅咬着烟蒂,用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袅袅萦绕在他的周围。 自从和黎星禾结婚后,他就很少抽烟了,今天实在有些忍不住。 傅柏乾向来聪明多疑,做事小心谨慎,一直在暗处隐藏的很深。傅家和港城警方一起找了他一年半,就算找到线索也都扑了空,这回总算看到了机会。况且,最近公司内忧外患。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能离开港城。 傅景辰将手中的香烟按掉,拨通陈睿桌上的座机,言简意赅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备车。” 一个小时后,沈诣文终于苏醒过来,只是精气神依旧不太好。 傅景辰的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多久谢院长就打电话给她,说已经联络好了京市的航天总院,先将沈诣文送到那里,黎彦华又分别为他从国内外请了好几位世界顶级专家,他们正在赶往京市的路上。 黎星禾算算时间,飞机需要申请手续,再从港城到临肃,最快也要六个小时,她决定将余下的工作安排好,和沈泽一起送师父回京。 她和姚梦、何俊逸、王家斌、霍涛一起回到基地,将事情安排妥当后,跟着刚刚得知消息,前往医院看望沈诣文的基地领导一起返回医院。 一行人推开病房门,沈诣文再次睡了过去,沈泽正小心翼翼地替他盖上被角。众人见状,连忙退到门外,生怕惊扰了沈诣文休息。 沈泽走出门,分别与他们握手,温倦道谢:“我替父亲谢谢大家。” 为首的基地书记长叹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嗓音:“来的路上我都听小黎说了,沈副总就是平时工作太拼了,你要多劝劝他,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对了,你母亲知道了吗?” 沈泽颔首,“还没有,我怕她一着急再出事,准备等回京市后再告诉她。” 黎星禾没有继续听他们说话,而是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担忧地看向病房中沈诣文。 他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了监测仪器,手上还挂着吊瓶。 这时,黎星禾的微信响了起来。 她打开看到消息来自傅景辰,上面仅有简短的一行字:“飞机已经落地临肃机场,陈睿正在联络医院,不要担心。” 果不其然,医院随后便得到通知,还指派了医护人员和他们同行。 与基地领导告别后,昏昏沉沉的沈诣文被医护人员送上了飞机。 黎星禾将一切安排妥当,终于如释重负,她转身想要找位置坐下,却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神色微怔,心脏跳的极快,眼中迸发出无尽惊喜,“你怎么来了?” 傅景辰揽住她的肩膀,在光洁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双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听你落泪,我怎能不来?” 第46章 黎星禾的眼眶有一丝灼热, 他的到来,宛如向原本平静的心湖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阵阵涟漪。 傅景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心疼之意溢出眼底。 沈泽循声望去, 看到matthew竟随着飞机一起来了,赶紧走过去道谢。他朝着他深深鞠躬, 认真诚挚地开口:“matthew,谢谢你。” 傅景辰礼貌地笑笑, 淡声回应:“没事, 沈副总是航天事业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又是我太太的师父。于公于私, 帮忙都在情理之中, 你不必介怀。” 他颔首示意, 牵起黎星禾的手, 来到机舱内的独立休息室。 傅景辰将她按到床上坐下, 嗓音放缓, 温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着急,医院和专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在飞机上先睡一会儿,等到了京市还有要忙的。” 黎星禾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难得乖巧地点点头,躺到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临肃距离京市大约需要飞行三个小时,等她睡了一觉醒来后, 飞机还未落地。原本坐在床头守着她的傅景辰, 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伸了个懒腰, 照了照镜子发现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稍微整理了下衣服, 便推开休息室门返回客舱中。 沈诣文已经清醒了,傅景辰耐着性子坐在他身边,和沈泽一起陪他说话。 黎星禾快步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他一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沈诣文惯常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给你吓坏了吧?我就是前两天着急主动悬架的事,睡得太少了才会晕过去,没想到你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把matthew都折腾过来了...” 黎星禾将视线转到沈泽身上,见他微不可察地朝自己摇了摇头,心底迅速蔓延出一丝苦涩。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扬起笑脸说:“师父,回京市后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多休息少熬夜。我们希望你能做个全身检查,只有你没事,才能让大家都安心工作。” 沈诣文的精神瞧着不错,他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黎星禾与沈泽、姚梦一起去找了翟辉,便询问起了进展,几人在不知不觉间,又聊起了工作。 飞机在京市机场降落,他让护士替他拔掉输液管,想要自己走下飞机,众人拗不过,只能同意。 谢院长亲自到机场接人,沈诣文见到他不禁一愣,“你怎么来了?” 他提前收到了沈泽的消息,知道沈诣文不知自己的病情,所以故意板起脸:“还不是怕你回京后连医院都不愿意去,直接买下一趟航班回基地,所以才跑一趟,押着你去医院检查。” 谢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老沈啊,我们年纪都大了,可不能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几天不睡觉,每次有事冲到前线,你要多给年轻人机会。” 沈诣文听后一愣,随即点点头应了声好。 跟在他们身后的黎星禾低垂着头,努力掩饰住心中的难过,只是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沾染了眼中的晶莹泪光。 傅景辰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温柔的替她擦了擦泪水:“星禾,你和谢院长、沈副总一起去医院吧,我就不过去了,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放心,最近我都会留在京市陪着你。” 黎星禾低嗯一声,她知道他最近跟忙,能离开港城实属不易,就没有多言。刚向前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转头向身后看去。 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面了,在飞机上她一直沉浸在师父的身上,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 傅景辰和平日一样,穿着一身板正的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单手插兜站在飞机前,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黎星禾的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滋味,眼角隐隐开始发酸,她再也忍不住,直接跑过去抱住了傅景辰。 她将耳朵贴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像擂鼓一般,每一下都能准确无误地敲在她的心脏上。 黎星禾知道傅景辰喜欢她,却不知道这份喜欢有多深,又能维持多久。她向来洒脱,习惯及时行乐,所以才会在喜欢他时追的轰轰烈烈。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因为听到她的哭腔,不管不顾地离开港城,出现在她身边。 傅景辰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从喉咙深处溢出轻笑:“好了,快去吧,他们在等你。” 黎星禾直起身子,向后一步退开他的怀抱,转沈追上沈诣文等人的步伐。 傅景辰乘坐黑色的劳斯莱斯前往靖林大厦,独自在后排闭目养神时,手中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睁开眼看到是秦倬,立马按下了接通键。 不等他开口,秦倬便如机关枪一般快速说道:“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妹妹仔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眼巴巴地跟过去,你人都不在港城,这出戏要怎么往下唱?” 傅景辰重新阖上眼,淡声回答:“找个机会把齐心娅送到京市,我不在,就让他们换个地方唱。” 黎星禾等人来到医院,为沈诣文安排好了住院事宜。 沈诣文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不对,他没有多问,却比之前更加沉默。 沈泽将父亲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他的母亲,谁料她一时难以接受,受到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黎星禾见他独自照顾不了两个老人,就主动请缨留下来帮忙,为了让他们吃到营养均衡的菜肴,好更快恢复身体,还拜托了家里的陈姨每天帮忙做饭、送饭。 虽然谁都没有告诉沈诣文真实病情,但是他心中早已有数。除去最开始的沉默阶段,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坦然面对各项检查与治疗。 而师母也在经过自我的情绪调节,和她与沈泽的安抚后,重新振作起来。 作为两位航天人的家属,她深知“九天揽月”项目的重要性,也知道发射日期进入倒计时,她不想耽误沈泽与黎星禾工作,从他们手中结果了照顾沈诣文的重任。 等待沈诣文地增强核磁检查结果时,黎星禾忽然收到了傅景辰的微信。 她拿出手机看到内容时,忍不住挑了挑眉,沉吟片刻后,起身走到沈泽身边,温声说:“沈泽,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在医院熬了几日,他下巴上泛青的胡茬来不及修整,面容看着有些憔悴。 对于黎星禾的所作所为,是发自内心的由衷感谢,若是没有她,他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几天。 他嗓音有些沙哑,弯唇露出清淡的笑意:“今天就别回来了,好好在家休息。等结果出来,你就回基地继续工作吧...” 黎星禾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其实她知道沈泽说得对,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师父虽然面上严厉,但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每次遇到任何问题,他都会积极带领大家解决。这几天,远在西北基地的同事们也会时时发来消息,关切着师父的身体状况。 在大家的心中,他就仿佛是一棵大树,为大家遮风挡雨。只要他在,每个人都会异常安心。 黎星禾情绪低落,独身前往靖林大厦。 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立即彬彬有礼地迎了上来,对着她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您好,请问想要前往哪家公司,有预约吗?” 黎星禾眸光微闪,她要去见傅景辰,哪里来的预约?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后,她没有直接说傅景辰的名字,而是大方一笑,“我约了鸿琛投资的总裁特助陈睿,你们可以联络他确认。” 前台小姐微笑点头,语调温柔的继续发问:“好的,小姐请稍等,不知道您贵姓?” 黎星禾莞尔淡笑,轻声回答:“我姓黎。” 前台小姐随即拿起电话,拨通鸿琛资本秘书处的座机号码,待电话接通后,她轻声细语地说:“您好,我是大厅前台,有位黎小姐说与陈睿有约,请问陈特助在吗?” 电话的音量不小,黎星禾没有听到陈睿的声音,反而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语气傲慢,十分不屑:“姓黎?不认识什么姓黎的,让她赶紧离开,鸿琛资本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星河入我怀 第43节 黎星禾蹙起眉头仔细辨别,这声音分明是之前在港城见过的齐心娅。 她眸光流动,狡黠地勾了勾唇,径直从前台小姐手中抢过电话,嗓音娇媚:“齐小姐,好久不见呀!什么时候来了京市做接线客服,怎么都不跟我说,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不过,你的业务,似乎还不太熟练...” 齐心娅闻言不禁怒火中烧,深呼吸一口气后,咬着牙露出一丝笑意,假装之前没有听清楚来人:“原来是黎小姐,前台发音不标准,我还当是哪个李小姐。公司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待客人,不然我下楼找你,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黎星禾低嗯一声,她真想听听看,齐心娅准备说什么,余光瞥见大厦旁边有家咖啡厅,玩味地笑笑:“好,我在旁边的咖啡厅等你。” 说完,她将电话还给一脸懵的前台小姐,礼貌道谢后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很快,齐心娅也来到咖啡厅。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白到发光、异常耀眼的黎星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她平复了下心情,姿态优雅地在黎星禾对面落座,并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而后才慢慢看向黎星禾,装作满脸惋惜的样子,开门见山:“黎小姐,你不要怪我多事,不过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又怕你听了会生气。” 齐心娅等着黎星禾的那句“你讲”,话到嘴边了,却听见黎星禾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我这人,不喜欢和自己过不去。” 她眼眸微抬,目光看向齐心娅,端起咖啡抿了口,嗓音淡淡道:“你既然觉得我听了会生气,我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齐心娅目光一顿,迫不及待想要说出口的话,彻底堵在嘴边。 几秒后,她选择忽略黎星禾的话,自顾自道:“其实你都清楚,你和阿辰,并不相配...” 齐心娅说完,看了眼黎星禾,见她一脸淡然,没有预想中的雷霾大怒,她不由得一愣。 下一刻,黎星禾道:“你继续。” 齐心娅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据我所知,黎小姐平时工作繁忙,无法一直陪在他身边,而且傅家的基业都在港城,他真的可以为你留在京市一辈子,全然对家不管不顾吗?” “而且,你配不上他。”齐心娅说完,温柔一笑,道:“黎小姐,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才好。” 黎星禾眼眸懒洋洋一掀,语调平静:“说完了吗?” 齐心娅一愣,呆呆看向黎星禾。 只见黎星禾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齐心娅,淡然道:“其实你也挺可悲的,一直盯着不属于你的位置。” 她懒得再与齐心娅废话,站起身就要走,没想到胳膊都被身后的人死死抓住。 黎星禾皱着眉头,回眸,看着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不耐烦地冷言:“放开我。” 她背对门口而立,没有注意到匆匆赶来咖啡厅的傅景辰。 齐心娅眼尖地发现了他,自己向后踉跄了两步摔到地上,面上装作一副被她推倒的柔弱模样。 黎星禾刚准备嘲讽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傅景辰地嗓音低沉,略带有一丝压迫性,“你们在做什么?” 齐心娅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满脸委屈却佯装坚强:“阿辰,我没事,黎小姐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你不要责怪她...” 黎星禾对上傅景辰的视线,深邃淡漠,又晦涩不明。 她冷笑一声,旋即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走出咖啡厅,黎星禾才刻意放缓脚步,用余光向身后瞥去,忍不住小声嘀咕:“齐心娅还真像他说的那样,又坏又蠢,就会这点小伎俩。” 从靖林大厦离开后,她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再一次回到医院,想看看最终的检查结果。 黎星禾刚一出电梯,就见师母正趴在沈泽的肩膀上落泪,谢院长等人站在一旁轻声安慰。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谢院长看到她,起身来到她身侧,轻轻怕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检查结果己经出来了,经过多位专家会诊,老沈颅内的肿瘤与周围脑组织界限不清,还引起了严重的脑水肿,怀疑是恶性,需要尽早做手术。” 黎星禾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看着悲痛欲绝的师母与申请木然的沈泽,心如刀割。 这一刻,最为自责的人莫过于沈泽了。 他因为之前想要离开航天系统的事,与沈诣文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后的大半年,他们俩的关系一直处于尴尬阶段。 沈泽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他置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身体不适,又为什么没有劝他按时体检。 黎星禾不忍在看师母和沈泽,小声对谢院长说:“我去看看师父。” 谢院长点点头,跟着她一起朝着病房走去。 他们本想透过玻璃看一眼沈诣文,发现他已经醒了,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诣文昏昏沉沉,他无暇顾及谢院长,率先朝着黎星禾招了招手。 黎星禾小跑着来到病床前,见他想起身,连忙和沈院长一起扶着他靠在床头上。 她弯了弯唇角,温声细语地询问:“师父,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诣文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严肃:“星禾,你不能一直留在京市照顾我,要是我迟迟没有痊愈,你就不走了吗?离项目计划时间越来越近,我希望你能替我坚守好岗位,配合其他部门一起,让中国的宇航员,亲手将五星红旗插在月球上...” 突如其来的一阵头疼,让他倏然皱起眉头,脸色逐渐发白,可仍咬着牙继续说:“等会儿你把沈泽叫进来,让他和你一起回去,留下你们师母照顾我就行。” 谢院长面对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事,默默的背过脸去,虽然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可是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黎星禾强忍着泪水,点头答应。 离开医院后,她没有回老宅住,而是选择了去公寓休息一夜。 黎星禾打开家门,发现傅景辰并没有回来住,房间内有关他的一切痕迹,均是初五那晚留下来的。 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觉。 师父的话没有错,距离项目发射时间越来越近,西北基地还有着与她并肩作战的小伙伴在等待,她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市。她要带着师父的那份一起努力,将我们的宇航员送上月球,让祖国的航天发展更进一步,绝不辜负师父及尽一生的心血。 翌日,黎星禾收拾好心情,预定了回西北基地的机票。而沈泽暂时留下来,等沈诣文手术过后,再过去与他们汇合。 司机王叔前来公寓接她,她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决定先去一趟靖林大厦。 在临行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待着她去做。 不知道大厦的前台小姐和安保人员是不是提前得到了吩咐,今天她再来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顺利乘坐电梯,来到了鸿琛投资所在的楼层。 虽然不是第一次到公司找傅景辰,但她之前每次去的都是楼下的辰星科技,傅家在京市的总部,她还是第一次来。 进门后,公司内部的前台小姐立马面带微笑的站起身,“小姐您好,请问您找哪一位?” 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黎星禾没什么心情,淡淡的嗯了声,面不改色道:“我约了你们傅总,他办公室在哪里?” 前台小姐一愣,被黎星禾强大的气场震慑到,可她并没有听说老板今日约了谁,鼓起勇气想要进一步确认身份时,齐心娅走了出来。 她看到黎星禾,在不远处驻足,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她,言语间满是挑衅:“你怎么今天又来了?昨天的亏,是还没吃够吗?” 黎星禾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没有理会齐心娅,直接越过她,朝着办公室里面走去。 前台小姐和齐心娅连忙上前阻止她,却被她冷眼一扫,道:“别碰我,要么让我进去,要么让傅景辰出来。” 前台小姐听见眼前的女人直呼老板大名,一时分不清她的身份,只好先默默地收起了手。 办公室内吵作一团,傅景辰听到声音,眉头蹙起,面色不悦地走出办公室,正欲斥责,眸光却一顿,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她看着他,气氛随着她的这句话降至冰点。 齐心娅看到傅景辰,心机地换上了柔弱面孔:“阿辰,黎小姐似乎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一直在办公室大吵大叫,还推搡我跟前台小姐...” 傅景辰没有理会她,沉着声对黎星禾说:“跟我进来。” 黎星禾嘲讽地看向齐心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顺带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齐心娅死命地攥紧手心,心思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将耳朵紧紧地附在门上。 办公室内,傅景辰的眉头舒缓了许多,眼底始终含着笑意,声音依旧凌厉,“闹什么?昨天在咖啡厅还不够吗?” 黎星禾冷笑一声,“傅总,你搞清楚,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充其量算做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 她停顿片刻,从包中掏出一份结婚协议、一份离婚协议,以及第一次去港城时傅景鸿送的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提高嗓音继续说道:“我们之前的结婚协议就此作废,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大哥送的那些东西都在红包里面分文未动,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至此一刀两断!” 说完,黎星禾便头也不回,潇洒的转身离开。 第47章 黎星禾的话, 如同惊雷一般在齐心娅的耳边炸响。 她的瞳孔陡然一震,没想到会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莫非两人之前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还来不及思考, 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赶紧退到一旁。 下一秒,黎星禾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来, 在路过齐心娅时停住脚步,睨向她的眼神充满怜悯, 弯了弯嘴角, 露出一丝淡淡的嘲意。 齐心娅的心乱成一团, 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目光。 待黎星禾离开后, 她顺着半开的办公室门, 瞥见了面色铁青的傅景辰。 他站起身, 拿着黎星禾方才遗留下来的文件, 翻了几页后, 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用力踢了下身边的皮质椅子。 齐心娅微微蹙起眉头, 他到底为什么要和黎星禾协议结婚呢?他们之间的各取所需又是什么? 不过,总算有个好消息,或许她还有机会成为傅太太! 当年傅兆垣被傅靖林赶出傅家之后,认识了想挤进上层圈子的齐震,齐震以为这是好机会, 傅靖林不可能不认自己的亲儿子, 于是长期给他一些金钱支持。 傅兆垣便向齐家许诺, 会让齐心娅嫁进傅家,成为港城人人羡慕的傅太太。 渐渐地, 傅太太成为了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她不敢想象,如果做不成傅家掌权人的太太,她有什么颜面留在港城。 齐心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又如同浆糊一般混混沌沌,什么都想不明白。她决定给父亲齐震打个电话,将刚刚听到的话告诉他。 见四周无人留意,她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等齐震听她说完,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傅兆垣还没有拿到傅家项目的核心资料。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她只需要继续跟在傅景辰身边,找机会与他增进感情即可。 齐心娅挂断电话,露出了风情万种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一直暗中跟着她的陈睿,从下面一层的楼梯间出现,将她与齐震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睿快步来到傅景辰的办公室,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傅景辰弯唇轻笑,倚靠在办公桌后皮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手机给秦倬发了条消息:鱼上钩了。 他一只手搭在桌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暗暗思索该怎么把傅柏乾引出来。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傅景辰点开一看,是黎星禾。 她只发了简短的一行字:我上飞机了,勿念。 他勾了勾唇,眉眼多出了几分柔软温情,手指飞快敲出四个字:记得想我。 星河入我怀 第44节 旋即放下手机,收敛起笑意,抬手拨打桌上的内线电话,声线恢复往常的清冽淡漠:“准备飞机,今天回港城。” 许多事情,该到做了断的时候。 黎星禾经过三小时的飞行,平安抵达临肃机场。 姚梦和霍涛在得知她的航班号后,开着基地的车前来接她。 她拉着个小巧的登机箱,刚一走出航站楼,就被霍涛热情地接过去,“我来拿吧,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帮沈泽照顾沈副总,辛苦了。” 姚梦走到她身侧,挽着她的胳膊,满脸担心:“星禾,沈副总的身体怎么样了?” 黎星禾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眸子,放低了声音:“不太好...过几天要手术,希望能一切顺利。” 三人顿时沉默,沈副总虽然不是姚梦和霍涛的师父,但他们一起工作的时间比黎星禾还要久,知道他生病后,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来到停车场,霍涛将黎星禾的行李放到后备箱中,自觉走向驾驶位,而黎星禾与姚梦则是坐到了后排。 霍涛发动汽车驶入主路,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基地。 黎星禾见他朝着城区的方向行驶,轻挑眉梢询问:“我们不回基地?” 姚梦听到她的话,想起来还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连忙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先去车间找翟姐,她说按照要求将零件做出来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真的?” 黎星禾眼前一亮,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神情低落感叹道:“这真是近期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机场离车间不算远,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了地方。 翟辉提前知道几人要来的消息,估算时间后,率先回到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姚梦走在最前方,抬手敲了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立马推门而入,满脸兴奋:“翟姐,您真是神仙下凡,心灵手巧,什么精细的零件都做的出来!” 翟辉收到的表彰奖励不少,但是被人当面这样夸,还是第一次。她略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用上,先看看吧。” 说话间,黎星禾与霍涛紧随其后走进办公室,纷纷向她打招呼:“翟姐。” 翟辉看到黎星禾,想起自己听说的事,连忙关切询问:“听说沈副总生病了?他情况怎么样?” 黎星禾闻言,敛下眼眸,轻轻地摇了摇头,“还在等手术结果。” 翟辉重重的叹了口气,示意三人落座,“我和沈副总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关于他的事迹,我听说过不少。你们年纪小可能不清楚,沈副总的父亲是我们国家的第一代航天人,参与了首颗人造卫星的研制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用纸杯为他们倒了些水,“其实当年沈工就是因为积劳成疾,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但你们沈副总仍旧毅然决然进入了这个行业,成为了沈家的第二代航天人,还是你们院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年轻的时候尤甚。” 黎星禾眼眶泛红,她忽然想起师父每次审阅任务报告时,拿着厚厚的一沓纸,戴着高度老花镜,一行一行的认真研读,生怕错过了一点点细节。 翟辉心里同样不好受,大部分人只知道航天员的名字,却不知道背后有多少默默奉献,甘愿付出生命的航天工作者。 沈诣文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知道自己说的多了,勾起了他们的伤心事,连忙拿出放在小盒子中的零件,转移话题道:“零件已经做出来了,你们看看。” 黎星禾回过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桌面。她看到零件在盒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比之前的更为精细,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精细两字,听上去简单,这几个零件,可谓是耗费眼力和耐力。 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缺一不可。 黎星禾心中十分激动,没想到翟辉真的做到了行业标准的极限。 翟辉淡然一笑,“零件是按照你们给我的尺寸和材质制作的,具体如何,还需要你们回去安装试验。” 黎星禾知道,翟辉在背后付出的努力,绝不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说得清,她将零件仔细收好,朝着她深深的鞠躬:“翟姐,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先不打扰了,想尽快回去试试。” 翟辉飒爽地笑笑,对着他们挥挥手:“好,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黎星禾等人从车间离开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基地。 他们召集其他同事一起,连夜为载人月球车替换主动悬架零件,并进行初步试验。 黎星禾在西北基地忙得热火朝天,远在港城的傅景辰也没有闲着。 傅兆恒在傅柏乾的指挥下,联络了他在公司里的最后几个亲信,想要窃取舟岛项目的预算、规划图等核心机密。 舟岛是傅氏近年的重点项目,一旦核心资料泄露,被其他竞品公司知道后,将会令整个傅家元气大伤。 看来,他们不仅想要拿到钱,更是铁了心,一旦得不到就直接毁掉。 舟山项目的总负责人是秦倬,傅兆垣与傅柏乾自知动不了,就将目标放在了进公司多年,一直郁郁不得志的杨杰夫身上。 他恃才傲物,对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秦倬并不信服,还一直被他压了一头。 傅兆垣的亲信得知这一情况,给杨杰夫开出了巨额报酬,让他将项目的核心资料拷在u盘中交给自己,还许诺事成之后,会让他做舟山项目的总负责人。 等那人离开,杨杰夫马上将此事报告给傅景辰。 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怎么会因为傅兆垣许诺的那点蝇头小利,而放弃傅景辰这棵大树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家只能是傅景鸿、傅景辰两兄弟的,傅兆垣能失败第一次,就能失败第二次。 随后,傅景辰命他交给傅兆垣一份半真半假的资料。傅兆垣和傅柏乾都没接触过傅家的核心业务,上面的内容足够让他们相信。 自从得知傅柏乾回到港城后,傅景辰就故意放松了对傅兆垣的看管,本想趁他见傅柏乾时将他们一网打尽,可两人狡猾的很,一直没有见过面。 拿到资料的第二天,傅兆垣果然有所行动。 他故意支开保安,带人出现在了傅氏集团的大楼,闯进了傅景辰的办公室。 傅景辰听到开门声,抬眸望去,见到是他,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而冰冷,“你怎么来了?” 傅兆垣拄着拐杖,没有错过他眸底闪过的惊讶,阴阳怪气道:“怎么?没想到我会走出疗养院?这里是傅家,我姓傅,为什么不能来?反倒是你,见到我连声爸爸都不叫,你爷爷就是这样教你的?”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傅景辰,想起自己的腿之所以会瘸,就是被他设计摔倒,又不让医生尽力医治,才只能拄着拐杖。 为了给傅景鸿报仇,他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傅景辰嗤笑一声,撕开两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满眼睥睨:“你不配提我爷爷,有什么话,快点说!” 傅兆垣难得没有动怒,他将手中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扔到他的办公桌上,意味深长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傅景辰拿起资料,瞬间变了脸色,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尽是压抑的怒气,恨不得要把他撕碎一般,压低嗓音问:“你这是在哪里得到的?” 原本还有些怀疑手上文件真伪的傅兆垣,见到他这般反应,心里即刻有了把握,他得意地笑了起来:“你不要管我是怎么拿到的,我知道舟岛项目对傅家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不希望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毁在你身上,就答应我一件事。” 傅景辰目光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低沉暗哑的嗓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什么事?” 傅兆垣摆摆手,让人将提前拟好的股权转让书放到他的桌子上。 旋即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将你和阿鸿手上的股权全部转给我,待公示结束、股权生效后,我自会销毁资料绝不外传。不过你放心,我会将公司总裁的职务交给你,也算全了我们这段父子之情。” 傅景辰双手握拳,青筋迸发,在桌上重重地锤了下,怒道:“你做梦!” 傅兆垣似笑非笑,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在即将出门时停了下来,缓慢转过身:“我的耐心有限,想要这份资料的人不在少数,应该能卖不少钱吧?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吧。” “滚!” 傅景辰将桌上的资料朝着他的方向扔了过去,一双眼睛如同淬了火,恨不得将他的身上烧出两个洞。 傅兆垣扬起嘴角,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听到消息的齐心娅匆匆赶来。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俯身想要将满地的文件捡起,却看到一份股权转让书。 她试探性地问:“阿辰,傅伯伯来过了?” 傅景辰低嗯一声,眉头紧锁,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 齐心娅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又在顷刻间破土而出,长出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思绪。 她暗暗握紧拳头,大着胆子说:“阿辰,在京市时,你和黎小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们不是真夫妻。我之前就说过,可以帮你引出傅柏乾,如今傅家危在旦夕,我想再问你一次,要是我帮你抓住傅柏乾,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齐心娅见他一言不发,稍作停顿后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和黎小姐之间谈妥了什么条件,但是她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黎家能给你的支持,齐家也一样可以倾力相助。” 傅景辰缓缓睁开眼,抬眸向她看去,轻启薄唇,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西北基地。 载人月球探测车经过改装后,悬架的整体顺滑度大幅提升,即将进行登月前最后的试验。 沈诣文经过手术,切除了大部分肿瘤,通过病理检测后正式确诊为恶性,但好在有数位顶级专家的全力救治,让他暂时保住了性命,将通过放疗、化疗等手段继续治疗。 随着沈泽的归队,黎星禾准备带领整个月球探测车的研发团队和其他需要配合的团队,深入秘境沙漠无人区,前往乌连火山,进行沙漠高温及穿越熔岩流试验。 初春时节,微风不燥,基地附近的草木开始长出嫩芽,一切都变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出发这天,阳光格外明媚。 黎星禾坐在越野车的副驾上,拿出手机想要给傅景辰打个电话,可一连拨了两通都没有人接,隐隐有些担心。 她点开微信,发送了一行文字:你那边还顺利吗? 第48章 黎星禾看到手机信号格渐渐消失,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只好暂时关机,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中。 傅景辰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发现自己的手机开了静音模式, 两个小时前,黎星禾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还发了一条微信,是询问他事情处理进展的。 莫非, 她时想自己了?所以才会表面询问, 实则催他尽快解决。 傅景辰勾了勾唇, 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接电话, 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心中骤然一紧, 她不会出事了吧? 不, 不会的。 他冷静下来分析, 黎星禾如今人在西北基地, 等闲人根本进不去,是不会有事的。最大的可能性, 就是她去无人区进行载人探测车试验了。 思及此,傅景辰拿出手机,先后给沈泽和姚梦拨打了微信语音,可是两人谁也没有接通。不过恰好能够说明,他们是一起去了没有电话信号的地方工作。 那么, 她方才给自己打电话, 应该是想告诉他一声?这算不算是情侣间的互相报备?好可惜, 刚刚没能接到。 傅景辰当下心来,他势必要在黎星禾工作结束前, 将傅家这些事全部处理干净。 前期撒下的网,终于可以一并收起了。 近期,傅氏集团内部讨论度最高的一件事,莫过于董事长傅景鸿、总裁傅景辰将他们名下所有的股权,转给了两人的父亲,也是在多年前就被逐出傅家的傅兆垣。 如今,是公示期的最后一天了。只要过了今天,股权转让协议书就会正式生效。 傅景辰心中清楚,如果直接将股权转让书交给傅兆垣,他们怕是无法抓到傅柏乾,狡猾如他,怎么会在人前现身呢? 所以,此时就该轮到齐心娅发挥用处了。 傅兆垣最近心情大好,从疗养院跑出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了,而是搬到了之前齐家送他的别墅里。 星河入我怀 第45节 他跛着脚,慢悠悠地拄着拐杖,从酒窖中取了瓶红酒,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自斟自饮了起来。 二十多年前,因为他有了外遇导致妻子自杀,被父亲傅靖林赶出了傅家,一夜之间,从豪门继承人变成了穷光蛋。 可谁又能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傅家的全部股权,还不是马上就落到他的身上吗? 他将老式的黑胶唱片,放进了复古的留声机中,将唱针轻轻拨到唱片上,唱片自动旋转,老港城的靡靡之音缓缓飘出。 傅兆垣美滋滋地喝着酒,还时不时地跟着哼几声。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悠闲。 傅兆垣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写着齐心娅,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不过,看在她以往对自己乖顺恭敬的份上,他还是接起电话。 “傅伯伯,我是心娅。” 齐心娅声音娇媚,听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可接下来的话,足以让他大吃一惊:“您想要的股权转让书,在我手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傅兆垣唇线紧绷,一字一顿道:“心娅,傅伯伯自认对你不错,你这是在做什么?还有,你从哪里得到的转让书?” 齐心娅的心脏跳得极快,强作镇定轻笑一声:“傅伯伯,转让书的真伪您不用怀疑,傅景辰因为舟岛项目泄露,正忙着想办法,所以我趁乱从他办公室偷出来的...”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从小您就跟我说,我长大之后会让我嫁入傅家,成为人人羡慕的傅太太,我一直相信您,一直听您的话。可是,一旦股权转让成功,傅家就不再是傅景鸿、傅景辰两兄弟的了,那我该嫁给谁呢?” 傅兆垣苍老的声音中,藏着几分森森寒意:“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见傅柏乾。”齐心娅故意拉缓语调,嗓音含笑:“我要他亲自来拿股权转让书,我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傅太太,否则这份股权转让书,大家谁也别想要了。” 傅兆垣闻言,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个疯女人,真是谁娶了谁倒霉!怎么可能让她嫁给柏乾? 他心里这般想,嘴上却是连声哄道:“心娅,伯伯知道你的想法,你先别冲动,我跟柏乾说一声,然后将你们见面的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傅兆垣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地扔到了电视上,红色的液体在洁白的墙上留下斑驳印记,电视屏幕与玻璃杯的碎片,四分五裂溅落到地上。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人都敢威胁他! 傅兆垣思索片刻,辗转联系到了傅柏乾。 傅柏乾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埋怨,音调不自觉地提高两分:“爸,您怎么在这种时刻联系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傅兆垣微怔,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阴霾,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尽数吞了回去,冷哼一声:“柏乾,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 傅柏乾立马意识到他的口气不对,连忙降低姿态道歉:“爸,对不起,我是担心警察会盯上您。” 傅兆垣脸上的不悦,稍稍缓和了几分,淡淡地嗯了声:“我们的联系够隐秘了,怎么会有人发现?你也不必过于紧张。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一件事要说...” 响起齐心娅,他再次面露不虞:“股权转让书落到了齐心娅的手上,这个疯女人想要用它做要挟,逼你娶她。你说个藏身处附近的地点,一会儿我让她带着东西去找你,你先假意答应她,等东西到手,再找机会...” 傅兆垣话没有说完,足以让傅柏乾听懂。 他眉头紧锁,根本不相信以齐心娅的本事,能从傅景辰的手里偷出这么重要的东西,其中会不会有诈? 傅兆垣知道他向来小心谨慎,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齐心娅向来听话,没胆子撒谎。之前还听我的话,在与傅景鸿退婚后,继续不知廉耻的缠着傅景辰。她想要傅太太的位置想疯魔了,做出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傅柏乾没有反驳,他给傅兆垣发了个地址,让齐心娅去那里找他。 得知齐心娅出发后,港城警方迅速出动,全面部署抓捕计划,傅景辰、傅景鸿与秦倬三人,以及负责保护他们的g4成员,也到了他们见面地址的附近观察情况。 齐心娅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了铜锣湾一处繁华的路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傅柏乾出现。 傅景辰抬手看向腕表,眉头紧蹙,难道傅柏乾发现了?否则为什么一直没有来。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相信傅柏乾一定隐藏身份躲在人群之中,决定亲自去附近找找看。 傅景辰拉了拉秦倬的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照顾好傅景鸿,随即清了清嗓子道:“大哥,我出去抽支烟。” 刚走到附近,就看到齐震从一辆黑色的奔驰上下来,急匆匆的朝着齐心娅面前走去。 他怎么会来? 傅景辰决定暂时按捺不动,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看看齐震想要做什么。 齐震满脸怒气,不容置喙地朝她伸出手:“把股权协议交给我!” 齐心娅面露迷茫,死死攥住手中的包,“爸,您要干什么?我不能给你!” 齐震冷哼一声,刻意压低声音:“谁让你擅自决定的?我不是说过让你凡事跟我商量的吗?” 他边说边伸手抢,恨铁不成钢地斥责:“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的女儿?既然拿到了股权转让书,你还做什么傅太太?直接做港城第一千金不好吗?” 齐心娅不明所以,直愣愣地盯着他,喏喏说道:“这股权转让书是给傅伯伯的,又不是给齐家的...” 齐震用力从她手中抢过包,翻出包中装着的文件,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收起转让书,嫌弃地瞪了一眼齐心娅,语气狂傲:“蠢货,傅柏乾哪里可以继承傅家,他就应该去坐牢!届时,傅兆垣孤家寡人一个,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你以为他们父子俩中的聪明人,是傅兆垣吗?”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出现,途径齐震时,直接朝着他的心口捅了一刀,并从他手中抢过股权转让书。 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想到。 傅景辰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正是傅柏乾。 傅柏乾本以为事情有诈,一直在暗中观察,没想到让他见到了齐家反水的一幕。 该死的齐震,居然一直扮猪吃老虎,背后还打着这样的算盘! 齐心娅看到齐震在她身边倒下,吓得尖叫一声,傅柏乾厌恶的看向她,眼神可怖,似乎已经在看死物。 正准备动手之际,被及时赶到的傅景辰拦了下来。 下一秒,无数便衣警察冲到傅柏乾的身边,将他的头按到地上。 不一会儿,救护车陆续赶到现场,齐心娅只是吓昏了过去,并无大碍,可是出手狠辣的傅柏乾,一刀捅进了齐震的胸口,令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切终于落下帷幕。 秦倬留在现场帮忙处理后续事情,而傅景鸿则迫不及待地带着傅景辰与保镖,去了傅兆垣暂住的别墅。 傅兆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见门声,还以为是顺利拿到股权转让书的傅柏乾回来了。 转身看到是傅景辰兄弟二人,霎时脸色剧变,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傅兆垣佯装镇静,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微起:“你们怎么来了?” 傅景鸿滑动轮椅来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样子轻蔑地笑笑,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来跟你分享个好消息。” 他抬眸望向客厅里挂着的时钟,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算算时间,你的好儿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牢里了。你说,他刻意不救爷爷,制造车祸企图害死我,又当街杀了齐震,法官会如何判处?” 傅兆垣似乎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不敢置信地喃喃:“你说什么?不会的,不会的!” 傅景鸿眼底满是嘲讽,“心疼了?对了,能抓住他的头功非你莫属啊!要不是你通知了齐震前去阻止齐心娅,他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相信。”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刀子一般剐在傅兆垣的身上,“是你,是你亲手把他送进了牢里。” 傅兆垣呼吸一窒,从头到脚感受到一阵寒意,紧接着口角歪斜晕了过去。 傅景鸿摆了摆手,让人将他送去医院。 他目光阴鸷,睫羽底下满是讥诮,就这样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傅兆垣离开后,傅景鸿和傅景辰乘车回到老宅。 一路上,兄弟俩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傅景鸿接了个电话,得知傅兆垣是气急攻心中风了,但是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傅景辰径直走到客厅坐下,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母亲从高楼一跃而下,爷爷捂着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大哥满脸是血的躺在被撞碎的车里,那些他未曾亲眼见过的画面,却如走马灯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傅景鸿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想安慰几句,可想起方才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忍不住低声责备:“阿辰,你太冲动了,如果你出了事,我与星禾要怎么办?” 傅景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摇了摇头:“…我不会丢下你和星禾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双腿弯曲跪地,内心深处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哽咽声,肩膀微微颤抖:“为了今天,我已经筹划太久太久了…哥,我做到了,我没有让爷爷死不瞑目,还有你的腿…” 他小心翼翼,碰了碰傅景鸿的膝盖。 傅景鸿神情一顿,紧紧地抱住他,眼眶渐渐发红,嘴角却高高扬起:“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阿辰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兄弟二人久久相拥,仿佛这样就可以为对方,抚平那些经历所遗留下来的伤口。 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终于可以和所爱之人,过上安稳的生活。 想到所爱之人,傅景辰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傅景鸿似乎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变化,无奈的摇了摇头,淡声道:“好了,快去和星禾报平安吧。” 傅景辰点头应声,回到书房。 这一刻,他无比思念远在西北的黎星禾,想在处理好事情的第一时间,将消息分享给她。 他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对话框还停留在她问自己“还顺利吗”的时候。 温热的指腹,不自觉的在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上轻轻摩挲。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第49章 傅景辰皱起眉头,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试图让心脏跳的慢一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心神不安的感觉? 难不成, 星禾出了什么事? 他来不及多想, 拿出手机拨通了谢院长的电话,却听到电话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声。 傅景辰稳了稳心神, 稍加思索后点开微博,准备搜一搜有没有关于航天院的消息。这时, 陈睿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是张蓝底白字的新闻通报。 上面写着:秘境沙漠发生6.7级地震, 震源深度10千米。据悉, 京市航天院科研团队正在震中地带进行科研试验, 目前有关部门正在全力组织搜救工作。 傅景辰微微一怔, 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航天科研团队”、“科研实试验”, 简短的两行字, 就有两个关键点与黎星禾的情况相吻合。 傅景辰拿着手机, 想要给陈睿回微信,可是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根本没有办法打字。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陈睿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马上安排飞机去临肃,快!” 话说出口, 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居然如此哑, 像是在沙漠里几天没喝过水一样。 陈睿作为合格的助理, 在将新闻发给他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安排申请航线, 他预料到了傅景辰的一切行动,唯独没有想到,一贯沉稳镇静的他,在说出那句话时,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颤抖。 挂断电话后,傅景辰立刻走到衣帽间,找出一件黑色连帽冲锋衣,换上了一双高帮徒步鞋。 星河入我怀 第46节 他本想悄悄离开,不曾想刚一出门,就与傅景鸿迎面撞上。 傅景鸿见他如此打扮,不禁奇怪地问:“天都快黑了,你穿成这样要去哪里?” 傅景辰知道瞒不过,抿了抿唇,艰难开口:“航天科研队在沙漠试验时遇到了地震,我怀疑星禾也在其中,放心不下想去看看。” 傅景鸿心中一惊,佯装镇静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去吧,注意安全,将她平安带回来。” “会的,”傅景辰笃定应声,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 他快步走出别墅,上了早已在门口等待的黑色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 傅景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坐着轮椅来到爷爷生前住的房间,为爷爷上了一炷香,希望可以保佑星禾平平安安。 他实在不敢想象,万一星禾出了事,阿辰会怎么样。 傅景辰乘坐私人飞机抵达临肃机场,落地时又一次联系了谢院长,这才知道,他连夜从京市飞到了西北基地,正在全力组织搜救行动。 他立马前往基地与众人汇合。 谢院长见到满脸正色的傅景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他们一直有物资补给,基本生活所需都不缺,是不会有事的。况且,我们已经制定了空中与陆地两种搜救计划,很快就能找到大家的。” 傅景辰不置可否,他神情认真地看向谢院长,低沉的嗓音吐字清晰:“谢院长,我想申请加入搜救队。” 谢院长一愣,旋即摆手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你安心在基地等着,明天一定能找到他们。” 傅景辰摇摇头,目光炽烈,满是带着非去不可的坚定决心:“谢院长,我可以签订生死状,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自行负责。您放心,我曾在国外参与过类似救援及徒步活动,保证跟着大部队一起,绝不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只想第一时间确定她安全无虞。” 谢院长神色复杂,没想到养尊处优地傅家继承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作为黎星禾的长辈,见到有人愿意为她以身涉险,还是很替她感到开心的。 他叹了口气,“罢了,你要去就去吧,切记保护自己的安全。” 傅景辰如愿以偿,跟着车队出发朝着科研团队新号消失的地方驶去。 路上,搜救队再一次遇到风暴,只能暂时找地方躲避。 偌大的沙漠浩瀚无垠,漆黑一片找不到任何灯光,天上乌云蔽月,只有几颗星星隐隐闪烁。沙漠中的昼夜温差极大,饶是他身强体健,一阵风吹过也忍不住全身瑟缩。 傅景辰知道此时不能冒险前行,可心中的担忧却越来越深,他不敢想象娇弱的黎星禾会怎么样。 其实,今日是科研试验的最后一天。 黎星禾站在沙地上,完成最后的实验数据整理工作,她扭过头对身侧的姚梦说:“等回基地之后,我想先去吃顿火锅,实在太想念那个味道了!” 姚梦忙不迭地附和,“我也是,我还想吃烤肉!星禾,我这里数据已经全部记录好了,你那边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黎星禾摇摇头,刚准备回答,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接着大地开始猛烈地晃动起来。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是地震!” 众人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两座沙包中间,随时有地陷、开裂、滑沙的风险,有经验的同事连忙大喊:“快上车,走!” 载人月球车内的同事反应迅速,直接驾驶着它离开。 而黎星禾等人手忙脚乱地收起重要设备,坐上车后猛踩油门,朝着安全的地方开去。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一处被植被覆盖的地方,这样就算有余震也不担心会陷下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巨大的风暴向众人袭来,宛如张着倾盆大口的怪物。 黎星禾自小生活在城市里,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幸亏队伍里有本地人,应对沙漠风暴的经验丰富,果断组织大家趴下:“快趴到地上,戴好防风眼镜,帽子、口罩、纱巾有什么用什么,把身体防护起来!” 她立刻按照同事的指令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握住姚梦的手,紧紧靠在一起。 但情况并不妙。 黎星禾看着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掩埋在沙子里面,第一次对自然灾害感到无比的恐惧。害怕风沙入口,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连想要尖叫都不敢张开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狼狈地站起身,前去清点各自负责的重要物品。 天色渐晚,风沙将道路掩埋,又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余震,他们不敢贸然前行。 幸好,车上资源充足,除了少部分同事被砂石割破了裸露的皮肤,受了些轻伤之外,其余人都只是受到了惊吓。 黎星禾前去检查探测车的各项数据,均显示一切正常,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姚梦向来大大咧咧,粲然一笑:“我们在原本的计划上,增加了地震和沙暴两项测试,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超额完成任务?” 众人闻言,被她的乐观感染笑作一团,暂时将自然灾害所带来的阴霾抛到了脑后。 夜幕到来,大家躲在巨石边搭起了帐篷,准备休息一晚,天亮再出发回基地。 黎星禾迟迟没有睡意,怕吵到姚梦,便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没想到看见沈泽也没睡。她跟着他的脚步,攀上一块岩石,席地而坐。 她转头看向沈泽,柔声问道:“担心师父?” 沈泽低嗯一声,垂眸轻笑:“不过,应该没事,还没见到中国宇航员成功登月,他怎么会放心离开...你呢,为什么睡不着,白天吓到了?” 黎星禾目视远方,没有回答。 在被漫天黄沙掩埋的时刻,她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好多人,不仅有家人,还有朋友,可想的最多的,还是傅景辰。 如果这次真的遭遇不幸,那傅景辰对她的记忆,会不会停留在他们假装吵架的时候?她渐渐觉得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他说“我想你”的时候回复他“其实我也想你”。 沈泽似乎猜出了她心中所想,轻笑一声:“行了,去睡吧,明天就能回基地了。” 黎星禾点点头,回到帐篷里。 翌日,天空一片晴朗,众人收拾好行李,朝着返程的方向驶去。 还没开出多远,就听到上方传来轰隆声,连忙停下车抬头看去。 两架军用直升机瞬间映入眼帘。 因为附近都是沙地无法降落,他们通过简单的交流,得知没有受重伤的同事,便返航指引车队前行。 不一会儿,前方迎面驶来一排军用越野车,显然也是来找他们的。 看到令人安全感十足的那抹绿色,众人总算将心放回肚子里,疲惫的脸上重新恢复神采。 车队缓缓停下,医护人员、工作人员纷纷下车朝着他们跑过来。 黎星禾莞尔,笑容随即凝固在脸上,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在沙漠时间久了,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看到傅景辰的身影? 她想要伸手去揉揉眼睛,又怕被沙子迷住。 正发愣之际,感觉到一只宽阔的大手附在她的腰间,稍稍用力,便落入熟悉的怀抱中。他身上清冽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总算有了些真实感。 两人紧紧相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直到黎星禾听见身边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才回过神来,害羞地从他的怀里退开。 她耳根发烫,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来了?” 傅景辰抬手替她整理好杂乱的长发,俯身在额头落下温柔一吻,似乎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担心你,所以来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唯有发紧的嗓音,出卖了他心里的害怕。 第50章 黎星禾眸中的笑意逐渐蔓延,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她的脸颊因为害羞而变得有些泛红,悄悄踮脚起脚尖, 凑到他的耳边, 用仅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我回来了。” 傅景辰努力克制着情绪, 伸手牵住她,十指穿过指缝, 勾勾缠缠与她相扣, 一刻都不舍得松开。 医护人员为受伤的同事简单处理完伤口后, 浩浩荡荡地车队再次启程, 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谢院长亲自在基地门口迎接, 看到劫后余生的大家, 难免有些动容。 黎星禾的脸上, 挂着落落大方的笑容:“谢院长, 我们回来了, 幸不辱命,所有试验都顺利完成。” 谢院长朝着她点点头, 环顾一圈风尘仆仆的众人,接着说:“大家辛苦了!这样,你们先休整五天,受伤的同事好好养伤,好久没回家的同事, 也可以回家看看。” “哇!太好了!”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穿插着众人向他道谢的声音:“谢谢院长!” 解散后, 傅景辰一手牵着黎星禾,一手拿着她的行李, 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一起“逃婚”来到西北基地工作时,他每次送她回宿舍,都不会直接离开,而是站在楼下,看着她回到房间打开灯,洗漱后又关上灯准备休息,才会独自离开。 傅景辰的嘴角勾起笑容,如今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他扭过头询问:“还是之前住的那间吗?” 黎星禾轻轻颔首,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曾在西北基地并肩作战过大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他才会对这里的布局十分清楚。 两人回到宿舍。 傅景辰将东西放下,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温声道:“我们去下医院好不好?让医生为你系统的检查下身体,也能安心一些。” 黎星禾一愣,看到他眸中尽是关切之情,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到底没忍心拒绝:“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沙漠中水资源匮乏,根本不能畅快淋漓地洗澡,平日只好稍微冲冲或者用湿毛巾擦拭,加上她们昨天又遇见了沙暴,她都嫌弃自己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亲下去的,有没有吻到沙子。 傅景辰轻轻点头,深邃的双眸晦涩不明。 他知道黎星禾素来爱干净,又是从小锦衣玉食,泡在蜜罐中长大,根本没吃过什么苦。 可她却会为了追求逐星探月的梦想,甘愿放弃优渥的生活,整日与枯燥的科学研究作伴,时不时前往荒野沙漠,纵然条件再艰辛也从不叫苦叫累。 她真的做到了一个航天人应有的样子。 不过,恰恰因为她身上独有的美好,才会深深吸引着他,不是吗? 黎星禾洗过澡后,傅景辰趁着她吹头发、护肤的时间,也走到浴室飞快地冲了个澡。待两人收拾妥帖后,并肩朝着航天基地院门口走去。 陈睿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正在外面等候,见到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替两人打开车门,关心询问黎星禾:“太太一切都好吧?” 黎星禾莞尔,“我没事,就是你们傅总不放心,所以才去医院的。” 陈睿回到驾驶位,通过后视镜偷瞄身后的傅景辰,暗自腹诽道:傅太太真是小看了自己对小傅总的影响力,他的行为举止,岂止是“不放心”三个字就能总结的... 他没有多言,开车朝着临肃医院驶去。 黎星禾鼻间闻到淡淡的皮革味,打量着崭新的内饰,猜测这是辆新车,侧过头询问:“这是你新买的车?” 傅景辰低嗯一声,伸手揽住黎星禾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淡声回答:“我知你需要经常来这里出差,就在临肃买了房子和车。未来你研发其它型号,我若不方便参与,不出差时就搬来这边住,这样,你休息就可以直接回我们的家,不必两地跑。” 黎星禾眸光微闪,一颗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般,透着浓浓的暖意。 两人很快到达医院,傅景辰带着她径直去了不用排队的国际部。 星河入我怀 第47节 挂号之后,他们找到专家开了一系列的检查,明明不用住院,他还是在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中,让她住进了独立的高级病房休息。 黎星禾坐在病床上,看着眼前满面正色的他,哭笑不得说:“我们坐在走廊椅子上等不就行了吗?你这样是浪费医疗资源...” 傅景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磁性:“国际部病人比较少,我们不住也是空着,不算是浪费。况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稍作停顿,缓缓蹲下,抬起她的脚,放在手心。 她颇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却被他紧紧握住,慢条斯理地替她脱下了鞋子,让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傅景辰站起身,拿起床头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睡一会儿吧,你这几天在外面,一定没睡好。” 黎星禾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想到他昨晚就跟着救援部队出发,应该也一夜没睡,于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床边,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也过来躺一下?” 傅景辰微怔,随即起身脱掉外套,掀开被角躺到她的身边。 病床的宽度只有一米二,睡上两个成年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如同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黎星禾忽然之间,没什么睡意。 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在了熟悉的怀抱中,语调娇懒询问:“港城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嗯,”他淡声回答,“全部处理好了,找个时间,我慢慢和你说。” 傅景辰阖上眼,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鼻腔,他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和她柔弱无骨的身体,竭力克制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睁开眼,宽阔的掌心附在她的脑后,哑着嗓子说:“星禾,我可以吻你吗?” 还未等她回答,便翻身顺势将她压在身下,轻轻贴上她的双唇。 不同以往的情.欲,他浅尝辄止,如品尝着棉花糖那般,温柔化骨,让她的身子渐渐变得绵软起来。 黎星禾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他似乎受到了鼓励,缱绻柔情忽然变得剧烈,力道逐渐加深,炽热而缠绵。蝴蝶骨上的掌心滚烫,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中,再慢慢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一吻作罢,她趴在他的怀里,平复着砰砰作响的心跳。 傅景辰不想在医院对她做些什么,他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哑着嗓子询问:“今晚,要不要去我们的新家住?” 黎星禾的思绪倏然宕机。 她不知道他的话里,是否有别的深意,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故作傲娇地说:“既然你诚心邀请,我就勉强去看看吧!” 傅景辰轻笑,紧紧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声道:“睡吧。” 黎星禾闭上眼睛,身体逐渐放松,困意慢慢袭来,在他怀抱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傅景辰听到她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绵长有规律,俯身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心满意足地再次阖上眼。 等黎星禾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华灯初上的城市,处处霓虹闪烁,几乎见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孤独的挂在天幕中。 黎星禾一动,傅景辰也跟着醒过来。 虽然闭着眼睛,仍然精准地吻了下她的耳朵,“睡醒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刚刚醒来的情赖,像是直接贴着她的耳朵灌入,蛊惑着她的耳膜。 黎星禾心跳猛然加速,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我们睡过了,医生都下班了,检查结果肯定早就出来了。” 傅景辰起身蹲到地上,故意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过来,我给你穿鞋,一会儿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黎星禾哪里好意思,连忙缩回脚指挥:“把鞋给我,我自己穿,你去开灯。” 傅景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依言将鞋子递给她,大步走到门口按下开关。 白炽灯瞬间将病房里照亮,等她穿完鞋抬起头时,就看到他正眼底含笑倚靠在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 黎星禾赶紧从床上下来,故作镇定地朝着门外走:“快去看结果,结束去吃饭,好饿!” 傅景辰没有戳破她的害羞,两人走到护士站,已经有护士帮忙将她白天检查的所有结果,全都取了回来。 见到他们出来,揶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稍微年长一些的护士道:“黎小姐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不过肠胃有些不好,平时要注意按时饮食,多吃一些养胃的食物。七楼有值班医生,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找医生详细咨询了解。” 黎星禾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两簇阴影,她哪里好意思去问,本来就没什么事。 她从护士手中接过装着报告的袋子,抢先说:“没事就好,辛苦你们了,我们直接去一楼办出院手续就行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赶紧拉着傅景辰去离开,等电梯时间附近没人,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都怪你,丢死人了!她们肯定在心里笑死,什么病都没有还来看医生,而且,两个人还在病房里睡到天...” 她猛然意识到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暧昧,立马停住口,故意忽视他别有深意的目光。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两人朝着院门口走去。 “黎老师,您也受伤了?” 黎星禾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转过头看见是与他们同去试验地,负责后勤保障的同事覃艳。 她是本地人,在沙暴中受了些轻伤,回到基地后将工作处理完,才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医院做了检查,眼下遇到黎星禾,不由得感叹:“您真坚强,回来的路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我要像您学习才行。” 黎星禾见她误会,也不敢说实话,只得讪笑两声,含糊道:“我没事,你怎么样?” 覃艳笑笑,不好意思看向身侧的妈妈:“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不放心。” 她看到黎星禾身边身姿挺拔,英俊帅气的男人,满眼八卦:“黎老师,这是您男朋友?” 黎星禾反射性抬眸,飞快地瞥了眼傅景辰,抿了抿唇,淡定回答:“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傅景辰闻言,错愕地向她看去,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然地说出两人的关系,眉宇间旋即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与覃艳道别后,黎星禾看到陈睿开着车停在不远处,刚准备向前走,就被他拉住了手腕,于是不解地回头看去。 傅景辰眸光深邃,刻意拉缓语调,带着些许哄诱意味:“再叫一次刚刚的称呼,好不好?” 黎星禾微怔,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双颊蓦地涌上一片潮红。 手腕处传来的炙热,好像一道电流,顺着她的胳膊流淌到心尖。周围车水马龙的声音瞬间消失,她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节拍。 刚准备回答,就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黎星禾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似笑非笑道:“要不你先接电话?” 傅景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发现来电人是傅景鸿,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找到黎星禾后,他第一时间就向大哥报了平安,大哥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他满腹疑惑,按下接听键。 傅景鸿声音低沉,语调带着某种压抑冰冷的暴戾,“阿辰,方才医院与我说,他病危了...” 第51章 傅景辰沉默几秒, 低嗯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黎星禾看到他的神色变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温声询问:“怎么了?” 傅景辰侧头, 指尖勾住了她的手指,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大哥说傅兆垣病重,大概是想问我回不回去。” 黎星禾睫毛微颤,她知道傅景鸿与傅景辰兄弟俩,对于傅兆垣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父子情,已经消失在他为了争夺家产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离世, 以及放任傅柏乾对大哥下手等等里。 现如今, 大概只剩下了恨意。 她不好替他做决定,只是默默地反握住他的手, 想要给予他一些力量与支撑。 黎星禾拉着他, 朝着车的方向走去,装作不经意间问:“那你想回去吗?” 傅景辰没有回答, 他的心里何尝不是一片混乱呢?他恨傅兆垣所做的一切, 可当他真的听见这个消息时, 心里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畅快。 黎星禾抿了抿唇,淡声说:“要不然,我们回一趟港城吧!大哥肯定知道了我被困沙漠的事, 趁着我放假, 咱们一起回去看看他,也能让他安心。” 傅景辰微怔, 旋即勾唇笑笑:“好, 今天太晚了, 明日再回去。” 他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心中蓦然一软,伸手环抱住她,嗓音有些沙哑:“星禾,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成全我的犹豫不决。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车前。 上车坐稳后,黎星禾让陈睿不要急着开车,而是拿出手机,打开美食点评类的app,寻找了一家口碑不错,具有当地特色的餐厅。 她担心傅景辰会胡思乱想,回忆起从前那些不好的事,一路上便慵懒地靠在他的怀里,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其实,黎星禾说去吃饭,不过是句托词。可当丰盛的菜肴被端上餐桌时,扑鼻而来的香气立即勾起了她腹中的馋虫,这下真觉得有些饿了。 西北特产牛羊肉,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临肃黄焖羔羊肉。肉质软烂鲜嫩,卤汁浓厚入味,因为炖煮时里面加了当地特色的红辣椒,吃起来有些淡淡的香辣味,开胃又下饭。 三人都吃饱后,陈睿将他们送到了这里的新家,而自己则回了附近的酒店。 房子位于临肃市区的高档小区,明明是在西北,院内景观却做出了江南水乡的感觉,他们回楼里的路上,还遇到了巡逻的保安队。 两人在入户门前站定,傅景辰按下密码开锁,转头叮嘱:“密码是09190807,你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实地来过这栋房子,除了最开始与设计团队沟通了装修方案后,后续的工作都是交给陈睿完成的。 黎星禾走进门,看到门厅摆放着两双赞新的拖鞋,一黑一白的卡通造型,明显是情侣款,露出了盈盈笑意,换好后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起来。 傅景辰同样看见了门口的情侣拖鞋,家里的基础用品,是陈睿今天趁他们在医院睡着后,按照他的要求添置的。 等他继续往里面走,接连看到一些成双成对的小摆件后,眼中的笑意更深,决定今年给陈睿的年终奖翻倍。 这栋房子的户型和京市的差不多,装修同样以米白色为主,一看便知是参照了公寓的风格。而原本三室一厅的格局,两个次卧分别被改成了衣帽间和书房,只留下一间主卧。 她抬眸瞥向傅景辰,弯唇笑笑,揶揄道:“傅总之心,路人皆知啊!” 傅景辰单手插兜站在原地,姿态闲散,满目柔情道:“路人知不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吗?” 他忽然向前走了两步,单手将她壁咚在主卧的衣柜上,意味深长道:“傅太太,医院门口的称呼,不再叫一次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雪白的天鹅颈上,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 她敏捷地弓起身子,从他怀里溜了出去,顺手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飞快地跑进浴室,锁门之前不忘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黎星禾站在淋浴下,绵密的水流洒落在她的肌肤上。雾气氤氲的浴室内,她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身材,朦胧之间愈发勾人。 她满意的扬起嘴角,心中颇为忐忑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期待。 这时,黎星禾忽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下面有一股熟悉的热流涌了出来,忍不住在心里低声哀嚎。 完蛋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竟然忘记该到生理期了! 星河入我怀 第48节 怪不得,她会在医院睡得那般沉。 黎星禾暂时关掉淋浴,用浴巾将自己包裹严实,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湿漉漉的杏眼,低声喊道:“傅总....傅景辰?” 傅景辰闻声走过来,见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格外惹眼,水滴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隐入胸前的浴巾里。 他喉结轻滚,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随即轻挑眉梢,嗓音低醇暗哑:“傅太太,想邀请我一起洗澡?” 黎星禾的双颊迅速染上绯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殊不知,在傅景辰眼中,这样的情景更加勾人,如羽毛在他的心尖划过,酥酥痒痒的。 下一秒,犹豫了半响的黎星禾,强忍着羞意说:“...能不能,帮我去买包姨妈巾?” 担心他不懂,接着又补充道:“就是卫生棉,女孩子生理期用的。” 傅景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很快调整好情绪,温声应下:“我知道,你再去冲会儿澡,免得着凉。” 说完,就穿起外套朝着门外走去。 黎星禾目送他离开,后知后觉地发现,忘记跟他说自己常用的卫生棉牌子和长度了。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视频,有个女生吐槽自己的男朋友,说让他帮忙买姨妈巾,结果他拿着一包护垫回来了。 傅景辰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吧? 另一边的傅景辰走出小区,想起他们回来时看到对面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就根据记忆找了过去。 现在这个时间段,便利店没什么人,他走到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卫生棉犯了难。 傅景辰自小跟爷爷和大哥一起长大,有从未交过女朋友,对于这种私密的女性用品了解的少之甚少,索性每样都拿一包,总会有她需要的。 刚准备结账,他又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后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女性生理期注意事项。 他仔细浏览了网上所写的内容,缓缓蹙起眉头。 原来,生理期有这么多注意事项? 傅景辰重新回到货架前,接着拿了一袋红糖、一袋红枣,才回到结账的前台。 在店员讶异的目光中,他面不改色的付了钱,沉声道谢后,提着一大袋子卫生用品,步履匆匆地走出了便利店。 回到家里,傅景辰先将红糖与红枣从袋子里拿出来,随即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敲,将一袋子卫生棉透过门缝递了进去。 黎星禾瞪圆双眸,看着袋子里的姨妈巾不由得哑然失笑。 真不愧是傅总,一下子把便利店里的所有姨妈巾都买回来了.... 她找到惯用的品牌,将自己收拾妥帖后,缓步走出浴室。 黎星禾没有在卧室里看到傅景辰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将长发吹干。 傅景辰从门外走进来,手中端着浅粉色的马克杯,轻轻放在她的面前,柔声说:“我按照网上的教程煮了红糖水,你先趁热喝,我帮你吹头发。” 黎星禾没有拒绝,直接将手中的吹风机递给他。 透过镜子,她看见傅景辰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柔顺如锻的发丝中穿过,满脸认真地吹着头发。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是神情却极为虔诚。 黎星禾将红糖水喝光,重新回到浴室刷了个牙,才慢吞吞地上了床。 傅景辰将卧室灯关掉,只留了盏床头的夜灯,从身后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肚子疼不疼?” 黎星禾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闷声回答:“平时疼,今天只有一点点小腹下坠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个月一直在荒漠出差,没机会喝冷饮,也算因祸得福?” 傅景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轻笑,俯身吻了下她的耳朵,将自己温热的掌心附在她的肚子上,力道适中的替她慢慢揉着。 黎星禾如猫咪一般,舒服的眯起眼睛,调侃问:“傅总,这也是在网上学会的?” 傅景辰低嗯一声,她身上独有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尖,不停地搅动着他的心。 他嗓音愈发暗哑,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傅太太,是不是该给我改个称呼?” 黎星禾将他的掌心从自己的小腹移开,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头微微向后仰,稍微隔开了一点距离。 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倏然起了些怀心思。 她的眉眼带着一丝狡黠笑意,抬起手,抚摸着他凸起的喉结,还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对上他晦涩不明的视线,故意拉缓语调:“傅先生,想让我把称呼换成什么?” 傅景辰的呼吸,从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上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变得急促。抬手握住不断在他身上点火的罪魁祸首,抱着她一个翻身,立马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黎星禾的眸中闪过一瞬慌张,佯装镇定说:“我..我在生理期,你别乱来!” 傅景辰嘴角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意有所指的握住她的手,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性感惑人:“傅太太,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的身体炙热而坚硬,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第52章 黎星禾几乎握不住他, 滚烫的温度仿佛随时都能将她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淡淡的麝香味在卧室内蔓延开来。 她的手掌微微颤抖,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任由他抽出床头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上面的麝香痕迹。 黎星禾欲哭无泪, 在心中暗暗后悔,方才是怎么想不开才会撩拨他的?! 傅景辰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嗓音带着无尽的情.欲, “不要这样看我, 会忍不住想吻你。” 黎星禾倏地闭上眼,吓得一动不动,隐隐作痛的手心似乎提醒她, 不能再来。 傅景辰瞧着她这副鹌鹑样,不禁轻笑出声,重新将她抱在怀中,嘴角弯起餍足的弧度, 阖上眼与她一起睡去。 私人飞机在临肃的上空划过,留下一条白色的长尾巴。 黎星禾与傅景辰走出港城机场,看到傅景鸿竟然亲自到机场接他们。 他见到两人牵手走出来, 将视线先投放在黎星禾身上, 关心询问:“星禾的身体没事吧?” 黎星禾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大哥担心了, 我没事。” 傅景鸿温和颔首, 抬眸看向傅景辰。 他的唇线渐渐拉直, 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而后才淡声道:“阿辰,你想去医院看看吗?” 傅景辰沉默了半响,拉着黎星禾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上前,推着傅景鸿的轮椅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后,俯身将他抱到黑色商务车的座椅上,动作熟练地收起轮椅。 黎星禾目视着两人的动作,眼尾微微泛红,她跟大哥接触的不算多,但仍然能看得出他孤冷要强的性子,如今处处需要人照顾,他的内心一定很难受吧? 傅景辰不是第一次见,心中仍觉得不适,他轻轻摇了摇黎星禾的手,“我们也走吧。” 说着,两人坐上那辆挂着港2车牌的迈巴赫。 黑色的奔驰商务在前,迈巴赫在后,一路开到了全港最好的圣玛丽医院。 傅景辰侧目看向黎星禾,俯身亲了亲她的下巴,缓缓说:“乖,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黎星禾点点头,勾起唇角,温声回答:“好。” 兄弟俩一路沉默来到病房门前,傅景辰没有让保镖继续跟随,从他手中接过傅景鸿的轮椅,推着他走了进去。 傅兆垣如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戴着呼吸仪,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的瞪着他们。 傅景鸿见到他这副模样,想起在车祸过后,他从医院醒来,得知自己的腿也许之后再也无法站立时,那种剜心剔骨的疼痛。 如今的他,像是个废人一般,只能靠身边的保镖将他抱来抱去,简直为他的人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未来的灰布,遮住了他的心中仅剩的光明。 思及此,傅景鸿幽深的目光愈发冰冷,说出口的话如同冰刃,一下下刺进傅兆垣的心脏:“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替你收尸的,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傅景辰一言不发的盯着傅兆垣,他的眼里丝毫不见悔意,满是对他们兄弟的怨恨,不由得自嘲地笑笑。 “我们走吧,”他推起傅景鸿的轮椅,朝着病房外走去,“星禾还在车里等我。” 说完,两人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病房。 傅景辰将大哥送回车上,随后回到黎星禾的身边,打开车门后,他一下子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哑着嗓子说:“让我抱抱。” 黎星禾没有拒绝,慢慢地拍着他的背,一如他曾经哄自己那般。 一行人回到老宅。 傅景辰朝着黎星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房间等自己。 他知大哥的生活习惯,便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书房,临出门前,他凝视着傅景鸿的身影,话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大哥,你去做手术吧,医生说过你是有希望站起来的。” 傅景鸿低嗯一声,薄唇微动,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郑重其事道:“好。” 傅景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默默替他关好书房的门,回到他和黎星禾的房间。 黎星禾坐在阳台,傅景辰新为她添置的摇椅上,姿态慵懒的观赏着白日的维多利亚港,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温声道:“回来了。” 短短的三个字,却将傅景辰心口缺失的那一大块补足。 他径直坐到她的对面,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对岸,耳边却突然响起她轻柔的嗓音:“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傅景辰看向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讲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他开口:“其实,在曼哈顿时,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约我那日,我也为你准备了惊喜,想要向你表白的...” 对上她惊讶的目光,他垂眸淡笑继续说:“在赴约的路上,得知爷爷去世,大哥车祸生死未卜,我必须回来查明真相。可是我无法估量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输是赢,我害怕将你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所以才会不告而别。” 黎星禾对于他说的话,心中看得明白,也理解他的做法。 幸好,他们之间还不算晚。 不过有件事,她好奇很久了,“在相亲之间你知道是我吗?为什么会跟我相亲?” 傅景辰微怔,想起自己在暗中做的那些小动作,不由有些许的心虚。 一年前,他将傅家情况稳定之后,专程派人暗中打探黎星禾的消息,得知她是京市黎家的人,便偷偷给黎家在港城的地皮制造了些麻烦。又想办法请人在黎彦华的耳边提起他的好,多次创造与他偶遇的机会,若有似无的旁敲侧击,成功让黎彦华主动对他提起和自家女儿相亲的事情。 只是这些,他没有必要告诉她,因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大概是缘分吧。” 缘是天定,份在人为。 当晚,傅兆垣到底没能熬过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傅景鸿与傅景辰为他举办了简单的葬礼,却没有将他安葬到傅家祖坟,而是将他的骨灰撒如了大概,希望海水能够洗涤他身上的污浊。 葬礼过后,傅景辰的情绪不高。 星河入我怀 第49节 自从与黎星禾结婚后,他就很少抽烟了,今天却觉得有些手痒,努力克服这种感觉后,他对着黎星禾闷声说:“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就像是,终于可以与他划清界限。” 黎星禾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从前的那些阴霾都过去了,我希望你能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永远做矜贵优雅、意气风发的matthew!” 傅景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的笑意抑制不住,声音淡淡,语气虔诚道:“好。” 几天假期转眼即逝,很快到了黎星禾该回院里上班的时候。 因为傅景辰要留在港城陪大哥做手术,而她要继续回到西北基地,两人只能暂时分开。 临行前,傅景辰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间。 他找出在京市时,为了演戏给齐心娅看,被她还回来的结婚协议,和大哥曾经送她的新婚礼物。 傅景辰当着她的面,将两人之间的结婚协议撕掉,眼眸漆黑,慢条斯理地说:“傅太太,婚前协议无效了,如今,我们是合理合法的夫妻。” 接着,他将装着大哥满满心意的红包,放到她的掌心,满目缱绻地望着她,哑着嗓子说:“星禾,往后余生,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吗?我想同你一起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他稍作停顿,“哪怕到了我们八十岁,满脸皱纹,步履蹒跚。我也爱你,只爱你。” 黎星禾的眼前一片氤氲,接过大哥送给他的红包,她弯眼一笑,歪着头问:“傅先生,这算是向我求婚吗?” 傅景辰宠溺地笑笑,“不是,只算表白。” 至于求婚,他还有其它的准备,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黎星禾若有其事地点点头,露出略有一些嫌弃的表情:“我觉得也是,主要是算作求婚,那你还是一直单着吧!至于表白——” 她故意拉长语调,卖了个关子,旋即露出狡黠笑意。 黎星禾看着他的脸,不禁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西装外套装若随意的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昏昧的灯光下,他身姿修挺,轮廓凌俊,眉眼冷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浑身发着端方禁欲的气息。握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琥珀色的威士忌,一下下晃进她的心尖。 不知道他身边的同伴说了什么,他勾起嘴角,姿态慵懒的与那人碰杯。 见到她频频侧目,同行的梅丽莎忍不住泼冷水:“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 当年,她追他追的轰轰烈烈一路碰壁。 而现在,这朵高岭之花终于被她折了下来。 黎星禾的表情里带着些许傲娇,眸光潋滟妩媚:“我追了你那么久,你也要多追追我才行。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我再答应你。” 傅景辰向来对她有求必应,无限宠溺,这种在他看来犹如撒娇般的话语,自然不会拒绝。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俯身在她唇上,吻上了独属于他的印记。 低沉的嗓音,隐匿着淡淡笑意:“好,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你答应。” 第53章 黎星禾赶在假期的最后一天, 回到了西北基地,而其它回京市的同事,也相继赶了回来。 第二天,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她正巧遇到了沈泽。 见他神色自然, 她莞尔问:“我这几天还没来得及问,师父的病情怎么样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恢复的还不错?” 沈泽轻轻颔首, 嗓音温润:“我回去的这两天, 他看起来精神尚可。” 黎星禾松了口气,笑着回答:“那就行,有师母照顾师父, 你也能安心投入工作了。” 沈泽唇角微扬,“是,多亏我妈了。” 火箭发射前,有太多的准备工作需要完成, 大家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黎星禾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回到宿舍瘫坐在沙发上,傅景辰就如同在她身上安装了追踪器一样, 将电话拨了进来。 她找了个舒服地姿势, 接起电话后, 按下免提,眉眼舒展, 笑着打趣:“傅总, 你怎么知道我下班了?” 傅景辰轻笑, “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今天工作累不累?” 黎星禾刚准备回答,觉得脖子有些火辣辣的, 于是再次坐起身,从抽屉中找出一盒芦荟胶。 西北的太阳向来灼人,今天在外面晒了一整日,纵然涂了防晒又戴了帽子,还是没能幸免于难,只好涂抹些芦荟胶缓解。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她没有说出实情,怕他继续问,连忙转移话题:“大哥怎么样?他不是今天手术吗?” 傅景辰低嗯一声,他此时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给她打电话。 他垂眸,空闲的那只手把玩着两人在京市时匆匆买的那枚结婚戒指,慢条斯理道:“大哥的手术很成功,不过手术过后,还需要漫长的复健过程。” 黎星禾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这真是个好消息:“顺利就好,午饭时本来想给你打电话问问的,还没来得及就被同事叫去聊工作了。” 傅景辰敛目浅笑,声音低缓带着暖意:“没关系,刚刚大哥醒了,还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 黎星禾嗓音软糯,带着些撒娇的味道:“好,离火箭发射的时间很近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立马去港城看望大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阵阵困意向她袭来,她想起自己还没洗漱,连忙站起身:“不和你讲了,我要去洗澡,明天还要起早去发射场地。” 傅景辰闻言,喉结忍不住滚了几下,声音带着些许的暗哑,用粤语说:“bb,我好挂住你,日日都好挂住你。” 黎星禾微微一怔,眼疾手快地按下手机通话静音。 “啊——” 她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躺在沙发上翻滚了一圈,他每次用粤语跟自己说情话的时候,声音都好犯规。 傅景辰好久没听到她回应,轻笑着问:“傅太太,你还在吗?” 黎星禾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重新点开话筒,语调带着一丝傲娇,“哦,知道了。” 虽然只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但是语气中暗藏的欢喜雀跃是难以掩饰的。 傅景辰自然听得出来,眼底满含笑意,温声说:“好,洗完澡之后,早点去休息。” 黎星禾换了个姿势,低声喃喃:“那个...” “嗯?”见她欲言又止,他也不急着挂电话,低沉含笑的声音响起:“怎么了?还想说什么?” 黎星禾抿了抿唇,方才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散,反而再次燃烧了起来,“其实..我也很想你。”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害羞地捂住脸。 她的性格一向洒脱,敢爱敢恨,否则也不会在国外对他一见钟情,就立马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现在这般,露出小女儿动情的姿态。 傅景辰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随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好希望下一秒就能见到她,把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再也不分开。 时光飞逝,转眼发射倒计时只剩下十天。 基地内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只剩下最后的确认检查。 谢院长从京市飞到了临肃,刚到基地,就联合其他院里的领导,以及执行本次任务的总设计师,召开了发射前大会。 结束后,已是晚饭时间,但外面的天还是亮着的。 黎星禾与姚梦、沈泽等人一起朝着食堂走去,临近发射日,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既紧张又激动,纷纷憧憬着发射成功之后的情景。 谢院长从几人身后追了上来,口中喊着:“小沈,等一等。” 众人听见他的声音,同时停下脚步,纷纷转过身看向谢院长。 黎星禾与姚梦对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猜测谢院长此时找沈泽,恐怕是因为沈诣文的事,莫非他病情加重了? 思及此,众人立刻变了脸色。 沈泽嘴角的淡淡笑容消失不见,声音略带着一丝僵硬:“谢院长,有事吗?” 谢院长欲言又止,目光从大家的身上扫过,却没有一个动,都默默地注视着他。 其实领导单独叫住沈泽,按理说其他人应该要回避的,可众人不约而同地留在原地,像是不懂谢院长的意思,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谢院长知道大家对沈诣文的关心,只好长叹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在来基地之前,去医院看望了老沈。他...” 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停顿了片刻继续:“...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好,这两天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所以我想问问小沈,你要回京市吗?要是想回去,我给你特批。” 见无人说话,他再次补充道:“老沈不让我和你说,怕影响你的工作,可我觉得这种事不应该瞒着你。” 沈泽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多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谢院长还有会要开,便没有多留,先大家一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星禾思考片刻,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的气氛:“沈泽,要不你先往家里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 沈泽轻轻颔首,当着众人的面,给沈诣文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沈诣文穿戴整齐的出现在镜头中。 他仿佛早有预感,提前准备好与沈泽视频,背景能看得出是在医院,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能看得出意识清醒。 沈诣文对着沈泽难得露出笑意,不自觉地唠叨:“我就知道,老谢管不住他那张嘴,他一去基地,肯定会把这事告诉你。你放心,我没事,就是需要做个小手术。小泽...” 他停顿片刻,拿起身边的杯子喝了口水,接着说:“你在基地,要跟大家打好配合,哪怕发射任务结束后,你依旧想离开航天院,也不能在此时懈怠,我希望你能坚守好最后一班岗。” 黎星禾凑到镜头前,看到他面色红润,看着不像是非常严重的样子,暂时松了一口气,盘算着一会儿去问问医生情况。 她弯眼一笑,声音娇软清润:“师父,您别光说我们,您也要和医护人员配合好,专心治疗。” 沈诣文见到他,眼中的笑意更甚,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在心里早已把她当成女儿,“星禾,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后来我才知道,我刚住院的时候,你师母也倒下了,多亏你忙前忙后,帮着沈泽一起照顾我们老两口。” 黎星禾莞尔,摇了摇头:“师父,您在电话里面谢可不算诚心,要谢,等着我回京之后,您当面谢我。” 沈诣文但笑不语,接着问:“其他人呢?在不在?” 众人听到沈诣文的话,依次走到镜头前和他打招呼。 沈诣文看了一圈,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虽然不能去现场,但也会在电视机前和你们一起见证,中国航天员登上月球的那一刻。孩子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别过头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快去忙吧!也到了我该下楼遛弯的时间,再晚一点天该黑了。” 大家笑着与他说了再见,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黎星禾又悄悄联系了沈诣文的主治医生,得知他暂时没什么大碍,终于放下心来。 夜晚,港城半岛酒店宴会厅。 傅景辰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坐在角落处的沙发上,估算着时间,给黎星禾拨去了一通电话,等了半响都没有人接。 星河入我怀 第50节 他对着手机挑了挑眉,这么晚还没下班? 坐在他身侧的秦倬,勾了下唇,不羁的语气听起来不大正经:“阿辰,你宜家,好似随时咁等住女王call嘅男宠,冇一啲高岭之花甘。” 傅景辰暗灭手机,嗤笑反驳:“你懂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妻。” 他睨了秦倬一眼,“总比你,想娶都娶不到的好。” 秦倬如同被踩到了尾巴,蹭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话到了嘴角,又咽了回去,恢复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反击:“阿晚最近喺港城玩,可以见到都可以摸到,唔同你...欲求不满嘅老男人!” 傅景辰一记眼刀向他飞去,接着晃了晃手中装着琥珀色威士忌的杯子。 大哥的腿最近恢复的不错,身边也有人能照顾他,确实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港城,临肃的家里总要经常有人住,才会有烟火气。 他刚准备给陈睿发微信安排行程,手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谢院长。 傅景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当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接通电话,谢院长祥和的语调从听筒中传来:“matthew,为了感谢你在‘九天揽月’项目中,为智能博弈系统的搭建所做出的贡献,我代表院里,正式邀请你来基地观看火箭发射,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谢院长虽是疑问句,但是心里笃定他一定会来的。毕竟他心心念念的傅太太还在基地,又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研发的载人月球车送上太空,抵达月球。 傅景辰勾了勾嘴角,谢院长带来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好,竟有机会去看火箭发射,“我一定准时前往,如果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您尽管跟我说。” 谢院长交待了几句,刚准备挂电话之际被他叫住。 他嗓音低醇,似乎隐含着笑意,请求道:“谢院长,我要去的事,麻烦您暂时不要与星禾说。” 谢院长转瞬明白,笑呵呵道:“我懂,放心。” 电话挂断。 傅景辰啜饮一口威士忌,旋即放下酒杯,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 眼底波光微转,他要趁这几日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傅太太制造些惊喜。 第54章 傅景辰在去临肃之前, 先一步飞去了沪市。 倒不是因为他在那边有什么生意,而是去年他在苏富比匿名拍下了一颗14.72的蓝钻,又找到知名珠宝设计师沈蔷, 以星空为主题设计了一对婚戒。 从设计到制作,前前后后历时近一年的时间, 他终于拿到了满意的成品。 女戒用了那颗蓝钻作为主钻,四周镶嵌着数不清的白色碎钻,夜光下会散发出像漫天繁星一样璀璨的光。 男戒则是以简约为主, 在戒指的圈沿, 镶嵌了很多小星星的碎钻,低调却不失奢华,好似星河长流, 与女戒在元素上遥相呼应。 他将这对戒指命名为“星辰”,刚好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星辰相伴,既诠释着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又体现出他对婚姻的承诺。 傅景辰准备在火箭发射成功之后,用这枚戒指向她求婚,他希望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完成最重要的事情。 出了临肃机场, 陈睿开车载着他前往西北基地。 他的嘴角高高翘起, 手上一直把玩着戒指,想象着她戴起来的模样, 迫不及待的准备将她套牢, 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傅景辰的异样, 惹得陈睿频频透过后视镜偷瞄他,小傅总对于黎小姐的感情, 真是每分每秒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忽然,傅景辰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来自来黎彦华的电话,连忙接起:“爸爸,最近我没有回老宅看望大家,您和妈妈、爷爷最近身体好吗?” 黎彦华听到他恭敬有礼的声音,语气愈发和蔼:“景辰,我们一切都好,不用惦念。你大哥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傅景辰勾了勾唇,温声回答:“大哥恢复的不错,他一直念叨着,等复健结束,要去京市与您和妈妈、爷爷见面。” 黎彦华连忙应声,随即问道:“你人在哪里?‘揽月’号是后天发射吧?” 傅景辰微怔,没想到他会过问这些,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已经到了临肃,正在去基地的路上。爸爸,您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黎彦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低沉与压抑:“没错,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希望你先别告诉星禾...” 傅景辰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听到黎彦华接下来的话后,霎时变了脸色。 他的双唇抿成直线,定定地看了一瞬戒指,便小心翼翼的将它收了起来,看着车窗外不停后退的景色,心里的情绪难免有些复杂。 很快,陈睿便将傅景辰送到了西北基地,自己再返回临肃的酒店。 傅景辰收拾了下心情,从车内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和砂锅。这是他从港城出发前,在荣伯那边拿的,为此还特意去学了三天煲汤的手艺。 基地宿舍的房子并不是分给某个人,模式更像是酒店,只是经常来基地的话,可以优先选择自己常住的房间,所以院里有每间房的备用钥匙。 傅景辰提前拜托了谢院长帮忙,到宿舍楼下后,打了个电话便有人给他送钥匙。 他拿着钥匙打开房门,一股独属于她的香气迎面扑来,让他的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 黎星禾虽然平时工作忙碌,但是房间并不杂乱,相反十分干净整洁。 每间宿舍都配备了一个小厨房,不过她平日除了烧些热水,根本没时间踏入厨房半步,全靠食堂的饭菜解决。 傅景辰将食材鱼砂锅放到料理台上,按照荣伯教的方法开始煲汤。 天色渐晚,暮色渐浓,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预示着明天又阳光明媚的一天。 办公室内的众人依旧忙碌,没有人先一步离开。 谢院长走进来看到这个画面,心中既欣慰又伤感。中国航天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走到世界领先的位置,靠的就是航天人在背后日以继夜的努力。 他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笑着说:“你们啊,最近实在是太辛苦了!今天忙完手上的工作,都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有最后的收尾,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身体熬坏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会心一笑,纷纷加快手上工作的进程,先后离开了办公室。 黎星禾回到宿舍,刚打开门就见里面的灯开着,隐隐还有一股饭菜的香气,她的心头骤然一缩,接着猛烈跳动,该不会是...傅景辰来了吧? 基地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来,别说还是在即将发射火箭的重要时刻了。只有他,因为参与了“揽月号”的智能博弈系统,所以谢院长才会特别邀请他来现场。 她满心期待,悄悄朝着厨房走去。 果不其然,一猜即中。 傅景辰穿着件白衬衣,领口的扣子不像之前那般系的严丝合缝,而是解开了两颗,露出他性感的喉结与遒劲有力的颈部线条。 黎星禾眉眼含笑,轻轻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其实,方才她插钥匙开门的时候,傅景辰就听到了声音。 他故意没有说话,就是想要等着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她如此淡定的站在了一旁,和他预想中的惊喜之下,投怀送抱的场面还是有些许出入。 傅景辰侧过头,满目柔情地笑道:“回来了?” 黎星禾看着他宜家宜室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梅丽莎曾对他的评价:“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 她勾了勾嘴角,嗓音甜软娇俏:“之前在曼哈顿,大家都说你是谪仙下凡,任谁也撩不动,没想到...我不仅看到了你身上烟火气,还把你撩到手了。” 傅景辰挑了挑眉,他还没听说这样的话。 其实在国外时,他除了忙着人工智能的开发和做风投之外,也没什么太多的兴趣,身边的朋友一直是那么几个。 时间久了,大家知道他待人冷淡,也就不会再往他身边凑,唯独她是个例外。 傅景辰洗了洗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后,走到她身边,将她环抱在自己的怀里,“你为祖国逐星探月,我为你坠落人间做羹汤,不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故意拉缓语调时,显得异常性感撩人。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温馨而治愈。 傅景辰见汤煲的差不多了,就用汤匙为她从砂锅中盛到碗中,温声道:“趁热喝,滋补元气的乌鸡汤,我特意找荣伯学的,看看你喜不喜欢。” 黎星禾瞧着碗中的汤,想起他刚搬进公寓时做的黑暗料理,不由得哑然失笑,但还是给面子的喝了一汤匙。 一口热汤下去,她的胃瞬间变得暖洋洋,眸光瞬间发亮,乌鸡汤丝毫不腥不腻,反而令她感到惊艳。 她抬手拍了拍傅景辰的肩膀,打趣道:“可以啊傅总,现在煲汤水平突飞猛涨,要是以后傅家生意做不下去了,你可以考虑在港城开家餐厅,主打煲汤。” 傅景辰握住她的手,顺势轻轻在她的手心挠了挠,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浅笑:“好,要是真有那天,你就从傅太太,变成了老板娘。” 他看着黎星禾满心欢愉地喝着汤,眼低却渐渐涌上一层愁容,不知道该怎么将消息告诉她。 喝过汤,两人洗漱后一起躺到了床上。 时隔许久,傅景辰总算再次体验到了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感觉。 黎星禾闭着眼睛,趴在他的胸膛前询问:“大哥的腿,复健的如何了?” 傅景辰隔着被子,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柔声回答:“挺好的,已经可以拄着拐站起来了。” 黎星禾低嗯一声,随即嘟起嘴小声抱怨:“西北的夏天,紫外线太强了,我的脖子都被晒红了...” 傅景辰眸光微闪,将她的长发捋到一旁,看到她原本白皙的天鹅颈上泛着绯红,不禁感到心疼。 他刚准备问她有没有涂药,就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熟了。只好无奈地笑笑,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跟着她阖上了眼。 翌日,东方渐白 他刚准备问问她有没有涂药,就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翌日,东方渐白,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落在大地之上。 黎星禾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见他还在睡,她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从高挺的鼻梁一路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她偷笑一声,刚准备将手指收回来,却被他张口含住,舌尖在她的指尖来回打转,一股酥酥麻麻的滋味,立即涌上她的心头。 黎星禾涨红了脸,这个姿势实在过于暧昧,她赶紧认错讨饶:“我不闹了,你也别闹了!我要准备上班了,免得一会儿迟到了。” 傅景辰松了口,却没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她,而是用掌心将她禁锢在怀里,顺势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她趴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息,眼波流转间越发娇软:“不理你了,我要去上班,你自己找地方玩吧!” 说完,就从他怀里起身,逃命似的跑到了洗手间。 黎星禾调整好情绪,又将自己收拾妥帖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看他正在打工作电话,朝着她摆摆手后顺势跑出门。 旁人还不知道傅景辰的到来,来到办公室后,姚梦见她面色潮红,奇怪地问:“星禾,你脸为什么红红的?” “可能是走过来太热了,”黎星禾讪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先去冲杯咖啡。” 她在前往茶水间的路上,见沈泽神情恹恹,坐在椅子上发呆。 黎星禾冲了两杯咖啡,路过沈泽时,在他身边停下脚步,将其中一杯放到他的桌上,轻声问:“想什么呢?” 沈泽回过神,淡声道谢:“没什么,就是这两次给家里打电话,我妈都说我爸在休息,一直没能听见他说话。” 星河入我怀 第51节 众人听到他们提起了沈副总,立马围了过来,大家都很关心沈诣文的健康状况,不希望他有事。 这时,沈泽的微信忽然响起,他点开一看,是沈母发过来的两条内容。 一条是沈诣文录制的视频,下面配着一行字:“你爸恢复的不错,好好工作,勿念家中。” 沈泽点开视频,看到沈诣文躺在病床上,声音似乎有些虚弱,强打起精神道:“我知道大家一直很担心我的身体,但是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只是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今天是发射前的最后一日,大家一定要做好检查工作,不要分心。” 黎星禾莞尔,细心又温柔的安抚:“别太担心了,师父不是没事吗?你啊,就是自己吓自己,咱们下班都很晚了,师父睡了也很正常。” 沈泽微微颔首,眉眼渐渐舒展。 随即,他的视线被视频中的一角所吸引,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仿佛将他彻底与外界隔离。 黎星禾没有察觉到他的状态,歪着头,笑眼澄澈:“等这次发射任务结束之后,你还会留在航天院吗?虽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我们都希望可以与你继续并肩作战。” 姚梦忙不迭的点头,“对啊,沈泽,你留下来吧!” 沈泽的视线,一寸不动地盯着屏幕中的沈诣文,他紧握着手中的电话,用力到指骨都有些发白。 沉默了半响,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之际,他才哑着嗓子说:“会,我会留下来。” 姚梦笑得眯起眼睛,故意露出欣慰的表情:“还是沈同志有觉悟,恭喜你,成为沈家的第三代航天人!”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沈泽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火箭发射的日子,总算如期而至。 第55章 火箭发射的预计时间是九点半左右, 黎星禾要在五点之前到岗,她特意在估算时间外又早了半小时,换好工作服后,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为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的声音很轻, 并未惊动熟睡的傅景辰。 直至他在睡梦中习惯性的去抱黎星禾,却抱了个空,缓缓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 只有洗手间的灯光亮着。 他半眯着眼睛坐起身, 看看时间才四点,便下床走进洗手间,从身后将她抱住, 透过镜子对上她的视线,磁性的声音还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早安,傅太太。” 黎星禾将海藻般的长发高高束起,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 将原本就长相绝美的脸庞,彻底露了出来。她的五官精致,巴掌大的小脸上,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若暗蕴星辰, 鼻梁高挺, 樱唇柔软丰润,让他不禁想起了其中的美妙滋味。 傅景辰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忍不住在她的脸颊偷香窃玉, 落下一吻:“之前上班怎么没见你化妆?” 黎星禾莞尔, 用手轻轻推了下他的头,嗓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你别捣乱啦, 我一会儿来不及了。” 见他的头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她这才满脸无辜的说:“谢院长说今天有网络直播,让大家收拾打扮一下,免得影响观众对于科研工作者的印象。再说,载人探测车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送女儿出门执行任务,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 傅景辰听到她的话,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他意犹未尽的松开她盈盈一握的腰,退到门口静静地凝视着她。 不一会儿,黎星禾梳妆打扮完成。 她对着镜子照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来到门厅,将工作证戴到脖子上,“早餐你自己去吃,我今天很忙应该顾不上你,不过谢院长安排霍涛接待你,他大概会晚点联系你,你可以先到床上睡个回笼觉。” 黎星禾拿起包,刚准备出门,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快步跑到傅景辰面前,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重重的亲了下他的唇角,狡黠地笑笑:“口红太艳了,分你一些。” 傅景辰勾了勾唇,抬手在唇角一抹,指腹上果然是一片红色。 他的眼眸幽暗深邃,慢条斯理道:“傅太太,一切顺利。” 黎星禾弯眼一笑,忙不迭颔首,双眸发亮,神采奕奕:“我相信,一定会的。” 她离开后不久,傅景辰就接到了霍涛的微信,两人相约六点钟在楼下见面。 傅景辰想起方才黎星禾的话,她的“女儿”自然也是他的“女儿”,何况载人探测车的智能博弈系统确实有他参与。 反正没了睡意,不如也去换件衣服,稍微收拾下自己。 他洗漱过后,先穿了件白衬衫,将扣子严丝合缝地系上,只松着最上面的一枚。性感的喉结在领口约隐约现。可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总觉得不够正式,不由得蹙起眉头。 傅景辰又将柜子中的黑色高定西装拿出来,还心机的系了条与黎星禾穿着的工作服颜色相近的领带,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五点五十五分,他准时朝着楼下走去,没想到霍涛来的更早,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歉意地浅笑,“抱歉,久等了。” 霍涛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兴奋地朝着他招了招手:“matthew,好久不见!没关系,我也刚到。” 傅景辰点头致意,语气温和:“确实好久不见,今天麻烦你了。” 霍涛听到他的话,不禁感到受宠若惊,他总觉得这次见到的matthew改变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时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朝着申请观看证件的办公室走去,迎面与火箭摄影师谢勇相遇。 谢勇依旧穿着写有“中国航天”字样的蓝色工作服,他把红色的安全帽握在手里,见到霍涛主动打了声招呼:“小霍,你没去发射大厅?” 旋即看到傅景辰西装革履,不像基地工作人员,疑惑地问:“身边这位是?” 霍涛笑着解释:“我还没呢,这位是matthew,人工智能专家,也是我们部门副主任设计师黎星禾的先生。” 他又转身看向傅景辰:“matthew,勇哥是我们基地最牛的火箭摄影师,参与过多个型号发射任务,许多在网上流传的神图,都是出自勇哥的手。” 傅景辰礼貌地向他伸出手问好:“勇哥,你好。” 谢勇一听是黎星禾的先生,立即双手握住他的手,高兴地感叹道:“长得这么帅,又是人工智能专家,难怪能娶到黎设计师,你们很般配!” 听了他的话,傅景辰眸中的笑意更甚,并没有客气的意思,坦然的接受了他的赞美。 与谢勇告别后,傅景辰填好资料拿到了证件,霍涛带着他前往发射大厅。 此时距离发射任务还有两小时,他坐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后,看到黎星禾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屏幕,时不时与姚梦、沈泽等人交流一下屏幕上的数据。 她似乎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转头向他的位置看去,她灿然一笑,朝着他摆了摆手,用唇语说了句“我先忙了”,便重新投入工作中。 伴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紧张激动的时刻终于到来。 01号指挥员对着话筒开始读秒并发布指令:“五、四、三、二、一,点火。”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中,航天员对着镜头敬礼,火箭如巨龙般腾空而起。 这是黎星禾第二次见证火箭升空,与第一次站在外面观看不同,这一次,火箭承载的还有她参与研发的载人月球探测车。 现场再次响起阵阵播报声。 “起飞时间,09时37分07毫秒。” “程序转弯,阵地跟踪正常,光学雷达正常,遥测信号正常。” 一连串的好消息,让黎星禾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 大屏幕中,01号与02号航天员报告:“飞船座舱大气环境正常,航天员感觉良好,完毕。” 随着“助推器关机,助推器分离,一二级分离,抛整流罩”的播报音响起,黎星禾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现场响起第一次热烈掌声。 “二级主机关机,船箭分离,太阳帆板展开正常,太阳帆板发电正常,进入预定轨道,后续工作按既定计划展开。” 黎星禾的心总算落下了,宇航员在发射阶段的所有难关都已经过去了。 西北基地发射中心主任,也是本次发射任务的指挥长上前宣布,“揽月号”发射任务取得圆满成功,全场的掌声如潮水一般久久没有停歇。 黎星禾的眼前一片氤氲,这一年多的时间,所有经历过的苦和累,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弭不见。 她转过头看向背后,寻找着傅景辰的身影,见他满脸骄傲地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黎星禾展颜一笑,还未等她向傅景辰回应,就被身边的姚梦一把抱住。 她趴在她的肩膀,激动地落下泪水:“星禾,火箭发射成功了!我们的探测车,已经在朝着月球前进了!” 黎星禾知道,她进入“九天揽月”项目的时间比自己要早得多,可以说是看着它从无到有,复杂的心情自然不一般。 她拍了拍姚梦的后背,笑着说:“是,火箭发射成功了,它载着我们所有人的梦想,全力奔向目的地。姚梦,你是最棒的航天设计师!” 姚梦破涕而笑,她站起身,有些扭捏地说:“我哪有你优秀?” 黎星禾弯唇笑笑,嗓音娇俏而温暖:“我们每个人都很优秀,不过,接下来还要面对至关重要的环月轨道修正和预选着陆点,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沈泽眼眶微红,他温润地笑笑,“大家忙了一早晨,星禾,姚梦,家斌哥,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和俊逸留在这里继续观测。” 黎星禾没有拒绝,点头道:“好,我们先去,会尽快回来和你们交班的。” 三人走出发射大厅,黎星禾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傅景辰。 姚梦自然也没有错过,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黎星禾,打趣道:“matthew站在那,好像一座望妻石,你还不快去!我和家斌哥先去食堂吃饭了,你代表我们好好感谢下大功臣,如果不是matthew,系统研发也不会那么顺利。” 黎星禾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朝着傅景辰的方向走去,再度与他的视线交汇,见他眸中含笑,唇角微扬,缓缓向自己张开双臂。 黎星禾的脸上绽开明媚笑意,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好像有些等不及,随即开始朝着他飞奔而去,直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傅景辰轻笑一声,稳稳地接住她,与她紧紧相拥。 黎星禾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火箭发射成功了,matthew,我们一起参与研发的载人月球探测车,正在驶向它的终点。” 傅景辰轻笑,宽阔的手掌在她的背后顺气,温声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星禾,你真的很棒。” 他没有急着叫她起身,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西装,眼中只有无尽的心疼。 等黎星禾的情绪平复过后,她退出他的怀抱,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掏出手机:“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直播...” “星禾...” 傅景辰刚想阻止,又颓然放下手,以她的聪明,怕是他多说几句,她就能猜到。 黎星禾满心喜悦,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很快拨通电话:“师父,揽月号发射成功了,你看到了吗?” 她娇软的语调好像等待夸奖的孩子,可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回答。 黎星禾慢慢收敛起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颤抖,试探性地询问:“师父,能听到吗?” 等了半响,电话那边传来师母哽咽的声音:“星禾,我看到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相信,老沈他...也一定会为你们感到自豪。” 黎星禾的一颗心急速下坠,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没听明白师母的意思,师父不是昨天还发了视频吗?怎么可能会有事! 她张开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撑着笑脸,“师母,师父呢?他怎么不接电话,我看视频里他...” 师母泣不成声,缓缓开口解释:“视频是他提前录制好的...他担心自己会倒在手术台上,会让你们因为他的事分心,不能专注今天的发射任务。星禾,对不起,我没能忍住把这些话告诉了你。我知道你们还要面临着登月着陆等一系列考验,所以希望你暂时不要和其他人说,特别是沈泽,这是你师父的遗愿,等你们成功完成任务,再回来看他。” 黎星禾挂断电话,眼泪如珠子般不断滑落,她无助地看向傅景辰,发现他面上有难过,有心痛,有惋惜,却唯独没有惊讶。 傅景辰抿了抿唇,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成串的眼泪,嗓音低哑道:“星禾,沈副总希望你能继续坚守航天人的精神,带领年轻团队走向更广袤的星辰大海。” 星河入我怀 第52节 黎星禾抬眸望向他,声音委屈又笃定:“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傅景辰将她揽入怀中,温暖的掌心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一抚:“我在来的路上,爸爸打电话告诉了我。沈副总进手术室之前,仿佛有了预感,跟爸爸说了这些话。他不希望你们知道,以免影响工作....我很抱歉。” 黎星禾摇摇头,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可是她的眼前,却浮现出一幕幕师父的身影。从他们在谢院长办公室的第一次相见,到他在工作中,对她全力支持,倾囊相授。 师父虽然表面冷淡,不苟言笑,但是熟悉后不难发现,他其实有着一颗赤诚炙热的心。 他对于航天事业的热爱,也深深影响着她。 68小时37分后,登月舱成功着陆,航天员正式在月球印上了属于中国人的脚印,书写了中国载人航天的新篇章。 载人月球车投入使用,航天员将在月球上开展为期五天的科学探测。 西北航天飞行控制中心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雷鸣掌声,每个人的眼中都饱含着热泪。 黎星禾扭头看向身侧的沈泽,一贯温润的他鲜少失态,如今却双手捂面大声痛哭。 她想,他应该知道师父离开的消息了。 回忆起发射前一天,沈泽在看到视频后的反应,或许他当时已经发现了端倪,所以才决定留下来。 而他的选择,也代表着中国航天精神,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第56章 一行人直到航天员离开月球, 才从发射基地回到京市。 有傅景辰在,他们照例乘坐了他的私人飞机,用谢院长的话说, “matthew一来,又为院里省了差旅费。” 下飞机后, 众人不约而同的没有离开,跟着沈泽一起回到他家。 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剩下了沈母一个人, 她坐在沈诣文生前最喜欢的摇椅上, 在阳台对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一阵敲门声响起。 沈母抬手看了看时间,猜测应该是沈泽回来了,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却在打开门后愣了一瞬。 除了沈泽外,院里的同事也来了,每个人的手上都提了些东西。 一股感动之情立刻涌上心头, 她眼底含泪,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和蔼:“都来了?快进来坐吧!” 黎星禾上前挽住沈母的手, 示意大家将东西放进家里, 说出路上他们商量好的话:“师母, 不用忙了,我们想去看看师父。” 沈母低嗯一声,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胡乱地擦了擦, 笑着说:“好,我带你们去, 老沈看到你们一定很开心,不过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家里什么都不缺。” 沈泽早在路上就劝阻无效,知道同事们心意已决,便哑着嗓子开口:“妈,没事,这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沈母听到儿子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真心实意地向众人道谢:“好孩子,谢谢你们。” 沈诣文被安葬在京市的宝山公墓半山腰,沈母毕竟年岁大了,这段日子又经历了丧夫之痛,精神和身体都大不如从前。 黎星禾见她走路时脚步发沉,刚想上前搀扶,就被一路沉默不语的傅景辰拉住,示意她看向沈泽。 沈泽先一步走到沈母身侧,握起她的手,挎在自己的胳膊里。他看着愈发苍老的母亲,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是对于他继续留在航天院的决定并不后悔。 他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妈,对不起。” 沈母摇摇头,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我和你爸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他只是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祖国的航天事业。但我想,这次他终于可以安心了,你们都很优秀。”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沈诣文的墓碑前。 遗像里的他面容依旧严肃认真,黎星禾恍惚间竟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 沈泽双膝跪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碑文,低沉的声线带着无尽哀伤:“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俯下身子磕头,语气坚定向他保证:“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也会继续留在航天院,成为一名像您这样优秀的航天人。” 黎星禾低垂着头,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微微抖动的肩膀,仍然可以透露出她内心的悲痛。 她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嘴角努力绽放出明媚笑容,“跟师父说些好消息吧!我们研发的载人探测车在月球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姚梦连忙跟着搭腔,满含泪水,声音却像之前那样充满元气:“对,咱们航天员在月球上完成了多项科学研究,现在国外都眼巴巴的期待咱们公布结果。” 有了两人的开场,大家也纷纷说了起来。 黎星禾注视着墓碑,在心中暗暗发誓:“师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了祖国的航天事业继续努力,连带着您的那一份,去探索更广袤的星辰大海。” 离开前,大家朝着墓碑深深鞠躬,和沈诣文做了最后的道别。 和同事们分开后,黎星禾与傅景辰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黎家老宅。 黎家人知道他们要回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掉,早早地在家里等待,就连陈姨都全力发挥厨艺,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两人并肩走进门,孟婉滢赶忙上前抱住黎星禾,满目心疼地打量着她:“黑了,也瘦了。” 黎星禾轻笑,撒娇地回抱住她:“哪有这么夸张?不过妈妈,我好想您!” 黎振中与黎彦华虽然没有动,但是目光一寸都没有离开黎星禾,算起来,他们也有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黎振中清了清嗓子,温声细语道:“既然回来了,就先去吃饭。舟车劳顿了一天,星禾一定饿了吧?” 黎星禾听到爷爷的声音,松开抱住了孟婉滢的手,小跑着来到他身边,像小时候那般搂住他的肩膀,“爷爷,有没有想我?” 黎振中面上的严峻骤然消失,笑的合不拢嘴:“怎么会不想?走,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说。” 爷孙俩亲亲热热地朝着餐厅走去,只留下黎彦华在原地瞪大双眼,宝贝女儿怎么每个人都送上了拥抱,唯独把他落下了? 傅景辰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的勾起嘴角,走到他的身侧,短暂的与他拥抱了一瞬,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爸,好久不见。” 若是仔细听,不难发现他语气中的那丝笑意。 黎彦华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好意思的目光转向旁边,女儿虽然没有抱他,但是女婿只抱了他一个人,与他们相比应该也不算输吧?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其中大部分都是黎星禾爱吃的。 黎振中平日喜欢喝些白酒,他亲自为黎星禾斟了一杯,递到她的面前。 黎星禾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笑容娇俏甜美:“谢谢爷爷。” 黎振中看着亭亭玉立的孙女,心中万分感慨,主动端起酒杯:“星禾,爷爷敬你一杯。直播我都看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爷爷为你感到骄傲。” 爷爷的夸奖,让黎星禾的双颊染上一片绯红,她与他碰杯:“谢谢爷爷。” 轻抿一口酒,香气醇厚而绵长。 她平时喝洋酒比较多,很少会喝白酒,这会儿倒是觉得味道不错。 见爷爷动筷,黎星禾才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清炖狮子头,仔细品尝了起来。 黎彦华有样学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酒杯对她说:“不亏是我的女儿,爸爸也为你感到自豪!” 黎星禾与他碰杯,眼中似笑非笑,出言调侃:“爸,当初是谁不同意我去航天院上班的?” 黎彦华一噎,讪笑两声:“我哪有不同意?这不是为了给你和景辰创造机会而略施小计吗?要真不同意,你还能去得成?” 说着,他朝傅景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为自己说话。 傅景辰接收到消息,满脸正色地放下筷子,温声道:“爸爸说的对,谢谢爸爸给了我娶到星禾的机会。”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黎星禾一不小心便多喝了几杯,觉得脑袋发胀,有些晕乎乎的。 吃过晚饭,黎振中笑呵呵的催着他们上楼休息:“星禾,景辰,你们俩今天应该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黎星禾站起身,脚步虚软,踉跄着向一旁倒去,幸好被身边傅景辰眼疾手快地揽住腰。 他无奈的笑笑,当着长辈的面将她打横抱起,“爷爷,爸,妈,我先带星禾上楼了。” 众人乐见其成,小两口这么相爱,恐怕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届时家中又会热闹了! 黎星禾双手主动搂住傅景辰的脖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瓷白的小脸还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傅景辰一路将她抱回卧室,将门反锁后,把她放在床上,可是她依旧没有松手。 他单膝跪在床上,与她玲珑有致的身体紧紧相贴,看着她因为酒气而面若桃花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轻滚,嗓音极尽克制着体内的热潮涌动:“星禾,你再不放开,我就亲你了。” 黎星禾哧哧地笑了起来,她微微抬头,贴上了他的双唇。 傅景辰没想到她会这般主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唇上不得章法地来回试探。 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直起身子与她微微拉开一段距离。 在她不满的眼神中,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温热的指腹在她的下唇处仔细描绘。 下一秒,属于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住。 黎星禾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炽烈的吻。 她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云端一般,身子软绵无力招架,唯有腰间滚烫的掌心将她禁锢,保证她不会从天上掉下去。 就在气氛逐渐暧昧,两人吻的难舍难分之际,黎星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她睁开眼睛,推了下他的胸膛,伸出一只手,挣扎着去摸电话。 傅景辰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嘴唇,嗓音沙哑如同砂砾碾过,“不许接,晚点我们忙完再打回去。” 黎星禾捂住嘴,满眼控诉地凝视他:“你咬我?不行,要接!万一是院里有事找我怎么办?” 傅景辰长叹一口气,从她身上退到旁边,躺在床上平复着蓄势待发的燥热。 黎星禾接起电话,听筒那边立即传来姚梦兴奋的声音:“星禾,你火了!” 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的反应略有些迟钝,不明所以:“什么火了?” “我一猜你就不知道,这才给你打电话。”她的语气中透着小得意,“快去看微博,热搜都爆了!” 黎星禾“哦”了一声,挂断电话准备打开微博,屏幕中又显示出桑晚的来电。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倏然响起一声尖叫:“啊——星禾,你看微博没?前几天火箭发射的直播视频不知道被谁翻出来了,还把你一闪而过的几秒视频单独剪了出来,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你!” 桑晚的尖叫声,让黎星禾的酒意都醒了几分。 她揉了揉耳朵,小声嘟囔:“桑小晚,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我刚要看,你电话就进来了,还没来得及。” “嘿嘿,”桑晚含糊地笑笑,“那你先看,晚点微信说!” 说完,便挂断电话。 黎星禾终于有机会打开微博,完整听到电话内容的傅景辰也凑到她身边,看着她点开微博热搜榜。 #最美航天设计师#、#黎星禾#、#揽月号载人探测车 黎星禾#,几个词条同时挂在热搜上。 星河入我怀 第53节 她随手点开其中一个话题词,广场里满是她在火箭发射那日的直播截图,还有一些她上学时曾在国外社交网站上发布的照片。 “哇哇哇,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老婆,好美!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老婆了!” “老婆,我要给你生猴子!” “现在不仅帅哥上交给国家了,连美女也上交给国家了,这个颜值,就算在娱乐圈也能秒杀一片。” “楼上清醒一点,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又是航天届的新生力量,怎么会看得上贵圈啊?” 黎星禾的指尖上下滑动手机屏幕,时不时因为网友们的趣味留言,发出几声低笑。 傅景辰眸色愈发深邃,见她彻底忽略自己,于是凑到她的耳边,双唇在她的耳垂处辗转碾磨,低声道:“老婆?生猴子?” 他的掌心贴在她腰间裸.露的皮肤上,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眼中满是情.欲:“需要我让人把热搜撤下去吗?” 黎星禾思忖片刻,摇了摇头:“院里看到后,自然会有决策,等等消息吧。” 傅景辰低嗯一声,从她手里夺过手机,随意扔到一旁,再次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双唇有意无意地蹭着她敏感的脖颈。 他低沉的嗓音暧昧撩人:“傅太太,既然接完了电话,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方才没有做完的事?” 第57章 黎星禾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企图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软着嗓音:“不要,酒的味道好臭, 我想去洗澡。” 她的呼吸间,全部是独属于他的气息, 让她的身体软成了一潭春水。 傅景辰目光灼灼,见她脸上露出无辜纯欲的神情,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又一次败给了她。 他卸下浑身的力道, 趴在她的身上,忽然觉得有些丧气。 老婆虽然抱得到,摸得到, 可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到? 黎星禾拍了拍他的后背,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你好重,快起来。” 傅景辰无奈, 弯起手指在她鼻尖刮了下,语气宠溺道:“真拿你没办法。” 黎星禾看着他努力压制自己体内的情.欲,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其实, 他们之间就只差最后一步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 两情相悦,又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夫妻, 做些亲密的事难道不是无可厚非? 想到这些, 在傅景辰准备起身离开之际, 她伸出双臂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间娇媚惑人:“我的意思是...你抱我去。” 傅景辰微怔, 眸子里墨色翻涌,丝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念,哑着嗓子询问:“bb,你想好了吗?要是这次中间再喊停,我可不会答应了。” 黎星禾瞥了他一眼,直接动手解开白衬衫上的一颗颗纽扣。 傅景辰握住她的手,喉结轻滚,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他走到地面站稳,衬衫半敞,腰腹间的人鱼线蜿蜒往下,直至没入黑色的西装裤中。 黎星禾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媚眼如丝,大着胆子打量着眼前的诱人男色。 傅景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浴室,一件件衣衫陆续被随意的丢到门外的地上。 他打开淋浴花洒,温度适宜的水流倾泻而下,落在她白皙光洁的肌肤上,泛起团团水雾。 黎星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颊与身体,尽数被染上了一层绯红。 不一会儿,浴室内雾气缭绕,白茫茫一片遮住镜子,只留下交颈相靡的朦胧影子。 午夜钟声敲响,仅在腰间围着浴巾的傅景辰,将黎星禾从浴室里抱了出来,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散落在她的脑后,与如玉脂般的雪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星禾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傅景辰轻笑,一条腿顶进她的腿间,沾染着情.欲的嗓音哑的厉害,“bb,洗个澡就这么累?我都还没开始呢。” 听了他的话,黎星禾半抬起眼皮,有气无力道:“你跟谁学的这么多花样?” 她的嗓音绵软,可是语气中隐约透露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傅景辰的手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一路向下轻轻摩挲,“bb,男人,在面对喜欢的女人时,总是会无师自通。” 他停顿片刻,用粤语继续说:“bb,冇其他人,得你,净系钟意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便轻握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上她娇艳欲滴的双唇。 起初,他的吻轻柔,还带着试探的意味,随着紧闭的牙关被撬开,他的吻变得缠绵而热烈起来。 黎星禾闭着眼睛,身体在他的亲吻中,止不住的颤抖发软。 她觉得自己好似案板上的鱼,在他的一声声“bb”中,任由灵巧的舌尖在口中,翻来覆去,为所欲为。 窗外月光如水,繁星在一望无垠的天幕上闪烁着灿烂的光芒,也为宁静的夜晚注入了一丝灵动。 等黎星禾悠悠转醒,天光已经大亮。 她半眯着眼睛从床头摸出手机,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猛地惊醒坐起身。 突然的动作让她的腰跟着扭到,又再次躺回了床上。 这时,傅景辰端着杯子,从外面推门而入。 见到她醒了,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温柔地看向她:“什么时候醒的,要不要喝点水?没吃早饭饿不饿?一会儿下楼去吃午饭吧。”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黎星禾看到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等等—— “你还下楼吃早饭了?”她惊讶地瞪圆双眸,做贼心虚地眨眨眼:“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我还在睡觉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傅景辰被她的模样逗得弯起唇角,见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腰,便主动伸出手替她轻轻按揉,“没有人说,你昨日舟车劳顿一天,多睡一会儿不是应该的吗?” 黎星禾没有拒绝他的手,可是忍不住用被角将自己的脸盖住,哀嚎:“真是丢脸死了,一会儿吃完饭我要回公寓!” 傅景辰轻轻颔首,一本正经道:“也好,公寓只有我们俩,更方便。” 黎星禾立马将被子从自己的脸上移开,看着他满脸愤懑:“最近三个月你都别想再有下一次了!” 若是不知其中滋味,尚能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欲.望,可既然开了荤,谁愿意回到之前苦行僧般的日子? 事关自己的福利,他当然不肯妥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语气散漫,故意拉缓语调:“bb,多几次,就不会难受了。我们应该趁热打铁,让你早点适应才行。” 黎星禾瞪了他一眼,懒得继续搭理他,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起床换衣服准备下楼。 两人吃过午饭,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 黎星禾总算不用在家人面前强装正常,她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满脸哀怨的盯着生龙活虎的傅景辰,朝着他伸出一只手:“小辰子,本宫一步都不想走了,过来把本宫抱到床上去。” 傅景辰挑眉,重复了一遍她的称呼,勾了勾唇,露出意味深长地浅笑:“小辰子?看样子,傅太太对我昨日的表现不大满意啊...” 黎星禾倏然坐起身,忘记了腰间的疼痛,慌忙辩白:“我没有,你别胡说!” 傅景辰俯身,如抱孩子一般,直接将她抱起。 黎星禾吓得低声尖叫,双腿不自觉的缠上他的腰,生怕自己会掉下去:“你干嘛!” 傅景辰骨子里的顽劣被她成功勾出,缓缓凑近的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引得她不自觉一颤,气定神闲道:“带你回房睡午觉,放心,我暂时还不想干嘛,但你要是一直撩我,就不一定了。” 听到他的话,她赶忙闭上嘴,面上装作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 两人回到主卧,傅景辰将她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了下来,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见他真的不会做什么,黎星禾放下心来,慢慢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傅景辰听到她逐渐变沉的呼吸,弯唇露出一丝浅笑,也跟着她阖上眼,进入了梦乡。 等黎星禾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感受到怀中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睡好了?” 黎星禾伸了个懒腰,身体上的疲惫总算减轻了许多。 傅景辰长睫低垂,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柔声询问:“最近休假,想不想出去玩?我听说艺术区那边新开了个太空展,明天去看看?” 黎星禾摇摇头,拒绝的十分干脆:“我只想在家里睡觉。” 傅景辰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意有所指地点头应下:“也行,傅太太既然不想出门,那我就在家陪你一起睡觉。” 黎星禾倏然瞪大眼睛,接着嘴角微扬,露出职业假笑:“我忽然对太空展很有兴趣,明天咱们就去那里。” 她赶紧坐起身,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因此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 翌日。 傅景辰穿着一身剪裁得宜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搭配挺括的条纹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禁欲矜贵的气质。 黎星禾换好裙子出来,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意,打趣道:“傅总,今天怎么打扮得这样帅?”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指间的缝隙中穿过,与她十指相扣,轻描淡写地回答:“第一次正式和傅太太去看展,总要打扮的体面些,才不会让你觉得丢人。” 黎星禾垂眸低笑,和他一起出了门。 傅景辰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载着她来到了位于东四环边上的艺术园区,这里经常会有各种艺术展,还有许多明星会来这边打卡拍照。 他们牵手来到一座外观是白色的房子前,门口摆放着蓝色玫瑰组成的花墙,中间点缀着白色玫瑰,远远望去,就仿佛是浩瀚星空一般。 傅景辰拿出门票,检票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笑笑,伸手请他们进去。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地上铺满沙土和岩石,还有一个插着五星红旗的迷你版探测车在上面行驶。 黎星禾一眼就认出来,这里是模拟复原了月球表面的样子。 她晃了晃傅景辰的胳膊,兴奋地说:“快看,是‘揽月号’的模型耶!” 再往前走,满目皆星河,天际处挂着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也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 “好美哦!”黎星禾不自觉发出一声感叹,她抬眸看向傅景辰,眼睛中倒映着月色,柔情动人:“我很喜欢,谢谢你。” 这时,不远处跑过来一个穿着宇航服的小男孩。 他来到黎星禾面前站定,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双手举起想要送给她。 黎星禾接过鲜花,弯眼一笑,声音娇俏:“谢谢你,你好可爱哦!” 见小男孩再一次跑远,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景辰,“这是展览的特别活动嘛...” 话还没说完,就见傅景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个红色锦盒,慢慢打开后,一枚钻戒瞬间映入眼帘。 13.14克拉的蓝钻作为主钻,四周镶嵌着数不清的白色碎钻,在太空展的灯光下,散发出像漫天繁星一样璀璨的光。 星河入我怀 第54节 突然,四面八方走出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爷爷、爸爸、妈妈、表哥,特意从港城赶来的大哥,还有桑晚、秦倬、沈泽、姚梦,还有特意从国外飞过来的梅丽莎等等。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傅景辰将所有的亲人与朋友都聚集到了一起,见证着他们的幸福时刻。 黎星禾环视一圈,明白了他的意图后,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傅景辰的眼神如跳动的火苗,深情款款地举起戒指,“星禾,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生命里,那颗唯一白天黑夜永不坠落的星。” 黎星禾垂眸,对上他炽热而虔诚的视线,眼眶莫名的开始泛酸,就连胸腔中的柔软心脏,也在这一刻跳得无比欢快。 两人从相识到重逢,发生的种种一切,犹如走马灯一般,浮现在她的眼前。 在秦倬、桑晚、姚梦、梅丽莎等人的带动下,现场齐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黎星禾的嘴角勾起月牙弧度,灿若星辰的双眸流光溢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朝着他的方向伸出左手。 下一秒,傅景辰执起她的手,将戒指套进她左手的无名指,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黎星禾将他从地上拉起,拿出锦盒里的另一枚男戒,学着他的样子,为他戴到无名指上。 两人相视一笑,四周立马响起热烈的掌声。 傅景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眸光深邃缱绻:“傅太太,我终于把你套牢了。”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柔软嫣红的唇,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渐渐收紧,姿势愈发的亲密无间。 “这对戒指,我取名为‘星辰’,是由我们的名字组成。” “星辰永相伴,余生皆是你。” 第58章 傅景辰向黎星禾求婚之后, 两人的生活好像与之前相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梅丽莎自从上次来了中国,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这里, 这次被傅景辰请到京市见证求婚仪式,她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约上了桑晚一起去旅行,说是要等参加完黎星禾的婚礼之后再回国。 听到梅丽莎提起婚礼,黎星禾不置可否, 其实她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 她继续回航天院上班。 虽然载人登月取得了圆满成功,但是还有更为广袤的星辰大海,等待着她继续探索。 星期五, 黎星禾与傅景辰下班后,照例回到黎家老宅吃晚饭。 餐厅里,大家齐聚一堂,时不时聊几句近期发生的趣事, 其乐融融的气氛异常温馨。 傅景辰知道黎星禾的所有喜好,喜欢吃虾却又不喜欢剥壳,便主动剥好放进她的碗里, 换来她甜蜜一笑。 黎振中看着孩子们恩爱的样子, 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忽然开口问:“星禾,景辰, 你们俩已经领证一年多了, 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傅景辰没有回答, 而是将目光投向黎星禾,想要她来做决定。 黎星禾微微一怔, 听到爷爷也提起了婚礼,或许是时候将它提上日程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弯起唇角,嗓音含笑:“婚礼的事情,我都可以,但是办的稍微简单点吧,不要太隆重。” 之前热搜的事,让她在网络中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结婚这种私事,把刚刚降下来的热度提升上去,更希望大家可以更关注中国的航天事业。 黎振中听到她的话,脸上立马露出了和蔼笑容,“婚礼的事,只要你留出来时间,其余就交给我们来办,我的乖孙女只要美美的参加就行。” 黎彦华与孟婉滢早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无奈星禾一直在忙工作,才耽误了一段时间。 回到公寓,两人先后去洗漱。 傅景辰从浴室出来,看到她正侧躺在床上,便从身后走过去,伸手将她抱住,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细滑的腰间皮肤,声线低哑温柔:“你想去哪里办婚礼?” 黎星禾思忖片刻,放下手机,柔声回答:“要不,婚礼就在京市办吧...出国不太方便,如果去别的城市又很麻烦,你说呢?” 傅景辰俯身吻了下她的耳垂,嗓音低低缠上来,撩拨的她浑身逐渐发烫:“好,都听你的。” 听了他的话,黎星禾心头泛起一阵甜蜜,转身回抱住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与他对上,“傅先生,谢谢你一直在迁就我。” 傅景辰低笑一声,唇角的弧度渐深,嗓音低醇磁性:“宠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稍作停顿,垂眸看她,旋即牵起她的手,故意拉缓语调,意有所指地说:“要是真的想谢,不如以身相抵...” 说完,轻柔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上。 黎星禾缓缓闭上眼睛,学着他的样子悄悄探出舌尖,挣开被他握住的手,从他的腹肌一路向上摩挲,最后落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傅景辰闷哼一声,一把扼住她四处点火的手,桎梏在头顶。 亲吻的动作,比平时更加激烈。 夜色漫长,室内的暗昧旖旎还在蔓延发酵。 根据黎星禾的意见,婚礼最终定在了京市举办。 婚礼前夕,她依旧照常上班,直到为同事们发放请柬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她要办婚礼的事。 姚梦等人连忙将她团团围住,满脸兴奋地问:“星禾,恭喜你啊,终于要和matthew办婚礼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请假备婚?蜜月定好去哪里了吗?” 黎星禾摇摇头,如实回答大家的问题:“我应该会上班到婚礼的前两天吧,家里的长辈和matthew将婚礼的琐事全都安排好了,让我做好当新娘的准备就行。至于蜜月...” 她稍作停顿,眼中浮现出笑意,宛如春光明媚:“其实我也不知道,matthew说会安排,到时候把我的人带去就行。”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立刻响起哀嚎声,同事们纷纷感叹:“见过那么多人结婚,想你这样一问三不知的新娘子还真是少见!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你现在的婚姻生活很幸福,不仅有家人宠着,还有老公宠着。” 姚梦忙不迭地点头,满眼尽是羡慕:“对啊,女生还是要嫁对人!” 黎星禾莞尔,她现在确实过得很幸福,但是这些话就不说啦,免得引起同事们的集体围攻。 婚礼当日。 作为黎星禾的闺蜜,桑晚和梅丽莎当仁不让做了伴娘,傅景辰则邀请了秦倬,和南澳裴家的掌权人裴玿做伴郎。 黎星禾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毕竟他们都领证一年多了,可当她穿着中式的凤冠霞帔坐在闺房的床上,等待着傅景辰前来接亲时,还是会心跳如擂鼓,有些无所适从。 为了缓解她心中的不安,桑晚、梅丽莎和师母等人陪着她说话。 不知是谁在外面喊了一声“新郎来了”,黎星禾反射性地伸头去看,这一举动,惹得现场的亲朋好友们纷纷笑了起来。 桑晚将提前准备好的团扇递给她,打趣道:“星禾,傅总想进门娶走你,还有好几道关卡要过呢!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你先不要急。” 黎星禾害羞不已,朝着她瞪去,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 傅景辰带着两位伴郎走下车,看到姚梦、宋砚、陆聿珩、霍涛等人堵在门口,拦住他们不让进。 秦倬十分上道,赶忙拿出事先备好的开门利是,招呼着众人:“来来来,诸位收了利是,放我们进去吧!” 宋砚勾了勾唇,朝着大家使了个眼色,示意先将红包收下。 可钱一到手,门却丝毫没开。 沈泽面上温润,但他早就看出来,傅景辰曾误会了他和黎星禾之间地关系,没少对着他横生醋意,他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报仇”机会呢? 宋砚向来是个老狐狸,而陆聿珩则是体力与智力同时在线,加上宋砚时不时的出谋划策,和姚梦、霍涛等人的协助,给傅景辰制造了不少难题。 一时间,还真拿这几个人没什么办法。 最后,沈母见时间差不多了,新郎连大门都没进来,恐怕误了吉时,才开口替他求情,让沈泽等人放他进门。 桑晚见到三人,露出狡黠笑容,“想娶走新娘子,得先把婚鞋找到!” 偌大的房间,傅景辰等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都没有发现婚鞋的影子。 裴玿知道两人的关系,示意秦倬去使美男计。 秦倬将桑晚拉进自己的怀里,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询问:“悄悄告诉我,新娘的鞋子被你藏哪里了?你今日为难阿辰,等我们结婚时,他怂恿星禾为难我怎么办?乖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桑晚的耳根,双颊不争气的染上一抹绯红,美眸微瞪,伸手推了他一下:“少胡说!谁要嫁给你,还不快去找鞋!” 傅景辰见裴玿的办法没有奏效,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笑容,径直走到床边,将黎星禾打横抱起,清冽嗓音缓缓传入她的耳畔:“bb,我来接你了。” 谁都没想到他竟不按常理出牌,抱着她就往门外走,桑晚恨得牙痒痒,只能赶紧找到被她藏起来的鞋子,一路追了上去。 热热闹闹的接亲环节过后,即将迎来最后的婚礼环节。 当黎星禾拿到某蓝血品牌耗时一年半纯手工制作的高定婚纱时,才知道他究竟是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准备婚礼。 纯白的婚纱象征着爱情的圣洁与美好,在父亲黎彦华的陪伴下,她缓缓走进婚礼现场。 前一天彩排时,酒店的场景还未搭建,她只知现场是他亲自设计的,却不知道他设计成了什么样子,如今见到梦幻至极的星空主题婚礼布置,心里的惊喜溢于言表。 黎星禾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每走一步,脑海中都能浮现出两人一路走过来的各种画面。 傅景辰迈着长腿,快步走到舞台尽头,从黎彦华的手中接过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黎彦华眼眶泛红,刻意板起脸,严肃中带着一丝哽咽,“景辰,我就星禾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今天我把她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对他,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傅景辰郑重点头,语气笃定:“爸爸,请您放心。” 黎星禾听到爸爸的话,眼前一片氤氲,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傅景辰温柔的用指腹替她擦掉,随后牵着她走到舞台中央,两人并肩而立。 婚礼司仪面带微笑,礼貌询问:“傅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迎娶身旁的女士,成为她的丈夫,发誓永远爱她、忠诚于她,无论生老病死,又或是贫困与富有。” 傅景辰转头看向她的侧脸,目光满是柔情,他虔诚坚定地许下誓言:“我愿意。” 司仪接着看向另一边的黎星禾:“黎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身旁的男士,成为他的妻子,发誓永远爱他、忠诚于他,无论生老病死,又或是贫困与富有。” 黎星禾同样转过头,视线与他交汇,无形的情愫在他们之间流动。 她想起他在雪天步行十几公里,只为给她送块蛋糕;想起她在遇到地震和风暴后,他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救援队伍里。 她想起他爱她,迁就她,守护她的那些日日夜夜,终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展颜一笑:“我愿意。”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掌声,等两人交换完戒指,司仪正式宣布:“恭喜你们,今日喜结良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音未落,傅景辰便掀起黎星禾头上的白纱,双手捧起她脸吻了上去。 他的吻小心翼翼,似乎在诉说着心底的承诺:“星禾,我爱你,视如生命。” 婚礼结束。 黎星禾没有回家,在酒店换完衣服后,直接跟着他去了机场。 因为私人飞机不需要机票,直到降落,她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西南地区的洱海。 傅景辰早早定好了酒店的豪华海景套房,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卧于山下的澄澈湖水,与日出日落浪漫景象。打开窗户,就能聆听到海鸥清脆的鸣叫声,感受到湿润海风拂过面颊的滋味。 而他们,也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新婚之夜。 星河入我怀 第55节 酒店只有一间浴室,黎星禾洗过澡,吹干头发,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随后来到阳台上赏景。 一阵微风拂过,吹走了夏日的燥热,月光下水面波光粼粼,好似满地碎落的星星。 傅景辰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走了出来,他从身后将她拥在怀中,歪着头看向她的侧脸,娇艳红唇,引人采撷。 他喉结微动,眸子里墨色翻涌,毫不掩饰自己炙热欲.念,哑着嗓子询问:“bb,想不想在海边试一试?” “啊?”黎星禾倏然瞪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磕磕绊绊地问:“你..你疯了吗?被人看到怎么办?” 傅景辰轻笑出声,修长的指尖勾起她的一缕长发,语调散漫:“bb,我说的是接吻...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止住笑意,宽阔的手掌掐住她的细腰向上一提,将她放到了大理石材质栏杆上。 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意味深长道:“bb,要是你想...叫声老公,我也可以满足你。”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补充说:“放心,整间酒店都被我包下来了,只要你声音小些,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话间,他们鼻尖相对,呼吸交融。 黎星禾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就快要燃烧起来了,可偏偏身下的大理石冰凉,让她承受着冰与火的温度。 新婚之夜,漫长无尽,格外缱绻。 翌日,黎星禾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她躺在床上,浑身酥软无力,仿佛跑了场马拉松一般。 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碧蓝天空,她满脸愤恨地踢了下身边的罪魁祸首。 傅景辰自知理亏,轻轻地亲了下她的额头,低声询问:“一会儿吃点东西,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黎星禾瞧着满脸餍足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出力的明明是他,受罪的却是自己? 蜜月的第一天,最终两人谁也没有出门。 夜幕降临,傅景辰抱着黎星禾来到阳台,躺在摇椅上仰望星空。 漫天繁星似乎紧紧围绕着洱海而生,肉眼可见的银河跨过天际,一路蔓延至他们眼前,仿佛伸手就能够摸到。 傅景辰看向怀里的人,心被填得满满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一刻,他已经拥有了全部——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第59章 傅景辰x黎星禾:if线 清晨,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街道重新恢复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预示着崭新一天的开始。 傅景辰从睡梦中醒来, 眼睛还未睁开,便急着伸手去抱旁边的黎星禾, 没想到竟扑了个空。 他摸了摸被子,冰凉一片,好像从未有人住过一般。 这么早, 星禾她去哪里了? 傅景辰蹙起眉头, 缓缓睁开眼睛,灰白色调的现代化装修瞬间映入眼帘。 这分明是他在曼哈顿时住的公寓。 他不是同星禾一起在洱海度蜜月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傅景辰立马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星禾打电话时, 看着屏幕中的日期顿时愣住,怎么是两年多前,他们相遇的这一天?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随即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万分忐忑地等待着电话接通。 “阿辰?”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和蔼的声音,关切询问:“怎么了?你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 是爷爷,是爷爷接通了电话! 傅景辰已经两年多没有听到爷爷的声音, 眼眶渐渐泛红, 努力扬起嘴角:“爷爷,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他的语调中隐约带着一丝哽咽,傅靖林很快听出不对劲, 连忙问:“阿辰,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和爷爷说, 爷爷给你做主。” 傅景辰闻言摇了摇头,想起爷爷看不到, 平复了几秒情绪,开口回答:“我没事,您放心吧!我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有些想您了...” 傅靖林闻言一愣,阿辰从小就异常懂事,但性子冷淡,很少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不知道做梦是不是托词,但是孩子既然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逼迫,顺着他的话温声安慰:“梦都是反的,如果想爷爷,就回来住一段时间。” 傅景辰应了声好,又和爷爷聊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那就是上天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定然会好好把握,保护好爷爷和大哥,也弥补之前他与星禾的遗憾。 挂断电话后,他先是给傅景鸿发了条警示信息,又找人暗中收集傅兆垣和傅柏乾的犯罪证据,他这次会赶在两人行动前,斩断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再一次送进监狱。 一切安排妥当,他起身走进衣帽间,准备好好打扮一番,再约着朋友一起前往名为“sleepless nights”的夜店守株待兔。 毕竟,星禾最开始喜欢他,就是因为他这张脸。 换好衣服后,傅景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勾了勾唇,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拉瓜迪亚机场。 四月的纽约乍暖还寒,黎星禾只穿了件单薄的长款风衣,冷风透过廊桥连接处吹进来,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拉起小巧的行李箱,快步朝着抵达大厅走去。 刚走到接机口,就看到好朋友梅丽莎正蹦蹦跳跳的朝着她招手。她快步走出抵达大厅,梅丽莎立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星禾,我好想你!” 黎星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懒怠笑道:“我也想你呀!所以趁还没回国,来纽约和你相见。” 两人一边叙旧,一边朝着航站楼外的黑色商务车走去。 两人落座后,司机缓缓驶出机场。 梅丽莎扭头看向身侧的黎星禾,细心询问:“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黎星禾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徐徐回答:“上飞机前吃过了,现在还不饿。不是说要带我见识下曼哈顿的夜生活吗?咱们先走着呗!” “没问题!” 梅丽莎对着她俏皮的眨了下眼,做出ok的手势,随后用英文对着前面的司机交待地址。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落日的余晖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蓝无垠的天幕,与曼哈顿的璀璨霓虹。 梅丽莎为了方便说话,索性干脆侧身而坐,她拉起黎星禾的手,满眼不舍的问:“星禾,纳斯航天院的盛名响彻全球,你作为他们唯一特招的外国人,前途一片光明,真的甘心放弃吗?再说了,我舍不得你回去...” 黎星禾垂眸浅笑,轻描淡写的回答:“ 其实回国一直在我的计划中,我在国外学习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毕业,是时候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了!况且,中国航天事业的发展,早就今非昔比。” 梅丽莎明白她心意已决,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虽说现在通讯交通发达,可两个国家相距这么远,恐怕很难再经常见面。当然,她尊重星禾的选择,也相信无论在哪个国家,星禾都会像她名字里的星星那般,在航天领域发光发热,熠熠生辉。 两人说话间,商务车已经顺利抵达目的地。 黎星禾将行李箱留在车上,只随身背了个小巧的链条包。车门慢慢打开,灯光照在纤细的链条上,泛着闪闪银光。 她走下车环顾四周,高楼林立的曼哈顿核心区,处处充满着浓厚的cbd商务气息,忍不住狐疑的问:“曼哈顿的夜生活,不会就是去公司加班吧?” 梅丽莎哈哈大笑,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身边,故意压低声音:“那可不好说!走吧,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黎星禾满腹疑问,跟着她的脚步走进电梯。楼层数字不断上升,直至到顶层,终于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果然另有一番天地。 高大帅气的服务生穿着统一的西装马甲,动作绅士的引领两人前往事先预定的卡座。 这家名为“sleepless nights”的夜店,翻译成中文是“不眠夜”,里面灯光绮丽,音乐躁动,空气里也四处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 落座后,黎星禾新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喃喃自语般询问:“怎么会有人在商务楼里开夜店?” 梅丽莎笑眼盈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车熟路的将酒水单递到她面前,“他们家的鸡尾酒不错,要不要尝尝看?” 黎星禾随手翻了翻酒水单,听从她的建议:“我要一杯margarita吧!” 梅丽莎颔首,点了杯同样的鸡尾酒,又加了个果盘和几道店里的特色小食。将服务生打发走后,才帮黎星禾解惑:“sleepless night在曼哈顿大名鼎鼎,据说老板是某位金融巨鳄,来的都是圈内人,随便找人喝杯酒,或许对方就是能引起华尔街股市动荡的大佬!” 黎星禾惊讶挑眉,没想到一家小小的夜店,居然来头这么大。 两人边喝酒边聊天,在拒绝了第七名搭讪者后,她单手托腮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吧台前端坐的男人倏地闯入她的视线。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西装外套装若随意的搭在身后的椅背上。昏昧的灯光下,他身姿修挺,轮廓凌俊,眉眼冷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浑身发着端方禁欲的气息。握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琥珀色的威士忌,一下下晃进她的心尖。 不知道男人身边的同伴说了什么,他勾起嘴角,姿态慵懒的与那人碰杯。 孰不知,她在看着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作。 其实,他比黎星禾来的更早,一直坐在角落处,看到不停上前搭讪的男人,恨不得直接冲上去阻止,宣示主权。可是他了解她,直到她不会轻易答应那些搭讪的人。 不过,他同样担心,若两人初遇的行动轨迹发生变化,蝴蝶效应会不会让她不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暂时静观其变,看看一切会不会像从前那样。 服务生将果盘端上桌,梅丽莎把摆放着树莓的方向转到黎星禾面前,贴心的说:“先吃点树莓,他们家的水果都是农场特供的,味道比超市买的甜了许多。” 黎星禾低嗯一声,漫不经心的用叉子插起一颗如红玛瑙般的树莓,眼睛却不自觉的瞥向吧台的方向。 当她第三次朝男人投去目光,梅丽莎终于发现她在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奇怪的问:“星禾,你看什么呢?” 黎星禾回过神,妩媚笑意在唇边轻漾,用眼神示意梅丽莎看向吧台。 只见梅丽莎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磕磕绊绊的问:“星禾...你该不会看上穿白衬衫的男人了吧?” 黎星禾敏锐察觉到她话中的深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她身上,盈盈一笑问:“你认识?他有没有女朋友?” 梅丽莎见她露出饶有兴趣的模样,忍不住泼冷水:“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整日与他孟不离焦的男人倒是有几个,喏,他旁边那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名叫丹尼尔,就是其中一个...” 她惋惜的摇摇头,轻叹一口气后继续说:“其实matthew和丹尼尔都是大我们五届的学长,他们俩毕业后,和另外一个中国人在曼哈顿合伙开了家风投公司,matthew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怜我们家小星禾,第一次春心萌动就注定要失败了...” 黎星禾听完后兴趣不减,她微微歪着头,用双手托住下巴:“唔,那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梅丽莎瞪大眼睛,忍不住咋舌,“还挑战?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就准备从新手模式直接切换到地狱模式吗?” 记得刚开学时,神秘的东方美人吸引了大半个学院的男生,想要追求她的人能从学校排到纽约,可大家纷纷铩羽而归。如今七八年过去了,依旧没人见过她和哪个男生走的近。 黎星禾端起鸡尾酒,学着matthew的模样晃了晃:“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梅丽莎看着她胜券在握的模样,半信半疑的蹙起眉:“理论知识丰富不代表实践能力吧!知道学校里的人都怎么称呼你吗?说你是传统保守的东方美人!” 黎星禾不欲与她争辩,心中早已被激起了斗志:“等会儿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实践能力!” 她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默默地关注着matthew的动静。 傅景辰抬腕看看时间,他记得之前自己就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离开的,星禾的目光显然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只要看她一会儿会不会追上来,就知道她还有没有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和从前一样,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准备离开。 星河入我怀 第56节 黎星禾注意到他的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梅丽莎:“走,我们跟上去。” 梅丽莎彻底被她的举动震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你是认真的呀?等等,酒...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 “不管啦!等下次我请你喝!” 两人说话间,matthew与同伴丹尼尔已经出了夜店门,黎星禾顾不上太多,拉着梅丽莎的胳膊就跑了过去。 “叮——”的一声响,电梯到了。 傅景辰站在原地没有动,用余光悄悄看向身后,直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地淡笑。 他垂眸敛目,迅速在心中制定了详细的追妻计划—— 或许,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丹尼尔见他不动,疑惑地问:“matthew,想什么呢?怎么不走啊?” 傅景辰微微颔首,抬脚与丹尼尔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阖上之际,黎星禾突然出现,用英文急切说道:“excuse me!” 丹尼尔看到后面还有人,忙不迭地伸手挡住了电梯门,礼貌扬起灿烂的招牌笑容。 黎星禾松了口气,施以同样的微笑,对着他点头致谢。 她走进电梯,神色自然地站到matthew身侧,清冷的雪松味道迅速在她的鼻尖萦绕开来,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在胸腔内拼命叫嚣。 电梯数字从顶楼一点点向下。 傅景辰看到她身上背着的斜挎包,忍不住垂眸浅笑。他默默拿出手机,为她创造机会。 虽然他看似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心中却暗暗盘算着,一会儿下电梯时,要怎么做才能显得不刻意。 黎星禾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着不断下降的显示屏数字,轻咬下唇。 忽然她灵机一动,用余光瞄向matthew。 趁他低头摆弄手机之际,偷偷将自己背着的斜挎包的链子,在他臂弯搭着的那件西装的扣子上轻轻缠绕了一圈。 做完坏事后,她微微抬眸看向旁边的男人。 matthew面容沉静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的举动。 黎星禾转移了目光,重新看向电梯显示屏重不断变幻的数字,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速,拼命压制着不断上扬的嘴角弧度。 电梯抵达一楼。 matthew迈着长腿走出电梯,黎星禾看向前方身姿挺恬的男人,眼神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借着惯力朝他倒去。 碰...碰瓷? 梅丽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熟悉的剧情。 matthew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见她快要摔倒,赶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佯装不经意带到自己身前,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西装纽扣落在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黎星禾抬眼,对上了他幽暗深邃的眸子。 第60章 傅景辰x黎星禾:if线 傅景辰的嘴角小幅度地扯了下, 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指,浑身散发着矜贵自持的气质,低沉的尾音隐隐蕴含着一丝玩味:“小姐, 你打算在我怀里待多久?” 他的普通话说的字正腔圆,丝毫听不出有哪里的口音。 黎星禾睫毛微颤, 双颊不自觉开始发烫,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红晕。今晚的所有举动,大概是她迄今为止二十五年的人生里, 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强作镇定的直起身子,抬手撩了撩黑亮柔顺的及腰卷发,眼波流转间微微一笑, 佯装惊喜的说:“呀,原来你也是中国人呀!” 傅景辰薄唇微抿,呈现微微的弧度。这样的搭讪方式并不新奇,可因为做出举动的人是她, 便让他忍不住在内心窃喜。 黎星禾看他淡笑不语,和梅丽莎口中的冷漠形象还是有所差别,瞬间燃起了希望, 丹红的指甲划过半空, 最终落到他衬衫袖子上:“对了,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傅景辰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傅太太演起戏来, 真是手到擒来, 毫不逊色于他。 丹尼尔听不懂两人之间的中文对话,见matthew一反常态没有甩开她的手, 便默默走到梅丽莎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嗨,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梅丽莎还沉浸在黎星禾的大胆中,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要给他翻译的打算。 黎星禾的大脑里飞快思索着接下来的话术,垂眸看向地上被自己故意拽掉的纽扣,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幸亏自己还有后手! 她抬起头凝视着傅景辰,明艳的脸上写满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西装扣子掉了...要不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我把钱赔给你...” 她的贝齿轻咬着下唇,娇羞无措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傅景辰垂眼,唇角的弧度渐深,慢条斯理道:“不必了。” 毕竟...早晚还会见面的。 当然,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引起她更大的兴趣,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傅景辰转身离开。 丹尼尔赶紧追了上去,大大咧咧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满脸兴奋地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傅景辰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拿开他的手,并不准备满足他的八卦之心。 黎星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旋转门后,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包上的银链,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她从小就相貌出众,向来无往不利的一张脸,竟在他身上吃了回闭门羹,连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她,还真是有些无情。 梅丽莎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说什么来着!没有七情六欲的matthew是撩不动的,你还是及时止损吧!免得越陷越深...” 她想到刚刚的场景,忍不住朝黎星禾竖起大拇指:“星禾,真有你的!万万没想到你这么勇,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黎星禾潇洒的撩起长发,妩媚的朝着她眨了下眼,“那是!我得向你证明下自己的实践能力!” 她停顿了一瞬,旋即拉长语调:“况且,这才哪到哪...” 梅丽莎挠了挠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黎星禾故作神秘,樱唇微张吊起她的胃口,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大笑着挽起她的胳膊朝着门外走去:“自然是先回家休息,再做打算!” 两人经过旋转门走出大厦。 一阵晚风轻轻拂过,扬起了黎星禾的长卷发,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环顾四周已经不见matthew的身影,门前只有梅丽莎的司机在默默等候。 她快步走上车,空调的热气迎面扑来,待梅丽莎坐稳后,她转头询问:“这几天陪我去公寓睡?” 几年前她来国外读书,父亲黎彦华与母亲孟婉滢送她入学,顺便考察了海外市场,决定在纽约开发高端公寓项目,如今那里住满了曼哈顿的富商名流,其中视野最好的那一层,则全部在她的名下。 梅丽莎欣然答应,每次黎星禾来纽约,她都会陪她一起住在公寓,便熟门熟路的将公寓地址告诉司机。 商务车行驶在曼哈顿第五大道,闻名遐迩的帝国大厦静静矗立在道路一旁,顶端变换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璀璨,似乎在诉说着这座不夜城的繁华。 公寓位于曼哈顿下城,离夜店不过两三分钟的车程。虽然平时没有人居住,但是每周都会有菲佣前来打扫。 两人拿着行李走进门,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梅丽莎抬手看了看腕表,见时间还早,有些惋惜的说:“明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就已经回家了...” 黎星禾轻笑,随意拿起沙发上抱枕靠在身后,姿态闲适的回答:“无妨,正好可以认真思考下,要怎么接近matthew。” 梅丽莎对于matthew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她蹙着眉头暗暗思索,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黎星禾意味深长看向她:“你说,以霍尔在纽约的人脉,会不会认识他?” 霍尔是梅丽莎的哥哥,也是家族的继承人,她们家中产业以科技时尚为主,在纽约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既然在同一个圈子,必然会认识matthew。 梅丽莎的瞬间眸光发亮,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学霸,就是聪明!霍尔一定认识matthew,我们赶紧问他!” 黎星禾浅笑嫣然,因为梅丽莎的缘故,她跟霍尔也十分熟悉,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霍尔和matthew曾有过几次接触,对于他的冷淡腹黑印象深刻。听说黎星禾准备追求他,立马来了精神,将自己了解的信息告诉她:“jp投行总裁史考特先生后天晚上将会在w酒店举办生日晚宴,听说matthew也会去,刚好我有邀请函,届时就由你和梅丽莎代替我去吧!星禾,good luck!” 电话挂断,黎星禾抿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搞定!” 而另一边,霍尔举端起酒杯与傅景辰相碰,似笑非笑道:“matthew,你火急火燎把我叫到你家楼下的酒吧,就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傅景辰勾了勾唇,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把傅太太钓到手,还不算大事吗?在他看来,这可是非同一般的大事。 - 宴会大厅金碧辉煌,来客之间觥筹交错。 黎星禾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剪裁得宜的设计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完全展露出来,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如同美人鱼般在人间游动。 她微笑婉拒邀请她跳舞的男士,悄悄打量着四周,寻找matthew的身影。 史考特先生拿着一杯香槟来到傅景辰面前,轻轻与他碰杯:“好久不见,matthew。” 傅景辰瞧见黎星禾身影,正准备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没想到迎来了史考特先生。 他心中颇为无奈,仍礼貌点头示意,惯常冷淡的眸子波澜不惊,微笑回答:“好久不见。” 傅景辰的英文同普通话一样,口音纯正,绅士教养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史考特见他形单影只,不禁打趣道:“今天怎么又是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身边有美丽的女士作伴?” 傅景辰淡笑,轻抿了一口宴会上的香槟,这不是正在等美丽的女士自投罗网吗? 见他没有回答,史考特不再过多纠结于这个话题,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matthew,我对你的公司前景十分看好,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上市的想法?你知道的,jp一直稳居四大投行之首...” 傅景辰微微颔首,客气的回答:“谢谢,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 史考特被他拒绝也不生气,他早知道没这么容易。不过,他是发自内心的欣赏这个年轻人,甚至想把他招揽到自己麾下。 黎星禾抱臂站在不远处,虽然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但光看matthew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光只是拒绝自己。 梅丽莎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我承认他的外表确实出色。可是星禾,他帅并不代表世界上没人比他更帅了!不然你看看霍尔怎么样?要是你愿意嫁给他,就不用离开纽约了,我们还能天天在一起!至于matthew,看起来就是个大冰块!” 黎星禾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懒洋洋地回答:“我的体温,足够将冰块融化了...” 说着,她在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香槟,缓步朝着matthew的方向走去。 星河入我怀 第57节 黎星禾走到他身边,微微歪着头娇俏一笑,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先生还记得我吗?没想到我们真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傅景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就算他们之前不认识,但只要见过一次,就无法让人忘记吧。曼哈顿的名利场,本就很难见到东方面孔,何况是一张堪比娱乐圈女星的精致脸庞呢? 他气定神闲地颔首,思绪却逐渐飘向远方。 她今天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若有似无的味道,仿如羽毛般擦过他的心尖,勾的他酥酥痒痒,想要立马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黎星禾莞尔,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向他示意:“我还有朋友在,就不打扰你了。” 她潇洒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好像真的只是来和他打个招呼。 傅景辰停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略有些遗憾地扯了扯嘴角。 看样子,得尽快想办法,为她制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才行。 他知道今日黎星禾不会再来,就算留在宴会也是索然无味,仰头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和史考特先生打了声招呼便离开酒店。 梅丽莎等matthew走出宴会厅,赶忙凑黎星禾身边,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和他多聊几句?” 黎星禾想起matthew俊朗的面容与挺拔的身姿,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手中酒杯,浅笑嫣然:“这招出自《三十六计》中的第十六计,名曰‘欲擒故纵’。” 梅丽莎再次冲着她比了个赞,没想到母胎单身的学霸少女,追起男人来居然头头是道。 黎星禾放下手中的酒杯,抬手掩住樱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们走吧!” 梅丽莎面露迷茫,一下子没能跟上她的思绪,眨眨眼,疑惑地问:“去哪里?” 黎星禾弯眼一笑,软绵绵的嗓音似乎带着撒娇的味道:“今日的目标达成了,当然是回家啦!晚礼服到底不如睡裙穿着舒服...” 两人离开后,没有注意到酒店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车窗半降,露出傅景辰轮廓分明地侧颜。 直到她们乘坐的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收敛起笑意,低头给霍尔发了条消息。 从宴会厅回到公寓后,梅丽莎再次收到来自哥哥的情报:matthew每周六下午三点都会去第九大道的射箭场。 梅丽莎看了看日历,惊讶地说:“明天不就是星期六了吗?” 客厅水晶灯下,黎星禾明艳的小脸熠熠生辉,双眸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们就前去...守株待兔。” 至于射箭,她可是熟悉的很! 第61章 傅景辰x黎星禾:if线 翌日, 两人早早来到射箭场。 这家射箭场与她在京市常去的那家很像,都是采用私密性极好的会员制,刚进门的墙上, 还挂着许多好莱坞明星跟老板的合影。 黎星禾看到熟悉的弓箭,一时间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她跃跃欲试地拿起弓箭, 搭上一支箭羽,对准靶心拉开,箭羽“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一箭十环, 正中靶心。 梅丽莎惊愕地瞪大眼睛, 她跟星禾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手,等她反应过来, 赶忙露出灿烂笑容,连声拍手叫好,惹得周围其他客人纷纷看过去。 黎星禾再次放出三箭,同样全部满环, 围观的客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丹尼尔跟着叫了声好,随后扯了扯身边的matthew,示意他朝黎星禾的方向看去:“瞧, 是咱们之前见过的东方女孩!” 傅景辰低嗯一声, 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算起来,他好久没见到她射箭了, 不过她还是这般英姿飒爽, 令人移不开眼。 丹尼尔见他不说话, 伸出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挑了挑眉打趣:“matthew, 没想到有人会跟你的水平不相上下,看样子,你的冠军宝座即将不保啊!” 射箭馆为了增加客人的乐趣,在馆内设置了排行榜,目前排名第一的人,正是傅景辰。 丹尼尔说话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黎星禾自然知道两人的到来。 她莞尔一笑,没有看向matthew,反而继续拉弓,将剩余的六支箭全部射了出去。 十箭满环,将靶心的位置占满。 黎星禾放下弓箭,转过身见到matthew与丹尼尔,露出恰到好处地惊讶眼神,用英文打招呼:“好巧,你们也来这里玩?” 丹尼尔神经大条,看不出她千回百转的心思,好不容易能听懂她说的话,便热情地向她介绍:“对啊,我们经常来,这里的射箭记录保持者还是matthew。” 黎星禾轻挑眉梢,绽放自信的笑容,看向matthew说:“要比试一下吗?” 傅景辰听到熟悉的问话,唇角微勾,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应下。 他们已经比试过了,他知道她会射箭是爷爷教给她的,知道两人的水平不相上下,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比赛上,毕竟联系方式还没要到呢! “丹尼尔,”傅景辰镜片后的目光微沉,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微微一笑:“你不是说饿了,想要早点吃晚餐吗?我们走吧。”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丹尼尔一愣,他刚刚确实说了有些饿,但他们不是刚来射箭馆吗?现在就走? 他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而是热情的邀请黎星禾与梅丽莎,他笑容灿烂,露出洁白的牙齿:“既然咱们有缘,不如一起去吃个晚饭?” 黎星禾嫣然一笑,礼貌婉拒:“不了,下次有机会吧。” 说完,她瞥向梅丽莎,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凭着两人的默契,梅丽莎秒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拉了拉黎星禾的袖子,装作怂恿的样子:“星禾,走吧,反正我们晚上也没事,吃个饭认识一下,以后不就是朋友了吗?” 黎星禾趁着两人不注意,悄悄给梅丽莎比了个赞。 “对啊!”丹尼尔听到梅丽莎的话,连忙上前帮腔,还从怀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黎星禾:“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地址你们定,我来买单。” 黎星禾故作为难,看了看梅丽莎,又看了看丹尼尔,终于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应下。 傅景辰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嗓音低醇磁性,“你们想吃什么?” 梅丽莎作为四人之中唯一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选餐厅的重任就交到了她的身上。 她快速思考一番,决定在第九大道找家有情调,又浪漫的西餐厅,看看能不能帮助两人燃起一些暧昧的火花。 餐厅离射箭馆有些距离,黎星禾见傅景辰与丹尼尔开了车,就和梅丽莎蹭他们的车一起前去。 她始终没有说话,单手撑着头,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听着梅丽莎与丹尼尔攀谈,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们恨不得连对方的幼儿园的情况都摸透了。 黎星禾听到他们俩都是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注意力终于被拉回了车里,满脸惊喜地说:“原来是两位学长呀!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我们在学校时没有机会见面,反而在毕业之后相遇了。” 傅景辰透过后视镜,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到她明知故问地话,嘴角的笑容险些压抑不住。 不一会儿,丹尼尔驾车来到餐厅门前。 一行人走进门,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梅丽莎之前来过这里,熟练地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趁着等待上菜的间隙,再次和丹尼尔聊的火热。 餐厅内,乐队正在现场演奏着舒缓的音乐,黎星禾与matthew却始终没有说过几句话。 服务生陆续将餐食送上桌。 傅景辰拿过一盘牛排,他知道黎星禾喜欢吃牛排,但是不喜欢切的过程,便主动将牛排切成小块,重新将盘子推回到她面前。 黎星禾疑惑抬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不仅黎星禾惊讶,一旁的丹尼尔,更是被他的举动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傅景辰却仿佛没有发现一般,他低嗯一声,将梅丽莎面前的牛排拿给丹尼尔,意味深长地说:“聊的这么开心,不帮学妹切一切牛排?” 黎星禾一怔,心头涌起几分失落,原来他帮忙只是出于校友情,恰好自己好坐他对面而已。 丹尼尔回过神,虽然满腹狐疑,但仍听matthew的话,替梅丽莎切好牛排。 旋即拿出手机,主动提议:“难得遇到校友,还聊的如此投缘,要不咱们加个whatsapp好友?” 黎星禾等得就是这一刻,莞尔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率先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丹尼尔知道matthew向来对女生不假辞色,怕他冷淡绝情会驳了小姑娘的脸面,刚准备替他开口解释,又想起方才他切牛排的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傅景辰面不改色拿起手机,按照黎星禾说的数字搜出账号,按下添加好友的申请,又慢条斯理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丹尼尔诧异地看向他,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他好像对眼前的女孩格外特殊。 黎星禾不知两人心中所想,但是今晚的目的总算达成,心里立马松了口气。 她偷偷点开他的资料,发现页面干干净净,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隐隐觉得有些失望。 按掉手机屏幕,她抬眸看到matthew正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立刻心头一紧。 莫非他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丹尼尔疑惑的声音打断:“星禾,你为什么不继续留下纳斯航天院?那里有着所有航天人的梦想。” 他刚刚从梅丽莎的口中得知,看起来明媚娇俏的黎星禾,竟然是从事航天研究方向的,心中倏然涌上一层欣赏敬佩。 黎星禾淡笑,张嘴的瞬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matthew抢了先:“因为没有值得留下来的人?” 他声线清润,故意拉缓语调,似笑似哄诱。 黎星禾扯了扯嘴角,他是会读心术吗?怎么把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率先说了出来? 傅景辰垂眸敛笑,没有再继续逗她。 吃过晚餐,matthew与丹尼尔将黎星禾两人送回公寓。 进门后,梅丽莎先去洗澡,黎星禾则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行字:“我们已经进家门,你们可以放心了,路上注意安全。” 点击发送之后,她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回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黎星禾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总算收到了回复。兴致勃勃地点开,却只得到一个“ok”的表情。 她发现matthew连“晚安”都不曾说,反而被他激起了斗志,她倒要看看,谪仙落入红尘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看样子,她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才能更好的投其所好。 黎星禾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忽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在国内经常用的微信,或许可以试着搜索一下,看看他的手机号码是否注册了微信。 黎星禾输入号码,点击查找好友,果然搜到一个微信。 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拍的,他背对着相机镜头,面对着维多利亚港,只留下显得略有些孤单的背影。 他的微信似乎不常用,朋友圈非好友可见十条,第一条是半年前分享的一首歌,是张国荣先生的作品——《风继续吹》。 黎星禾弯起嘴角,总算找到了跟他的共同话题。 星河入我怀 第58节 她略加思索,将这首《风继续吹》分享给了他的whatsapp,接着又发过去一行字:“回去的路上可以听听这首歌,是我最近很喜欢。” 发出之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回复,这次不再拘泥于标点符号和表情,而是回答:“嗯,这首歌我也很喜欢。” 黎星禾知道,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还不多,于是趁着聊歌曲的机会,多交流了几句,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等梅丽莎出来,黎星禾她心情好的哼起了歌,转身走向浴室。 第二天,灿烂的阳光透过鱼骨纱照射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黎星禾从睡梦中逐渐清醒,她拿起手机,看到傅景辰的回复,露出狡黠地笑容,“对不起,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另一边,傅景辰正在公司开会。 他的手机设置的特别铃声突然响起,拿起一看,果真是黎星禾发来的消息,解释自己昨天睡着了。 仅凭他对她的了解,就知道她口中的睡觉不是真的,应该只是想要欲擒故纵。 傅景辰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真是只小狐狸。” 他没有回复,而是径直退出whatsapp,还找到许久未用的微信,难得发了条朋友圈。 黎星禾等了半天都不见回复,不禁在心里打起了鼓,莫非昨晚故意没回消息被他看出来了? 她没来由地感到郁闷,再次搜索出他的微信,点开发现,他刚刚更新了一则朋友圈,上面赫然是张小狐狸的照片。 狐狸? 黎星禾微微蹙起眉头,matthew是什么意思? 第62章 傅景辰x黎星禾:if线 傅景辰放下手机, 勾了勾唇角,重新投入工作中。 他自然没有回复消息,连朋友圈都未曾再发。 黎星禾注视着手机屏幕, 但半响也没看明白他的用意,摇了摇头, 决定暂时不为难自己。 傍晚,下班时间到了。 傅景辰结束一天的忙碌工作,让司机将他送到黎星禾所住地公寓楼下, 他知道今天有件事要发生, 特意前来守株待兔。 黑色的迈巴赫车窗半降,他注意到黎星禾独自从公寓走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微沉, 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她穿着随意,手中还提着个帆布袋,打扮悠闲,好似要去附近的菜市场一般。 这时, 一声尖叫打破了街道的安宁。 “来人啊!有人抢劫了!” 黎星禾循声望去,只见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直接从一个华裔女孩的手里抢走皮包。 得逞后, 便沿着另一侧的马路跑走。 黎星禾见状, 赶忙追了上去, 不忘大声安抚被抢的女孩:“别担心,我去帮你把包追回来!” 傅景辰赶忙让司机开车, 准备在前方拦截住男人。 男人见有车想要逼停自己, 只好转头朝着身后跑去, 可是发现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竟然还没有放弃。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迈巴赫上的人, 只能从身后看起来好对付的黎星禾入手,于是不耐烦地从怀中掏出匕首,面露凶狠:“还不快滚开?少管闲事!” 黎星禾嗤笑一声,从小爷爷就教过她各式各样的格斗及防身手段,对付一个没有同伙的歹徒,还是绰绰有余。 她刚要上前,就见黑色的迈巴赫上,走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浑身散发着端方矜贵的气质。 黎星禾忽然有些发懵,matthew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着,就见matthew动作利落的将男人制服,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吩咐前来帮忙的司机:“报警,让他们来处理。” 被抢了包的华裔女生总算追了上来。 黎星禾微怔过后,俯身捡起被歹徒丢到的皮包,径直递给她,柔声说:“看看里面,东西有没有少。” 华裔女生接过皮包,检查一番后,对着三人千恩万谢,“谢谢你们,谢谢!东西没有少,真是太感谢了。” 黎星禾摆摆手,示意她不用道谢。 傅景辰没有表情,让司机陪着女孩在原地等警察来,自己则是满脸凝重地看着黎星禾。 他嗓音低沉,不赞同地说:“歹徒手里有武器,你这样冲上去太危险了。” 黎星禾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温声解释:“我会些功夫,知道他近不了我的身,才上前帮忙的。” 傅景辰当然清楚,爷爷是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得人,他教的招数必然不简单,可心里还是不希望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能帮忙的办法有很多,比如记下他的样貌之后报警。万一对方有同伙呢?以后不要这样莽撞。” 黎星禾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今天她看到被抢的是华裔女孩,就一时冲动追了上去,确实有些欠考虑,便不再说话。 见气氛有些尴尬,她想着缓和一下,便眨眨眼,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傅景辰猜到她会问,早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下午开会的地点在附近,我正准备回公司,就看到你了...” 黎星禾心中一喜,这不是天赐良机,让他们有时间相处吗? 她灵机一动,莞尔笑道:“matthew,谢谢你今天帮忙,作为回报,我请你去我家吃饭怎么样?” 傅景辰之所以会来这里,一是怕她遇到危险,二便是想给她借机邀请自己吃饭的机会。 他眉头微微蹙起,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我公司里还有些事...” 话还未说完,就被黎星禾打断,“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努力啊!” 她的嗓音娇俏,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让他的半边身子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黎星禾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拉住他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中国超市走去,“我正准备去买些食材,自己回家做饭吃,今天你有口福啦!” 傅景辰垂眸看向她的手,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半推半就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走进超市。 梅丽莎今天有事回了家,公寓只剩了她自己,加上matthew不过两个人,若是买的菜多了,吃不完也会坏,不如简单买几样他爱吃的,争取做个三菜一汤。 她迅速在心中定下菜单,刚准备去拿,就见他提前一步将她要用到的菜放进购物篮中。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难道说,他们俩的口味还挺像,这些也是他爱吃的? 傅景辰面上摆出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情,淡声说:“我平日在家,偶尔也会做饭,一会儿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黎星禾没想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matthew,竟然会自己做饭。 她虽然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意盈盈地回答:“那太好了,我很期待!” 两人并肩走到超市,宛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瞧着默契十足,连关系都在不自觉间拉近了。 买完菜,黎星禾顺便路过生活区买了一双男士拖鞋,不经意地解释:“家里没有男生去过,给你买双拖鞋一会儿换...” 傅景辰的嘴角勾起清浅笑容,明白她这是借着拖鞋,告诉自己她没有邀请过其他男生去她家里。 回到公寓后,两人换好拖鞋走进屋内。 室内风格简约温馨,收拾的干净整洁,和他记忆里相差无几。 黎星禾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些水,带他来到沙发处坐下,柔声说:“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傅景辰眼底含笑,“不是说好,也尝尝我的手艺吗?” 黎星禾原本只是想客气一下,毕竟不能真的让客人做饭,可见他坚持,也就不再阻拦,率先走进厨房,将买回来的食材放在料理台上。 在超市时,她就已经想好了晚餐的菜单,只是不知道傅景辰准备做什么。 傅景辰似乎心有感应,不等她问就主动回答:“我来做汤,你来炒菜吧。” 黎星禾轻轻颔首,那她就做一道煎酿三宝,一道白灼虾,一道清炒时蔬,主食就吃蛋炒饭。 这三道菜中,制作最为复杂的就是煎酿三宝,它的原材料有苦瓜、豆腐、茄子和肉馅等,吃起来的口感十分丰富,她决定先从这道菜做起。 暖黄色的灯光下,傅景辰看着她的侧颜,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傅景辰敛目淡笑,在得到她首肯后,将衬衫袖子轻轻挽上去,露出一小截强壮有力的手臂,站在她身侧开始忙碌起来。 其实,他也在超市时,就决定好了一会儿要做道她最喜欢吃的清炖狮子头。 这道菜是他特意和陈姨学来的,之前为她做过好多次,手艺也比较纯熟,味道更是可以与陈姨亲自做的相媲美。 他希望用这道菜,缓解她在异国他乡的思亲之情。 等两人忙完晚饭回到餐厅落座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黎星禾对于自己的手艺向来自信,便想先尝尝傅景辰做的。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做的竟是自己最爱吃的清炖狮子头,难道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她用汤匙挖了一块狮子头,伴随着清汤送入口中,双眸瞬间迸发出光亮。 鲜甜的味道直冲味蕾,他和家里陈姨做的一模一样。 黎星禾满目惊喜地看向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岭之花,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厨艺。 她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真是太好吃了!” 饭后,傅景辰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并将它们放进洗碗机里,而黎星禾则是在旁边切起了餐后水果。 等全部收拾好,两人便端着水果坐到了沙发上。 气氛倏然变得有些古怪,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可是眼见时间还早,黎星禾不想让matthew现在离开,就主动提出:“要不,咱们看个电影?” 傅景辰正在思考如何不着痕迹的留下来,就听到一声天籁之音响起,立刻欣然应下:“好。” 公寓装修时,在客厅安装了投影,这样就可以坐在沙发上体验电影院的快乐,还能随意观看自己想看的内容。 黎星禾打开视频网站,搜索一番后,实在不知道该选什么,就拿起手机放在他面前,温声询问:“你想看哪一部?” 傅景辰对于电影没什么特殊喜好,伸出手指在屏幕中随便点了一部,“这个吧,我没看过。” 玫瑰之约? 黎星禾挑了挑眉,狐疑的望着她,倒是没想过他会选一部爱情片,是有意的,还是真不知道? 不过,正中下怀。 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知名大咖参演,可是浪漫爱情片中带了些搞笑元素,意外地看好,让她很快陷入到剧情之中。 还在偶尔跟着剧情大笑时,微微碰触到他的身体。 星河入我怀 第59节 傅景辰知道她是无意的,可往往不经意之间的撩拨更为致命,她身上若有似无得香气始终在他的鼻尖萦绕。 他喉结微滚,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看去,旋即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抬腕看了看手表,虽然时间还早,但若还是不走,怕自己今天会做出什么吓到她的事,毕竟他这点自制力,在她面前根本溃不成军。 傅景辰的嗓音有些低哑,仿佛被砂砾碾磨过,透着隐隐的情动:“我还有事,先走了。” 黎星禾转头看向说话的他,又看了看放了一半的电影,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忽然要走? 不过,她没有挽留,而是将电影暂停,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门。 回到沙发上,她眉头紧锁,在心里暗暗思考,难道是刚才自己看的太认真,忽略了他? 她没了继续看的心情,将投影关掉后,抬手闻了闻身上的油烟味,决定先去浴室洗澡。 等收拾妥帖躺到床上,她发了条信息给傅景辰,询问他是否平安到家,可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不禁小声嘟囔:“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男人!” 黎星禾不知道的是,回到家的他正在浴室里,任由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满身的欲望,同时在心中哀嚎——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他的bb,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第63章 傅景辰x黎星禾:if线 黎星禾正闷闷不乐之际,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勾了勾唇角,拿起来电话一看,不是她以为的matthew, 而是梅丽莎。 “喂,”她神色恹恹, 有力无气地接起电话:“怎么了?” 梅丽莎听出她的声音有些不对,打趣道:“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因为我不在想我了?” 黎星禾被她的话逗得忍俊不禁, 随后低嗯一声, 没有将今晚的事情告诉她。 梅丽莎听到她笑,还以为是自己猜对了,语调欢快地说:“别忘了明天去参加亚历克斯的生日宴, 晚上我就跟你一起回来啦!” 听到她提起亚历克斯,黎星禾才想起来,最近自己因为忙着钓matthew,竟然把亚历克斯的生日完全抛在脑后, 明天得抽时间去给他买份礼物。 亚历克斯是她和梅丽莎的大学同学,还与梅丽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因为梅丽莎的缘故, 黎星禾对他也不算陌生, 既然受邀参加他的生日宴, 肯定是要出席的。 翌日。 黎星禾与梅丽莎在造型工作室相见,她挑了件酒红色吊带长裙, 贴身的剪裁, 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海藻般的长卷发散在身后,妩媚又撩人。 而梅丽莎则穿了身粉色的抹胸鱼尾裙, 难得朝着淑女的方向打扮。 两人一起来到亚历克斯的生日宴。 他的宴会不是在酒店中举办,而是选择在自家的庄园,把大客厅装扮成了宴会厅。 黎星禾一进门,就看到众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梅丽莎见到熟人要过去打招呼,黎星禾将礼物给了亚历克斯后,就独自躲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人群中发呆。 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黎星禾认识的人不多,实在觉得有些无聊,又疲于应付来搭讪的人,起身想要跟亚历克斯说一声,准备先离开这里,出去转转。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matthew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亚历克斯立马迎了上去,满面笑容的和他打招呼:“matthew,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matthew将生日礼物递给他,目光却看向他身侧的黎星禾。 亚历克斯没有多想,还以为两人不认识,礼貌性地为他们介绍:“matthew,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黎星禾。星禾,这位是matthew,大我们五届的学长,鼎鼎大名的人工智能专家,也是风投界的翘楚。” 黎星禾莞尔,露出恰到好处的得体笑容,端起香槟向他致意,“你们先聊,我失陪一下。” 她没有说自己与matthew相识,也不想继续留下来和他多聊,而是决定暂时冷一冷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梅丽莎担黎星禾她无聊,好不容易摆脱那些熟人,回到沙发寻找她,却撞见她和matthew说话,不禁露出了姨母笑。 只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全部绽放,就见她转身离开了,梅丽莎赶紧追了上去。 等她追到洗手间,看到黎星禾正站在镜子前补妆,满含歉意地说:“星禾,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真不好意思,熟人太多了,我一时走不开。” 纽约的圈子说大也不大,但主要还是因为她和亚历克斯共同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黎星禾扭过头,见到是梅丽莎,立即弯唇笑笑,“没事,我准备和亚历克斯说完再去找你,想要提前离开一会儿宴会厅,去外面散散步。” 梅丽莎见她没有生气,便亲热的挽住她的手,“现在我来陪你了,咱们一起出去转转。对了,我刚才见到你和matthew说话,怎么没多聊一会儿?” 黎星禾下巴微抬,眸光潋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待男人,就要像手中的风筝,有收有放,才能飞的更加长久。” 梅丽莎似懂非懂,满是求知欲地眨眨眼,“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黎星禾眼波流转,慵懒妩媚地开口,“不急,还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想法呢!” 从洗手间出来,她们谁都没有回宴会厅,而是朝着室外花园走去,想要透透气。 还没来得及走到花园长椅,就听见几个同样来参加宴会的女人在聊八卦,而八卦的对象则是她。 “你们听说没,黎星禾在追matthew,这追的真是轰轰烈烈。” “对啊,matthew最近参加的活动她都在,生怕别人不知道。今天还主动上前搭话,也太明显了吧!” “但我觉得没戏,虽然她长得好看,可也配不上matthew啊!瞧matthew今天的脸色,心里肯定很讨厌她吧?对了,你们有听说过她家是做什么的吗?” “没有,她不怎么来聚会,一副清高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世家千金。梅丽莎向来大方,她主动示好,估计就是为了让梅丽莎送她衣服包包。这样的女生,不过就是想凭脸蛋跨越阶级,但凡有点底蕴的家庭,谁能瞧得上她...” 巨大的绿植成功遮挡住两人的身影,让那群女人看到议论的正主就在不远处。 梅丽莎顷刻间变了脸色,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想要为黎星禾出头。 谁料,黎星禾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她双眸微眯,打脸这种事,当然还是自己来比较爽。 为人低调,不代表能任人欺凌。 黎星禾上前一步,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原来,各位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我喜欢谁或是讨厌谁,我还说了些什么。” 她自然认得matthew的声音,收回脚步与梅丽莎对视一眼。 matthew稍作停顿,继续说:“她没有跟着我,今天也没有主动找我搭讪,是我听说她在,所以才会来的。这下,说的够清楚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matthew一向寡言,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的话,可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狠狠地打她们的耳光。 还有,什么叫“听说她在,他才来”啊?matthew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与这些女人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躲在绿植背后的黎星禾。 她惊愕地瞪圆双眼,在心中暗暗思忖,matthew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单纯的替自己解围? 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来找自己,是因为喜欢上了她,想要与她多接触,还是为了前一晚莫名离开的事道歉呢? 等几人道歉离开后,matthew也转身朝着宴会的方向走去。 黎星禾与梅丽莎这才从绿植背后走出来,到了刚刚几人坐着的地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 梅丽莎激动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兴奋地说:“星禾,matthew是不是对你有好感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多管闲事,站出来为你说话?” 黎星禾轻轻颔首,她自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看起来最大。 哪怕matthew对她还没有到喜欢那一步,也起码是有好感的,既然如此,自己要不要干脆来一发直球?戳破两人之间半遮半掩的窗户纸。 她抬眸,目光坚定地看着梅丽莎:“我想好了,我要对matthew表白!顺便让那些人看看,什么才叫做轰轰烈烈。” “什么?”梅丽莎被她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惊了,磕磕绊绊地说:“也...也太突然了吧?万一他拒绝你了怎么办?” 黎星禾还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沉吟片刻说:“如果被拒绝,我就放...” 本想说放弃,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心头泛酸,只要改口:“我就继续追!” 梅丽莎见她做好了决定,不由得有些着急,她知道她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担心她时因为听到别人的议论而一时冲突。 她拉住黎星禾的胳膊,赶忙劝阻:“星禾,我觉得你还是要清楚,你对于matthew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真的爱情,还是一时兴起?而且,对于他的家世背景,你都一无所知...” 黎星禾微怔,低垂着眸子,默默思考着她的话。 其实,所有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义。 而她对于他的喜欢,也确实源自于初见那日的怦然心动。 大家都说matthew性格清冷,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么多年,她从未谈过恋爱,不是因为没有遇到过长相帅气的男生,可是都少了点心动的感觉,还会在慢慢的相处过程中,因为一点点小事给对方扣分,直到分数不及格,被她彻底淘汰出局。 她与matthew虽然相识不久,可却仿佛上辈子就认识一样,他与自己的喜好相近,会在匪徒出现时挺身而出,会在自己被议论时站出来说话。 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加分项。 她确实不知道matthew的家世背景,甚至连他的中文名都不知道,可是她却始终对他有着强烈的探索欲,也有着莫名的信任感,早晚有一天,他会亲口解答她所有的疑惑。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喜欢已经逐渐加深,所以刚刚才会在想要说放弃时,感到心头泛酸。 想清楚一切,她朝着梅丽莎弯眼一笑,柔声回答:“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绿植背后,去而复返的matthew听到了两人的完整对话。 他的眉眼多出几分温柔缱绻,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有了主意。 第64章 傅景辰x黎星禾:if线 傅景辰没有惊动她们, 悄无声息地离开,重新回到宴会厅。 黎星禾确定好自己的心意后,决定一会儿便去约他的时间, 单独见面向他表露心迹。于是在梅丽莎的陪伴下,从花园走进宴会厅, 径直来到傅景辰的面前。 傅景辰对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微微垂眸, 掩去了眸底的笑意。 黎星禾的心脏跳动极快, 手指在身前轻轻绞着,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matthew, 你周日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傅景辰勾唇淡笑,姿态闲适地点了点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会准时到的。” 等两人离开后, 傅景辰从侍者的手中拿起一杯红酒,轻轻的晃了晃杯子,一股醇香醉人的味道向他袭来。 算算时间, 港城的那些事, 也到了收尾阶段。 傅景辰担心打草惊蛇, 没有特意飞回港城,不过幸好有秦倬在, 可以代表他出面做一些事。 星河入我怀 第60节 他拜托秦倬帮忙, 将之前派人查到有关傅兆垣和傅柏乾的犯罪证据, 直接转交给傅景鸿。 傅景鸿看到这些证据十分惊讶,他不敢相信一直呆在国外的弟弟, 竟然会对港城所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甚至有些连他都不知道。 等秦倬离开后,他立马给他拨去了电话。 傅景辰接电话时,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曼哈顿这座不夜城。 窗外灯火璀璨,独独缺少了一丝烟火气。 他垂眼,慢条斯理地询问:“大哥,我拜托秦倬送去的东西,你都收到了?” 傅景鸿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最后只发出一声感叹:“阿辰,你长大了。” 傅景辰插兜站在原地,声线闲散低沉,可是语气却格外坚定:“大哥,我虽然对傅家的产业没有兴趣,但是我想守护你和爷爷的平安。” 他稍作停顿,想到之前傅兆垣和傅柏乾对爷爷的所作所为,握住手机的指头微微泛白,提到他们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厌恶。 “大哥,明天那两人...应该会去找爷爷,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对爷爷不利,你早些回去吧,顺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傅景鸿知道他的意思,两人商量完后,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傅景辰点开一看,漆黑的眸子溢出笑意,是黎星禾给他发的餐厅地址。 他回了“ok”的表情,按掉手机屏幕。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地址,一切准备都在进行之中。 翌日,他收到了傅景鸿的好消息。 有了提前防备,傅景鸿配合警方成功抓住了对他车动手脚的人,以及傅柏乾买通的司机,还在秘书的掩护下,提前回了老宅。 没过多久,傅兆垣与傅柏乾以为傅景鸿还在公司,来到老宅向爷爷索要财产,还以他的性命相要挟,逼爷爷就范。 纵然傅靖林已经被孙子提前告知,可是看到自己儿子露出这样的嘴脸,依旧气到心脏病发。 躲在暗处的傅景鸿瞳孔一缩,顾不得其他,立马去给爷爷拿药。 傅兆垣看到父亲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有些慌了神,刚准备询问他药放在了哪里,却被不知道一切暴露的傅柏乾阻止。 他明白儿子的意思,眼神中露出迟疑。 就在这时,傅景鸿拿着药飞奔而来,扶着爷爷喝下去,大声吩咐管家钟伯打急救电话。 两人见到傅景鸿十分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家中。 接着,一群警察也同时走进门,以蓄意杀人、侵犯商业秘密等多项罪名将两人逮捕,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爷爷虽然性命无忧,可是精神却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他性命垂危之际,眼中闪过的犹豫。 他不想再管公司了,将所有职务卸任,完全交给傅景鸿。 得知两人平安无事,傅景辰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他可以专注精神放在给黎星禾准备地惊喜之中了。 黎星禾豪掷千金,包下empire state building观景餐厅,并在提前一天就开始精心布置,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切举动都在傅景辰的掌握之中。 终于,两人迎来了约定好的这一日。 傅景辰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熨烫精致,修饰着挺拔流畅的身线。 他踏着夕阳的余光走进餐厅,仿佛周身都泛着一层金光。 黎星禾坐在靠窗的景观位,黑色的抹胸小礼服衬得她肤白如玉,一头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后,看起来又纯又欲。 见两人都是黑色系,仿佛情侣装一般,傅景辰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他走到她面前落座,温声说:“来的这么早?” 黎星禾看向他时眸光微闪,大大方方地弯唇,笑容明艳动人:“你来的也不晚。” 她将身前的菜单递给傅景辰,嗓音含着笑,“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傅景辰动作优雅地接过菜单,根据她的喜好点了两道菜,随即将菜单还回她的手上。 黎星禾眼底的笑意更深,对着侍者又加了几道菜。 等侍者离开后,现场只剩下她与matthew两人,一时间觉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傅景辰仿佛察觉到她的内心,主动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黎星禾微怔,她觉得以matthew的智商,应该对她今日的行为有所猜测,为什么他会问这样的话? 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应该会在拿到毕业证后,也就是一个月后。” 接着意有所指地反问,“那你呢?会一直留在曼哈顿吗?” 傅景辰垂眸轻笑,慢条斯理地拆开桌上的餐布,意味深长的淡声说:“我的心去哪里,人就跟着去哪里。” 黎星禾刚想追问,侍者端着菜走过来。 而傅景辰反客为主,没有给她继续问的机会,温声介绍着每道美食,仿佛来过无数次一般。 empire state building观景餐厅在纽约十分有名,价格不菲的同时味道也不错,西式菜品摆盘精致,顶级神户牛排肉质又细又嫩,吃到口中肉香四溢。 黎星禾事先约好的乐队,演奏着肖邦的夜曲,为本就浪漫的氛围更增添一丝暧昧。 直到用完晚餐,她才发觉,matthew一直引领着她的节奏,始终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轻咬下唇,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想要挑明:“matthew,我有话想跟你说,我...” 傅景辰唇角微勾,打断了她的话,“星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的嗓音清润动听,可是落在她的耳中却宛若冰霜,让她忍不住心里发凉。matthew明明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让她继续说,这是婉拒的意思吗? 她低落的垂下眸,纤长的睫毛微动。 下一秒,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荡至她的耳畔。 “看外面。” 黎星禾不明所以地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朝着外面看去。 半空中,如星星般散发着光芒的无人机,组成了一行字:“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双眸瞪圆,惊讶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傅景辰站起身,凝视着她的眼睛,缓步走到她面前,服务生将事先准备好的花束送到他的手中。 他手捧鲜花,单膝下跪。 “matthew,中文名是傅景辰,港城人,生日是八月七日,今年二十九岁,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还有哥哥,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专业,和朋友在曼哈顿合开了家风投公司,准备跟随着我的心,回国成立科技公司。” 他语气虔诚,满眼深情:“表白,应该由男生主动才行。所以黎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黎星禾眨眨眼,对于面前的情况有些发懵,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怎么就变成了他向自己表白呢? 她垂眼,与他深邃而缱绻的视线交汇,蓦地绽放出明媚笑容,接过他手中的鲜花,歪着头俏皮回答:“那么,傅先生,未来请多指教了。” 黎星禾站起身,顺势将他也扶了起来。 两人相视而立,窗外忽然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黎星禾惊喜地看向窗外,夜幕中开出朵朵绚丽多彩的花簇,漫天飞舞,耀眼夺目。 傅景辰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她,嘴边勾起一抹笑意,哑着嗓子礼貌询问:“bb,我可以亲你吗?” 黎星禾骤然听到这个称呼,瞳孔猛地一震,脸颊迅速染上绯色红晕,心跳再次如擂鼓般响了起来。 见他朝着自己微微俯身,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不自觉地用手捂住双唇,不合时宜地问:“等一下,我还有问题,餐厅不是我定的吗?为什么他们会听你的?” 他低眸轻笑,嗓音撩心入骨:“是我先定下的,后来知道你也定了,就让他们暂时隐瞒,想要给你个惊喜。” 黎星禾低哦一声,错开他炙热的视线,连带着耳根开始泛红,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傅景辰没有回答,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旋即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带到怀中。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够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黎星禾的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前,让他们之间地距离稍稍隔开了一些,娇软的嗓音仿佛撒娇一般:“你还没回答我呢!” 傅景辰眸色渐深,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就这样擒住了她的樱唇。 温柔的吻逐渐加深力道,顷刻间便转为唇齿间的交缠,吻得她浑身软成一潭春水,只能依附着他的怀抱,跟随着他的节奏呼吸起伏。 窗外绚烂的烟花仍然在空中接连绽放。 可这一刻,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周围的人也全部消失不见,独留下亲密无间的他们,深情又炽烈的拥吻。 向来矜贵自持的傅景辰,永远抵不过她的诱惑,他的心与身体,可以随时因为她而失控。 一吻作罢,黎星禾害羞地躲在他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平复着呼吸与心跳。 傅景辰的掌心附在她的蝴蝶骨上,轻轻顺着气,瞥见她满目春色的模样,沙哑的嗓音染上了浓浓的情.欲。 “什么时候?其实我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古人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65章 傅景辰x黎星禾:宝宝 清晨, 洱海的阳光透过落地窗,为洁白的床铺镀上了一层金色。 傅景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忽然有些发懵, 他不是刚向星禾表白成功吗? 他身体一动,黎星禾也跟着动了, 只是她仍闭着眼,翻了个身小声嘟囔:“嗯...不要了,我好困。” 傅景辰听到她的呓语不禁微怔, 抬眼环顾四周, 看到熟悉的房间布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正在洱海与星禾度蜜月。 那些仿若真实发生过的经历, 或许只是一场梦。 他垂眸,看向她恬静的睡颜,唇角的弧度渐深,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下巴搭在她光洁的肩头。 傅景辰相信,所有人都会在平行世界离继续幸福,而他, 也会好好珍惜眼前人。 蜜月结束后, 两人回到京市继续上班。 黎星禾觉得婚前与婚后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院里正式指派她担任“逐星号”深空探测器的总负责人。 她的工作, 恐怕会比之前更加繁忙。 不过, 傅景辰得知后并没有什么不悦, 反而坚定的站在她身后,支持她追逐自己的梦想。 傅景鸿的腿已经恢复的与常人无异, 傅氏集团的大部分工作被傅景辰重新推到他的身上,而他自己则专注于人工智能的开发,以机器人aigp为基础,继续研发第二代。 星河入我怀 第61节 两人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业,偶尔假期则会彻底闲下来,白天黑日的腻在一起,时常令黎星禾招架不住。 又逢周六,黎星禾与傅景辰回到黎家老宅吃饭。 陈姨照旧做了一桌子黎星禾爱吃的菜,她不仅自己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时给傅景辰夹菜,让他尝一尝。 孟婉滢看到小两口恩爱的样子,心中自然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是看到他们吃的如此香,又担忧起两人在公寓里的生活起居了,颇为无奈地询问:“你们俩是不是天天在家吃外卖?星禾,如果你没时间做饭,还是请个阿姨比较好。” 黎星禾一怔,咽下口中的酸辣藕丁,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没有啊,我们从来不吃外卖,最近我确实比较忙,但是傅总下班早,他会回家做饭的...” 说完,她反应过来妈妈为什么会这样说,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揶揄的目光看向傅景辰:“傅总会做的菜不多,还在努力学习中,每天只吃那几样肯定会够的,所以才多吃了点陈姨做的菜。” 傅景辰勾了勾唇,真是个小坏蛋,明明每天吃的很开心,如今又嫌弃他做的不好。 不过,谁让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呢? 他满目柔情,语气中尽是宠溺,“是我的不对,回头我会尽快多学几道菜的,保证让傅太太满意。” 孟婉滢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原本到了嗓子眼的话一噎,又尽数吞了回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是关心女儿和女婿,谁知道竟吃了一嘴的狗粮! 黎彦华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心中不停的夸赞自己的眼光好,为女儿选了一个这样优秀的老公,能每天推掉应酬,回家给妻子做饭,就连他都是做不到的。 黎振中乐呵呵地看着小两口,活到他这个年纪,自然希望家庭和乐,晚辈幸福。 这时,陈姨将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餐桌, 傅景辰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的挑好刺后放进黎星禾的碗中,她弯眼一笑,甜甜道:“谢谢傅总。” 下一秒,她忽然变了脸色,捂着嘴跑到了卫生间。 傅景辰反应最快,端起水杯就追了上去。 刚走进门,就看到她将刚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立马站在她身侧,满脸担心:“还好吗?” 黎星禾皱起眉头,捂着嘴低声说:“我没事,有味道,你快出去吧!” 傅景辰没有离开,抬手将水龙头打开,一手轻轻帮她拍着背,一手将盛着温水的杯子递给她,“先漱漱口。” 反应过来的黎家长辈们纷纷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没事吧,是胃不舒服吗?” 孟婉滢看她又干呕了几声,忽然一拍掌,激动地说:“星禾,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的话,仿佛为众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间目光全部集中到黎星禾身上,连傅景辰也不例外。 黎星禾瞬间感到哭笑不得,她虽然与傅景辰亲密地频率很高,可是他们一直有做好安全措施,怎么会怀孕? 她摇头否认,温声解释:“我的胃一直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会是怀孕的。” 孟婉滢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时间还早,吃过午饭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大好的周末,懒得去医院折腾一趟,于是看向傅景辰,示意他说几句话。 他抿了抿唇,斟酌了半响开口:“其实...不是百之百有用的。” ... 那行吧。 既然拗不过大家,就只好跑这一趟了。 众人也没什么心情吃午饭了,催着两人赶紧出门。 临行前,黎星禾无奈地看了看三位长辈,见他们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恨不得已经开始给孩子起名,忍不住泼冷水:“要是没怀孕,你们可别太失望。” 司机王叔送夫妻二人来到医院。 傅景辰让她站在原地不动,快步前去挂号,随后找到医生,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后,让她抽血化验hcg。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原本放松的心情,也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傅景辰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说:“不要怕,无论是不是怀孕都没关系,一切有我在。” 黎星禾点点头,随后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半小时很快就过,两人在自助机器上将化验单打印出来,回到诊室找刚刚的医生。 傅景辰已经看过单子,不过对于医学中的数值并不了解,他礼貌询问:“医生,请问阴性是什么意思?” 若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到他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医生接过单子,打眼一看就知道结果:“阴性就是没怀孕,很多情况都会引起呕吐,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挂个消化科。” 她停顿片刻,微笑着说:“你们俩还年轻,不用着急,而且不是一直都有避孕吗?” 两人谢过医生后,乘车离开医院。 黎星禾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其实她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可是听到自己没怀孕时,又觉得有些失望。 傅景辰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沉声安抚:“小乌龙而已,不要放在心上。但是,你之后在单位里,不能再忘记吃午饭了。” 黎星禾讪笑两声,其实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饿。 回到家里,三位长辈立马围了上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们,“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黎星禾将化验单拿出来,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我就说没怀孕吧,你们偏不信,验血结果是阴性。” 她不忍心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垂下眼睑,低声说:“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傅景辰朝着三人点头致意后,也跟着黎星禾回到了房间。 关上房门,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自己坐下后,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黎星禾顺势搂住他的脖颈,敛眸踌躇了几瞬,语调娇软地询问:“傅总,你想要孩子吗?” 傅景辰身体微僵,沉默几秒后恢复正常,他眼神灼热地凝视着她,话里多了几分认真。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垂下眼睑,唇边扬起一抹苦笑,“你知道的,我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也没感受过父爱与母爱。如果不是遇到你,可能我连婚都不会结,更别提孩子了。”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她,继续说:“但是我想,如果是我们的孩子,身上流淌着我们共同的血液,长得一半像你,一半像我,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爸爸的。” 黎星禾阖上眼,想象着他话中的场景,笑着说:“如果是这样,我希望有一儿一女,他们还可以互相作伴,一起长大。” 说完,她轻轻靠在他的头上,咬了咬下唇,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可能会有些自私,但是我们可以晚几年再生宝宝吗?” 她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与他的视线平行,“我今年26岁,刚刚成为‘逐星号’的负责人,想趁着还年轻,先专注几年事业...” 傅景辰抬手,捂住她的嘴,眉眼中带着些许无奈,不想让她继续说:“星禾,你还没有明白吗?” 他注视着她的小脸,目光逐渐变得灼热,眼底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修长白皙的手指替她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嗓音微沉,语气郑重虔诚,好似羽毛从她的心头划过—— “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孩子,而是你。” 黎星禾眼眶泛红,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眸色中尽是娇羞与感动。 “谢谢你,老公。” 傅景辰很少会听到这个称呼,只有他们在亲密时,她实在被他磨得受不了,娇气求饶时才会这样叫他。 他弯唇,露出低哑暧昧的浅笑,忽地站起身,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床上走去:“虽然宝宝可以暂时不要,但是制造宝宝的过程,我们还是得多熟悉几次才行...” 第66章 傅景辰x黎星禾:心跳 五年后。 晨光熹微, 天色仍然朦胧,海沧火箭发射基地灯火通明。 上天好像对美人格外优待,今年三十一岁的黎星禾, 看起来和五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身材反而变得愈发好, 只有气质上多了几分温婉和宁静。 不过,年纪大了依旧年轻貌美也有苦恼的事情,她明明是即将发射的“逐星号”探测器的总设计师, 可每次遇到其他院里新来的同事, 都会将她误认成是来实习的大学生。 今天是“逐星号”发射的大日子,黎星禾特意早早地起床化妆。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前, 浅淡的打了个底,描绘着利落的眉形,又涂了个淡色却不是气场的口红后,将满头的长发低低地绾了个发髻。 一道低醇性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星禾, 准备好了吗?” 如今三十六岁的傅景辰,穿着一身深灰色暗纹西装,他的身材依旧挺拔, 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五官深邃立体, 头发一丝不苟疏到后面,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显成熟稳重。 黎星禾穿着工作服, 胸前写有“中国航天”四个字, 她满意的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笑着回答:“我收拾完了。傅总,你今天怎么比我还早?莫非是...” 她故意停顿, 随即露出狡黠笑容,一如既往的爱逗他:“年纪大以后,睡不着了?” 傅景辰浅浅一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意有所指道:“年纪大不大不重要,好睡就行。” 没逗成功,反倒被他给撩了。 黎星禾轻轻地哼了一声,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不跟你说了,没个正经。我要走了,晚点会有人联系你,相信傅总看过一次火箭发射,应该对所有流程很熟悉了。” 她刚要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就被他握住了手,拉到自己的面前。 下一秒,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钻戒,缓缓套入她的左手无名指,慢条斯理道:“今天有直播,希望能让那些叫你老婆的人,彻底死心。” 黎星禾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个小肚鸡肠的狗男人,五年前网友在微博上叫了几声老婆,他居然能够耿耿于怀到现在! 黎星禾垂眸去看,他拿的戒指并不是他们的婚戒,而是为了应付黎彦华,临时买的那一对儿,虽说上面的钻石也不小,但好歹比他定制那枚十几克拉的蓝钻婚戒,要显得低调很多。 她既然知道了他的想法,自然不会拂了他的心意,难得乖巧地任由他替自己戴上了戒指,娇憨地在他面前,摆弄了一圈手指后:“我走了,晚点见。” 傅景辰轻笑,颔首示意。 就在黎星禾转身的那一刻,再次被他拉住,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沉声说道:“一切顺利,等结束后,我有惊喜送给你。” 黎星禾语笑嫣然,应了一声好。 等她离开后不久,负责接待家属们的助理杨述,就在微信群里通知大家下楼集合。 这一次,不是只有傅景辰一个人来了发射基地,而是院里特意组织了主要研发团队的家属一起观看火箭升空。 傅景辰带领团队研发的aigp机器人四代即将上线,今天刚好是召开发布会的日子,他昨日忙完工作,连夜飞到发射基地,因此还没见过众人的家属。 看到傅景辰出现,许知远立马朝着他摆摆手,“matthew,这边。” 许知远是姚梦的老公,也是一位年轻的载荷专家,他和姚梦是在航天展上认识的,因为共同的爱好一见如故。 他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跟热情似火的姚梦星禾完全互补。 星河入我怀 第62节 两年前,傅景辰与黎星禾一起去参加了两人的婚礼,因为黎星禾同姚梦交好的缘故,两个家庭时常私下聚会,和其他人相比会更熟悉一些。 他知道傅景辰昨晚才到,承担起了为大家互相介绍的重任。 恰逢暑假末尾,王家斌妻子带着上初中的儿子一起来到发射基地;霍涛结婚比姚梦还早了两年,如今孩子都两岁了,这次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一起来的;何俊逸同样与交往多年的女朋友修成正果,来的人也是他的妻子;只有沈泽还是单身,来的家属是沈母。 沈泽完全继承了沈诣文的性子,成了院里的新一代拼命三郎,除了担任“逐星号”的副总设计师,还兼顾了另一型号总设计师的职责。 院里的领导与他们这群同事,没少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特别是谢院长,发动了不少身边的亲朋好友帮忙介绍,可是沈泽仍旧不着急,说自己或许在等个真正的有缘人出现。 “揽月号”发射时,只有傅景辰一个人观看,今天则变成了一群人,心里的感受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经历了一圈同样的流程,在办理好观看证件后,杨述带着众人来到发射大厅的玻璃幕墙后,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火箭发射。 黎星禾与五年前相比,身上的责任更重了,所以肉眼可见地忙碌了起来,做起事情来多了几分沉着冷静。 此刻,正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种发射前的工作。 伴随着火箭发射倒计时的声音响起,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到了,玻璃幕墙后的一众家属中,只有傅景辰和沈母成了最为淡定的人。 “倒计时一分钟。” 01号指挥员对着话筒开始读秒并发布指令:“倒计时十秒,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海沧火箭发射中心的指挥大厅中,屏幕中的火箭喷射出庞大的火焰,载着“逐星号”研发团队所有人的梦想腾空而起。 在航天院工作的这些年,黎星禾已经数不清自己观看过多少次火箭的升空,可是这一次的意义,好像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因为火箭承载的,是由她担任总设计师的型号。 现场再次响起阵阵播报声。 “起飞时间,09时11分03毫秒。” “程序转弯,阵地跟踪正常,光学雷达正常,遥测信号正常。” 指挥大厅中传来一声声“正常”的口令,所有人高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渐渐落下。 随着“深空探测器与火箭分离”、“太阳帆板和定向天线展开”、“进入预定轨道”等播报,指挥大厅响起阵阵掌声,此次发射任务,取得圆满成功。 发射大厅内,众人激动抱成一团。 而玻璃幕墙的后家属们,也传出一声声哽咽,流下了感动地泪水。 沈母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仿佛在庆祝的人群中,看到了沈诣文的身影,她默默地站起身,独自离开了发射大厅。 傅景辰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星禾,她仿佛有预感一般,转过头与他的视线交汇,看到他朝着自己竖起拇指,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些欢呼声好像即刻静止,她看着他用唇形无声描绘—— “恭喜你。” 只有他懂,这一路以来,她坚持梦想的艰难。 也只有他懂,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家庭、爱情、生活。 很快,现场直播的记者走到黎星禾面前,她回神,听见记者问:“黎总,请问您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黎星禾接过话筒,露出了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温婉笑道:“发射任务非常圆满,我很开心,也很激动,但现在不是‘逐星号’的终点,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待着它,希望它可以载着我们航天人的梦想,探索更广袤的星辰大海。” 伴随着直播画面,网上已经炸开了锅,“黎星禾”这三个字,在五年后再一次被观众送上了热搜。 “才31岁,姐姐真是太牛了!是航天系统最年轻的女总师了吧?” “楼上正解,不过你们发现没,她的手上带着婚戒,明明五年前还没有!” “啊啊啊,老婆!老婆,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天啊,是谁拯救了银河系啊,娶到了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啊!” “又是被黎总的美貌圈粉的一天,为什么会有这种年轻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啊!” 网络上的舆论,暂时还没有人告诉黎星禾,等她走出发射大厅时,看到傅景辰正拿着花,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 她摆摆手,向着他飞奔而去,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依偎,他能清楚清晰的感受到急速跳动的心脏。 傅景辰知道她心中的激动,温暖的大掌抚摸着她的后背,待她情绪稳定后,才松开了怀抱。 黎星禾平稳过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垂眸看到他手中的鲜花,歪着头露出明艳笑容,“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傅景辰摇了摇头,嗓音低沉磁性,慢悠悠道:“今天,是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的日子。” 黎星禾疑惑地看向他,随后弯起眉眼打趣:“我知道呀,怎么?傅总后悔了,因为来这里错失了商机?” 她惯是喜欢用这种玩笑话逗他。 他哑然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刚才还是端庄充满智慧的女总师,现在就变回了长不大的妹妹仔。” 傅景辰转身,拿出在身后地上放置的礼品盒,递到她的手上:“送给你,这是aigp四代机器人,0号,我亲手组装制作的。” 黎星禾拆开礼盒,看到里面一尺多高的智能机器人,抬脚吻在他的唇角,莞尔笑道:“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按下机器人的开机键,特别的系统音乐声响起。 黎星禾的心好像跟着漏跳了一拍,倏然瞪圆双眼,满脸惊喜地说:“这...这声音是...脉冲信号?” 傅景辰勾唇淡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听出来,“没错,傅太太,想看发布会的现场直播吗?” 与此同时,京市辰星科技新品机器人发布会现场。 代替傅景辰出席活动的秦倬,在公布aigp四代机器人的开机音乐,是由辰星科技的创始人傅景辰先生亲自谱曲后,现场响起了阵阵惊呼声。 这一消息,很快被来参加发布会的媒体与大v发布到了网上,微博热搜的词条更是不断攀升,aigp四代机器人,与它搭载的开机系统音乐,同时成为网友们讨论的焦点。 秦倬单手插兜,面对媒体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他拿起话筒,用相对于之前标准了很多的普通话说:“傅总今天因故不能来现场,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搜集了各位记者的问题,提前进行了采访录制,各位请看vcr。” 视频中,穿着一身深棕色西装的傅景辰,长腿交叠,腰背挺直地坐在记者的对面。 他浑身散发着高冷禁欲的气场,摆着端方雅正的姿态,宛若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记者进行一些列专业方面的提问之后,终于抛出了现场观众与网友们最为感兴趣的问题:“听说,本次发布的新品机器人,开机音乐是由您亲自作曲,并运用了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有什么寓意吗?” 傅景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脉冲星信号,就好像是来自于宇宙的心跳,寓意着,宇宙不息,心跳不止。” 别人或许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正在用手机观看直播的黎星禾,心里却清楚的很。 大雪封山那日,傅景辰提着从京市带来,她最喜欢的那家蛋糕,步行十几公里走到她面前,表白时曾牵着她的手,用力地往他的心脏处按了按,告诉她:“它在说,爱你,只爱你。” 而现在,aigp机器人的每一次开机,都仿佛是他在对她说:“爱你,只爱你。” vcr里,记者再次提问:“人工智能一直在航天中有着广泛的应用,本次的aigp四代机器人,运用了您对于宇宙的巧思,那是否意味着,辰星科技将和国内的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他颔首赞同,旋即抬起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了下并不歪的领带,不动声色秀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不仅如此...” 站在黎星禾面前的傅景辰,与vcr里面的话音逐渐重合—— “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第67章 傅景辰x黎星禾:生子 黎星禾扬唇轻笑, 上前一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傅总...其实, 我也有个惊喜想要给你。” 傅景辰眉梢轻挑,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只见她狡黠一笑, 凑到他的耳边,“傅总,恭喜你, 你可能要老来得子啦!” 傅景辰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他慢慢垂下眸子,目光聚集到她平坦的小腹,开口时嗓子低沉沙哑:“真的?” 黎星禾歪着头, 莞尔一笑:“八九不离十吧,我买了试纸侧过,两道杠,不过具体还是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等我这边的工作结束吧!” 傅景辰轻轻颔首,动作还带着些许僵硬。 他们的安全措施一直做的很好,只是上个月他生日那天, 特意从京市飞到海沧的家里, 两人小别胜新婚, 将一盒安全措施用光后,算着她是在安全期, 便又放纵了一回, 没想到居然一击即中。 幸好, 他知道黎星禾不喜欢,早早的戒了烟, 连酒都很少喝,跟备孕的状态差不了多少。 傅景辰原本还有工作需要早点回京市,但是听她说了怀孕的事后,他立马将公司所有事情推给了大哥与秦倬,专心留在基地等她完成工作。 同事们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毕竟没有正式确认。不过大家见到傅景辰留下来陪她,也没有人多想,毕竟他们俩可是在院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工作结束后,两人回到京市。 他们下了飞机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医院。 经过一些列的检查,黎星禾果然怀孕了,如今已经是第七周了,最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她肚子里怀的还是双胞胎。 傅景辰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直到两人坐上了回黎家老宅的车,他终于回过神,将宽大的掌心贴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对于即将到来的两条小生命充满期待。 下了车,傅景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黎星禾,对待她的样子就仿佛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惹得听到声音出来接他们的孟婉滢满脸问号。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黎星禾,不禁神色紧张地问:“这是怎么了?星禾受伤了?” 黎星禾哭笑不得,她揶揄地瞥了眼傅景辰,眉眼弯弯地开口:“傅总老来得子,一时间还不适应,妈,您甭理他。” “又胡说,什么老来得子....”孟婉滢瞪了她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满眼惊喜地问:“你怀孕了?” 黎星禾点了点头,绽放出明媚笑意:“对,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还是双胞胎。” “天呀,这可是个好消息!”孟婉滢早就心花怒放,表情透着无尽的喜悦,转头去茶几上找自己的手机,一边小声念叨着:“我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你爷爷和爸爸,让他们早点回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和老伙计下棋去的黎振中与在公司加班的黎彦华相继赶了回来。 得知这个喜讯后,全家人都非常开心,陈姨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为她做了满满一桌的美食。 孟婉滢一边吃饭,一边说些自己怀孕时的经验,黎星禾漫不经心地听着,反而是傅景辰满脸严肃,专心致志的听,时不时还会提一些问题。 吃过晚饭,两人没有在黎家老宅多留,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黎星禾仍旧照常工作,她的身体没有出现像干呕这样的明显孕反,便想等满三个月稳定后,又逐渐开始显怀时,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院里的同事们。 最近院里工作不忙,她从怀孕后有些嗜睡,恰逢周六,就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两人吃过午餐,黎星禾看着在厨房打扫卫生的傅景辰,主动提议:“好久没出去玩了,我们一会儿去逛逛商场?”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表情似乎有些犹豫,接着说:“今天我还有事,明天再陪你吧。” 黎星禾挑了挑眉,直觉告诉她,傅景辰有事瞒着她,但是她没有戳破,淡笑着回答:“好,那明天我们再去,你有事就早点走吧。” 傅景辰见她没有追问,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换了件衣服便匆匆出了门。 黎星禾在家越想越奇怪,她咬了咬唇,决定先给桑晚打个电话,约她出去见面。 桑晚在四年前就已经和秦倬结婚了,但他们俩人凑到一起,就像是两个孩子般玩心重,一直享受着二人世界,迟迟没有要宝宝。 星河入我怀 第63节 黎星禾与她约在商场门口碰面,接着就手挽着手闲逛起来。 她眉头紧锁,将今天的事说给桑晚听:“你说,他该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不可见人的事吧?” 桑晚惊讶地看着黎星禾,眨眨眼,“黎小禾,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怎么可能啊!我看你们家傅总,简直算得上是男德班班长了,决定不会趁着你怀孕做坏事的。” 黎星禾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她也不愿胡思乱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怎么都忍不住。 不过,她说的话不是怀疑傅景辰会出轨的意思,他对于自己的爱意,她还是可以百分之百相信的,就是不想被他什么事都瞒在鼓里。 桑晚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啦,别乱想了,他或许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不想让你跟着担心呢?” 她看到不远处的母婴店,连忙转移话题:“哎,那边有个母婴店,咱们去看看!” 黎星禾听到她的话,果然被吸引住了思绪,跟着她走了进去。 母婴店里用品一应俱全,还有许多可爱的小衣服,因为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是一儿一女,她在买东西时,都会男孩、女孩的款各选两套,反正他们家也不差这点钱。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黎星禾让司机先将东西拿回车上,免得影响她们继续逛街。 等待的功夫,一个拿着传单的中年女人朝着她们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说:“两位美女好,我是楼上爱宝母婴培训机构的店员,我们主要是做科学孕妈班、金牌月嫂班等的培训机构,有专业讲师授课,让新手妈妈不再慌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正好今天有高级育婴师在教学,如果有兴趣,可以先去参观体验一下。” 桑晚接过传单,晃了晃黎星禾的胳膊,满脸兴奋说:“星禾,我们去瞧瞧吧,正好我跟秦倬也想备孕了。” 黎星禾自然不会拒绝,她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司机后,两人按照传单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爱宝母婴培训机构,位于商场的八层,前台小姐见到她们来,热情的接两人,并安排店员带着她们参观。 店员年纪和她们差不多,口齿伶俐地介绍,“这里是金牌月嫂班,主要是为高端用户培训全能月嫂的。别看她们年纪不小了,但全部有本科以上学历,少部分还有海外留学经验,各方面综合素质都很不错,如果是您有需要,我们这边也可以介绍。” 透过整片玻璃窗,黎星禾在里面看到一道穿着黑色西装的熟悉身影,在一堆四五十岁的大姐和阿姨之间显得鹤立鸡群。 她诧异地瞪大双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店员看到两人的反应,随着她们的视线看去,笑着解释:“那位男士比较特别,他妻子怀孕了,担心自己没有经验会照顾不好他,所以才报名了我们的培训班,学习如何照顾孕妇。” 桑晚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朝着黎星禾挤眉弄眼,小声调侃道:“这回知道傅总有什么事在瞒着你了吧?我看他是不好意思告诉你吧!” 黎星禾眼前有些氤氲,嘴角却高高地扬起,她没有再继续参观,也不想贸然出现打断他,就和桑晚一起默默离开了培训机构。 傅景辰担心黎星禾生气,回家的路上特意买了一束鲜花,思索着该说些什么哄她的话,没想到进门时,竟看到她穿着围裙,正将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 他赶忙换上拖鞋走过去,先将花放在餐桌上,从她手中接过盘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是不是饿了?都怪我,回来晚了。” 黎星禾摇摇头,朝着他粲然一笑,嗓音甜软娇俏:“不饿,就是想做给你吃,算是犒劳奖励,最近辛苦啦老公。” 傅景辰放下手中的盘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的耳朵上落下一吻,嗓音带笑着,“今天这么乖?不过,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做饭油烟大,要是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我也会心疼的。至于犒劳奖励...” 他看着她白皙嫩滑的小脸,和娇艳欲滴的双唇,眸色渐深,意有所指地说:“等你生完宝宝再说。” 黎星禾双颊立刻染上一片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餐桌上的白玫瑰,“送我的?” 傅景辰放开她的腰,拿起花束,勾了勾唇:“嗯,希望你今日开心。” 黎星禾嫣然一笑,从他的手中接过,低垂着头闻了下,清新淡雅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我很喜欢,谢谢。” 她将花放到一旁,拉着他在餐桌前相对而坐。 只有两个人吃,黎星禾就没有多做,一道咸蛋黄鸡翅、一道豆豉蒜蓉蒸排骨、一道清炒芥蓝,三道菜已经足够他们吃了。 她率先夹起鸡翅,放到傅景辰的碗中,“先尝尝咸蛋黄鸡翅,跟我们之前在餐厅吃的味道像不像。” 傅景辰扬唇淡笑,咬了一口鸡翅,咀嚼了几下,忽然觉得有些反胃,站起身匆忙朝着洗手间走去。 黎星禾没有反应过来,眸光看着他碗里的鸡翅,自己明明尝过一个,味道还不错啊,怎么会把他吃的想吐? 她端起水杯来到卫生间,送到他的面前,关切询问:“没事吧?先漱漱口!” 傅景辰见她过来,担心熏到她,连忙用水将脏东西冲了下去,漱了漱口说:“我没事,别担心。” 黎星禾皱起眉头,怎么会不担心呢?他身体一向很好,“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傅景辰看到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心中所想,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哄道:“明天起床后再去,到时候你陪着我。” 黎星禾点点头,两人重新回到餐桌上,只是闻着鸡翅的味道他还是会想要干呕,她见状赶紧将鸡翅拿走,而他总算恢复了正常。 翌日清晨,两人来到医院。 经过一些列的检查过后,医生有了诊断结果,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没什么事,结果都很正常,应该是妊娠伴随综合征,部分丈夫在得知妻子怀孕之后,心理与妻子共情,会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注意饮食,调整好情绪,慢慢就会恢复。” 说完,医生还调侃了一句:“小夫妻很恩爱哦!”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和医生道谢之后,两人乘车回到家中,傅景辰的神色略有些不正常,但是黎星禾却很高兴。 她牵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 结合着这段时间的种种,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地说:“傅总,你是个好老公,我相信你也一定是个好爸爸。不要紧张,凡事有我们一起面对。” 傅景辰的症状随着黎星禾怀孕的月份逐渐减轻,好在黎星禾一直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只有她的肚子,因为怀的双胞胎的缘故,会比其他的孕妇要显得大一些。 三个多月的时候,黎星禾开始显怀,也将她怀了双胞胎的消息告诉院里的同事,大家都为她感到开心,主动承担起比较辛苦的工作。 而每一次产检,傅景辰无论再忙,都会陪着她准时前往。 一直到黎星禾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陆续开始出现了水肿及抽筋的情况,经常会难受的睡不着觉,精神也不怎么好。 傅景辰因此变得浅眠,只要她在夜里稍有动静,他就会立马跟着醒过来,细心的帮着她按摩,如哄小宝宝一般,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黎星禾满心感动,还是不忘打趣:“傅总的手法不错哦,金牌月嫂班没有白上。” 她撞见他去培训班上课这事,他没过多久就知道了。 黎星禾向来心里藏不住话,等傅景辰再一次去上课,临行前发现她别有深意的笑容,回想起这段她的不对劲,以及她态度的转变,又经过几番套话之后,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只要黎星禾能平安健康,别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黎星禾的四肢依旧纤细,唯有肚子大的吓人,傅景辰不再放心她去上班,就让她提前休了产假。 院里知道她的情况,虽然不怕她在单位出什么问题,但怕她在上班的路上遇到危险,痛快的给她批了假。 傅景辰去白天上班,留下她独自在家,心里总是不踏实,与她商量后,一起搬回了黎家老宅。 双胞胎很少会足月生产,因此预产期还没到,所有人就开始严阵以待,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果然,在一个平静的早晨,黎星禾正吃早餐之际,孩子们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 幸好,大家已经提前准备好各种用品,拿上就能出门。 一行人来到医院后,黎星禾直接被送到了产房,傅景辰本想陪她进去,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不是对这事一无所知,她不希望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傅景辰担心她的安危,又担心他真的进去会影响她,只好在外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孩子生的还算顺利,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黎星禾就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哥哥率先从她的肚子里出来,接着妹妹紧随其后。 妹妹虽然出来的晚,但是她的体重却被哥哥要沉上不少,怕是在肚子里就是个小霸王,将哥哥的养分都抢走了。 护士将孩子清理后,抱给外面的家属看。 傅景辰见护士出来,连忙询问:“我太太怎么样,她怎么还没出来?” 护士很少见这种不看孩子先问老婆的爸爸,不由得对他产生几分好感,笑眯眯地将情况说给他听:“她一切正常,里面有护士正在清理,晚点就会出来了。恭喜你们,产妇生了一儿一女,是对龙凤胎。” 他听到黎星禾无碍,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垂眸看向护士手中的孩子,全身上下红彤彤,许是因为在羊水里泡久了,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 傅景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一股神奇的血脉延续感,在他心头悄然升起。 很快,随着昏睡的黎星禾被推出产房,他的注意力便从两个孩子的身上移走,重新投入到她的身上。 孟婉滢等人知道女儿和孙女没事,就专心逗弄着孩子,她和黎彦华一人抱了一个,黎振中择站在两人中间,左边逗逗,右边逗逗,忙的不亦乐乎。 黎星禾在病房中悠悠转醒,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傅景辰正紧紧握住她的手,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她回握住傅景辰,温声询问:“担心了?我没事的。” 傅景辰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痛不痛?” 黎星禾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过来,伸到他的脸上轻轻抚摸,眸光流动间,带着初为人母温柔:“刚才确实有点疼,现在已经不痛了。对了,孩子呢,怎么样了?” 傅景辰的手附在她的手上,唇角的弧度渐深:“孩子在体检,爸爸、妈妈和爷爷都跟着去了。” 黎星禾浅浅一笑,回望着他的炙热的视线,感慨:“真好,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我们两个血脉的延续。” 傅景辰低嗯一声,眼眶微微泛红,声线如同被砂石碾过,偏偏在寂静的病房显得格外温柔。 “刚刚你睡着时,我就在想,我们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让哥哥跟你的姓,妹妹跟我的姓,以后由我们两个,一起保护你们俩,好不好?” 黎星禾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之前他们从未讨论这个问题,不由得一怔,很快便释然,无论跟谁的姓,都是他们的孩子呀!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点头应了一声好。 傅景辰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勾起一抹淡笑,无比虔诚地说: “bb,谢谢你让我儿女双全,成为人生赢家。” 第68章 秦倬x桑晚:夜色 国茂酒店宴会厅。 宽敞明亮的大厅上方, 悬挂着精美华贵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桑晚穿了件红色的复古风长裙,穿梭在衣香鬓影名利场内。 她的裙摆处用金线刺绣的蝴蝶栩栩如生, 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 走起路来摇曳生资,金色蝴蝶翩跹飞舞。 离开宴会厅后,她根据指示牌的方向朝着洗手间走去。 今天,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国茂酒店, 是陪闺蜜黎星禾来找傅景辰的,可是两人等待许久都没有发现傅景辰的身影,她只好暂时先来解决生理问题。 不一会儿的功夫, 桑晚从洗手间走出来,担心黎星禾一个人留在宴会厅会无聊,她脚步匆匆地沿着来时的路回宴会厅。 拐角处,她迎面撞上了坚硬的胸膛, 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两步。谁料,竟踩到自己的裙摆,一个没站稳向后仰去。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在即将摔倒在地时, 一条有力的臂膀, 忽然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托住, 男人炙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桑晚抬眸, 对上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他穿着一席剪裁得宜的深棕色休闲西装, 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与精致的锁骨。眉舒目郎, 薄唇始终挂着一抹浅笑,妥妥一副花花公子的风流模样。 星河入我怀 第64节 桑晚微怔,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心跳仿佛停了一拍,接着如擂鼓般快速跳动。 男人轻挑眉梢,嘴角弯起一抹坏笑,用一口带着浓重港腔的普通话说:“怎么?投怀送抱...不愿起身?” 桑晚回过神,立刻站直身体,小心翼翼地退开他的怀抱,双颊迅速染上绯红,连耳尖都隐隐发烫。 而方才被他掌心碰触过的地方,温热感久久不散,如同轻柔的羽毛拂过心间,令人发痒,忍不住背手去摸。 一股情窦初开地羞涩涌上心头,她连声道歉:“对不起,没注意到有人,实在不好意思。” 男人没想到她做如此反应,灵动双眸就好像是受了惊的小鹿,直直撞向了他的胸口。 他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倏然俯身凑到她面前,低哑暧昧地说:“没关系,不过,下次要看路哦,妹妹仔。” 桑晚不知所措地盯着他的眼睛,见他一点点向自己靠近,仿佛随时可以亲上来之际,推开他的胸膛跑了出去。 她一直跑到宴会厅门口,单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希望即将跳出胸腔的心脏可以有所缓和。 待平复好心情,她回到方才黎星禾坐着的沙发处,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桑晚只好在原地等黎星禾回来,可是刚刚的情景好似走马灯一般不停地在她眼前浮现。 她不禁感到懊悔,生平第一次遇到长相、声音、穿衣风格都如此符合她胃口的人,居然忘记问姓名,也忘记要微信了。 如果下次,还能再遇见他,她一定要想办法泡到他。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下次”居然来得这么快。 黎星禾没有追上“傅景辰”,神色恹恹回到沙发处,桑晚有心带她去酒吧放松一下,却被她拒绝,只好自己前去。 她和黎星禾的同学,都是京圈里的二世祖,大部分跟家里生意有往来,所以不好一直拒绝,跟着大家又从酒吧回到了国茂酒店二楼的ktv。 桑晚一向不爱在这种局上唱歌,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和攒局的同学打了声招呼,便拿着包朝外面走去。 夏日的晚风拂过,酒意逐渐上头。 桑晚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晕乎乎,正准备掏出手机叫司机来接时,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走到她身边,言语轻佻:“美女,一个人?要不要去楼上跟哥哥喝一杯啊!” 她板起脸冷瞥一眼,在京市居然敢骚扰她,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桑晚没有理会,拿出手机叫人下来处理,不曾想醉醺醺的男人竟然直接伸手想要抱她。 她正准备闪开,没想到方才在宴会厅洗手间门外遇到的男人,竟然出现在她面前,一脚将那个醉汉踹倒。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送入口中深吸一口,上下打量着她,随即吐出烟圈,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没事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不会是在跟着我吧?” 桑晚眨眨眼,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秦倬看着她的模样,疑惑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喝多了?妹妹仔,家住哪里?看在我们今日有缘的份上,我送你回去。” 他的嗓音清润,落入她的耳中,却比悦耳的歌声还要令她心动。 她眼神朦胧,蓦地冒出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秦倬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却还是如实摇了摇头。 下一秒,桑晚做出了迄今为止二十五年中,最为大胆的举动。 脚步踉跄的走到他面前,双手扯着他的衬衫领口,对着他的双唇吻了上去。 她的吻毫无章法,显得略有些笨拙。 趁他惊讶之际,滑嫩的舌尖在他口中细细探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烟草,混合着她今日喝的红酒,格外的令人迷醉。 秦倬出身于港城四大豪门中的秦家,他不是长房长孙,不需要能力强的人,因此在人前习惯于装作纨绔模样,虽然花边新闻很多,可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强吻,只见过两次、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这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加速跳动的心声。 怀中的小女人柔若无骨,丁香小舌味道甜美,他不仅不讨厌,反而乐在其中,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嚣:想吻她,想彻底地占有她。 他的手不自觉地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一路向上在她的蝴蝶骨上轻轻抚摸,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逐渐加深这个吻。 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从路边走进了电梯。 秦倬眸色深邃,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起来,“真的要跟我回去?” 桑晚垂眸,纤长的睫毛垂在她白嫩的脸蛋上,留下一小簇阴影,好想在认真思考着他的话。 秦倬面上漫不经心,微微弯起的手指却透露出他心中的紧张,他同样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桑晚抬起头,眸光水润,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对着他的喉结轻咬了一下,小声嘟囔着:“什么真的假的,电梯都上来了。” 秦倬轻笑一声,直接将她从腰抱起,像抱小孩一般托住她的屁股。 桑晚的酒立刻醒了大半,她害怕自己会掉下去,双腿紧紧的缠住他精壮的腰身。 “叮——”的一声,电梯响了。 秦倬抱着她大步朝着房间走去,刷卡过后打开房门,径直走向床铺,将她扔到床上。 酒店房间的门重重阖起,西装外套被他随意丢到地上,他附身将她压在身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描绘着她的眉眼。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吗?” 桑晚皱起眉头,看向他的目光充满疑惑,声线慵懒绵软:“你是不是男人啊,箭在弦上还问,难道不行...” 秦倬的手指顺着她精致的鼻梁落到娇艳欲滴的樱唇,拇指顺势按住她喋喋不休的嘴,阻止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桑晚双眸中尽是春色,微微偏头错过他的手指,急不可耐地吻着他下巴。 秦倬低笑一声,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天鹅颈,“小馋鬼。” 他反客为主,将她水润的双唇吞入口中,淡淡的酒气和独属于她的甜美弥漫在唇齿间。 夜色漫长,徐徐晚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起屋内的白色纱帘。 月亮害羞地躲进云后,独留一颗颗星星挂在天际,一闪一闪,似乎在诉说着都市男女的特别之夜。 翌日。 桑晚从睡梦中醒来,稍稍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仿佛昨晚围着京市夜跑一般。 她摸到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未读消息大多是来自黎星禾,约自己去陪她试订婚礼服。 桑晚见身边的男人还在睡,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的valentino长裙早已被他撕破,她只好打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找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暂时先穿着,准备一会儿下楼去买套新衣服。 大了不知道多少号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她的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莫名的和谐。 秦倬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苏醒的预兆。 桑晚不想面对醒来的尴尬,准备趁着他睡觉时离开。 当手握到门把手上,她忽然想到什么,随即又退了回来,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写下一句话,还把钱包里将所有的现金全部拿了出来,用钱将纸条压在下面,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她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他的睡颜,嘴角露出暗昧不明的笑意,朝着他轻轻摆摆手,潇洒走出酒店房间。 睡梦中,秦倬迷迷糊糊的想要伸手去搂身侧的女人,却莫名扑了个空。 他闭着眼睛摸了摸,那一侧的被子冰凉一片,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缓缓睁开眼,发现昨夜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若不是换下来的床单和被他撕破长裙,预示着昨晚的荒唐,还以为是做了一场春梦。 秦倬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坐起身,思考着该怎么找到昨晚的女孩。 余光看到床头柜上的一塔钱和那张纸,他不解地拿起来一看,直接气笑了。 只见上面写着:“你撕坏了我的裙子,我穿走你一套衣服,我们算扯平了。另外,昨夜我很满意,这是给你的小费。” 秦倬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将纸条团起,向来带着笑意的脸上阴云密布。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鸭子吗? 很好,走着瞧! 第69章 秦倬x桑晚:爱意 秦倬的手机铃声响起, 没有存名字,也不知道是谁,他按下接听, 又按下外放,随意将手机扔到一旁。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秦总, 我是薇薇,前几天在孙总的酒会上见过,您还记得吗?” 秦倬把团起的纸条慢慢舒展开, 满脑子都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身影, 哪里会记得什么孙总,什么薇薇。 他不置可否,反问:“有事?你哪里来的我电话号?” 女人稍作停顿, 笑着解释:“是我找孙总要的,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晚饭。” 秦倬嗤笑一声,刚准备挂断电话, 看到纸条上的字随即拐了个弯,同意了:“好,一会儿我把地址短信发给你。” 莫名其妙的终结了多年的守身如玉, 他倒是想看看, 自己是不是非她不可。 另一边的桑晚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 在国茂酒店一楼换了身衣服后,她来到造型工作室等黎星禾。 她单手托腮, 暗暗猜测着男人起来看到纸条时的反应, 忍俊不禁, 独自傻笑,连黎星禾到了都不知道。 看到面前晃着的手, 终于回过神,可是转头去看星禾时,却被她眼尖的发现了领口的吻痕。 黎星禾立马按住她的肩膀,严肃追问:“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桑小晚!你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对方是谁?我认不认识?”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招架无力,面色更是一片绯红,慌乱拍开黎星禾的手,收紧自己的领口,连忙否认:“别瞎说,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昨天的酒吧在室外,蚊子比较多...” 她赶紧转移话题,装作要帮她挑衣服的模样,走到一排礼服面前。 黎星禾没有跟上来,突然对着窗口惊呼一声,“傅景辰!” 桑晚还没见过这位闺蜜的未婚夫,她双眸发亮,赶紧凑上去看,“在哪里呢?” 话音未落,目光就被楼下与陌生女人同行的熟悉身影所吸引,接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拉住闺蜜胳膊向她求证:“你说的傅景辰,是那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 桑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楼下的男人正是昨晚在她身上留下暧昧痕迹的人,他怎么会是傅景辰? 她完全没有听到黎星禾在说什么,纷杂的思绪只剩下“阻止她”这三个字。 桑晚语气焦急,紧紧握住她的胳膊:“星禾,你千万不能跟他结婚!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明明有未婚妻,干嘛还来招惹她? 是了,昨晚的一切都是她主动的,可她明明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为什么要摇头,为什么不严词拒绝她,为什么他偏偏是她闺蜜的未婚夫? 桑晚不敢跟黎星禾说昨夜的事,担心她会因此对自己产生芥蒂,只能反复给自己洗脑,反正星禾准备退婚,她和“傅景辰”也不会再相见,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各怀心事的姐妹俩,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星河入我怀 第65节 和黎星禾分开后,桑晚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发呆之际,电话铃声兀地响起。 她无精打采地看了眼屏幕,见到是未知来电,反手直接挂断。 谁料对方竟锲而不舍的又拨了过来,她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谁啊,打起来没完。” 电话那边的人停顿了一瞬,接着响起几声低笑,“是我。” 秦倬今日约了那个小明星去吃饭,还专程跑去她所在的商场去接人。 两人并排坐在汽车后座,准备前往定好的餐厅,原本好好地说着话,可是她的身子总是若有似无得触碰着他。 他眉头紧锁,厌烦感油然升起,还没开出两公里,就让司机停车,将她从车上赶了下去。 这一刻,他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确是非她不可。 秦倬从昨天一起参加宴会的人口中稍微打听了下,就知道她是桑家的千金,还拿到了她的手机号码。 纵然只有两个字,桑晚依旧听出他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咒骂:“傅景辰!你到底要不要脸,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真当自己是鸭子,给钱就行吗?”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顺势将他拖进了黑名单。 秦倬这才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身份,和黎星禾一样,错把他当成了傅景辰。 真是个妹妹仔,傻里傻气。 秦倬正盘算着该去哪里偶遇桑晚时,傅景辰就打电话喊他去射箭馆,他猜测桑晚也在,于是欣然答应。 果不其然,他一进门就看到她,正满脸兴奋地给黎星禾加油。 和傅景辰交换了个眼色,秦倬悄悄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中。 桑晚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他脱口而出:“傅...” 他勾唇淡笑,竖起食指抵在她柔软的唇上,意有所指地故意吓她:“你不希望她知道我们的事吧...” 桑晚被他吓得瞬间噤声,瞪圆双目,着急地想要去推他。 看着她的模样,秦倬骨子里的顽劣再次被勾起,直接禁锢住她的双手,将她半抱半提地带出场馆。 他将她抱到射箭馆门口的后座,按下挡板,擒住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桑晚想要挣扎,却被他单手合捏住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压着,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桑晚知道一定是黎星禾找不到自己了,嘴里呜咽着:“电话,让我接个电话...” 秦倬松开桎梏,她长舒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就想要下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举动让他不悦,只见他眸色黑的仿佛能够滴出墨来,忽然发恨地吻了上去,□□着她耳后的敏感地方。 桑晚明知道自己应该抗拒,可偏偏身体逐渐发软,口中发出细碎的声音。 怕黎星禾听出不对,匆匆挂断了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她红着眼眶,大声吼道:“你都要和星禾订婚了,干什么还来招惹我?” 糟了,玩脱了。 忘记还没跟她解释自己不是傅景辰了。 秦倬被她打得有些发懵,不顾她的意愿强吻确实是自己的错,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她,他近三十年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就全部消失。 “对不起,我不应该强迫你...”他嗓音有些低落,试图跟她解释自己的身份:“其实你认...” 桑晚捂住耳朵,情绪有些失控:“我不想听,我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说完,便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从那天起,直到黎星禾订婚当日,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造型工作室里,黎星禾正在化妆,黎家伯父与伯母坐在不远处看着她。 桑晚不想让闺蜜踏入从开始就没有忠诚的婚姻,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告诉她一切,却被黎星禾的来电所打断。 订婚仪式到底还是没办成,未婚夫妻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只有双方家长出来说了几句。 桑晚觉得身心俱疲,准备开车回家时,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没有参加订婚宴的男人,连忙上前质问:“你不是出差了吗?” 秦倬看到是她,心里说不清的滋味,过了这么多天,再次见到她依旧满心悸动,明明面都没见过几次,她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他轻叹一声,无奈地说:“妹妹仔,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桑晚瞪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直接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开进主路。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不知道什么不对,直至看见黎星禾的朋友圈,又经过一番了解后终于确认,他居然不是傅景辰,而是傅景辰的发小——秦倬。 桑晚的性子向来洒脱,知道自己错怪他后,就将他从黑名单中拖了出来,思索片刻,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秦先生,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你。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谁让你不说清楚,早说不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吗? 很快,秦倬便回复了一条消息:妹妹仔,请问你有给我说清楚的机会?今晚八点,国茂酒店,一次性跟你说清楚。 桑晚看到消息,轻咬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前去。 最终,对于想见他的念头胜利,成功打败了自己的羞意。 秦倬本意只是激她,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可既然她来了,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这一回,他们谁都没有喝酒,无比清晰的感知着对方,阳台、卫生间、沙发、床上,处处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等桑晚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看着身侧秦倬的睡颜,准备故技重施,想要落跑,可谁知被他反身压在身下,神色清明的睁开眼睛。 桑晚有些慌张,磕磕绊绊地问:“你...你早就醒了?” 秦倬嘴角勾起痞笑,慢条斯理道:“如果不醒,等你着再跑一次吗?妹妹仔,你夺走了我的第一次,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桑晚满脸诧异地瞪着他,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搞得谁不是第一次似的!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应下,今天就很难走出房间了,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想让我负责...也不是不行,总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秦倬误会了她的意思,俯身就要亲她,却被她伸手拦住,恼羞成怒的娇嗔:“我说的诚意不是这个,秦倬,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 他面露无辜,语气慵懒地开口:“适当进行夫妻运动,有益于身体健康。” 话虽如此,他还是放开了她。 妹妹仔想要诚意,他当然要百分百给足。 桑晚面颊发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换好衣服,留下一句“看你表现”,再次落跑。 这一跑,就直接跑去了江南,游览着祖国大好河山,简直乐不思蜀,直到黎爷爷生日,她才舍得回来。 没想到,等她回了京市之后,秦倬仿佛在她身上安装了雷达定位一般,她常去的美容院、常去的服装店,都能与他偶遇。 桑晚忍无可忍,终于受不了质问:“你到底想要干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因为睡了几次就一定要负责吧?” 秦倬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模样,听到她的话也不恼,反而笑着回答:“我在追你,有这么不明显吗?” 桑晚觉得他不可理喻,语重心长地说:“秦倬,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迷恋我的身体,如果换个人,你也会这样喜欢她的。” 秦倬收敛起笑意,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表情严肃:“这个假设不成立,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有最初的那一夜,你真以为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桑晚看着他真诚的目光不似作假,再次落荒而逃。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那她呢?是对他见色起意,还是在心里也有了他的位置? 七夕情人节。 街道上四处弥漫着过节的氛围,她不想被情侣们虐,窝在家里懒得出门。 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是秦倬,于是慢吞吞地接起电话。 清润的嗓音透过听筒,缓缓荡至她的耳边:“出来,我在你家门口。” 桑晚的心里,如同煮沸的开水,扑通扑通的冒着泡。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衣帽间,换了几身衣服,才稍稍满意,随后悠哉地走出家门,坐上了他的车。 秦倬没有嫌她出来的慢,反而在见到她的瞬间露出满眼喜悦。他牵起她的手,见她没有抽回,愈发得寸进尺,灵巧的手指在她的指间穿过,接着与她十指相扣。 她默默扭过头,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谢谢你愿意出来。” 听到他的话,桑晚低哦一声算是回答,嘴角却不自觉的弯起。 等车到了地方,桑晚才察觉到,他们来的地方不是餐厅,而是熟悉的国茂酒店,忍不住腹诽,情人节把她骗到酒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些事? 不过,他在京市没有房子,为了方便一直住在国茂酒店的套房,四舍五入算是跟他回家? 她走进房门,能够俯瞰半个京市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他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秦倬牵着她来到餐桌前,仿佛能看穿她的心声一般,淡笑着扬起嘴角,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开口:“吃饭之前,先给你看一样东西,闭上眼。” 桑晚听话的闭上,接着她听到衣服摩擦地声音,似乎是他在脱衣服,立马睁眼抗议:“喂,就算是你要做什么,也得让我先吃个饭啊!” 秦倬抬眸看她,那眼神别提有多纯情了,倒显得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是她。 随着他衬衫扣子一点点解开,桑晚惊讶地发现,他胸口的位置,纹上了她的名字汉语拼音“sangwan”。 秦倬弯唇淡笑,眼神中满是宠溺:“这里,刻着你的名字,证明我的身体、我的心,从过去到未来,全部只属于你一个人。” 桑晚眼眶发红,旋即绽放出明媚笑意,朝着他怀抱向前一步,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微微俯身在他的胸口落下一吻。 “秦先生,未来还很长,以后就看你的表现啦!” 第70章 傅景鸿x姜咏慈:暖阳 港城德仁医院。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傅景鸿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透过窗户看向远方。 不久前,他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昏迷了整整半个月才醒来,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得知自己的腿也许再也无法站起来。 这种痛, 犹如剜心剔骨。 星河入我怀 第66节 如今的他从天之骄子, 变成废人一般,被困在这一方轮椅之上,就连想要去洗手间, 都只能靠身边的保镖抱来抱去。 他的人生,就此蒙上了一层灰布,遮住了仅剩的光明。 傅景鸿收回视线,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日没有感受过外面的空气, 他无法忍受一直留在屋内,于是笨拙地滑动轮椅,朝着病房外驶去。 身后的保镖见状, 连忙跟上, 语气中满是紧张:“傅总, 您想去哪里,我来推着您吧!” 傅景鸿垂下眼睑,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停顿了半响哑着嗓子说:“我去楼下静一静, 不必跟着我。” 他滑动轮椅走出病房,乘坐电梯来到楼下。 离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后, 轮椅就显得没那么好用了,加上他刚刚接触还不熟悉,轮椅轱辘不小心卡在了地砖的缝隙里,无论他怎么转动,都没有办法出来。 傅景鸿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眼尾泛起血色,愤懑地拍打了下自己毫无知觉的腿。 这时,身后有人走近,压着背后的把手,让轮椅微微翘起,稍一挪动,便顺利脱离缝隙。 这样对比,更显出他的无用。 傅景鸿眸光愈发凌厉,周身散发着阴沉骇人的气场,转头训斥:“我不是说了,不要跟着...” 他兀地停住,身后的人不是他以为的保镖,而是个穿着义工马甲的年轻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满头长发高高束起扎成马尾,皮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俏丽,站在他的背后笑意盈盈,隐约露出一对梨涡。 傅景鸿薄唇微抿,慢慢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刚准备离开,就见女孩站到了他的身侧,缓缓蹲下身子,细心又温柔的安抚:“不要自暴自弃,即便走不了路,依旧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啊,控制轮椅是有窍门的,例如在转弯时...” “够了!”傅景鸿紧紧盯着她,声音又冷又硬:“不要多管闲事。” 他以为自己的坏脾气可以吓退她,谁料她起身后,竟重新回到他身后,推着他朝着不远处的花园走去,那里聚集着许多坐着轮椅的病人。 傅景鸿冷硬的下颌线透露出心中的紧绷,咬牙切齿的警告她:“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女孩才不理会,走近花园后,与那群病患热情的打招呼:“王阿婆,李阿婆,谢阿爷,安琪姐,阿智,晚上好啊!” 王阿婆看着傅景鸿,纵然黑着脸也难掩俊朗,八卦地询问:“咏慈,他是?” 女孩弯眼笑笑,软绵绵的嗓音似乎带着奶音:“同你们一样啦。” 她推着傅景鸿来到离着众人稍有一段距离的长椅旁,将轮椅固定好后,自己走到长椅前,与他并排而坐。 女孩看到他腕间佩戴的医院手环,根据上面的编码及英文,猜测出他的病症。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瞬,满眼笑意地低声介绍:“王阿婆坐轮椅四十多年了,别看她年纪大,但是全院的八卦没有她不知道的;安琪姐是因为车祸重伤,不久前截肢了,她歌唱的特别好,前几天还拿了院里歌唱比赛的一等奖;阿智今年八岁,他患有脊髓性肌萎缩症,但是画画特别好...” 傅景鸿知道,她定是方才看到他气恼拍腿的画面,才与他说了这么多。 可她的话就好似有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介绍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 傅景鸿眉头微蹙,眼神晦涩不明。 咏慈说完后,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傅景鸿,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姜咏慈,是这里的义工,你可以叫我咏慈。” 她停顿片刻,继续问:“你是怎么伤的,家人呢?没有陪你?” 傅景鸿掀起眼皮,轻描淡写回答:“车祸,只有弟弟,在公司。” 咏慈听了他简短的话,隐约拼凑出他的故事:他应该是和家人一起出了车祸,结果只有他和弟弟活了下来,现在弟弟正在公司上班赚钱,好替他支付医药费用。 倒是个可怜人。 她心中升起怜悯,语调比方才更加柔和,为他加油打气:“你的双腿还在,总会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不要放弃。” 傅景鸿搭在轮椅上的手紧握,微微眯起双眼看向自己的腿。 他真的可以重新站起来吗? 傅景鸿迟迟没有开口,咏慈倒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给他讲着她最近发生的趣事,直至太阳完全落山,晚风吹来阵阵凉意,才重新站起身。准备送他回病房。 花园尽头,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等候已久,见到他们过来,连忙从咏慈的手中接过轮椅。 咏慈误以为他是傅景鸿的弟弟,礼貌的与他道别:“你好。” 旋即看向傅景鸿,露出灿烂笑容:“好啦,既然你弟弟来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下次再见。” 傅景鸿沉默不言,抬眸向她看去,仿佛想要透过她清澈的目光,窥探她心底深处。 第二天。 同样的时间,傅景鸿坐在窗前,紧紧绷着嘴角。 保镖实在看不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您今日还想下楼转转吗?” 傅景鸿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转动轮椅走出病房,用行动展示了他的答案。 刚来到楼下,他就见到语笑嫣然的咏慈,正在轻声哄着小朋友。 她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向他看来,笑着摆了摆手。 在与小朋友打了声招呼后,自觉地走到他身后,推着他朝着花园走去。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悉了起来。 每日傍晚,都成了傅景鸿一天之中最期待的时间。 她的出现,如同是黑暗的世界里的一束微光,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哪怕大多数时傅景鸿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用娇软的语调,分享生活中那些他从不曾留意过的琐碎。 姜咏慈今年二十岁,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家里住在油麻地,父母在果栏经营一家水果店,家庭条件虽然普通,但是生活氛围非常融洽。 她是医学院的学生,目前正在读大二,之所以会在德仁医院做义工,是因为她未来的职业规划是来这里做医生,所以想要提前感受下这里。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傅景鸿将她的身份信息知晓的一清二楚,可是咏慈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很快,到了傅景鸿出院的前一天。 想到两人即将分别,他精心挑选了一条看着不起眼,但异常名贵的紫水晶手链,想要送给咏慈。 傅景鸿早早地下楼,没有看到等待她的熟悉身影,他独自乘坐轮椅来到花园,从夕阳一直等到月亮高高挂起,始终没有等到她。 他垂眸冷笑,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他们本来不就是陌生人吗?好像他也没有立场指责她的不辞而别。 思罢,他随手将装着手链的礼品盒丢到长椅旁边的垃圾桶上,滑动轮椅回到病房,旋即命人连夜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老宅后,傅景鸿觉得有些不适应,爷爷不在了,阿辰为了工作经常住在公司,诺大的家里空空荡荡,他只能时常对着窗外发呆。 偶尔他会想起在医院的时光,和那双迷人的笑眼,以及浅浅的梨涡。 虽然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查到她目前的情况,可是他不想为了一个不把他放心在上,连招呼都不打就消失的人劳心费神。 保镖见他愈发阴郁,心中着急的不得了,慢慢回过味来,装作不经意的替咏慈解释:“医院里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那天她没去,该不会是临时出了什么事吧?” 傅景鸿冷瞥一眼,虽然仍旧不语,心里却稍有松动。 又过了几日,到了回医院复查的日子。 结束后,他微微点头致意,算是道了谢,医生笑容满面,恭敬地送他出门。 临别时,傅景鸿忽然淡声开口:“医院,有没有个叫姜咏慈的义工?” 若是寻常义工,医生哪里会记得住,可是咏慈长相出众,堪比港城小姐,又如小太阳般见到谁都笑眯眯的,自然不会没有印象。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温声告知:“咏慈不久前请假了,好像说是因为她爸受了伤,要兼顾一段时间家里。” 从医院回老宅的路上,傅景鸿一直看向窗外,蓦地说了三个字:“去果栏。” 保镖嘴角弯起,连忙告诉司机更换目的地。 黑色的劳斯莱斯出现在果栏这种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保镖率先下车,先把轮椅放好,再将傅景鸿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在市场中穿行。 还没走多远,傅景鸿便一眼望见正在招呼来往客人的咏慈,而她轻柔的嗓音,缓缓传至他的耳畔。 她眼含笑意,语调洋溢着活力,举起橙黄色的凤梨:“阿婆,今天的凤梨又甜又新鲜,要不要也称一个?” 保镖还想往前走,傅景鸿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今日的咏慈和在医院时的她好像有些许差别,从暖阳变为了骄阳,处处充满着蓬勃朝气。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出现,给他死水一般沉寂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生机。 随即,傅景鸿自嘲地笑笑。 他现在成了废人,脾气愈发暴躁,连家中多年的佣人见到他都会瑟瑟发抖,他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变本加厉,直到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所以,他怎么能忍心把她拉向深渊呢? 傅景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留下一道阴影,嗓音低哑,“走吧。” 保镖万分不解,傅总明明见到了咏慈,为什么不跟她打招呼? 可他只能依言照做,推着傅景鸿转了身。 还未走几步,两人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等一下,傅先生,请等一下!” 傅景鸿霎时浑身僵硬,咏慈的脚步由远及近,很快来到他的身边。 她的手里提着果篮,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含惊喜,“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身影就像你!” 傅景鸿低嗯一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姓傅?” 咏慈没有回答,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将果篮递到他手里:“恭喜你出院,请你吃水果!就当是...” 她稍作停顿,抬起手腕晃了晃,“谢谢你的手链。” 紫水晶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耀眼迷人的光泽。 第71章 傅景鸿x姜咏慈:烟火 傅景鸿这才注意到, 他当初扔到垃圾桶上的手链,竟然安稳地戴在她的手上。 他薄唇微张,想要开口询问,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咏慈看出他心中所想,柔声细语的解释:“我爸从货车上搬卸水果时, 被倒下来的箱子砸伤了,等我处理完赶去医院,花园已经没有人了。” 随即又摇了摇手链, 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弯起, 继续说道:“正准备离开时,在垃圾桶上看到一个礼盒,因为卡片上写着我的名字, 就好奇打开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被他发现自己戴着手链,还是因为她从垃圾桶里拿东西的举动。 “看到卡片上写的祝福语, 以及说是送我的礼物,又在落款留下‘傅’字,所以就拿回了家。” 星河入我怀 第67节 咏慈抿了抿唇, 看他的脸色没有异常, 才补充说:“其实……我第二天又去了, 但是一直没能等到你,后来根据你在卡片留下的姓氏打听了下, 才知道你出院了。爸爸受伤之后, 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就暂停义工,回来做事。” 傅景鸿低嗯一声, 垂眸看向自己腿上放着的果篮。 咏慈看着低眸沉静的傅景鸿不知为何开始莫名心跳加速,她强作镇定:“我原本给你准备了回礼,不过放在家中没有带,所以这篮水果就当谢礼了,希望你喜欢。” 咏慈知道他出院后,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于是把手链戴上了。每次看到手链,她就感觉像他在身边,正耐心地听自己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傅景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条斯理道:“明天中午,佐敦道的荣记冰室,你可以把回礼拿过来。” 咏慈有些懵懵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这是约自己明天去吃饭吗? 第二天,咏慈来到荣记冰室时,傅景鸿已经到了。 荣伯见到傅景鸿约的人已经到了,笑呵呵地离开,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 傅景鸿伸手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将茶水注入杯中,放在了她面前。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却谁都没有轻易开口。 还是咏慈先败下阵来,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然后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你经常来这里?我看你和老板认识。” 傅景鸿轻轻颔首,温声回答:“嗯,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来。” 咏慈了然,暗暗思忖。 他今日一身西装的打扮,还以为是哪家豪门的公子哥,让她心里不自觉地打起鼓。现下看来,他的家庭应该与自己差不多,才会经常来这样平价的冰室。 这样挺好,她与他相处时没什么压力。 咏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领带夹,虽然不是什么顶奢品牌,但也用了她大半年的零花钱。 傅景鸿接过礼物,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吃过饭,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们几乎每日都会抽时间聊几句,多数是咏慈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而傅景鸿则是摆出倾听者的姿态。不过,每当咏慈遇到什么困惑,他总会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弊,字字珠玑,让她茅塞顿开。 偶尔空了,也会出来一起吃饭,大多数都是在果栏附近的冰室或是茶餐厅。 很快,新年到来。 阿辰带着妻子黎星禾,回港城老宅陪他过年,还一起在阳台看了场维港的烟花秀,傅景鸿觉得家里总算多了些人气。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是独自留在偌大的房子,还是会有些孤单。 零点过了不久,他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傅景鸿点开一看,是来自于咏慈的祝福:“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你可以健康快乐,万事顺遂。” 傅景鸿勾了勾唇,手指在屏幕飞快跳动,打下一行字:“新年快乐,你呢?为自己许了什么愿望?” 咏慈如同在守着信息一般,几乎是秒回复:“今年实现不了啦!” 傅景鸿眉头微蹙,什么愿望是今年无法实现的?他发出一个问号。 不一会儿,咏慈回复:“维港一年一度的烟花秀你看了吗?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了海滨长廊,但是人实在太多了,几乎什么都没看到,愿望就是明年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傅景鸿眉眼舒缓,看着手机屏幕,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 她连愿望,都这么简单纯粹。 新年后不久,港大正式开学了,咏慈想要申请读研,学业生活逐渐变得忙碌起来。 而傅景鸿则是和阿辰一起设计抓住傅柏乾,又在傅兆垣死后替他办了葬礼,算是全了这段父子之情。 所有事情全部了结,他终于下定决心去做手术。 手术的前两天,傅景鸿约了咏慈去荣记吃饭,而这一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没有告诉咏慈,直至看到荣伯为他端上了一碗长寿面,咏慈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生日快乐!”说完,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我不知道,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傅景鸿的生日,向来过得简单,字妈妈去世后,只有爷爷会带他和阿辰来荣记吃碗长寿面,再送一些礼物。 而作为父亲的傅兆垣,根本不记得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咏慈的头,语气和缓:“如果想为我庆生,不若陪我一起去太平山顶看看?” 咏慈自然答应,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他不过生日,她也不会拒绝的。 他拿出手机,刚准备叫司机来接,就听到她说:“这里离地铁不远,咱们先去做地铁,再转巴士?” 傅景鸿微怔,地铁?巴士? 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港城从未坐过这种公共交通,更况且如今还坐着轮椅,行动不是很方便。 可是看到她明媚的笑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好。” 他没有交通卡,身上又没有现金,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听到咏慈软糯的嗓音:“今天是你生日,那就让我来请你坐车吧!” 出了地铁站,没走几步就到了巴士站。 巴士司机将踏板安好,帮着咏慈将他推上车,在专门的停靠轮椅位将他固定好。 整个过程,她始终笑容灿灿,美好的情绪也感染着傅景鸿,让他原本担忧麻烦的心思彻底消散了。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觉得新鲜之余,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公共交通的便利,怪不得她会提议坐巴士。 幸好,不离开轮椅,就不会让她看到自己上车还需要人抱来抱去的画面。 咏慈没有找地方坐,而是站在他的事身边,小声与他闲聊:“你之前坐过巴士去山顶吗?” 傅景鸿如实摇头。 咏慈神秘一笑,凑到他的耳边:“我跟你讲哦,巴士比缆车便宜很多,路上还能看到太平山上的豪华别墅,非常超值!如果运气好,坐在二层第一排,视野会更加辽阔。” 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让他如触电般颤了下。 他忍不住稍稍错开,渐渐平复自己忽然加速的心跳,害怕自己会在她面前失态。 一路上,傅景鸿静静地听着她说话,时不时予以回应。 等两人到达太平山顶的观景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咏慈看着美丽的维多利亚港,发出一声惊叹的低呼,随即闭上眼睛,打开双臂,迎接着徐徐吹来的晚风。 “真好,住在这里的人也太幸福了,可以随时观赏维港的夜景,也可以拥抱太平山上的清风。” 傅景鸿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勾着清浅的笑,抬手看看时间,忽然询问:“你还记得自己的新年愿望吗?” 咏慈睁开眼睛,迷茫的转过头地向他,灵动的眼神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不过,她还是乖巧点头,“我记得呀。” 傅景鸿弯了弯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你看天上。” 他说话时尾音略有些沉,听起来磁性悦耳,好似羽毛在她的心动轻轻扫过,带来一股莫名的心悸。 咏慈稳了稳思绪,依言看去,巨大的烟花瞬间在空中绽放,将黑夜照的宛如白昼,转瞬间流光溢彩,向四处散去。 烟花接连升起,可是傅景鸿却没有心思看,反而将目光全部倾注到了她的侧颜。 “新年快乐。” 他的嗓音低哑,呢喃的语气好似情人间的细语,又像是贴着她耳朵灌入的一股暖流,渐渐涌入她的心头。 烟花结束。 咏慈的眼中尽是满足,语调欢快:“你怎么知道今天有烟花表演?” 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好了陪你过生日,倒像是送了我一场惊喜。” 见傅景鸿似乎欲言又止,她露出粲然一笑,柔声询问:“怎么了?有话想跟我说?” 傅景鸿薄唇微抿,似乎在斟酌用词,对上她嘴角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我们,恐怕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咏慈的笑容立马僵硬在脸上,她过了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见她似乎误会,他连忙补充道:“我决定去做手术了。” 咏慈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好,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希望你能一切顺利,早日恢复正常。” 傅景鸿点了点头,与她相约:“一言为定。” 天色渐晚,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保镖不知从何地出现,默默从咏慈手中接过轮椅,傅景鸿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咏慈,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咏慈这才发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连号劳斯莱斯,竟然是他的,还有可能这辆车只是他众多车中的一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他告别的,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上车,沿着来时的路向下开,而许多之前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拼命的向她脑海中钻去。 每次两人吃饭,他都会让她先行离开,从未送过她,自然她也就没有见过他的车。 傅,港城姓傅的人家,又不良于行的,她怎么从前没有想到呢? 方才那场维港的烟花,或许就是他专程为了替她实现新年愿望而放的吧?这是不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咏慈的内心十分忐忑,她总觉得自己开始不久的暗恋,即将被他扼杀了。 可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豪门太子爷,他的身份,反而成了他们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过,咏慈还是很关心他的手术情况,无论两个人未来还会不会继续做朋友。 她发信息给傅景鸿,但一直没有等到过他的回复,就好似之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人也就散了。 下课后,咏慈拿着提着书袋朝着学校外走去。 她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给她发去消息:“距你手术已经过了四十二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发完,她安灭手机屏幕,正准备放进包里时,信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咏慈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可置信地点开对话框,只见他回复了两个字:“抬头。” 她动作缓慢地向前看去,那辆送过她回家的黑色劳斯莱斯前,站着一个拄着双拐的男人,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他身上所佩戴的领带夹,正是她送给他的回礼。 咏慈眼前一片氤氲,满脸兴奋地朝着他跑过去,站在距离他一米的位置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终于破涕而笑:“恭喜你,可以站起来了!” 傅景鸿看到她的笑脸,仿若就可以将他心中缺失多年的一角补足,无数个艰难复健的日子,他看着她的消息,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就是为了像今天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咏慈见他只笑不说话,心里又泛起了一阵委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垂下眸子低声询问:“你为什么这么久一直不回复我,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傅景鸿声线有些沙哑,但语速不急不缓,“我担心……自己再也站不起来。” 她的每一条消息都被他当做自己重新站起来的动力,可是他不敢回复,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见她,让她看到自己艰难复健的样子。 星河入我怀 第68节 虽然现在也需要漫长的时光,但是已经过了最为困难的时刻,他在能拄拐站起来慢慢行走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咏慈抿了抿唇,露出颊边的梨涡,“那你今天来这做什么?” 傅景鸿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向来清冷凌厉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我来接女朋友下课。” 咏慈惊讶的抬头看去,磕磕绊绊地问:“你...你的女朋友是谁?” 傅景鸿缓缓向前移动了一步,努力牵起她的手,眸底含笑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喉结轻滚,带着能够撩拨她心弦的诱惑力,一字一顿道—— “是你。” 第72章 傅景辰x黎星禾:圆满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黎星禾与傅景辰已经结婚十五年,而他们的孩子,也即将八岁了。 两个孩子中, 哥哥大名叫黎越泽,小名璨璨, 妹妹的大名是傅明熙,小名暖暖。 兄妹俩性格完全不同,一个文静内敛, 一个活泼外向。 暖暖在妈妈肚子里时, 就十分霸道,吸收了许多营养,虽然她是后出生的, 但身体比先出生的璨璨壮实许多。 所以活泼外向的人,自然是她。 黎星禾与傅景辰结婚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孩子们更多的时候是傅景辰在照顾, 他真的做到了结婚前的承诺,始终站在她的身后,永远支持她追求梦想。 璨璨和暖暖八岁生日将至, 又逢两人结婚十五周年, 夫妻俩决定举办一场生日宴会, 邀请身边的亲朋好友来黎家老宅一起庆祝。 如今九十五岁高龄的黎振中,身子骨仍旧健朗, 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他虽然对儿子严厉, 但是对孙女黎星禾, 和对重外孙黎越泽和重外孙女傅明熙,都宠溺的不得了, 亲自带着黎彦华与孟婉滢一起,为小朋友们布置生日会现场。 璨璨平日话不多,但性格是个小暖男,他乖巧地站在太姥爷身边,帮忙打气球、递剪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忙得不亦乐乎。 而暖暖,最近迷上了厨艺,独自在厨房鼓捣了好半天,自制出了青提柠檬茶,将分装到杯子里,端到黎振中等人的面前。 她遗传了父母两人的所有优点,一双明眸灵动可爱,睫毛又浓又长,忽闪忽闪,好像两把小扇子。 “太姥爷,姥姥,姥爷,你们辛苦啦!这是我为大家特调的青提柠檬茶,清凉解暑,是度过炎炎夏日的必备神器。”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哦!”黎振中赶忙接过来,笑眯眯地说:“我们暖暖做的饮料,看着就好喝,谢谢你呀。” 暖暖嘿嘿一笑,满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黎星禾换好衣服下楼,暖暖立马“哇”了一声,朝着她的方向跑去,一下子抱住她的腿,仰着头不吝夸赞:“妈咪今天真好看,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 她哭笑不得,半蹲下身子,弯起手指刮了下暖暖的鼻子:“我们家的小宝贝,今天是喝了蜜么,嘴巴这么甜。” 这时,傅景辰走了出来,霸道地揽住黎星禾盈盈一握地腰肢,勾唇淡笑:“你妈咪哪天不好看?” 说着,朝暖暖使了个眼色。 暖暖成功接收信号,再次露出甜甜笑靥:“妈咪哪天都好看,昨天比前天更好看,今天比昨天更好看,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看。” 黎星禾看着父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轻挑眉梢,忍不住揶揄:“傅总的油嘴滑舌,如今不怕没人继承了。” 说完,她走到璨璨面前,动作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宝贝真棒,都会帮忙干活了。” 她知道璨璨平时不怎么说话,担心大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暖暖身上,会不小心忽略了他,所以会经常给他一些夸奖。 璨璨有些害羞,“嗖”的一下躲到黎振中的身后,悄悄探出小脑袋:“妹妹也很棒,做的青提柠檬茶超级好喝。” 黎星禾唇角微扬,漾起自豪的笑容:“妈咪的两个宝贝都很棒。” 她朝着暖暖招招手,低声嘱咐:“一会儿你的小伙伴们就要来了,快来帮妈咪一起布置现场吧。” 话音刚落,傅景鸿便牵着姜咏慈的手走了进来。 暖暖见到两人,连忙跳起来摆摆手:“大大,还有全世界仅次于妈咪漂亮的咏慈姐姐好!” 傅景鸿在姜咏慈毕业后,就与她结了婚,婚后一年生下了儿子傅川霖,年纪比璨璨和暖暖还大了两岁。 因为自家是臭小子,他对弟弟家里聪明伶俐的小女儿喜欢的不得了,和黎振中等人打过招呼后,他俯身将暖暖抱起来:“暖暖,你叫我大大,叫我太太姐姐,那不是差了辈分?咱们打个商量,大大最近拍了座岛,你以后乖乖叫伯母,大大就把那座岛送给你好不好?” 暖暖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行哦,叫伯母会把咏慈姐姐叫老的!大大,你安心,我们各论各的辈分。” 两人说着话,璨璨伸出头张望了一圈,没发现小哥哥的身影,赶忙问:“哥哥呢?没来吗?” “我在这呢!” 今年十岁的傅川霖走进门,看着恩爱的父母,无奈的摇了摇头。 来的路上,爸爸将他赶去了副驾位,他觉得有些无聊,看了会儿窗外就睡着了,等到了地方,两人直接下了车,谁都没想起带了儿子来,还是司机给他叫醒的。 果然,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璨璨见到霖霖,高兴地小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哥哥,上次你考我的那道微积分题,我知道答案怎么解了!” 他虽然性格内敛,但是从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数学天赋,7岁开始自学微积分课程。 傅川霖一听这话,头都大了,那题是他随便从网上找来的,璨璨怎么还记得?小堂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学习了。 黎星禾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回到傅景辰身边,用手肘撞了撞傅景辰,低声说:“还不管管你儿子,别一会儿把霖霖吓跑了。” 傅景辰接到老婆指令,微微府上,在她脸上偷香窃玉,“遵命。” 见她脸颊微微泛红,他恢复方才波澜不惊的端方姿态,嗓音清润:“璨璨,这个帐篷爸爸打不起来了,你过来帮忙看看。” 璨璨听到爸爸的呼唤,顾不得数学题,立刻跑了过去:“好的爸爸,我来了。” 黎振中看着难得聚齐的一家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了傅景鸿和姜咏慈的加入,没过多久,院子里就被装扮的焕然一新。 大功告成后,桑晚和秦倬率先到达黎家。 他们夫妻同样生了一儿一女,哥哥秦念桑今年六岁,妹妹秦爱晚今年四岁,今天自然也将孩子带来了。 秦倬拍了拍儿子念桑的肩膀,“去找你霖霖哥与璨璨哥玩吧,记得照顾好妹妹。” 桑晚亲热的挽着黎星禾,两个人最近半个月都没聚会,一见面就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凑在一起咬起了耳朵。 不一会儿,沈泽与妻子周沛欢走进院门。 是的,沈泽终于结婚了,他的妻子是一位新闻记者,两人因为采访而相识,逐渐走到了一起,如今周沛欢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接着,姚梦和老公许知远,带着他们家的儿子许慕迟也到了。 许慕迟今年七岁了,从小就十分黏着暖暖,原本乖乖的牵着姚梦的手,一见到她瞬间松开,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去:“暖暖姐姐!” 姚梦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笑着对黎星禾说:“星禾,不如我们两家定个娃娃亲算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桑晚打断:“那不行,我们家念桑才是第一顺位候选人,暖暖是我早早定下的儿媳妇。” 黎星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抢儿媳”纷争,几乎每次碰面都会发生,她根本不想理这两个人。 傅景辰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一个箭步冲到被秦念桑与许慕迟围着的暖暖身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他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地说:“暖暖,以后想要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跟爸爸说,不要被外面那些坏男生所蛊惑,大学毕业之前,不能谈恋爱,不然我就打断那个臭小子的腿。” 傅景辰的话,让黎星禾笑得直不起腰来。 黎彦华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妻子孟婉滢感慨:“景辰可真是个女儿奴,大学毕业才能谈恋爱,比我还霸道。” 就在众人笑作一团时,宋砚牵着尓岚的手走进来。 他环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惊讶地说:“呦,大家今天来的都挺早啊,没想到我是最后到的。” 整个院子里,唯有他和尓岚还没有孩子,每次回黎家老宅,难免会被外公黎振中和舅舅黎彦华,避着尓岚唠叨几句,所以他才会踩着点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宴会正式开始。 大家相继给璨璨和暖暖送生日礼物,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面前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天色渐晚,霞光染红了天际。 陈姨推着生日蛋糕走出来,大家一起为璨璨和暖暖唱生日歌,两人闭上眼睛,默默许下自己的愿望,随后兄妹俩共同吹灭了蜡烛,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黎星禾站在一旁,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回想过去的这些年,她万分感恩自己能拥有这样幸福的家庭,和身边深爱着她的人。 她知道,傅景辰和孩子们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只有他们在,才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璨璨和暖暖携手为大家切起了蛋糕,暖暖来切,璨璨递盘子,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傅景辰勾了勾黎星禾的手指,拉着她退出了人群,趁大家没有注意,悄悄溜到门外。 司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他们出来,训练有素地替两人拉开车门。 黎星禾微怔,不解询问:“你要带我去哪里?生日还没过完呢!” 傅景辰看她站在原地不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进车内,旋即勾唇浅笑,声线低醇磁性,“生日有那么多人陪着过,少我们俩没关系。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十五年,趁着你休假,我们去二度蜜月。” 黎星禾完全没有准备,感觉有些不知所措,见司机发动汽车,连忙问:“等等,那璨璨和暖暖怎么办?” 傅景辰早有准备,语调悠哉回答:“我拜托大哥和咏慈来老宅住一段时间,再说了,还有爸爸妈妈和爷爷在呢。” 他抬手,勾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个圈,唇角的弧度渐深:“傅太太,孩子们终会长大的,我才是和你相伴一生的人。” 黎星禾灿然一笑,双手捧着他的脸,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轻轻柔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真是个小气鬼,连自己儿女的醋都吃,不过...她好喜欢。 傅景辰眸底含笑,旋即托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吻了上去,唇齿相交,缠绵缱绻。 这一刻,周围的所有似乎都已褪去,他们的眼里、心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一吻结束,黎星禾眼眸弯弯,满含笑意:“所以,我们到底去哪里?要是没定,不如我们重回洱海看星星吧!” 傅景辰动作暗昧,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淡笑:“想看星星?” “星星多美,”黎星禾眨眨眼,反问:“难道你不想看吗?” 他故意拉缓语调,慢条斯理地说出“还好”两个字。 迎上她不解的目光,傅景辰眼底的温柔径自漫开,继续道:“整个宇宙最璀璨的那颗星,不是就在我怀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