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的现在,在撑伞男离去之後,玺克准时把骷髅鸟送回兽栏。他发现鸟翅膀因为剧烈移动,裂开了。修补完後玺克直奔圣照之日准备室。
他看到两个「蝙蝠」正在修改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屋内留守的骑士都不安的走来走去。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产房开始传来哀嚎声。芙萝蜜的阵痛已经到达顶点,她每哀一声,外面的男子们就惊恐的缩一下脖子。
快十二点的时候,房内传来小小的「呱啊——呱啊——」的哭声。透过门板,那个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是当它出现的时候,外面的男人们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那个声音刻在人类的基因里,就算是没听过的人也能认得出来。
孩子出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後,产房的门打开了,加拉葛第一个进去,玺克跟在後面。房内,莉丝娜抱着一个包在花布巾里的小婴儿轻轻摇晃。她小心的用手臂撑住婴儿的整个身T和头部。婴儿红红的、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nEnG到好像点一下就会破。
「很健康。」莉丝娜对加拉葛笑说。
加拉葛的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下垂的同时,嘴角扬了起来。
玺克看到瑟连蹲在房间角落,看起来好像脱力了的样子。玺克过去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看生产过程的感觉如何?」
瑟连只是掩着嘴不说话。
莉丝娜把婴儿放在芙萝蜜床边,玺克听到芙萝蜜说:「他的名字是克劳蒂雅尔.盖咯。给他一个平民的姓氏,让他自由选择要走的路。」
涅国皇室的姓氏是列塞芙,盖咯是依索l的姓氏。这象徵着克劳蒂雅尔不是以皇族的身分诞生,而是以平民的身分诞生。这个孩子没有皇位继承权。
舒伊洛奴听到这个姓氏时愣了一下,加拉葛见状,对她说:「你似乎有点误会,我们出去谈。」
舒伊洛奴点点头。
房内还有一个人,是一个脸上横着好几道疤的老头,白sE医师袍里面穿着一件花衬衫,是在玺克工作时抵达的医生。他拿出两个小玻璃瓶,走到芙萝蜜床边。玻璃瓶一打开,玺克就闻到里头的味道,知道那是什麽药。
第一个瓶子的药沾在手帕上,在芙萝蜜脸旁边晃了晃。那种药可以提神,让人从昏迷中醒来,虽然玺克觉得产後就让她睡b较好,但是他没出声g预。
直到刀疤医生打开第二瓶药,要让清醒过来的芙萝蜜喝下去时,玺克才紧张起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把药夺走。
这种散发出甜香的魔药,别号「回光返照」,可以强迫人T恢复正常,让濒Si的人再撑一段时间。问题是这样对身T非常的伤,就算只是让人从T力不支的状况下恢复,之後也要休养好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才能把身T养好。给产妇用,这是想杀了她吗?
「你在g嘛?这不是补药!」玺克怒吼。
加拉葛还没出去,他看到这个情况,上前一步问:「药有什麽问题吗?」
「这是艾拉索之毒,是『回光返照』。」玺克报上药名。
「那没问题。请你把药还给殿下。」加拉葛说:「他还有接下来的行程要跑。」不能总是由加拉葛顶替,迟早会被看出来的。
玺克倒x1一口气。为了把这个婴儿的事保密,要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这样,她不会分泌r汁!孩子怎麽办?」玺克说。回光返照会强制身T回到正常状态,那也就是没生孩子的状态。
莉丝娜跪在床旁边看着婴儿,现在抬头说:「我会泌r,我来当这孩子的N妈。」分泌人类的r汁,是媚魔能控制身T状况办到的事情之一。
玺克挣扎了好几秒,这段时间加拉葛一直看着他。最後加拉葛垂下了眼帘。玺克终於把药还给芙萝蜜,而芙萝蜜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
交出药以後,玺克站在原地不动。刀疤老医师走了过来,拍拍玺克的肩膀说:「年轻人,听说我来的时候,那些备好的魔药是你煎的?」
玺克r0ur0u眼睛,回答:「啊,是!」
「做的不错,帮上忙了。」刀疤老医师放下手,说:「早点习惯吧,人们有自己的选择。」
玺克在芙萝蜜的床旁边,重重的坐下,芙萝蜜露出笑容m0m0玺克的头,还挺起上身亲了一下玺克的额头。
瑟连默默的走到玺克背後站着。
加拉葛又看了这个场面大约十秒,用眼神示意舒伊洛奴跟他出去。
他们两人走出产房,加
拉葛把门关上,和舒伊洛奴在客厅两张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你似乎误会了什麽。」加拉葛说。
「我还以为——这个孩子不是——最後希望?打倒弗哈克的希望?」舒伊洛奴话都说不清楚了。刚刚芙萝蜜喝下回光返照的事情,让她受到不小的惊吓。虽然她不懂魔药,但她很敏感,看气氛也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加拉葛听得懂舒伊洛奴想表达什麽:「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期待这孩子长大以後回去推翻弗哈克。」
「嗯。」
「不,依索l只是希望这个孩子活下去而已。」加拉葛说:「窜位者被归国的流亡王子击败,这种故事在历史上发生过几次?一只手就数得出来。他不会把这种重担压在孩子身上。」
「可是你们出动了这麽多人,这麽努力——」舒伊洛奴还以为,这麽大的行动,一定和国家有关。
「这只是在政治斗争中落败的一方,作的最後一场梦。我国的情况已经无可挽回了。没必要把未出世的孩子也一起埋葬。」加拉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孩子会留在贵国,逃掉一个算一个。」
「为什麽不留下来?」舒伊洛奴激动的问。刚刚芙萝蜜的样子,就像是确信自己不会陪着孩子长大。圣照之日的骑士和芙萝蜜,在行程结束以後都要回到那个有暴君弗哈克的国家去。
「我们留下来,你的国家就会陷入战乱。」加拉葛说出一个垛洲强国的名字:「——用否决权打回了贵国在国盟会的提案。这个世界已经决定承认弗哈克是涅国的合法统治者,决定坚称他是个明君。贵国如果给我们政治庇护,就等於指责弗哈克是杀人暴君,等於挑衅国盟会的权威。到时候那些垛洲国家就会找到理由围攻你们。你想让自己的国家陷入战火吗?你想牺牲自己国家两亿国民的和平生活吗?」
国盟会是「全世界国家同盟会」的简称,是大战後成立的,由几乎所有国家共同成立,声称是为了世界和平,避免又发生大战,而管理全地球事务的最高组织,几乎每个国家在里面都有一个席次。
舒伊洛奴是外交官的nV儿,她知道国盟会的真面目,那里是不可理喻的地方,是国际间政治游戏的顶级赌桌,她不会对那个地方的决策抱持任何期望。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每年全球各地都有无数难民被送回自己国家等Si,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小小撮而已。」加拉葛笑说:「依索l之所以不在这里,是因为他要留在国内当诱饵。这些天来攻击我们的特种兵只是底层小兵,真正的高手都在国内围攻依索l,要趁我们分散人力保护芙萝蜜的期间铲除他。也因为这样能让弗哈克那家伙有可趁之机,他才会允许芙萝蜜出国。毕竟芙萝蜜蠢笨的臭名远播,弗哈克b较忌讳依索l。」加拉葛顿了一下,说:「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应该已经不在了。你也可以把现在在你眼前的人,都当成已经Si去的人。」
舒伊洛奴的眼泪流了出来,怎麽也止不住,她哭到弯身抱着自己的膝头,不能自抑。
客厅里出现了蓝sE的传送门,奈莫和穿着骑士服的莱尔诺特nV士走出传送门。传送门没有消失,继续开着。具有保密功能的传送门,中间是一片毛玻璃般,可以通过但是看不到另一头的能量壁。
「我来接孩子。」莱尔诺特严肃的说。
「再等一下,让他们道别。」加拉葛依旧坐在沙发上一手支着下巴,没有行礼。莱尔诺特也没有计较这件事。
五分钟後,加拉葛开门领他们进产房。
产房里,因为回光返照的影响,芙萝蜜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她抱着婴儿,一直亲脸,看到这群人进来。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却又立刻露出温柔的微笑:「你好,莱尔诺特nV士?」
「您好。」
玺克看气氛严肃,拉着瑟连先出去了。
「我大儿子威嘶和我的长媳密丽安会收养这孩子。我已经提出退休申请了,之後我会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会保护这孩子。」莱尔诺特说。
芙萝蜜看看这些人,又看看自己的孩子,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一瞬间,她似乎下定决心要把孩子交给这些人,手动了一下,但又缩回来,小心的抱在怀中,亲了又亲。小克劳蒂好像感觉到什麽了,又「呱啊——呱啊——」的叫了起来。芙萝蜜闻声,眼泪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她说:「他爸爸有r糖不耐的问题,你们要注意他可能也一样。也许他会跟我小时候一样怕黑,你们不要骂他,陪他一起睡他就会慢慢忘记恐惧……」
芙萝蜜慢慢的把小克劳蒂递给莉丝
娜,莉丝娜小心的接过孩子。芙萝蜜紧紧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直到看到小克劳蒂在莉丝娜怀中安心的入睡,她才把目光移到莉丝娜脸上,像是想用眼神加上一道咒语:绝对要Ai我的孩子,否则不原谅你!
莉丝娜对芙萝蜜点点头,她能理解也能接受。
芙萝蜜又凑近孩子,亲了又亲,然後说:「你们走吧,留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她x1了x1鼻子,把眼泪锁在眼眶里,在床上挺直了脊梁坐正,彷佛古老威严的神像。
莱尔诺特向芙萝蜜鞠躬,领着众人走出产房。除了老医生之外,所有人都跟了出去。
在客厅的传送门前面,加拉葛、摩挪和全T在场的骑士,对他们深深的一鞠躬。
「他就拜托你们了。」
莱尔诺特他们严肃的点了点头。莉丝娜站在队伍的最外侧,本来不在鞠躬的方向上,但加拉葛竟然还转向她,补上一鞠躬:「拜托你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这个「我们」指的不只是依索l、芙萝蜜、形同乾爹的加拉葛,还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圣照之日骑士。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他们的孩子。
全场所有人,包括莱尔诺特和玺克在内都惊獃了。媚魔向来被人鄙视,而加拉葛地位这麽高的骑士竟然对她低头。
「会的,我绝对会把他喂养得头好壮壮!谁也别想伤害他!」莉丝娜用涅国的口音回答:「我会把这孩子当成我的主人照顾,原来的主人撇一边!」
「咦?」奈莫惊讶的转头看莉丝娜。
「nV人有孩子就不需要丈夫了!」莉丝娜猛力点头说。
莱尔诺特深x1一口气说:「走吧。」
莱尔诺特、奈莫和莉丝娜带着小克劳蒂进入传送门。传送门发出「嗡」的一声关闭。这个震动b较敏感的人隔着门也能感觉到。
产房里立刻传来nVX凄惨的哭喊声,摩挪冲了进去。
玺克和舒伊洛奴手足无措的站在客厅,加拉葛面无表情的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处理。」
「不需要封我的口吗?」舒伊洛奴问。
「不必了,殿下信任你。」加拉葛说:「他从来没有看错人过——包括为自己挑的丈夫。」为了孩子而处於高度警戒中的芙萝蜜,竟然主动靠近舒伊洛奴,这个讯息够明确了。
玺克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说「再见」似乎并不适当。他们是不可能再见面了。
加拉葛似乎察觉了这份尴尬,他抬手,两臂平举,右手握着左手的拳头,对着玺克的方向轻推一下,作出涅库卡密纳的行礼手势,笑说:「拜别。」
玺克和舒伊洛奴看了,也笑起来跟着模仿,说:「拜别。」
然後他们离开了圣照之日准备室。
瑟连没有立刻离开。他再次感受到强烈想逃的感觉。而且这次班纳图还不在场,只有他和加拉葛。
加拉葛把瑟连从脚到头看了一遍,然後他看到瑟连袖子上沾到的血。从加拉葛变装成芙萝蜜离开之後,瑟连一直遵守承诺待在产房里,贴身守护芙萝蜜,直到孩子平安出生,接生时帮了点忙,才会沾到血。
加拉葛用拳头掩着嘴笑了:「脐带是你剪的吗?」
「是、是啊!」瑟连缩了一下。当时瑟连正处於莉丝娜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管是递毛巾、递x1痰器还是擦汗都无条件服从的状态,莉丝娜一喊他来剪,气氛使然,瑟连拿了剪刀就剪了。
加拉葛只是笑,笑到肩膀动个不停。瑟连缩着肩膀看了几秒,偏了一下头,放松下来。
加拉葛用平淡到不能更平淡的语气说:「你很优秀。」
瑟连知道自己耳朵听到了什麽,但是头脑却一时间无法解读。
旁边的圣照之日骑士大喊起来:「加拉葛大人称赞人啦!」「不!我不相信,这是幻听吧!」「这真的是加拉葛大人吗?」
眼看着场面气氛越看越像圣洁之盾准备室,加拉葛板着脸回头大喊:「吵够了没?吱吱喳喳的跟麻雀一样,还不快去做事!」
瑟连笑了出来,原来圣照之日的骑士也很Ai玩闹的。
玺克跟舒伊洛奴走出圣照之日准备室。玺克边走边想自己接下来该投靠哪方。等圣洁之盾和魔法之手撤出雾侣大饭店以後,他可能会去骑士团在本市的分部请求协助吧。虽然他的危险侦测神经告诉他,那个殭屍不会再来SaO扰他了。至少短期内不会。
「你等一下要去上班吗?」舒伊洛奴问。
「没有。
」玺克说。他今天只有上早班。
经过刚刚那件事,两个人都受到不小的震撼,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两人都觉得现在有对方在旁边挺不错的。
「那,陪我一下吧。」舒伊洛奴深x1一口气说。
她有个艰难的挑战,就是回自己房间。
舒伊洛奴带着玺克回到自己那间房的门口,她先警告玺克说:「当心妖怪大婶。」再胆战心惊的敲门说:「我回来了!」
门猛的朝内打开,愤怒的莎诺娃出现在门口。姒璐紧张的站在她後面。
莎诺娃面目狰狞,看起来简直像魔鬼一样可怕,却又像个神似的要审判人:「你可知你犯了几条戒律?」
「零。因为我不是真神教信徒。」舒伊洛奴挺起x膛,毫无罪恶感的说。把莎诺娃的指责当成毫无意义的问句。
芙萝蜜说得没错,真正的Ai会激发出久久不散的力量。而且,尊重、理解,也都会产生这样的力量。芙萝蜜给了舒伊洛奴Ai与理解,加拉葛给了尊重,同时也让舒伊洛奴想起,她从很多不同的人身上也得到过这样的礼物。她毫不迟疑的顶撞莎诺娃,不让对方再伤害自己。她决定不再为莎诺娃的话感到痛苦,也不再因此焦躁愤怒,她再也不让莎诺娃影响她的心一分一毫。
莎诺娃先是对玺克非常亲切有礼的笑了笑说:「您是特地护送她过来的吧,愿神祝福您。」然後又恢复狰狞的脸,对舒伊洛奴大骂:「神的律法是至高无上的,你——」
莎诺娃骂得太起劲,不小心把玺克的反骨给挑了起来。
玺克稍微思考了一下,在脑袋里整理出真神教人文派法师的一些观点,开口说:「即使《神谕经》是在神的亲自看顾下写成,所以不可能有误,但可以理解的是,《神谕经》乃是为当时的人类所写,因此,其中的知识必须让当时的人类能够接受。例如书里说月亮会发光,是因为以当时的人类智慧,实不足以接受月亮乃是反S太yAn光的这一事实。在现在人类已有能力发掘真相的时候,我们应该用心去感受《神谕经》背後神赐予我们的教化,而不是没头没脑的逐字解读经文,从而在实质上背离了神的教诲。」
莎诺娃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脸也变得铁青,脸庞扭曲恐怖到了极点,对玺克大骂起来:「你信的是——」莎诺娃吼出好几个人文派分支教派的名称:「——对不对?神所说的话是永远不会过时也不会矛盾的!你信的是异端!你是魔鬼的奴隶!我信的是全知全能所言全是真理的神!我信的神专门审判你这些信邪教的恶徒!求上帝的审判重重落在你身上!求神按你传播邪恶的行径给你处罚!愿你倒在神的脚下永远不能起来!奉真神达尼萨得胜的名求!」莎诺娃说得超级溜,这麽一大串话竟然才花了十二秒就说完了!
舒伊洛奴趁玺克x1引莎诺娃注意力的时候冲进房里拿了她的行李大包包,又冲出来,拉着玺克逃跑。
「是属魂派的原教旨主义信徒耶!」玺克指着莎诺娃说。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这种人,忍不住观察了起来。
「知道还不快逃!」舒伊洛奴没好气的说,她看玺克眼睛闪亮亮的样子,却也笑了起来。
玺克和舒伊洛奴一面大笑一面飞奔离去。莎诺娃在背後气极败坏的用神的名义诅咒他们,姒璐赶紧拦住她,让玺克和舒伊洛奴顺利逃跑。
舒伊洛奴发现,跟玺克在一起,原先不可忍受的事物,竟然化为生命中一个有趣的小涟漪。她的世界仍然是原先的这个世界,什麽都没有改变,但是玺克改变了她的目光。
他们一路跑,一路大笑,直到跑不动为止。
「真是杰作!」玺克边笑边说:「两千年历史的世界主要宗教,诅咒起人来气势果然不同。」
「所以我能忍耐这麽久,实在是非常厉害。」舒伊洛奴摇摇头。
「可以想像你以前有多辛苦。」
属於相似类型,也都找了个宗教当骂人藉口的人,莎诺娃跟玺克在当魔书馆管理员时,那个需要靠暴力撑场面的布理培格新兴宗教信徒,骂起人来的经典程度还是有差异。
玺克的脑袋转个不停,将他经历过的一切归档解析。
有一点差异相当重要,就是真神教毕竟是世界级正派宗教,无论属魂派还是人文派,在现在这个时代,玺克并不特别担心祂的信徒会为生活小事违法动武。真神信徒里出现暴力份子的机率,跟街上行人里有暴力份子的机率相差不大。对玺克来说,这是真神教与邪教最主要的分别,至於教义看起来实在没什麽差别。都要人相信世上有
个全知全能所言全是真理的神,创造世界又创造人类而且在乎人类要不要相信祂存在,还千万不可以叫成别的名字。
如果不是施行暴力这点差异,黑夜教团跟真神教的教义,除了神的名字不一样之外,在玺克看来,内容大同小异(当然他们自己绝对会说完全不一样)。
玺克想到黑夜教团的事情,嘴角的笑缓和了下来,眉头严肃的皱起。艾太罗本土产生的宗教,还有另一个传入很久,已经本土化了的外来宗教都是多神教,真神教则是一神教。两者完全不一样。
邪教团T极少有从头开始建构教义的,通常都会仿造自一些已经广为人知而且形象良好的宗教,跟他们教义相近,以减少传教的困难度。布理培格的宗教就是主要拟态自真神教,再装饰一点另两个宗教的术语。b方说他们相当常提起的「世界末日」这个说法,就是出自於真神教,在艾太罗传统文化中并不存在。
真神教现在在本国所谓的「上流社会」中信徒不少,经常在媒T上引人注意,但是在广大的基层民众里,还是另两个宗教的势力既庞大,根又紮得深。布理培格是刚开始发展的邪教,黑夜教团则是已经成熟的邪教。往回推到黑夜教团刚成立那时,真神教在本国的信徒应该更少,人们也对真神教不甚了解,一神教思想很难让人接受。那时候应该是伪装成另两个宗教b较有利,为什麽黑夜教团却是类似真神教?
玺克现在弯着腰,把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舒伊洛奴能够看到他的表情。
她读到玺克的故事了。玺克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那些事,但他也没有让那些事压垮他。他只是接受了。接受他身上就是发生过这些事,接受他现有的一切是建立在他的过去上,包括好与坏、幸与不幸的遭遇。他就照这样走下去,不去评价这一切。如果他能从中得到一点教训,就记住吧;如果会被拖住,那就拖着走吧;如果那会成为未来的基石,就爬上去;如果那会让他的人生崩溃,就尽可能的修补。
只有「当那些事没发生过」,不在玺克考虑的范围内。
「当那些事没发生过」正是舒伊洛奴不想那麽做,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怎麽做的事。玺克有她需要的答案。玺克站在她想走的路上。玺克跟她看着同样的景sE。
玺克顾着想黑夜教团发展和真神教的关系,总觉得核心概念是同一套,没注意到舒伊洛奴的变化。
玺克身高在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舒伊洛奴b他矮了十公分,本来她是要抬头看玺克的。因为玺克现在弯着腰,脸就b舒伊洛奴更低了。
舒伊洛奴看着玺克的脸,一GU温暖的气息在她T内涌现,驱动着她,她的脸离玺克的脸越来越近,在距离五公分时,她偏了一下头,加速往玺克的唇上亲了下去。
唇的触感和人T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即使玺克正在思考问题,还是察觉到了。舒伊洛奴吻了他!
不管是玺克还是舒伊洛奴,双方嘴唇分开後的反应都是愣住。但这并非因为脑袋一片空白才愣住,是因为有太多情绪一时间消化不了才愣住。
玺克直到这时候,理智才承认舒伊洛奴是个成年nVX了,他不能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理智承认了这件事,也就代表之前感X感受到的一切:舒伊洛奴很可Ai、舒伊洛奴很动人等等全都浮上心头。习惯思考理论的脑袋无法处理这种问题,只好傻住,放任身T本能反应。
於是玺克的脸红了起来。他直起上身,手不知道该放哪才好。
舒伊洛奴的脸也红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麽大胆的行为,但是感觉很好。她抿了抿嘴,趁着玺克身T僵y反应迟钝的时候,两手抱住他的头往下压,脸一直靠近。
在贴得很近很近的时候,玺克吻了下去。
「我喜欢你。」舒伊洛奴在玺克的耳边说,跟着牵起玺克的手。
玺克说不出话来。舒伊洛奴看起来好像在发光。恋Ai中的nV人有一种特殊的光芒,会使他们变得娇YAn无b。玺克就被这样的光深深的x1引住了。
玺克的脑袋y是把他从感情风暴里拖出来,要求玺克正视自己。就现实面来说,这个组合实在太不配了!他是没房没车没学历,收入只够养活自己的穷法师。虽然学识丰富,但一肚子墨水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舒伊洛奴遥远的贵族血统,在这个国家里可以不论,但她是外交官的nV儿,父亲在政界关系良好也有钱,这点不可能忽视。
家世实在差太多了。之前玺克可以面对舒伊洛奴,是因为他的理智把双方关系当成先前的延续,小孩不管出身
如何都是一样的,nV人就不同了。更何况,这是要他影响别人的人生!
玺克这个人非常实际,就因为实际才能扛着那麽ga0cHa0迭起的命运走到现在,但是此刻也因为他实际,所以他退缩了。
舒伊洛奴感觉到不对。一开始她确定玺克是很高兴的,也感觉玺克T内的门对她是开启的,但是有某种东西出现了。她不能确认那是什麽,那是之前玺克还没有的东西,甚至在玺克的整个人生里都是头一次出现。她认为玺克仍然是高兴的,但是那个东西挡住了这份喜悦。
舒伊洛奴决定放慢一点,不要y闯那东西。於是她问玺克:「你还会在这里很久吗?」
「嗯,是啊,没意外的话。」玺克说。他没有打算换工作。
「那我寒假可以再来找你吗?」舒伊洛奴说。短暂的假日要结束了,她今晚就要启程回王都去,赶上课。
「可以啊。」玺克笑说。
玺克要去魔法之手问问他後续的事情。
於是两个人牵着手一直走到魔梯前才分开。
离开玺克後,舒伊洛奴决定把行李寄放,自己先去街上逛逛,等她爸有空见她。
她走在街上,听每一首流行歌曲都唱着:「你离开也带走了我的生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愿意牺牲一切,求求你Ai我。」「你不Ai我我就什麽都不是。」这些相似的调调,如今在她耳里听来只是一大串无病SHeNY1N。
直到她听到一间店在播放几十年前的情歌,歌词唱着:「我想和你一起踏过千山万水,想和你一起白头偕老。」她才驻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