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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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开始的接受尝试,到现在的麻木。
在听到标记的时候,他会顺从的伸长脖子,露出腺/体。
谢顷闭了闭眼,按下那抹鼻酸。
“量变达到质变。”他亲了亲陈域风安慰道:“会好的。”
陈域风木讷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腺/体已经疼到连谢顷咬下的感觉都体会不到。
本该温情的场面变得特别灰暗。
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谢顷按时按量的完成标记。
对上陈域风毫无生机的眼睛。
为了第一时间检测,陈域风已经提交了休学。
谢顷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买了房子。
从三天去一次医院,变成了每天都去。
顾恪那张冷冰冰的脸,他都快看吐了。
可惜收效甚微。
没有任何正向进展,反而发现陈域风体内会生成抗生因子。
顾恪提出两种方案。
第一种是谢顷信息素刺激,辅助药物产生更多的融合细胞。
第二种是采用外在手段改造抗生因子,代价比较大,但是可行性更强。
两个方案背道而驰,但殊途同归。
陈域风不知道是什么代价。
因为顾恪把谢顷叫了出去。
陈域风直觉是和谢顷有关的代价。
可是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是什么。
等谢顷再进来的时候,是陈域风第不知道多少次发病。
谢顷推开门就看到他蜷缩在病床上。
和当初他要分化的时候很像。
抱成一个球。
顾恪跟在他的身后,漠然道:“你也看到了,他很痛苦。”
谢顷上前抱住陈域风安抚。

整个人都在发抖,不过抖的不是陈域风,而是他。
“哥哥……标记。”
陈域风用最后一丝理智催促着。
虽然标记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会缓解很多。
他现在像是一个不能自主生存的人偶。
自主活动时间越来越少。
更像是谢顷的附庸。
一个听话的脆弱的omega。
谢顷眼睫颤动,像是要仔仔细细看看陈域风。
“我可以替你决定吗?”
他轻声哄着,“让你好受一些的决定。”
陈域风迷茫着思索了半晌,点了点头。
“好。”谢顷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亲的分外缱绻。
“顾恪,你说服我了,我再信你和教授一次。”谢顷冷声道:“希望你们不要把他当成你们的实验资源。”
“他是活生生的人,希望你们坚守科研初心和职业道德。”
顾恪面无表情,“那是自然。”
陈域风难熬的就要发疯,他紧紧攥着谢顷的衣角。
自然发现了他要往出走的打算。
陈域风不解的看着他,满是乞怜。
“你要睡一会儿,宝贝。”谢顷亲了亲他的眉眼,“等你醒了就会好很多。”
陈域风还是迷茫着,手也不松开。
谢顷实在不忍看他如此难受,只好俯下身子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听话。”谢顷理顺他额前的碎发,“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没等陈域风答应,快速的走了出去。
陈域风不懂为什么谢顷突然不愿意标记自己。
他只知道那个背影击中了他的脆弱。
这些天来的消极想法顷刻而出。
谢顷果然是想放弃了。
他果然是不值得被别人珍惜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靠近他再抛下他?
与其这样,不如一死百了。
陈域风伸手掐住自己的腺/体。
顾恪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恶狠狠的压在床边。
“别急着死,我们还没这么废物。”他摁下呼叫器,“这里是102号重点检测病房。”
不一会儿。
顾恪收到消息,他依旧冷淡:“准备手术。”像是看惯了生死。
陈域风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刻,谢顷的脖颈都犹如针刺般。
催生抗生因子的疼痛非常剧烈,并且需要在清醒状态下进行。
陈域风惶恐的摇头,亲眼看着大概拇指粗的尖锐吸取针,被一寸寸推进自己的腺/体周围。
他疼的头皮发麻,眼前开始发白。
呼吸分外急促,好像不多喘息下一秒就会死掉。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流进耳廓。
太阳穴附近的血管暴起,足以表达他的忍耐。
吸取针连接着检测仪器。
在探寻到少量抗生因子时,锁定抽出。
然后再经过仪器循环,分裂,重新注入。
实现抗生因子的再生。
陈域风耳鸣的厉害,对疼痛的感知已经不是很清晰。
恶心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吐出来,可能吐的还是血。
这个循环过程要进行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里,陈域风要一直忍受吸取针的深入。
他不是没有晕过,但是会被药物催醒。
从刚开始因为疼痛而挣扎的叫喊,到最后没有余力反抗。
他觉得国内第一酷刑也不过如此。
想见谢顷,很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也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越想越悲观,陈域风眼泪再也止不住。
疼痛和心痛让他无法负累。
“再坚持下。”

顾恪看着生命迹象检测仪上极具下降的数据,突然开口道。
“马上就好。”
陈域风的数据依旧没有回升。
顾恪第一次慌张到看自己的老师,“霍主任…”
霍主任因为年纪大并不主刀,他主要是检测仪器。
在陈域风的认知里就是一根管子插了进来。
可实际上位置、角度、方法都很是刁钻。
能保证一下刺入确切位置的人不多。
“求生意志太弱了。”
霍主任摇了摇头,“先停一下。”
第50章 互相伤害
“让谢顷穿上无菌服进来。”顾恪向旁边的人说道。
教授摇了摇头。
“不继续就白做了。”顾恪坚持,“下次他能不能挺过去还难说,这手术周期那么长,第一次都坚持不下来,后面不用做了。”
“等死吧。”顾恪冷漠道。
一众人愣了两秒,离门最近的那位立刻出去叫人。
谢顷在得知陈域风求生欲望几乎没有的时候,眼前天旋地转。
他一直都知道他消极,可属实是没有其他办法。
当初他头发那样,如果查一下基因。
或许会不会可以避免?
谢顷很后悔,那会儿对他的关心还不够。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了,陈域风正躺在里面,虚弱的想要离开。
谢顷没敢等,火速换好衣服冲了进去。
“你跟他说话。”顾恪抬了抬下巴,“我要把吸取针换个方位。”
病床上,陈域风头发往两边散着,被汗浸湿。
额前黏着几缕头发。
眼睛紧闭,睫毛颤个不停。
鼻梁上的痣都泛着红。
可相反的是,他紧抿的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
谢顷如鲠在喉,“你们最好保证是在救人,否则我告的你们后半辈子无忧。”

顾恪哼了一声,没理他的出言不逊。
转动着手里的吸取针准备换方位。
“陈域风。”谢顷急切道:“别睡,我在。”
“我一直在等你。”
“坚持一下。”
“出去之后我帮你直播,我戴那个胸链,我让你标记……”
谢顷说的都是陈域风这几天迷迷糊糊提的要求。
他当时回绝了。
第一件是因为平台老板代播也会被封号。
第二件是他更想让陈域风戴。
第三件是alpha本能排斥。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没有陈域风,这些要求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上的omega很多,契合度100%的omega也不是不会再有。
但陈域风只有一个。
有些消极,有些逃避,游离在众人之外,活的很辛苦,却始终愿意和善的对待别人。
这样的人有着最坚定的善意。
在哪里都闪闪发光。
谢顷说着说着突然闻到了陈域风的安抚信息素。
生命体征数据逐渐恢复正常。
陈域风哑着嗓子,“哭一个,给我看看。”
他声音很小,药物作用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处在变声期。
断断续续的,甚至有点难懂。
但谢顷还是懂了。
他知道陈域风一向不愿意示弱,并且他并不处在弱势。
要不是现在很多人正在为陈域风检查。
他一定要好好亲亲他。
可现在他只想满足他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