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赵志诚才回过神来,瞥向座椅,又是被香烟烫,又是被尿喷的。他突然就露出一抹苦笑,觉得这真皮座椅似乎比他还惨,短短二十分钟里,就直接报废了。
方木冲下车的那一刻,他很想追过去问个清楚。什么女朋友?哪儿来的女朋友?那他这个男朋友又算什么?
但是右脚刚刚抬起,他竟然怂了。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拽的赵志诚也会有认怂的一天。因为他害怕真的听到方木对他说一句:我们之间都结束了。
高中生嘛,能有什么定性?几个礼拜换一个对象也很正常。方木曾经对他说过,自己之前是直男,只是无意间发现屁股被操很舒服,所以才会到网上激情裸聊的。
原本他也没打算约炮,只是找个人当“下酒菜”,好让自己自慰的时候更有感觉。却没想到第一次联线,就联到了自己的邻居,还在电梯里被认出来,当场开了苞。然后,莫名其妙,被操着操着,就好上了。
现在仔细推敲,从方木的话语里,就能发现,从头至尾,好像都是赵志诚单方面的努力,但凡少了一个过程。两人估摸着就还只是炮友的关系。
如果没有高考前的“严刑逼供”,逼他说喜欢自己,如果没有俄罗斯转盘那晚的浪漫情怀,赵志诚对方木来说,好似就只是一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存在。
赵志诚越想越哀愁,再想下去,就要把自己变成悲情故事里的男主人公了。他拨通了4S店的电话,简单预约了一下,就把车给开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别的要求,就要求换防水,防泼溅的材质。倒不是心疼钱,方木这么敏感,老这么换座椅,太麻烦!就这个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想着方木。
交了车子之后,心里就突然觉得空唠唠的,想找个人,喝几杯。看向手里提的两瓶红酒,赵志诚就想到了陈柏森。上次的那顿饭后,他突然就对陈柏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今晚,他有酒,不知陈柏森是否愿意讲讲故事,顺便陪他不醉不归。
拨去了电话,陈柏森却告诉他,今晚他已经约了人在“夜K”见面。这个地方,赵志诚去过几次,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公子哥过生日,或是面见很重要的大客户,商务会谈,会摆在这个KTV里。对外声称是KTV,其实就是个夜总会,小姐少爷随便挑,价钱谈到位了,还能直接带走。价格颇高,不算三陪的隐性消费,光是酒水,一晚上就能花销掉几十万。
赵志诚问他是不是朋友聚会,陈柏森却说是一个人,还说赵志诚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一起玩。一个人?一个人去那么大包厢的KTV?怕不是看上里面的哪个少爷了吧?
“你不会约了见面的人,是里面的少爷吧?”赵志诚还是带着玩笑的语气问的,却没有想到,陈柏森真的回了一句:“老弟,你很聪明啊!”
陈柏森是去风花雪月,泡“妞”的。而且照他那什么事都做得出的性格,难讲会不会当着赵志诚的面,再次上演一次活春宫。而自己是准备找他喝闷酒的,总觉得目的性不太一致。
可思来想去,好像也没其他合适的人选了。赵志诚的朋友虽然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生意上有往来需求的,或者他爸之前介绍认识的。真正走心,适合说说心里话的不多,而适合聊方木的就更是没有了。连一个高中生都搞不定,这要如何说得出口,太丢人了!
两人先是约了在附近的馆子一起吃晚饭,随后再一起过去的。这一次,陈柏森坚决要买单。而赵志诚觉得,既然现在除了求人办事,还想和陈柏森发展成朋友,就索性不要这么拘谨了,也不是非得自己次次买单。只说,那既然这样的话,晚上就我来请你喝酒吧。
谁知,陈柏森又说,之前有人托老头子办事,送了“夜K的充值卡,让赵志诚不必跟他客气!而头脑圆滑的赵志诚一听,忙半开玩笑地问,那我是不是也得准备几张?
陈柏森拍拍他的肩膀,说那都是不熟的人,所以礼数客套上的细节才要多花心思。你么,就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到时候准备一张银行卡就行了。这钱么,也不是我爸一个人拿的,多塞一个人,学校,教育局那方面都是需要打点到位的。
赵志诚连忙首肯,表示非常理解。就算真的分了手,赵志诚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答应过的事情还是会办妥。
吃吃饭,聊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约晚上10点的时候,两人来到了“夜K”的前台,预订过,很快就被领入了包厢。
一个可以容纳二三十个人的包间,就两个人玩,多少感觉有些冷
清。但陈柏森和赵志诚都是爷,颇有一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架势。
而店家也自然也是不会管你几个人来玩的,一个也好,一百个也罢,只要满足低消,个个都欢迎,个个都是上帝。
陈柏森和服务员说,约的叶子,等他来了再点单。这就是他们店不成文的规定了,三陪的熟客点酒,是可以计入三陪的提成的。人还没来之前,陈柏森就让服务员先上了存酒,和赵志诚先喝起来。
两人又谈笑风生,好几杯酒下肚,那位叫叶子的少爷才姗姗来迟。赵志诚瞅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这都10点45了,就算在前台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这叶子也晚来了至少半小时吧,这还是约好的,要是没约呢?那是不是要等好几小时,才见得到他?真是够耍大牌的!
一八零左右的身高,穿一身亚麻材质的轻薄深色休闲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口才开了两颗,微微能看见胸肌轮廓。一样是出来卖的鸭,这种就和上次俄罗斯转盘那个很不一样。一个直接穿透明衣,都漏点了,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卖的。而这个叶子,却裹得很牢,无形中给人的感觉就是:想睡我,没有那么容易的!
“抱歉啊!陈教授,真的是很抱歉!原本已经要出门了,刚准备走,孩子又醒了,哄了一会儿才睡着,这就晚了。来,我先自罚一杯!给二位赔罪!”
说着他就拿起一个空酒杯,一大杯纯酒满上,作势就要干掉。却在才喝了四分之一,就大口大口地咳了起来。说自己上次的感冒,喉咙还没彻底好,酒一喝多,就咳嗽得厉害。
赵志诚不禁挑眉,这花式逃酒的,他见过不少,可演技这么纯良的,倒让他一时难以分辨是真的,还是装的了。而他的人设就更有特色了,通常做这种特殊职业的,都喜欢把自己包装得很干净,要是骗客人是个雏,更是能骗个天价初夜费。
可这位叶子,操的是什么人设?怎么孩子都出来了?有孩子不就意味着,还是个直的?那有孩子,有没有老婆呢?老婆又知不知道他出来卖屁股呢?还是,他的主营范围其实是女客?硬被陈柏森拉来陪男客的?所以才不情不愿的,还搞迟到。总之,就挺迷的!
这下,赵志诚才刚刚仔细打量起了这位谜一般的男子。不看还好,看完就更惊讶了,这长相吧,没什么出挑的,身材也看不出什么优势。这陈柏森到底迷他什么?好家伙,问题又多了一个。不过赵志诚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即使心里问题再多,也不会傻愣愣地就直接问出口。而是观察,或者等合适的时机再诱出答案,也算是老江湖了。
陈柏森似乎也看出来了,赵志诚心里琢磨着的那些问题,他甚至都能猜出个大概。因为他第一次见叶子的时候,也是像此时的赵志诚一样,满脑都是疑问。
“我们叶子,可是夜K的招牌呢,这两年业绩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厉害着呢!”陈柏森又丢出一个炸弹,这下可好,直接又炸出赵志诚好几个问号。
头牌?凭什么?比他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一大堆,他凭什么?还是说床上功夫极好?这种表面也看不出来。就好比方木吧,虽然不是说他床技好,毕竟统共也没做过几次爱。但是他做爱的时候,很骚!这个,单从他阳光又青春的外表绝对看不出来,根本想象不到。而且他竟然是被操的那一个,而不是操人的。
好好的,怎么又想到了方木。赵志诚猛地就灌掉了小半杯纯的,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精直烧喉咙,可他却觉得很痛快!
酒杯刚落下,还没等服务生倒酒,叶子就自动自觉地满上了。量还是赵志诚方才喝的那些量。动作迅速,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做作和扭捏感。这个动作,他好像练过几万遍一般自然。
每个包间,都是配备服务生的,他们做的就是调酒,倒酒,递纸巾,点歌这些杂碎的活。而他们包间才两个人,完全不会有服务生忙不过来的情况。可他还是主动去给赵志诚满了酒。洞察力敏锐又细致,一边要陪人聊天,一边还能做到这些。放着服务生不用,却自己亲力亲为,不知怎么,赵志诚就突然感觉他是个挺敬业的人。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职业,就去看轻了别人。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这份职业,但光敬业这一点,也是让人值得尊重的。
赵志诚突然就觉得这叶子真的是就挺有本事,不亏是头牌。从他进来到现在,这也才10分钟的光景,从起先的嫌弃他耍大牌,到现在的尊敬他敬业。自己对他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不免让赵志诚想到了日本的牛郎界,那些业绩超高
的牛郎,不一定是最帅的,但一定是最暖心的,可以慰藉任何受伤的灵魂。而被他们治愈的女人们,宁愿倾家荡产,也要活在牛郎亲手为她们编制的美梦中。
陈柏森又叫来了服务员,开了一瓶二十万的酒,又点了些下酒菜,和矿泉水。还问叶子吃没吃过晚饭,要不要点些吃的。赵志诚见了,不免感叹,这陈柏森还真是个花花公子,四处留情,对谁都是那么温柔体贴入微。而主要目的么,自然是为了操穴,活脱脱的就是一匹披着教授皮的淫狼!